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行!”罗元日笑骂。
“过奖!”冯广伦照单全收,老神在在。
确定了景木人确实在这,罗元日也不想多呆,转身就准备离开这里,坐飞行器回总部去报告,现在磁风暴已经没有褪去的迹象,而他手边的武力已经不足以护送景木去总部。
一切,还是等总部过来定夺的好。
走到刑讯室门口的时候,罗元日回过头嘱咐了一句:“你们也悠着点,照你们现在这样的力度,我下次过来,大概见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华天XC-1430基地临时指挥部。
苏晨猛的抬去头来,看到的却是明晃晃的阳光,他喘着气,抹了一把脸,满满的都是汗水。
“做噩梦了?”慕天辰将文件合上,站起来,给苏晨倒了一杯水。
“刚刚梦见老大被抓住了,而且满身鲜血,眼看着就撑不下去的时候……我醒了……”苏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是梦。”
“现在情报不还没有消息,你知道的,在我们这一行,有这样的说法,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慕天辰拍了拍苏晨的肩膀,“老大会没事的,当初那么多坎都过来了,你现在既然醒了,就帮我处理文件吧。”
而千里之外的刑讯室内,景木缓缓睁开了眼睛。
☆、82准备,拉开序幕
有些事情,果然和历史相像。
云澜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一旁的水小口的喝了起来,虽然味道的确不怎么样,但是已经有了饱腹的感觉了。
她轻轻的打了个饱嗝,将水杯放在桌子上,抬眼看向眼前精瘦的中年男子,也就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客气的说:“谢谢招待。”
冯广伦突然笑了出声,倒是没有想到这小姑娘年龄小小,却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淡然,他用手指了指铁壁,说:“你和他很熟悉么?”
他,自然是指景木。
“不用试探了。”云澜打了哈欠,淡淡的说,“你觉得我这样临时空降过去,连军乐医都算上的人,会知道多少情报?人家可是堂堂一团之长,我倒是希望能和他熟悉。”
啧啧……这小姑娘家家的,很是犀利啊。
冯广伦心里感慨着,眼中的兴味更加浓了:“他可是背着你走了整整十几天,怎么现在连熟都算不上了?”
“我不是乐医么。”云澜点到为止,意思就是,逃难的时候带上乐医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她眼睛直视着冯广伦说,“有什么话你一起说吧,我还想睡觉呢。”
这种环境还有心思惦念着睡觉,不是真的大脑缺根弦,就是心境上确实修炼到家了。
冯广伦倒是开始相信云澜是名乐医了,半是询问半是开玩笑的说“我想知道,你的乐阶怎么样,该不会很高吧?”
云澜冷冷的斜睨了冯广伦一眼,将乐医平时那种无声的高傲表现的恰到好处:“算不上高,8阶还不到点。”
8阶是什么,那是大乐医!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20岁边上的小姑娘,说她离大乐医还差一点,你相信吗?
冯广伦笑出了声,景木拼死护着的人,他为什么不信呢。
半个小时后。
看着冯广伦走出去的背影,云澜缓缓的抬起头来,脸上的淡然消失的一干二净,她勾起嘴角,将一抹精神力不留任何痕迹的附着在了他的背部。
“所以说,你答应了替对方音沐?”景木脸上神情依旧没有什么波动,但是因为脸色太过惨白,难得的表现出虚弱的感觉。
云澜先用干净的水替景木擦拭着身体,在触碰那翻卷甚至是化脓的皮肉,云澜感觉到自己的指尖都在颤抖。
但是,她还是默不作声用酒精给景木的伤口清洗,最后,撒上药粉之后,用绷带一圈圈的缠住。
“音沐什么的,不是我的工作么。”云澜冷笑了一声,因为低着头,神情看的着有些模糊。
“你放心,在他们总部来人之前,我还死不了。”景木想抬起手揉云澜的头发,但是,手上沉重的镣铐却一阵哐当作响。
云澜能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因为答应了什么,如果云澜不想说,他就不会去问。
“你价值那么高,死了他们多划不来。”云澜低头说着,声音听着有些闷闷的,她双手灵活的将绷带系上,从一旁拿出易大支营养剂,递给景木,发现他的手上的镣铐限制了行动能力,干脆打开营养剂,凑到景木的唇边。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只是,如果能靠音沐来改善我们的境遇,我倒是不建议给他们音沐。毕竟,只有你恢复了……我们才能有后续的想法,不然,一切都是白谈。”
后面几句,几乎没有声音,景木只能从她的唇形辨别出意思。
他喝完营养剂,目光直视着云澜,俯下身子,在云澜耳边说:“你这是在玩火”
他深吸了一口气,控制好情绪,这才继续说:“不必管我,你顾着自己安全就足够了,苏晨他们也不是吃干饭的,我……”
云澜默不作声,这话也就是拿来骗骗她,现在磁风暴依旧没有势减的趋势,自己在戈壁上晃荡了十几天,苏晨他们都没有找到。
更别说,两人还在敌方阵营了。
她收拾起东西,看着景木,说:“放眼过去,敌对势力杀乐医泄愤的也不少,我不知道你哪来的信心,以为只要我什么都不做就万事大吉了。”
景木身体一僵,张了张口,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永远不要相信敌人,这是每个上战场的人,所学会的第一句话。
云澜见景木没有说话,收敛了所有的表情,淡淡的说:“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养伤再说,既然答应了他们,我终归会送上一场,盛大的无与伦比‘音沐’……”
话分两头,说到音沐,冯广伦找云澜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上一次戈壁势力冲突的时候,他自己的老巢不幸的受到了攻击。
那个时候,几个音沐师正在给手下的人进行音沐,他们回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导致了几个音沐师都被直接被误杀了。
虽然事后他们大部队狠狠的还击过来,老巢也得以重新建好,一切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
但是他知道,音沐师的空缺到现在都没有补上来,隐患也越来越大。
现在隐患终于显现了,可是现在磁风暴肆虐,飞行器导航几乎瘫痪,长途的飞行,很容易迷失在磁风暴里面,外援的乐医也成了一种奢望。
这一段时间,手下暴动的数据持续的上升,误伤和死亡的人数也在持续的上升,一时间,基地里开始有些人心惶惶。
几个负责人讨论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正当他考虑去抓一个乐医的时候,没想到,瞌睡了就送来枕头了,逮着一个大BOSS不说,还附送一个年纪轻轻的乐医。
如果自家属下暴动的趋势能被压下,他真心不介意,许下一些小甜头什么的,比如,善待景木。
让他想想,关于这件事,罗元日不是也说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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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音沐对云澜而言,除了乐器不顺手之外,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乐器是之前音沐师的,云澜挑了一架手风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而是因为这是她在其中一干乐器之中,唯一会的。
小提琴在背景木走的那两天已经遗失了,那时候她意识还不是很清楚,导致她记不起任何相关的细节。
等到醒过来,琴已经丢了。
她只能庆幸,她这次带的是那把仿制的琴,既然琴能仿制出一把,就能仿制出第二把。
所以除了可惜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情绪。
第一次音沐之后,效果也是显著的,她的待遇直线上升了不只一个档次。
囚室被搬进一张单人床,换上了厚厚的褥子,不仅食物和衣物上得到特别的厚待,还有人细心的搬进一堆书籍。
什么类型都有,但是发觉云澜只翻一些史书和专业书籍后,之后,一些言情小说之流,就彻底的消失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云澜显得很安静。
她的腿有了药,恢复的很快,但是即使行动能力全部恢复了,云澜也很少要求外出走动。
除了定时的音沐和去景木那里给他换药,她几乎就耗在自己的囚室之中,一本接着一本的看书,一遍接着一遍的练琴。
因为精神力的异于常人,在音沐时,在经过长时间的摸索记录,她清楚的知道这个地下基地的布置,构造,通道,兵力,以及布防。
景木的恢复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意外,从云澜的目测看来,景木的大伤,已经痊愈的差不多。
碍于对云澜的“承诺”,冯广伦倒是没有再来一场“严刑逼供”的戏码,除了加固了对景木的禁锢,也算得上“遵守承诺”。
所以说,他们要逃,那是是一定的。
但是还需要时机……
想到这,她眼中冷意渐浓,精神力一乱,指尖的下的音符就跟着乱了起来。
“蹭!”
一柄小小的,几乎透明的音刃在金属板上刻下深深的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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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基地里看似万籁俱寂,只有地面上狂风裹挟着沙子不断呼啸而过。
囚室因为隔音的原因,安静的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云澜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脑海中的精神力却如同例行公事一样,再次蹿了出去。
钻出门后,却意外看到的不是昏昏欲睡的守卫,平时到这个点定时会看到有人打瞌睡。
云澜的精神力顿了一下,恰巧也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磁风暴眼看就要过去了,在这鬼地方守着的日子终于也快要到头了。”胖子扭了扭自己的头,眼神却是难得的高兴,“等总部派人来接,我们俩就有时间回去休假了,那次去‘蝎部’抢来的女人,我都没有好好看几眼,就被拉过来了。”
“我看你继续这样子,早晚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偏瘦的人抽着烟,低头说,“我倒是盼着这次的论功行赏,看能不能混个小队长当当。”
“得了,那些还能轮到我们俩头上吗?还是趁现在多捞些好处来的现实一些……”胖子撇撇嘴,但是眼神中却显示他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唉……就最后两天了,我们哥几个还是好好把人看住再说别的。”瘦子打住了话题,嘱咐着自己的同伴:“明天眼看就“丰收祭”了,基地留守的兄弟不是很多,虽然照理说,现在磁风暴或多或少还在,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
胖子打了个哈欠,说:“他们全走我才开心呢,除了这段时间,我们这辈子大概都不再有机会再接受这么高阶乐医的音沐了吧?就拿我来说,我之前囤积着的暴动因子,现在都压制的差不离了,他们全走了,我还能在音沐中占领一个好的位置。”
瘦子脸色这才恢复过来,转开话题:“听说3队长的升迁是因为后面有人……”
云澜听了一会,确定没有任何价值之后,把精神力收了回来。
十分钟后,景木的囚室一直装水的杯子莫名掉落在地上。
景木睁开眼睛,黑夜之中,地上一滩水渍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面上流动起来。
【明晚9点】,四个字后,后面跟着的一道又道弯弯绕绕。
景木的眼睛泛着冷光,看着地面慢慢的陷入了沉思,那是他们团里,特有的绘画示意图的方式。
云澜,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
第二天。
云澜翻了一下手中的书,对进来的人说:“我现在要试一支新曲,今天的音沐改在晚上吧。”
☆、83破医,成杀
“丰收祭”在华国的地位,就像是春节在中国的地位。
那是几千年前,人民为了祈祷丰收,向兽神献上最真诚的信仰和祈祷的日子。
延续到现在,相当一些族系还保留着祭神的传统,每逢这时,载歌载舞,全民狂欢。
所以说,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个日子,更像是“团圆”的日子。
云澜再也不是那个刚来这个世界,什么事情都莫不清楚的小白。
原本,在遇到这次袭击之前,她就准备给母亲通讯,说自己会回家陪母亲一起过“丰收祭”,那时候,她的假期景木都已经给批好,只可惜……
想到这,云澜叹了一口气,用干净的布细细的擦拭着手风琴。
为了保持最饱满的精神状态,这次云澜并没有像平时一样,肆意的挥霍着自己的精神力去打探消息。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8点。
她看着通讯器上的时间,能做的只是等待。
因为兽人变身的缘故,这个时代的通讯器更倾向于生物材质,从出生那一刻便植入人体,除非身体主人意愿。
外力的话,你可以屏蔽它的信号,但是很难摧毁它,除非到植入的医院去取下或者它的主人到了死亡的那一刻。
云澜和景木的通讯器,在进来的时候,就被专业的磁干扰过了,也就是说,云澜和景木腕间的通讯器,更倾向于单机,没有半点联系联网的能力。
若是他们能安全出去,重新换通讯器,那是必然的事。
所以说,现在的通讯器唯一的功能,就是当手表使用,可是对于云澜而言,有这样一个功能已经完全足够了。
半个小时之后。
云澜不留痕迹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昏暗的照明下,同样是基地,但是比起军部的正式基地,这个显然要逊色很多。
狭小的走廊,狭小的地洞,潮湿的地面几乎模糊的看不清楚,因为是少了人的缘故,轮岗的人少了一倍不止,更显得清冷幽暗。
此时,云澜抱着琴走在中间,四个人全备武装的人,两前两后呈四个方向围着云澜走。
但是因为熟悉了的缘故,这样的阵势倒是少了第一次的严正以待,更像是云澜以前见过的高阶乐医时,给她们摆排场的那些人。
“‘丰收祭’你们不回去吗?”云澜看似不经意的问,然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说,“还有谢谢你们给我准备那么丰盛的晚餐。”
按照这个地方资源的贫乏程度,云澜晚上吃的那一顿,的确称得上很丰盛。
云澜平时给人的感觉就很好相处,乐阶高却不摆架子,有时随口就会问一些小问题,大多都无伤大雅,就像是现在,脸上带着微笑,像是邻家的小妹妹。
基地里甚至传出,云澜有意留在基地的言论,有人大着胆子询问过,云澜笑着却没有否认。
所以这段时间,基地对云澜的待遇,像是做云霄飞车,蹭蹭的往上蹿。
“这里实行的是轮班制,我们明天晚上才能回去。”走在前面面的人接话,说,“云小姐,晚餐的事,是冯头走之前吩咐的……”
后面的话一断,因为被旁边的人扯了扯衣角。
云澜很平静的装作没有看见,她当然知道冯广伦离开,而且还是“亲眼”看见他带人离开的。
“回头替我谢谢冯先生。”云澜抱着琴,手指慢慢的在上面抚摸着,说“你们倒是和我们相似,无论愿意不愿意呆着这里,今年的‘丰收祭’都要在这过了。”
“可不是么……我们还好,有云小姐的音沐补偿,也算不上吃亏,但是没有资格来音沐的兄弟就……”后面,有人轻声的抱怨,最后一句倒是更像抱怨给云澜听。
没办法,音沐的人数一般是按照音沐师的意愿,人数越多损耗的精神力就相应的越多,很多音沐师都不愿意被人擅自的加人。、
这一次,他们也是受人之托。
在他们意料之中,云澜沉默了下去,没有说话,走廊里只留有一群人的脚步声。
四个人相互看看,同时从同伴眼中看出了“没戏”两个字。
但是他们没预料到,没过多久,云澜已经缓缓的抬起头来,扬起一个温暖的笑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反正我也是闲着,多弹一首曲子也花不了我多长的时间,有意愿今天都可以来,好好的一个‘丰收祭’别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谢谢云小姐,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后方靠左边的人,对云澜半鞠了个弓,连忙的往另外的方向跑去。
只可惜,因为灯光的原因,他们四个人没有看到,云澜脸上的笑意,没有一丝到达眼底。
************
囚室内,空旷的除了床之外,就只剩下固定镣铐的铁柱。
景木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神色平静,看样子,倒像是睡着了。
是的,他在等9点的到来。
终于,囚室内的灯光“啪”的被关了,漆黑一片。
监控室内对着景木囚室监控器的人,移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抱怨道:“也真是倒霉,居然赶上我在这个点值班,如果我们是后半夜甚至是明天白天的班也好,现在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去音沐……”
景木的囚室每天9点关闭,这一点,云澜很清楚。
等了一会,景木翻了身子坐起来,感受着自己长发覆盖了了脸侧,指甲蹭蹭的从指尖弹出,他动了指尖,指甲和镣铐轻轻摩擦,隐约有火花四溅。
既然,他到现在都没有机会去阻止云澜,他所能做的,似乎就只有配合了。
他嘴角缓缓勾起,蓄满力,两手向外用力一挣!
继而--
“哐当!”
“哐当!”
……
几声过后,景木从床上站了起来,他径直走向大门处走去。
电脑控制的精钢门的最大弊端,就是,怕遇上一个精通电子的人……
密集的电路被景木尖锐的指甲切断,然后在他双手的同样高速下,开始重新组合。
整个电路板的控制部分被逆修改,命令同样开始逆修改。
景木拿着最后一对路线,面无表情的对接上。
“啪!”
门被缓缓打开,门外守门的两个人正在抽烟聊天,看到大门打开露出里面的漆黑一片,都不由愣了一下。
此时,景木快速跃身,借助墙面,一个回旋,踢晕其中一人,同时扑向另外的一个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一只手锁住他的喉咙。
景木手下用力,对方感觉到气管下一秒就像是被拗断了一样……
“云澜现在在哪?”
音沐厅。
云澜扫了一眼陆陆续续赶过来的人,抬手看了看时间,九点十分。
“今天就这样吧,都近半个小时过去了,剩下的人,我们就不等了。”
云澜对一旁负责组织音沐的人说,对方理解的点点头,朝着某个方向打了个手势后,随即,大门被缓缓关上。
此时,她正站在临时开辟的大厅中央,一个同样临时搭起的高台之上。
视野之中,底下密密麻麻的站着的是她所不认识,也从未想去认识过的人,她慢慢的抬起手,原本喧闹的音沐厅彻底安静了下来。
“啪,啪!”
随着响声,几台探照灯从侧面打出光亮,以云澜为中心,像四周散射。
有事情,云澜只是刻意的去忽略,并不代表它本身不存在。
她所习惯了十几年的演奏方式,既然能靠感情的共鸣压制血脉的暴动,那么,她依旧可以用感情的共鸣去掀起血脉的暴动!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这辈子都不要用到这样的能力。
云澜缓缓闭上了眼,悬空在两侧的指尖终于按在了琴键之上。
在场没有人知道,死神的踏着最优雅的步伐,在音乐的伴奏下,一点点的绽开微笑……
隐隐约约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缓缓的,如同缱绻的积云,不缓不急。
在场的人觉得血脉中的暴动因子被一点点的包裹,舒适的,慢慢的流动着血液里,像是回归了母体,有最安全的温暖。
更像是情人的安抚,柔情的,带着淡淡的甜蜜……
血脉里隐藏的暴动因子,一点点的被缠住,一点点的被控制,一点点的被麻醉。
终于,云澜顿了近一秒,进入了下一段曲子,她指尖跳跃的速度越来越快。
云层被闪电从中划破,乌云翻滚,细细密密的琴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快,越来越激昂,所有的音符相互缠绕,相互融合,相互吞噬……
最后,只传达出一个讯息。
杀!
空气中开始浮现出浓浓的杀气,看似被安抚下去的暴动因子在瞬间在血液中点燃,继而一点点沸腾!
音符在血脉里叫嚣着站意,带着暴动的因子开始在血脉中横冲直撞,似是要直接冲进大脑的神经中枢!
所有的人还不明白,一场好好的音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的眼中还保持着茫然,就被血色一遍遍的淹没,最终一点点的被吞噬掉理智。
一头头巨兽开始充斥着大厅,血盆大口,血色滔天的兽瞳,嘶吼声相互交织着像是要掀翻整个大厅。
失去了理智,自然失去了敌我之分,站着的为数不多的能勉强保持理智的人,已经完全无能力。
兽的攻击,人的抵挡,兽与兽的厮杀……一时间,惨叫声不断响起,鲜血溅了一片又一片地方。
只是,云澜手中的琴依旧没有停止。
只要她的琴音没有停止,就没有兽人会攻向她。
“是她!”站着的为数不多保持理智的人,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云澜。
“住手!”有人拿起枪,瞄准云澜,想制止她。
云澜冷笑了一声,扬起手,狠狠一挥,一串琴音掠下,精神力顺着琴音灌入。
一柄半米长的,透明的弯月形刀刃从琴音之中弹射出来,飞速旋转着袭向来人。
“噗!”
刀刃从胸腔冲入直接从背部透出,那人弓着背,被刀刃贯穿的强大惯力狠狠的钉在了墙壁之上。
随即,慢慢的滑落在地上,手一松,枪支“啪嗒”的滚落在了地上。
☆、84逃出,苏晨布局
有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鼻端,琴音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云澜的手后知后觉的打起颤来,她曲了曲手指,似乎从神经末梢到毛孔都在颤栗着,但是仅仅几秒钟,下一瞬,她坚定的将手指张开,重新按上了琴键。
如果今天不逃出去,景木将被移交到“归”所谓的总部,看他们的手段,能活着出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而她?
要么认命呆在这,要么不认命的去死……
抱歉,她说过,她还不想死。
就是这短短的几秒钟,周围已经冲上来两头巨兽,云澜脑海里的精神力压缩成两束,灌入琴音之中。
两柄弯月形的透明刀刃,在同一时间弹射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旋转着扑向两头巨兽。
“碰!”
刀刃和动物厚厚的皮毛撞,旋转着一寸寸的嵌入对方的血肉,但是只有一半,音刃已经被消耗的彻底消失。
其力度,竟将两只巨兽推开整整好几步远。
而这时,云澜的琴音已经再次恢复了正常。
她始终闭着眼睛,脑海里360度直视着整个大厅的情况。
不断有人理智崩溃化成了巨兽,和一旁的同类厮杀成一片。
也不断有人一边躲避着云澜,一边想拿出武器,直接攻击云澜本人,迎接他们的通常是一柄飞速扑来的音刃。
云澜其实也不好过,磅礴精神力的输出,已经令她的脑海隐隐作痛,她抱着手风琴,几乎已经站不住,摇摇欲坠中,她的牙齿咬破嘴唇,身体再次一点点的站直。
她还在等,等待景木的出现。
终于有人打破了大门,闻声赶来的营救队伍看着大厅。
云澜一袭白袍站在中央,被周围四溅的血渍所一点点的渐染,她的脚下,死亡和血色交织,一派修罗地狱。
营救队伍还没有来得及冲进去,在门口就被一头又一头巨兽扑了上来,不平等的单方面厮杀再一次上演!
“吼!”响彻大厅的愤怒嘶吼声终于传来,云澜睁开眼,一头雪狼抖着最耀眼的皮毛,出现在门口。
它的每一次扑杀,每一次撕咬,每一次挥爪……都清晰的印刻在云澜的眼中。
第三军区的“战神”式的人物,几乎没有花多大气力,就在一众人伤痕累累且失去理智的兽人中,杀出一条血路。
“云澜?”景木刚刚赶到云澜的面前,便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兽型最大的麻烦就是手的灵活性,景木用头轻轻的撞了撞似乎没有什么反应的云澜。
云澜两腿一软,差点从高台上摔下去。
景木连忙用牙齿咬住云澜的衣服,将她往后背上不轻不重的一甩,云澜已经稳稳的坐在了雪狼的后背上。
“抓稳了!”
云澜依言抓住景木的脖子上的毛发,直到景木再次从兽队中杀出,云澜才发现,景木为了不让自己被误伤到,身上已经被划上了好几道伤痕。
云澜坐在景木的后背上,看着源源不断从门内追出来的巨兽门,她慢慢的直起身体,闭上眼睛,抱着手风琴,两手同时飞速的舞动。
曲子最后部分,终于在云澜的手下倾泻了出来。
最后所有的精神力化成一阵刀刃雨,从云澜背后的方向“蹭蹭”的弹射了出去!
残影间,巨兽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一半人失去了行动能力,一般人因为浓郁的血腥再次陷入只剩**的杀戮。
阻挡了绝大部分巨兽的脚步。
一次完美的断后!
云澜意识开始慢慢模糊起来,她的双手还死死抓住景木,但是视野之中的景物却已经是模糊成一片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景木的声音。
“云澜,我们逃出来了。”
眼前一黑,终于晕了过去!
******************
“归”,隐藏在边境和城市暗处的恐怖组织,制造了无数震惊全国血色案件。
现今主要游走在西部的戈壁地带,跨两国边境,以战养战,战火波及了边境多个古老的部落族系。
半年前,“归”的行动愈发猖獗,不仅使得几个族系血流成河,居然还攻击了边境的护卫军队,将军火战机扫荡一空。
中央最终震怒,成立了精英群集的临时的作战团,以景木等人为指挥人,意在扫除这一组织。
但是万万没有想过,在复杂的地形之下,却很难在众多游散的人民之中,找出“归”的总部。
屡屡交手,都被对方利用地形逃脱,原定的3个月的时间一拖再拖。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他们没有拖到“归”覆灭的到来,却等到了军部基地被轰炸成废墟!
苏晨看着信息部的负责人,脸上的儒雅被寒冰覆盖:“你们是号称第三军区最出色的信息部门,别告诉我,现在磁风暴都快完全消失了,你们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知道大家都担心老大,但是信息部也不是万能的,尤其是边境戈壁那么差的条件,我倒是听闻飞行部损失了那么多架飞行器,也不是没有任何消息?”
2队队长鲁豪虽然长着一张娃娃脸,资历却比苏晨还高上一辈,所以他直接回到。
苏晨摆了摆手说:“我这次叫你们过来不是追究责任的,我……”他用手揉了揉眉心说,“算了,孟然,你来说。”
孟然的眼睛因为熬夜的情况,布满血丝:“老鲁,我那边的情况你难道不知道吗?因为磁风暴的缘故,我们大半个月的搜索,除了屡屡遭受着“归”的战斗飞行器之外,没有一点关于老大消息。但是前些天,对方的飞行器已经完全消失了……”
孟然站了起来,走到大家的前面,说:“现在,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他们寻找不成放弃了对老大的搜索,一种就是他们已经找到了老大他们,自然用不着再出动。你们觉得现在的情形下,第一种情况有可能吗?”
满座寂静。
苏晨将一大袋资料袋重重的甩到桌子上,双手撑在桌子上,语气异常严肃:“所以,现在大的重心开始对‘归’分基地的找寻和监控之上,我猜想,如果老大真的是被‘归’分基地扣住,那么剩下来就是等磁风暴结束,总部来人将老大接去。”
他扫了一眼和他生死与共那么长时间的兄弟。
“慕天辰,你负责监控戈壁上任何一切不符合常理的运输活动,我怕老大会从民间渠道运走。”
“明白。”
“孟然,你负责关注所有飞行器的活动,若是老大从空中渠道出去,我觉得你副队长的职务可以自己要求撤了。”
“是!”
“鲁豪,信息部加快对‘归’传输信号的拦截和破解,所有情报的搜集,我希望能第一眼见到。”
“好的!”
……
***********
头疼的不像是自己的,云澜甩甩头,感觉脑袋里被生生的塞进了一个大铁块。
模糊的视线开始清晰,云澜的眼前一张放大的脸有着平时少有的温和,他墨色的瞳仁里清晰的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戈壁滩上,篝火倒映出暖暖的光。
“醒了?”景木将云澜半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一手打开一支营养剂,递到了云澜的唇边。
云澜没有多想,就着景木的手慢慢的喝了下去,有药剂从瓶里溢出来,直接顺着云澜的唇边漏了出去。
景木极其自然的用指腹略过云澜的唇边,将溢出来的药剂擦拭掉,问:“现在没有精神力修复剂,营养剂你还要喝吗?”
营养剂是云澜在基地里偷偷藏下的,后来用布将一些药品营养剂和小工具缠在腰上……宽大的袖袍完全可以遮住。
等等,腰上!
云澜摸了一把腰间,果然,所有的束缚都没有了。
景木心思何等的细致,淡淡的解释:“我背着你,自然感觉到你腰间的缠着的东西。而且,你满身血渍,我有些不确定你伤了多少,不得已……”
不得已?
然后呢?
云澜头不由觉得更痛了。
看着云澜脸上原本死寂的有些吓人的表情,终于被满脸无奈所取代,景木勾了勾嘴角,说:“我会负责的。”
这句小说电视剧用烂的台词,往往包含着无比狗血的剧情,从而用以推动一些更加狗血的剧情。
云澜揉着太阳穴,看着不远处跃动的篝火,几乎无力的呻丨吟说:“相信我,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的……”
景木没有接云澜的话从一旁拉过毯子,慢慢的覆盖子云澜的身上,半抱着云澜,让她靠的更加舒适一些。
“我们现在混在一个要迁徙到城里的族系之中。”
云澜这才仔细打量着篝火远处,有大大小小不同的篝火,许许多多人围在篝火旁边睡着了,只留有守夜的几个男人,一边聊天一边警觉着周围的大动向。
“我们,会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云澜挣脱不开景木的怀抱,索性也懒得继续挣扎,靠在景木怀里小声问道。
“我已经扫除了我所有的痕迹,若是按照他们现有的人,除了再次地毯式搜索,不然不可能找到踪迹。而且,我们现在混在族系的部落之中……普通的夫妻很多,只要我们打扮不那么显眼,即使查到这里,也很难发现我们。”
云澜发誓她听到了所有的话,但是为什么她的注意力在……
夫妻么?
☆、85脱困,某人的到来
初夏,戈壁荒漠上的烈日已经毒辣的人不敢直视。
迁徙的族系有自己的车子,太阳能动力的车房和一些普通的越野车,加上几辆各式各样的改造车,组成了最简单的车队。
天还未亮,车队就已经早就出发了,然后一直到夕阳西沉,车队才会停歇下来。
云澜透过玻璃看向外面,沿途的风景除了漫漫黄沙就是戈壁,像是被所有生命遗忘和抛弃了的一个地方,有阳光,没有水,有土壤,鲜有生命。
“姐姐。”
听到声音,她收回视线。
一只小手拿着一只装水的瓶子递了过来,手的主人,不过七八岁大小的男孩,剃着个小光头,肤色晒得黝黑,咧嘴一笑就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这是她坐着这辆房车的孩子,亚德。
“谢谢。”云澜连忙接了过来,亚德倒是先侧过身去,指了指站在高处的忙碌人说:“是哥哥叫我送的,姐姐可以不必感谢我。”
云澜看过去,正好看到的是景木。
景木今天穿着的是车子男主人的衣服,宽大的白色袖袍,磨得发白的帆布裤子,但是景木那样的衣架子,腰杆笔直,气质冷冽,居然生生的穿出一种落拓的帅气。
似乎感觉到云澜看他,他转过头看了云澜一眼,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然后下弯着眼角转过身,换了一把钳子,继续修理车上几乎乱成一团的电路。
云澜刚上这辆车的第一天,其能源系统就坏了三次之后,景木没有说什么,干脆直接替了理论和实践技术都非常糟糕的车主,几下一鼓捣,就联通了主线。
这两天,景木没事就会鼓捣这房车上的线路,看架势不像是修理,倒是向重新组装升级……
所以,没过几天,景木已经成了车队的修理顾问和总改装师,将他工程师的角色扮演的淋漓尽致。
半个小时后,云澜手抓着没有动过的水瓶,在座位上几乎昏昏欲睡的时候,景木终于忙完了,他拍了拍了手上的尘屑,用一旁干净的布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然后走到了云澜的面前。
“你已经一天没有喝水了。”似乎从那一天之后,云澜的精神力就没有恢复的迹象,整个人都恹恹的,一天24小时,有十七八个小时意识都像现在这样,朦胧的好似昏昏欲睡。
按理说,即使精神力使用过度,总会有恢复的迹象,但是云澜,每天表情平淡,安安静静的坐着发呆,或是一转眼,云澜已经继续陷入了沉睡之中。
至少,从表面上看来,没有大悲大喜,没有自我厌恶,没有恐惧……甚至现在看起来,云澜比以前更加的安静。
就是因为太安静了,景木的担心才越来越浓。
第一次杀人,这个坎怎么过去,每一轮新兵投入实战,就会有无数人经历。军部太有心得,他亲身经历过也见过的太多……
为此,军部会建立专门的部门,请专业的心理医生,为那些人做最专业的心理疏导。
事实却是,越是表现的越激动的人,往往更容易疏导,而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的人,往往才是最棘手的。
而云澜表现出的,没有任何异样。
景木有充分的理由觉得,云澜现在的状况,是她自己不想恢复精神力。
“我不渴。”这边集水器每天收集的水有限,即使分给他们的水很少,但是光能分给他们两个已经算是很仁至义尽了,她要么坐着要么睡着,实在犯不着浪费水。
云澜将手中的瓶子转递给景木,打了哈欠,淡淡的说:“下次不用给我,我渴了会问你要的。”
景木没有接过,只是越过云澜,将腰间的工具一点点的放回云澜后面的工具箱内,边放边说:“下次我给你的水,如果你不喝,可以倒掉。”
云澜拿着瓶子的手悬在半空之中,过了一会,她才缓缓收了回去。
“通讯有信号了吗?”看着景木不想再商量这件事的样子,云澜只得转开话题。
车队人的通讯器因为鲜少升级维护的原因,有些老化,信号在平时倒还凑合,但是在磁风暴还没有完全过去的情况下,想要联系到军部,着实有些不容易。
所以,景木尝试了很多次,都是失败告终。
果然,景木摇摇头说:“没有,但是明天我们会经过一个小型的休息站,那边有专业的通讯设备。”
“所以说,我们明天就可以联系的军部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那……”
云澜还想说什么,这时前方传来了主人亚诺传来了声音:“我们的人找到一个水源,今天暂时在这休整。”
每次车队驻扎,云澜都只能坐在一个地方,默默的看着包括景木在内的所有人都在忙碌。
说句实话,她现在就连走几步的精神力都没有,更不用说搭帐篷,整理东西,收拾食物……
看着云澜的样子,多半的人都看出了云澜身体的不好,也没有强求她能做什么事情,不仅如此,车队的人还会给云澜和景木准备一份食物和一份水。
很是难得。
晚上吃过简单的晚餐之后,云澜搬出那天带过来的手风琴,用干净的布细细的擦拭着,上次残留着的血渍还留在琴身上,看着让她觉得异样的刺眼。
有一个十三四岁小姑娘从远处的篝火走近云澜,扎着两个小麻花辫,蹲在云澜面前看着她,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云澜动作。
当每一个角落都彻底擦拭干净,云澜随性弹了一段旋律,确定所有的音都是完整准确的,至少,琴没有在她昏迷的时候,被磕伤碰伤了。
“我可以摸摸它吗?”小姑娘看见云澜忙碌完,犹犹豫豫的问道。
在这个世界,无论是乐医和乐侍,都不会喜欢别人碰自己的琴。
但是云澜显然不是这个世界的原著居民。
见云澜点头,小姑娘露出欣喜的神色,抬手很轻柔的抚摸了几把,就挂着异常满足的神情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