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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路七酱 当前章节:147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1

听到云澜的脚步声,景木侧过头来,看着云澜的打扮,先是愣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表情像是商议,但是语气听起来更像是通知:“刚刚葛家的司机开着飞行器过来接,我让他自己先回去了。”

云澜愣了一下,看着自己身上这身打扮说:“我这一身,该不会让我挤公交轨车吧?”

景木似是意料到云澜会说这番话,淡淡的解释说:“你似乎忘了,我今天是你的男伴,你见过有男伴的女人是被别人接走的吗?”

是的,景木今天是她的男伴。

婚约的事情一直不痛不痒的拖着,虽说葛家老爷子口头上也答应了取消婚约的事情,但是毕竟两家没有正式碰面商量。今晚如果外请的乐医没有压制住葛启聪,受了葛家这么多年帮助,云澜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现在自己在凌云的名声还没有传到这里来……

葛家上下都认为自己在乐感觉醒后,是因为政府的补偿,才进后门去的华天,天赋一般,在华天那样的学校,说不定是未来的“乐医”。

但是反过来,如果自己现在就有战胜6阶乐医的能力了呢?

如果自己连那劳什子的音纹都整出来了呢?

那么,在众人眼里,说不定是未来的“圣乐医”了。

仅仅一字之差,潜力地位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个“圣乐医”,完全可以带来一个家族的繁荣。

这样一来,婚约的事情说不定会演变成什么样了……

她从不低估人们的善意,也从来不去低估人们的逐利本性。

所以云澜和景木商量了一下,景木暂时成为了自己的“男友”“对象”或者说是“未来的婚约者”,凭他的地位,即使一句话不说,单单站在那,也能将自己从那个莫名的婚约之中救出来。

狗血到令人无语的情节。

但这却偏偏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越长,她的“上流交际”思想就越淡泊,竟然将男伴风度这一点给忘了,理所应当的答应了葛家接送的询问。

“抱歉,是我疏忽了。”

云澜说着向门外看了一眼,“可是,我尊敬的男伴,你准备怎么接你女伴过去?”那飞行器不是抛锚了么,这又不是凌云,挥挥手,就有一大批小弟上门服务,还美名其曰,军令如山。

景木抬起手臂看了看时间,说:“再等一会。”

说等一会,果然是等一会。

不到两分钟,汽车的轰鸣声由远而近传来,直到出现在自家的门口的时候,尖锐的刹车声划破耳膜。

大开的大门前,一辆宝蓝色汽车滑入视野,黄金比例的车身,如同钻石的切面一样,汽车的表面的切面有多个接面,从不同角度折射出不同的光度,后车厢和前车盖都呈一张宝蓝色的镜面,幽蓝的泛着光晕。

汽车灯光不是平时的刺眼的亮白色,而是偏泛着蓝色的冷色光。

它就那样停在你面前,高调的近乎张扬。

云澜侧头看了景木一眼,不免有些好奇:“这是你的车?”按景木这么低调的性子,居然也有这么高调座驾。

景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站了起来,率先走了出去,“算算时间,宴会也该开始了,走吧,这是自动导航过来的陆空两用的飞行器,里面没有人。”

**********

夜晚,华灯初上。

葛家祖宅。

金色的大门被缓缓的打开,水晶灯折射出的光璀璨瞬间便充斥满人们的视野,统一着装的年轻侍者们,排成整整齐齐的两排,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欢迎着每个盛装打扮的客人。

大门门前,一辆辆或拉风或高贵车辆,或华丽或典雅的飞行器陆陆续续的行来,训练有素的泊车小弟赶忙迎上,将客人的车辆开进地下停车场,以免造成车辆堵塞。

葛家10公里外,一辆黑色车辆暮色中低调的前行着。

车内后座上,闭目养神的青年男子有俊朗的脸庞,即使是半倚在靠座之上,

听到路边不时呼啸而过的跑车,葛启聪睁开眼,掺杂着红色的双瞳幽深的像是一弯深潭,他似是无意的打量了窗外的一眼,说:“今天,倒是热闹。”

“你家老爷子的九十岁寿辰,谁敢不给面子,听说有夫人请了有名望的乐医过来。”

“别说我妈,就是我爷爷,最近也在折腾这件事情。”葛启聪皱着眉,“现在不是还好吗?那么大张旗鼓的去找乐医……”

“你的暴动,靠药物压制着……总有出事的一天,早些解决,早些放下心来。”坐在他身边的蓝色礼服的蓝轩,一边说着,一边依旧埋在自己的书籍里,头也没有抬起一下接到。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什么,他将书一合,饶有兴趣的说:“对了,老爷子给你定的小媳妇似乎也要来,你还记得那天么?我可是对她记忆深刻啊……还有那张纸条……”

窗外暮色正浓,葛启聪眉目微皱,想起了那天,眼中闪过几丝不耐和复杂。

“呵!”

嘴角轻勾,冷笑一声,似是在嘲笑又似是在不屑。

也不知道是笑给别人听,还是笑给自己听。

*************

有那么拉风的座驾,有那么显眼的男伴,有自己上上下下这一身行头。

云澜这一次倒是没有被人拦在门外。

她从车上下来,抬头收腹微笑敛住眼神……行云流水的一串动作,瞬间便将气质提了出来,她把手递给景木,像是做了千万遍一样,熟练的将手环在景木的手臂之上。

两个同样气质出色的年轻人,在繁城这种二线城市,引来了无数注目的眼神

远处,刚刚寒暄完一位客人葛老爷子无意中侧头,看到这一幕,侧过头问自己的管家,有些疑惑的问:“这两个是哪家的继承人?这么出色的气度……照理说我应该记得才是……奇怪,一点印象都没有。”

管家沉默了一下,虽说云澜变化的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但是那套礼服首饰,是葛夫人经自己的手送出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且,云澜身边,一看就是居上位的青年人,在云家遇到时可是令他印象深刻。

“那是……云澜小姐。”

虽说葛老爷子这次的宴会是大肆操办,但会场并不显得嘈杂,云澜刚刚穿过花园走到大厅门口,葛老爷子已经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葛爷爷。”看着所有人都让开了路,也知道谁是真正的主角了,云澜微笑着喊了一声。

“哈哈,可把你盼来了,你可是让老爷子我一通好等啊。”葛老爷子看清云澜的脸,脸僵住了一下,但是瞬间反应过来,脸上恢复到笑容可掬的摸样,他用手比了比说:“啧啧啧,让我看看,不仅变漂亮了,也长了不少,当初你可是只有这么高,一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高了。”

“葛爷爷你可是一点一点都没变呢,还是那么年轻。”云澜这句话一点不是恭维,葛老爷子说是九十岁,但是由于这个世界人口寿命普遍长,加上医药发达,人类到了40岁以后,就会慢慢的减少衰老的速度。

所以表面看起来顶多50来岁。

“小丫头还是一样讨人喜欢。”葛老爷子哈哈大笑,他将目光转向景木:“这位是?”

景木递上右手,沉稳的说:“景木,云澜的男友。”

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握手礼,这是对同辈份人的礼仪,对长辈可不是这样……

要么,对方脑子被飞行器撞了。

要么,对方的来头可不小。

可是,这样气度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哪个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举手投足间,和在场很多暴发户式的富二代相比,云泥之别。

自然不可能脑子坏了。

葛老爷子眼镜笑的眯成一条直线,精光内敛,没有去握手,拍了拍的肩膀,一副不拿他当外人的模样。“澜澜就像是我孙女,这丫头多谢你照应了,只是年轻人的感情,还是多多考虑才好。”

“应该的,她照顾我的时间比较多些,而且,我们觉得考虑的足够了,很多感情不是时间就能够促成的,十几年什么的,其实完全没有任何作用不是么?。”景晟微笑的角度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手回答。

他对人情世故再淡漠,并不是不会世故圆滑。

☆、64葛家。宴会进行中

两人目光相对,眼中的光芒都没有掩饰,景木的气势居然隐隐压了人生阅历丰富的老人一头。

一瞬间,葛老爷子就知道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自家那个还略为成器的孙子不知道强了多少。

这倒不是贬低葛启聪,单从气度上来说,葛启聪和景木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之上的。

或者说,不是一个阶段上的。

那种经历过世事的气度,再过个十几年,葛启聪沉淀到了时间的馈赠,阅历和眼界上去了,或许还能和现在的景木比一下……

葛老爷子看着云澜,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是血缘至亲,身边都不乏出色到耀眼的男子。

就好比当年,“她”身边的人一样,过了这么多年,他依旧没有忘记……

葛老爷子心生一些感慨,这才对两个小辈的婚约彻底死了心。

人一老,就喜欢看到美满的事情。

倒是刻意去忘了,姻缘之事,本来就是强求不过来的。

就像景木所说的,他刻意去促成启聪和云澜十几年,到现在,除了启聪对云澜越来越反感之外,也没有任何其他丝毫的反应。

这时,助理从一旁走来,贴耳不知到对葛老爷子说了什么。

葛老爷子眼中跳出几抹的喜悦,对云澜和景木说抱歉的笑了笑:“我去招待一下客人,你们俩先随处看看。”说着他唤了一个侍者过来,“带先生小姐去会场。”

云澜微笑着点点头,环着景木的手,一同跟着侍者向门内走去。

不经意回头见,看见一个身着红色长裙的女子从门口走了进来。

走进会场,云澜端着一杯红酒,轻微晃了晃,尝了一口,眼睛微眯了起来,眼角下弯,从景木的角度,很容易看出她脸上的愉悦。

果然,云澜睁开眼,说:“好久没有喝到正宗的窖藏红酒了,这个味道不错,你要不要试试看?”

也不得不佩服云澜的淡定,凭她的年龄和阅历,居然能在周围那么多偷偷注视的目光下品起红酒来。

景木轻轻颔首,端起另外一杯红酒,细细的品尝了一口:“是不错。”自己那边堆着的红酒,下次估计可以送出去了。

云澜想起景木刚刚递过去的礼物盒,说:“抱歉,我参加的生日宴会,让你破费了。”

“没什么,你就当军部福利好了。”景木似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语气平淡。

的确没“什么”,只是繁城的一些豁免权“而已”,比如税款,比如专卖,比如一些商业组织的邀请函……每一样,都是商业家族趋之若鹜的东西。

云澜欠葛家的,他一次性给她还上了。

自从懂事之后,他难得觉得,自己家族那边的势力……其实有时候还是不错的。

景木转开话题:“你可以尝尝这个……”说着他指着一盘长相稀奇古怪的点心说。

见云澜半是疑惑半是好奇的拿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的瞬间,眼泪都酸了出来。

景木失笑,开始轻声解释起来。

“那这个呢?”

一道甜品,一杯酒,甚至是一个礼仪动作,都有它背后的含义。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东西自然有不同的背后。

云澜细细的听着景木说着,语速不缓不急,从产生缘由说到制作大概……

正听得仔细,一旁有人用云澜刚好听得到的声音说:“哪家的家教堕落成这样了?连基本礼仪都不知道!”

“和破落户计较什么。”另外一个人上下打量了云澜一眼,“她身上这身行头,租起来也不知道耗费了多长时间的生活费。”

云澜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倒是背对着她们的景木转过身,冷冷扫了一眼。

两人提着裙摆,落荒而逃。

哎哎哎,这就是景木的不对了,对着人家两个娇滴滴的姑娘家,你用的着放出那么强的杀气么?

但是,她怎么越想越想笑呢?

景木刚回过头,就看见云澜憋笑憋的有些痛苦,他挑了挑眉问:“你不介意?”

“她们说的是事实,我为什么要去介意?”

两点人家都猜对了,自己不仅是平民,身上从头到脚的这套,如果真租起来,绝对超过自己半年的生活费。

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氛越来越轻松,也越来越平和……没有尖锐的一种叫戒心的刺,没有硌人的一种叫做怀疑的石头。

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刚刚说到今天宴会的布置。大门突然热闹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这次宴会的主角,葛老爷子走了进来。

他身边的女子一身乐医专用的白色长袍,长发盘在脑后,方脸,看起来是50多岁的外表,但是那双眼睛让人自然而然的将她的年龄向上翻了几十岁。

他们身侧,跟着几个个年轻的小辈,右侧葛老爷子手边的两位,都一身正装,一黑一蓝。

云澜认识,半年前上门要求退婚的葛家的少爷葛启聪,和他身边那个所谓的“律师”。

左侧,乐医身边跟着的那位,一袭红色晚礼裙,紫色的长发半卷的披在一侧,外表比不上苏烟那种美艳,但是杂糅着少女和女子青春和知性的特点。

倒也让人难忘。

路过云澜的时候,葛老爷子招了招手示意云澜过去,云澜只得放下手中的酒杯,和景木一起走到前面。

“澜澜过来一下。”葛老爷子引荐,“这是我们繁城的阮乐医。”

“阮乐医好。”云澜落落大方的叫人。

“这是我半个孙女,云澜这个……”葛老爷子看着景木顿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这是我澜澜的男友,景木。”

葛启聪猛的抬起头,看着像是脱胎换骨的云澜,又看着她身边的景木,神色复杂的看不清楚。

蓝轩倒是饶有兴趣,打量完景木。侧过头看着葛启聪脸色的变化,一脸兴致勃勃。

只是长辈在交谈,小辈自然不能甩开两个长辈去聊天。

阮暖点点头,在她眼里,两个小辈而已,虽然气度打眼了些,但到底是些富商的子女,也没提起什么应付的心思。她回头对着身后的学生说:“去把我的琴拿过来。”

看着自己学生点头应是之后,走出大门,阮暖转向葛老爷子说:“抱歉,人年龄一大,就受不住长时间的喧闹,我们等下是在这里开始,还是再找个地方?”

说到底,是有些厌烦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地方,要不是之前和葛家有些渊源,她都不会过来。

“您看着方便就好。”葛老爷子怎么听不出来其中的话。

乐医动手本来就不拘任何地方,有时候人多一点,反而能顺便音沐了一些身边的人。

世代累积下来,乐医对环境的挑选本来就不多,但是也不排除一些乐医的习性,不是特别喜欢公共场合。

“那就换个地方吧,等穆盈把琴拿过来,我们去一个人少一些地方。”

正说着,她无意间看见云澜的掌心指腹的厚茧,现在富家小姐,可没有那么用功的,即使稍微几个努力的,手中的茧都会用药物直接洗掉。

她这才仔细的打量起云澜,但是越看越觉得熟悉……

只是想了半天,都没有任何思绪,阮暖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回到话题,对着云澜说:“云澜是吧,你以后准备成为乐医吗。”

云澜在心里失笑,她能说,即使从表面上看,她也已经是6阶的乐医了么?

“这是每一个学生的心愿。”云澜开始偷换概念。

“不错,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过来问我。”阮暖自己就是从最几层一步步爬到现在的地步,当年若不是那人点拨了一下,她也不会走到现在。

所以,对于刻苦的小辈,她一向很宽容。

“谢谢阮乐医。”云澜含笑着点头,脸上微笑得体适当,看在众人眼里,能得到阮乐医的欣赏,还能维持这样的风度,是真正不以物喜的识大体了……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没过多久,穆盈抱着琴从大门走了进来,红色裙摆在她身侧摇曳生波。

周围突然像炸了锅一样,议论之声纷纷传了过来。

如果说乐医出现在会场,还能解释说,葛家老爷子面子大,有繁城高级别的乐医过来庆生。

但是如果,携带着乐器的话。

那么不是音沐就是压制了?

刚刚大家看见葛启聪的时候,还以为最近在圈子里疯传的,葛启聪濒临暴动的边缘的消息是造谣出来的……

但是,乐医连乐器都带上了,或许就是真的。

景木倒是希望这位乐医能够有些真正的本事,一次性把这件事解决了,只要不波及到云澜就好。

那边开辟出的舞池之中,鼓点和铃声适时的响了起来,景木拉着云澜,刚想借跳舞的事情告辞出去。

还没开口,阮暖接过琴,看了一眼云澜说:“你也过来吧。”

那意思是,让云澜现场去学习观摩下……

云澜有些哭笑不得,真是一位好的长辈。

无奈,她点点头,说:“我能过去拿一下我的琴吗?”

***********

对于这个世界乐医的压制,云澜总共见过没有几次,印象最深刻的是第一次去景木团里去音沐的时候,那个倒在血泊中的音沐师。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虽然景木提过,她没有什么大碍……

云澜一边任由思绪随意漫射,一边跟被景木拉着往前走。

一小队的人跟在葛老爷子的身后往前走,穆盈特地落后了几步和云澜景木两人并行,目光频频投过来。

这很正常,景木如果不露出他穿上军装时,那种冻死人不偿命的表情,靠着一章得天独厚的脸和身上的气质……完全可以吸引无数少女为之倾倒。

不过话说回来,景木都24了吧?没有见到他有什么女朋友妻子之类的……

该不会还单身吧?

想着,眼神就直直的投到了景木的脸上。

景木感受到云澜的目光,侧过头来,低头问:“怎么了?”

两人距离太近,能轻易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云澜的心脏猛的向上跃动了一下,她像连忙旁边移了一步,侧过头去。

“没,没什么……”

这一边,景木嘴角微微勾起。

【老大,追女孩子呢,要将就天时地利人和,不是我说,您看看你这张脸……不好好利用,也太失人和了。】

☆、65暴丨乱,葛启聪的救赎

穆盈是因为景木个人的魅力而频频侧目,但是轮到云澜自己,就只剩下狗血了。

葛启聪盯着云澜看了很久,大概是濒临暴动边缘的缘故,他的眼神像是实质化一样,让人觉得莫名的难受。

云澜鸵鸟了一段时间后,无声的阻止了景木询问的视线,自己侧过头,公式化的笑了笑,立刻敛住笑容,继续目不斜视。

这态度,足够明显了吧?

葛启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动作太过明显,连忙收回视线,将脸板了起来。

“噗”

蓝轩喷笑出来,不就是好奇自己原认为的,卑微到尘埃里的“前未婚妻”,突然摇身一变,比外面的千金大小姐更加有千金的摸样。

而且半年不见,对方不仅自己脱胎换骨,就连身边的男子比自己还优秀。

一时间,自尊心觉得受不了么?

这死死盯着人家看,看到人家反应没有半分扭捏,就装作没有看过去……

葛启聪,这里少说也有六七双双眼睛看着呢,你的智商都被飞行器撞没了么?

一时间,几个人都心照不宣的装作没有听到笑声,跟着队伍继续走。

穿过走廊,没有过多久,一行人就达到了目的地。

较为安静的场所,倒不是密室之类的,而是在葛家的后花园之中,一片宽阔的地方。

所有的灯光被打开,照的四周明亮如昼。

他们刚刚踏上后花园的地上没多久,葛夫人闻声也赶了过来,同来的还有一个严肃的中年男子和几个护卫摸样的男人。

“你们不是去招待客人了吗?怎么来了……”葛老爷子皱着眉,但是眼神却没有谴责的意味。

“爸,客人到场的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而且管家和严婶都在,一下子不会出什么纰漏。”中年男子回答说,“毕竟事关启聪,我们俩呆在里面,也是心急如火,倒不如过来看看……而且,你们这几个人在这我也不放心,我带了人过来以防万一……”

云澜扫视了一圈,可不是么,不是老人就是女人,唯二的战斗力--景木和蓝轩两个看起来,又是偏单薄的身体……

这一群人在这,若是葛启聪真的暴动起来,看起来是危险至极。

当然只是看起来,有景木在,她就没有考虑过自己这边会有危险。

“你们说完了么?”阮暖淡淡的打断父子两人的谈话。“说完了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吧?”

一旁的穆盈将琴盒打开,拿起里面的琴,在场的年轻一代都愣住了。。

古琴是这个世界最普遍的乐器之一,这并不奇怪,但是这把琴太过引人注目。

不是它外形有多么漂亮,制材有多么稀有,规格有多么高……恰恰相反,若不是阮暖拿过来,大家都会认为这把琴应该待的地方是废旧箱。

漆面掉的差不多的琴身,不知道被什么勒出一道道深深的伤痕,相互交纵着,有些触目惊心。不仅琴尾缺了一截,就连另一边的琴头也是后来补上去的……

就是这样的一把琴,它的每一寸地方,都擦的干干净净,就连琴弦都保养的极其出色。

阮暖没有管在场人的异样目光,将视线落在葛启聪的身上,陈述说:“把衣服褪了。”

云澜一愣,脱下衣服,这是什么奇怪的压制方法?

其他人似乎都觉得很正常,葛启聪将西装脱下,双手搭在领口时看了一眼云澜,但是匆匆转移开了视线,将扣子解开。

被这么多人盯着,葛启只聪解了几颗,有些烦躁的抓住衣襟,用力往两边一扯“磁啦--”

整件衬衫的扣子都崩解开来,露出大片大片蜜色的皮肤,和上面绘满着的五彩斑斓的图腾。

图腾?

景木眼中的震惊更甚,他看着云澜的眼神,侧过头,压低声音解释:“在科技不发达的时候,人们崇尚兽神的庇佑,经过漫长的摸索,有一支部族摸索除了用草药液绘制图腾,从而压制住暴动的方法……但是随着时间的演变,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古老的技艺慢慢的从人们视线之中消失了,大部分都猜测技艺失传了,但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景木刚解释完,那边,阮暖已经从图腾上移开目光,也不知道是对别人说还是自言自语:“有生之年能够再次看到这图腾,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她脸色瞬间沉寂了下来,从穆盈手中接过琴,翻转了一下,手指从琴弦的这头掠到那头,最后抬手一扫,一串音激射了出来。

“铮--”

葛启聪身体不由抖了抖,但是很快的被压了下去。

“难得,禁锢的能力有这么强。”阮暖感慨着说了一句,将琴架在一旁的石桌之上,挽起长袍的袖子,就那样站着,双手悬空在琴弦之上,两手五指虚笼,做了一个起势。

众人不由将呼吸都屏住了。

“铮--”

像是打破了沉寂,第一个音一起来,密密的音就交织着传来,人们透过琴音像是听到了昂扬的宣战声。

高昂的,激进的,没有任何退路的……

葛启聪的皮肤一点点的变红,彩色的图腾竟然如同水一样,慢慢的蒸发了。

似是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阮暖指尖在琴弦之上速度依旧在不缓不急着,她沉声说:“大家做好准备,图腾完全消失,禁止也就完全的解开了。”

所以,暴动到什么情况,等一会就能知道了。

后来到的那些人,向前走了几步,护住几人,眼神死死看着葛启聪,准备一发现不对劲,就立刻拦下。

景木迅速拉住云澜的手向自己背后一扯,在云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云澜给护在了自己身后。

过了几秒云澜才回过神来,她看着面前并不是很宽阔的背部,心里有一部分如同揉皱了重新展开的纸张,布满了细细的波纹。

众人做完这一切没过多久,那边不断蒸发着消失的图腾终于彻底不见了。

葛启聪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两颗虎牙不断的伸展,直到形成两颗尖锐的獠牙。他的指甲也一个个的蹦出来,如同尖锐的利刃,泛着森森的寒光,肌肉一点点暴起,穿在身上的剩余的衣服被撑裂开了,碎成布条。

与景木的之前的半兽化不同,葛启聪裸露的上身,在极短的时间内布满毛发,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兽人”。

葛启聪嘶吼了一声,表情越来越狰狞,他一抬眼,眼中的血色像是翻滚着的岩浆,越来越浓郁。

“暴丨乱!”

有人惊呼起来。

除了阮暖之外,众人都像是被吓住了,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葛家人的眼中眼中涌起浓浓的哀戚和绝望。

【暴丨乱:暴动的变异,极少出现。是人性和兽性两种血脉相互冲突,两败俱伤后,走向另一个极端,杂糅。乐医的压制的难度直线上升,在绝大数情况下,压制的成功率靠运气。暴丨乱的兽人,一般爆体而死……相关部分正在制定暴丨乱之人安乐死的政策,以确保他们最后的尊严……】

云澜回忆着课本上的知识,下意识退了一步,发现拉着自己手的景木没有任何动作,这才深吸一口气,定下心来。

那边阮暖却像是没有任何的害怕,表情虽然严肃了起来,但还算得上正常,只是手中拨动琴弦的速度越来越快,琴音也越来越高昂,到了最后,竟像是要刺破众人的耳膜,让人觉得耳中隐隐作痛。

但是效果却非常的显著,葛启聪眼中的血色如同潮水般不断褪去,像是恢复了一定的意识,他居然还抬起手试图堵住自己的耳朵。

尖锐的指甲划过耳朵,鲜血顺着指甲滴落下来。

闻到鲜血的味道,葛启聪的理智在一次的崩溃在本性之下,这一次他没有立在原地不动,而是双腿用力的一蹬,整个人都朝阮暖蹿了过去。

快如闪电!

虽然这一切发生的措手不及,护在两侧的人还好不是请来摆花架子的,他们冲上前曲将葛启聪拦了下来,为了防止误伤到葛启聪,他们的手中握着的只有铁棍。

而此时,两人的铁棍堪堪架住了葛启聪的攻势,其他几个人也趁势赶上前来。

这边,景木护着云澜向后退了几步,防止意外的发生。

阮暖不得不向后撤了一段距离,盘坐在不远处的空地之上,将古琴放在膝头。

她的双手没有任何停顿的直接抚上琴弦,接着刚刚的琴音弹了下去,汗水从脸上滴下,落入地面上。

此时,被众人联合压制的葛启聪身上的毛发越来越浓密,表情也同样狰狞的如同一头凶兽,众人压制的力度不断的增大。

看着阮暖气息越来越沉重,旁人光看着,已经知道越来越吃力。

“景木,我要动手了,你掩护我。”云澜沉声说。

“你确定吗,那是血脉暴丨乱……”似是想起了云澜的脾性,景木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顿了一下说,“好,你放心,有我在呢。”

得到自己想要的话,云澜反手拿下背着的琴盒,半蹲下来将琴盒放在地上,迅速的把小提琴盒打开,将小提琴盒马尾弓拿了出来。

云澜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景木,背对着那边的一切。

她将琴搭在颈侧,弦和弓再一次相聚,发出微不可闻的低吟之声。

闭上眼,沉入自己白茫茫一片的脑海之中,精神力往外不断扩散。

透过漫射的精神力,她清晰的“看见”不远处,有人正葛老爷子说:“老爷子做个决断吧,阮乐医撑了这么久,即使能再撑下去,您也不想少爷爆体而亡,死无全尸吧?”

那个刚刚还在前厅笑的满脸慈祥的人,此时闭上眼睛,有眼泪从紧闭的眼睛中滑落。

云澜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动弓。

细腻的琴声音如同一匹展开的绣着百花盛开的华丽锦缎,正迎着光辉,漫射出无限的生机

☆、66压制,景木的身手

夜色正浓,葛家祖宅灯火通明。

前厅里人影交错,笑语嫣然,一派其乐融融,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管家招待完一位重要的客人之后,脸上的笑容终于卸下,走到窗户旁,眼神看向不远处,有着浓浓的担忧。

在径直相距不到一千米的地方,昼亮的灯光下,年长的乐医听到陌生的乐音,拨动的双手突然一滞,“噌--”一根琴弦从中间崩断,琴音也在同一时间戛然而止。

阮暖看着跟着自己大半辈子的琴,右手还在微微的颤抖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只有她自己知道,大面积精神力的使用,即使没有别的声音掺杂进来,她也支持不了多少时间。

看着对面那个眼神彻底沦为兽眼,在一群已经兽人之间左右突围的年轻人,她眼中终于闪过了无奈和挫败,眼角的皱纹像是突然间蔓延至整个眼角,生生老了几岁。

纵使过了这么多年,纵使她将这首乐曲练习了千遍万遍,她果然还是不能压制住暴丨乱啊。

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给震住了,琴弦一断,五音不齐……

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绝望之后掀起的是滔天的怒火!

乐医在医治的时候不允许干涉,一个小辈居然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打断乐医的压制!

那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那是生死的拉锯战啊!

无数目光刺向“杂音”的来源,云澜一袭宴会的礼裙,闭上了眼睛,脸上沉静如水,有一丝长发从发髻之上散落开来,手中拉弓的手不缓不急,以同样的频率拉动着音符。

似是完全没有感受到众人的视线。

葛夫人抛开了往日的优雅,理智第一次被悲痛所打败,她用手指着云澜,尖锐的嗓子有一种压抑着的悲怆:“你这个低贱的平民,害了我儿子半辈子的婚姻还不够吗?现在居然害想死我的儿子……我一定会让你……”

剩下的半句话,被她身边的丈夫现任的葛家家主——葛少谷给用手堵住了。

相比于女人,作为有兽人血脉的他,对音乐的感知要比女人来的更加直观,虽然感觉有些诡异……但是实实在在的是,云澜音符之中所传达的能量,比阮暖乐医差不了多少。

葛少谷对自己妻子摇了摇头,手并没有从挣扎着的妻子嘴前抽出来,而是用着巧劲,将自己妻子按压在了自己的怀里。

转头间,那个站在云澜面前的男子,清清冷冷的向这边扫了一眼,目光停在葛少谷身上,动了动嘴唇。

只一遍,葛少谷就看出了其中的内容。

“若是干涉,生死自负。”

心中骇浪猛然间翻涌出起几千杖!

云澜对于这一切并不是不知道,而是根本分不出心思去管,现在她的精神力正随着音符一点点的渗透进葛启聪的身体里。

若是说,景木的那次暴动时的血脉,在她精神力透出的是两种颜色,一红一白,她所要做的只是将红色的暴动血脉驱赶到一个地方,接着用精神力全全包裹,最后杀的一干二净。

那么现在,她所看见的就是一片白色和红色交融后的粉红色,不分你我……

怪不得,这个世界的兽人只要是暴丨乱,基本上就像是确定了死刑,只能慢慢等待奇迹的发生,因为连压制的“路”都断了!

云澜直到这时,才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原本带着安抚的舒缓小提琴音,在几个四拍之后,渐渐的激昂起来。

脑海中,雾状的精神力一小部,分为几十束爆射了出去,顺着琴音直接附着在了葛启聪的身上,接着迅速的包裹住葛启聪的血脉,开始了强制的分离!

第一束,失败!

第二束,失败!

……

最后一束,失败!

云澜的头嗡的一下凭空响了起来,是自己的大脑对自己高强度运转的警告……云澜的琴音不得一顿,身体也跟着摇晃了一下,还好被身边的景木手快的捞了起来。

“你还好吗?”景木的声音带着担忧,对他而言,无关紧要的人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眼前这个人……

云澜甩了甩头,模糊的视线终于清晰了起来,就好像刚才是她的错觉一般,她慢慢自己站稳:“我没事。”说着,再次准备搭琴拉弓。

一只手从前面盖在琴弦之上。

视线前,一张逐渐熟悉的脸上,恢复了在军部的冰冷严肃。

景木说:“勉强没有任何意义。”

还没等云澜回答,不远处一声嘶吼声震天,紧接着是重物坠落的声音,就像是有人被狠狠的掀翻在地。。

很明显,琴音停止不过几十秒钟,但是葛启聪被压制着的欲望终于又向前了一步。

云澜一手推开景木,语气也是冰冷的吓人:“有意义没意义是说出来的吗?有些事情,我不会在没有尽力的时候,就这么算了!”

黑色的双瞳中清晰的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清亮的有些刺眼,景木动作一顿,竟是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等他回过神来,云澜已经再次拉起了琴。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

葛启聪虽然没有继续在暴丨乱下去,但是同样的,也没有丝毫被压制的迹象,战斗着的几个人身上都挂着血淋淋的伤口,化兽状态下,几个人艰难的将葛启聪包围在一个范围之内。

死神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沉重的像是重重的踩在周围人的心脏之上!

最后一串琴音啜泣着,渐渐喑哑。

终于,琴声停止了。

葛少谷捂住妻子的手不知不觉的松开,眼神中的亮点正在慢慢湮灭,葛夫人没有了之前激烈的挣扎,她麻木着一张妆花了的脸,大片大片的泪水淌了下来。

葛老爷子已经不忍再看,原本挺直的腰,一下子被沉重的打击压弯了。

蓝轩死死咬着牙关,一拳又一拳的打在身旁的巨石之上,手背上,血痕累累。

就连阮暖也慢慢的闭上了眼。

死亡的宣判,只是迟早的事情。

倒是难为那个小姑娘,高强度精神力的演奏,损耗起来,那种感觉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她如此的天赋,居然还有这样坚韧的心……

只有景木,依旧是那张脸,那个表情,那个眼神……

似乎从来就没有变过。

云澜睁开眼睛,脑海中一个想法越来越深刻。

“景木,我想试试自己的‘能力’。”

景木深深的看了云澜一眼,只是转过头去,将外套腿了下来扔在地上,边将袖口挽到肘部,边向战斗的地方走去。

就在里战斗的地方不足5米的地方,景木突然快速奔跑起来,一脚踏在其中一个男人侧踢出来的脚上,整个人凌空起来。

他高抬起一条腿,在半空中旋转了90度,朝着地面的方向,狠狠的压了下去!

“碰!”

尘土飞扬,景木一招死死的从葛启聪背部将他压在了地上。

他没有任何表情的抓住葛启聪的一只手,反手一折,“咔嗒!”一声,卸下了一只手的关节,接着是另一只手,又是“咔嗒”一声,另一只手的关节也被卸了下来。

不顾葛启聪的嘶吼,他从一旁的人手中顺手抽出一根铁棍,双手拿住两头,用力的朝葛启聪的脖子压了下去。

“啪!”

脑袋撞到地上,骨骼发出劈啪的响声。

一连串的动作,快速,果断,轻易的将葛启聪的战斗力给清零了。

无论是暴丨乱还是暴动,不到万不得已,其实并不会采用这样的,强制将兽人的行动能力清零的方法。如果连部分暴虐都无法发泄,兽人有极大可能没等到乐医的压制,就爆体而死了。

景木抬起头,视线在周围冷冷的扫了一圈。

“两分钟之内,除了云澜之外,麻烦你们撤出这里500米之外,不然我不保证他最后的死法。”

还没等其他人说话,景木自己就接了下去:“如果你们撤出了500米,说不定葛家少爷还有救。”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知道是被对之前云澜的演奏有所了解,还是抱着“说不定”这根最后的稻草的想法……

葛老爷子第一个站起来说话:“按照景木说的做。”

几个人眼神相互看了看,没有人出声阻止,在最快速度内,撤出了云澜和景木的视线。

看着只剩下三人的场地,云澜不合时宜的响起了一个词--清场。

“再耽误下去估计真的要出事了,开始吧。”景木手下压制的力度没有丝毫减缓,看着云澜说。

云澜点点头,再一次拉动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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