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是云澜……”云澜看着那张意味深长的笑脸,不知道说什么好,连忙站了起来,问好,“您好。”
“还真是和传说中的一样呢。”景飒笑了笑,桃花运微微上挑,一派风情,“我也不指望那小子能提起我,但是你到是比我想象中的……更加适合他呢。”
“诶?”云澜最后一句听得有些莫名其妙。
景飒耸耸肩,没有解释。
她侧过身体,一手抓住刚走过来景木的衣领,将景木狠狠的往下一拉,然后将自己的头慢慢贴近景木说:“你到是维护的紧,三年了捂得死死的,居然连老姐我也瞒……要不是我听到苏晨……”
没有交锋就供出了自家的“卧底”。
景飒顿了一下,下一秒却没有任何愧疚的跳了过去,又不是她的属下,景木想怎么报复都不管她的事……遂底气又足了起来,冷笑:“这笔账,我们有空再算。”
她话锋一转,看了云澜一眼:“不过没想到,你小子眼观倒是一如既往的不错,有空带家里去,相信母亲会高兴的……其他人的话,有你老姐呢。”
景木经过这么多年景飒的镇压,对自己姐姐见风就是雨的脾气已经麻木了,所以即使被狠狠过肩摔,他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站起来。
所以现在,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说:“我自己带去的人,我自己自然能够处理,姐你多虑了。”
哎呦喂,这小子真是越长大越不好玩了。
景飒看着脸上浮现出茫然,但是眼神依旧很镇定的云澜,有些无趣的放开了景木的衣领。
她坐在沙发上,双腿优雅的交叉,单手托着下巴,桃花眼半敛:“好吧,我们的家事以后还要大把的时间可以去谈。我这次来,现在问你借些人,东边的区域发生了暴动的前奏,乐医和部分团里的人都赶过去了……我们那,6阶以上的乐医都不在团里,所以逼不得已,得向你挖壮丁了。”
景木丝毫不甩景飒,双手抱膝靠着沙发站着,说:“各团之间的人员调用需要专门调令。”意思是说,没有调令,谁也别想从他手中带走人。
这倒不怪景木。
每个军队都有严格的分工,就好像云澜前世的中国,武警和特种部队在职责和任务所辐射的范围,截然不同。
景飒这一步,就好像是武警部队的人为了完成任务,私底下过来问特种部队要人……没有专门的调令,自然不可能行得通。
景飒没有理景木,重新将目光投向云澜说,露出前所未有的和善笑容说:“云澜……我叫你澜澜吧,澜澜,听说你是8级的大乐医,你现在有空吗……”
这是红果果的直接无视景木的话以及景木的存在……
她可以没空吗?
云澜愣了一下,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她不太愿意参与其他地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
还没等云澜回答,侧边传来了景木颇为无奈的声音:“姐你先回去,我先去罗将军那里申请调令,然后给你安排乐医和其他人员。”
景飒勾了勾嘴角,一双桃花眼中满满都是笑意。
有的人,只要有了弱点,怎么斗其实都摆脱不了一个妥协……
啧啧,她真是期待以后的日子。
夜色渐浓,冲空着俯视,底下的楼层公路之上,已经是一片灯火通明。
【任务,屏蔽信号三天,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东西。--云涛】
还真当自己是吃货呢?
云澜打了个哈欠,抬手关掉通讯器页面,瞭望着窗外,眼神却是没有一点的焦距。
“我姐就那个样子,你别放在心上就好。”在送云澜回去的路上,景木看着云澜的样子,以为是受到自家老姐的影响,出声解释。
云澜听到声音侧过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景木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我只是没有想到,景飒姐是那样的性格……”在她原本的想象,景木的姐姐,怎么的也该是冰山美人,只是没想到,山的确是山,不过是火山才对。
景木明白云澜的意思,轻笑了一下,说:“你和云涛的性格也是完全相反……”
云澜一听,在脑海里稍稍转了转,也是这个理,自己兄妹性格天差地别,难道就不允许别人姐弟性格地别天差么?
“不过……”景木接着说。
“不过?”云澜疑惑。
“不过,我姐说的很对,我应该带你回家一趟”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我应该带你去吃饭。
等等!
云澜猛的看向驾驶位置的景木,透过反光镜,景木的表情有些模糊。
景木刚刚这是,要筹备着去见家长?
******************
也不知道是因为景木的话,还是云澜白天本身睡得太多的缘故。
云澜再一次失眠了,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在伸手不见的夜里,她的眼神在每个巴掌大的地方,都能看见一个小小的漩涡,无数个小漩涡组成一个大的漩涡。
天快亮的时候,云澜首先感受到的,是离她公寓不远处的地方,有人正在暗处默默守护着……
那是她平时,虽然有印象,但并不是特别熟知的一张脸。
一个小时后。
云澜提着饭盒走到公寓下边,找了正对着自己公寓视角的地方,环顾了一圈,正对着其中一个方向说:“出来吃饭吧,既然是过来保护我的,总不能让你饿肚子吧……”
正说着,隐蔽在暗处的一个年轻军官站了过来,朝云澜行了一个军礼:“赵言成过来报道。”
眉眼帅气,气质出众,举手投足给人稳重和干练的感觉。
云澜瞄了一眼这位年轻军官肩膀上的军衔……堂堂一大队的副队了,给自己做保镖的话,这规格也太高了一些。
只不过,赵言成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的熟悉呢?
“我是不是认识你?”云澜问。
赵言成笑了笑,说:“您忘了?那次您第一次去军部音沐的时候,我……”还没有等赵言成说完,云澜从“第一次去军部音沐”立刻联想起了了相关的回忆和画面。
她依稀记得,那时候,自己被孟然一个人撇在军部,阴差阳错的跟着乐医曲正压暴动。
只是没料到,那次暴动太过超出大家的预料,就在赵言成几乎要爆体而亡的时候,遇上自己这个死马当活马医的乐医,居然还将人给救了回来。
从当初的基础部队的新秀,到现在核心队伍中的一员,同样走到现在这一步的云澜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如果当初,到了赵言成最后的生死边缘,她连连冲上去的举动都没有,那么她现在一定会后悔的要死。
云澜舒了一口气,笑了笑,说:“这些天要麻烦你了。”
请了几天假,云澜干脆不去上课了,拿出自己的小提琴,一点点的沉醉在她一个人的音乐世界。
或许是心境上的问题,云澜拉奏的曲调都有些舒缓,原本细腻的东西经音乐的加工之后,有了瑰丽的画面,更加触动人的心弦。
只不过,只有她一个人能欣赏到这音乐的所有没好。
除了……
思绪刚刚到了这里,她手中的手指一动,维持了相当长的琴弦终于不堪重负,断成两段。
这真是,刚刚想到他,自己琴弦就自动的断了。
“左子良,明天你有预约吗?不是,我的琴没有坏,只是我的琴弦断了……”
☆、89无题,表白
说起左子良,相识的时候,云澜还以为他是个疯子,当场就逃跑了。
之后,云澜在【定琴】再次见到他,才知道他是一个制琴师,小提琴全靠他才能仿造出来,心下的感觉就微妙了起来。
那次,她在戈壁中遗失了小提琴,回到凌云之后,就立刻重新定制了一把。
在之后的使用之中,云澜也会将一些细节的使用心得告诉左子良,用以慢慢改善她的琴。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识了。这才发现,左子良的性格很随意,洒脱不羁,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初次见面时,他完全就是逗着云澜玩,倒是没有想到云澜生生给吓跑了。
兴致所致,他甚至会拿起琴弹奏几曲。
没有被这个世界所束缚的,真正的音乐。虽然简单,虽然并不掺合着华丽的技巧,虽然有事杂乱的都不成曲调……
但是,她有没有说过?
这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所听到的,能称为音乐的音乐。
所以,云澜其实非常喜欢和左子良相处,时不时拿琴过去,做一些基础的保养,也会像朋友一样约个时间见面吃饭,教左子良一些入门级别的乐谱。
如果非要在两人之间的关系下一个定义的话,云澜觉得,一定是“知音”这个词。
赶到【定琴】的时候,坐在大厅的老板向她点了点头,用手指着工作室的方向,示意左子良还在工作室里忙碌。
云澜熟门熟路的穿过走廊到工作室面前,刚刚想抬起手敲门,门内传来了他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见到的依旧是那间摆满工具的工作室,东西多而杂,却摆放的井井有条,哪里是材料,哪来是工具,哪里是仪器……都分门别类的摆放着,一眼看过去,很是舒服。
左子良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衫,纽扣被解到第三颗,下身穿着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穿着的是一双最普通的白色球鞋。
他挽起袖子,半低着头忙碌着,银色的碎发从耳边盖下,模糊的令她看不清表情。
“琴弦在你左边桌子上,这次我给你准备了一套,你带回去,下次就不用麻烦跑这么多趟了。”他放下手中的工具,用一旁的白布擦了擦手,装过身朝云澜走来,露出一个微笑,边走边说:“需要我给你换琴弦吗?”
“不需要了,我自己也换熟练了。”云澜将琴盒放下,打开琴盒拿出里面的琴摆在桌子上,拿起工具开始换琴弦,但是琴弦一上手手感却不是之前的那样,她疑惑的抬起头:“这琴弦?”
“你算算看,你光今年就换了多少根琴弦?”左子良端了一杯水,在云澜面前不远的椅子上坐下。
关于这点,云澜没有仔细算过,按照现在的速度,她几乎是一个月就要换几次琴弦。
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地球上的演奏者能有多大的力气?
到了这边,先不提后面各种药物对基因和身体的强化,就光兽人血脉这一点,力气和体质上就已经完胜云澜前世。
一相比较,琴弦自然就不耐用了。
“平时倒也不要紧,只是怕你在音沐或者压制的时候,突然断了琴弦,所以我改变了琴弦的材料。你放心,音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韧度明显加强了几倍。”左子良出声解释。
真是细心的一个人啊。
云澜感激的笑了笑,低下头,迅速的开始换弦。
一旁的左子良放下杯子后,拿起一旁的小提琴,漫不经心的开始拨弄琴弦。没有什么曲调,只是细细碎碎的,带着暖暖的平和,以及淡淡的无奈……
云澜收拾好东西,合着左子良的细碎的音符,拉动弓,跟着试起音来。
“怎么不弹了?”见左子良停下,云澜也停下了弓,问。
左子良看着云澜半晌,脸上的笑意渐渐扩大:“其实,这两年,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你对我拿起乐器,一点都没有疑惑和厌恶?”
云澜看着左子良那双银色的双瞳,很认真的说:“因为很好听啊……”
这样出色的男人,在前世,应该会迅速红蹿整个娱乐界,接受所有人的掌声和赞美,而不是坐在一个堆满工具的工作间之中,眼睛带着嘲讽的询问她,为什么不讨厌他。
生不逢时。
左子良侧过头,微眯起眼睛,听着这明显避重就轻的回答,眼中终于溢出了笑意,说:“原来是这样……”
随即,他换了一个话题,看向云澜嘱咐:“最近一段时间不太太平,你尽量少出门,即使要出门,也要人跟着。”
的确是不太平,隐约的,凌云最近暴动的频率好像越来越高,昨天景木的姐姐找上景木,似乎也是因为这些事。
“没关系。”云澜毫不在意的笑笑,“我好歹也是一名乐医,碰上暴动什么的,对我没什么影响,只是以后,大概要各个时间段都要背着琴了。”
左子良嗤笑出声,打趣道:“这倒是我杞人忧天了,说的也是,凭你的样貌,出去已经很令人放心了。”
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对方时不时的抽风,云澜眼皮不眨的反唇讥讽:“这到是,凭你的样貌,出去才更让人担心。”
长的漂亮,一直是他的痛。
从【定琴】出来,云澜站定看向某个方向,然后径直的走向某个角落。
赵言成一身便装站在那里,看见云澜走近,有些拘束。
“景木只说让你保护我而不是监视我,对吧?”云澜开口问。
赵言成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说:“是的。”
云澜很满意,嘱咐:“那么,我私人的行程和举动,希望你不要向上汇报……”
赵言成脸部一僵,私见“第三者”什么的,不告诉老大真的没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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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云澜正在图书馆里写查阅资料写作业。
通讯器突然震动了起来,云澜侧头一看,上面正跳跃着景木的名字。云澜连忙掐断通讯,走到阅览室门口角落里,这才回拨了过去:“抱歉,刚刚不方便接通讯。”
【你在哪?】淡淡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即使看不到景木本人,云澜也很容易想到他的表情,肯定又是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她有些疑惑的说:“我现在在学校图书馆……怎么了?”
【站那等我,我去接你,琴现在在身边吗?】
“我上节课是乐理课,琴刚好带着,出什么事情了?”
【见面再细说。】
……
云澜挂了通讯,回到原先的座位上,迅速的收拾完东西,转身就走。
她的脚步有些急促,刚走到门口,迎面便差点撞到了人。
“抱歉。”云澜抬起头说着,正打算绕开那人,视线中出现了一大捧玫瑰拦,娇艳欲滴十分漂亮。
捧着花的大男孩面容清秀,身形修长,五官看起来很干净舒服,看着制服,应该是大三的学生。
余光掠过四周,一旁早已经围起了人,依稀可以听见有人说着加油的字样,看起来像是亲友团。
那男生深呼吸,终于鼓足勇气说:“我是大三格斗系的宋城休,云学姐我喜欢您很久了,我能追求您吗?”
还没等云澜有反应,围观的人不断的开始起哄——
“答应,答应!”
“答应……”
……
其氛围,像极了前世看见的求婚桥段。只是区别在于,她貌似不认识他吧?
云澜注视着他,确定自己不认识他,发现对方脸色已经涨红,反应过来连忙收回目光,说:“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这两年,她遇到过这样的情形无数次。
但是无论她怎么解释,别人都以为她单身,其实她也好奇,自己既不会撒娇也不会可人贴心,怎么还会有人不断的上来表白。
“学姐,您拒绝人的借口几年了都没有变过。”宋城休有些挫败的笑了笑,因为关注云澜,前几个表白者得到的答案他都知道,但是眼看云澜大四要去实习了……他再不抓住机会表白,可以说,在以后就完全没有任何机会了。
至于云澜有男朋友那个说辞,不说别的,单单看到她一年到头,身边除了好友玉晓之外,根本没有出现过其他可疑的男性生物,怎么看都不可能有男朋友的样子。
“抱歉,我的确有男朋友,那个我现在……”有事,云澜刚想回答,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景木这次穿的不是便装,虽然同是蓝色的军服,但是军官的制服和学校的校服相比,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差异,尤其是军装上面的军衔,在阳光的折射下,隐隐的让人生畏。
他刚刚走过来,围观的人群已经将目光投向他。
景木扫了一眼周围,心下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他径直的走向云澜,说:“怎么,你们在排演话剧?”
宋城休捧着玫瑰,气结,正准备反驳,一旁的云澜已经开口了:“你觉得我有那个闲情雅致去演话剧么?不是有急事吗?我们走吧……”
说完,云澜朝着对面的大男生,公式化的微笑了一下,挽住景木的手说:“这就是我的男朋友,抱歉,希望你以后能寻找到一个更适合你的女孩。”
坐在景木的飞行器上,云澜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实话,她最害怕的就是这种状况,因为不善于处理,总会弄出一些哭笑不得的乌龙。
“刚刚他在表白?”景木驾驶着飞行器,表情很平静,侧过头去看向云澜,装作不不经意的间挑起话题。
这两年,云澜的五官长开了,愈发出落的漂亮起来,加上她本身的特有的气质,虽然她自己看起来毫无所觉,但是走在路上已经能够让人眼前一亮了,更不用说,她是越看越耐看的那种人。
怎么看,都是让人不放心就是了。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云澜没有在意,前世她容貌漂亮,家境良好,从学校开始怀着各种目的追她的人就趋之若鹜。
倒是现在,因为“大乐医”这一头衔,几乎没有多少人敢上前触霉头,即使鼓起勇气表白的,也是那种怀着单纯美好的感情的热播,有的人甚至在表白被拒绝后,释然的说,只是怕以后留下遗憾仅此而已。
所以,云澜才不知道怎么处理才会合适一些。
“说正事吧,发生了什么事情?”穿着正装就跑自己学校内来接人,这种事情在以前很少发生,若不是特别急,景木应该不会忽略这样的细节的。
景木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什么,眉头皱了起来:“我姐那出问题了,大概需要你出手。”
“景飒姐?”云澜倒是没有想到这茬,“前几天,你不是答应调人去帮助景飒姐吗?”
按理说,居住区暴动也不是一件什么奇怪的事情,两个团的乐医都到达,却还出了问题,这就奇怪了。
“暴动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低级的暴动已经很勉强了,高级暴动的更是已经撑不下去了,我们已经向了音司局申请帮助,在音司局批示下来之前,暂时需要你帮助下。”
云澜抬侧过头,表情有些呆滞,她从来没有想过,情况会这么严重,她看着一旁的景木:“军部的事情不是一向内部解决吗?怎么不是内部调用,而是去向音司局求助?”
“除了我们团,其他团的暴动人数也在缓慢的增加,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我们军区自己必须留够足够的音沐师和乐医……”景木解释道,“而且,对于普通群众,音司局要比军区的乐医更加了解一些。”
云澜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关键。只能说:“我一个人,去了恐怕也于事无补。”
“我们联系了军部隶属下的军校,现在各大军校正在调用优秀的乐医系学生,就当提前实习了,她们的任务在周围进行循环的音沐,以及对低阶暴动的压制,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乐医的压力。”
“怎么会……”那么严重?
听到现在,云澜内心已经惊愕了,已经有这样规模的乐医,还需要求助外援……暴动的情况到底有多少严峻?
似是看到云澜的表情,景木解释缓了缓语气,说:“不用太过担心,现在自然没有这么的严峻,我们只是事先做最坏的打算而已。”
云澜突然想起了景飒,那个火爆的明朗的女子:“景飒姐姐,还好吗?”
出乎意料的,景木开始沉默了。
良久,云澜这才听到景木的声音:“她受伤了……”
☆、90东区,部署
暴动的地点,位于凌云城最东部的平民区和贫民区交界,典型的社会底层区。
从半空中俯视,可以看到参差不齐的住房,以及陈旧的公共设施。
每个世界都有贫富差距,这很正常。
到达目的地,云澜刚下飞行器,还没有站稳,一道黑影夹杂着腐朽的腥臭味便扑面而来。
同样从另一边下来的景木虽然在第一时间发现,动手却已经完全来不及,他撑在飞行器上,一个翻身,还没有赶云澜的身侧,黑影到达了云澜的正面。
就在黑影离云澜面前不到20厘米的距离时--
像是时间戛然而止一般,黑影生生的定在了半空中。
景木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这才看清楚,悬在半空中的,是表面都已经腐烂的小半扇木门。
云澜歪头看向景木说,不咸不淡的说:“我们才刚到呢,好隆重的欢迎礼。”
说完,木板碎片“啪”的一声,从中间裂开,撕裂成两大块,重重的落到了地上。
随着木门追出来的军人一身狼狈,军装破烂不堪,脸上还挂着细小的伤痕。
他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呆滞了,直到被木板落地的声音惊醒,他这才急匆匆的从楼道上走下来。
“怎么回事?”景木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木门碎片,视线转向低矮楼房的二楼,里面依稀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想到刚才的情景,他脸色沉的厉害。
“里面的人濒临暴动的边缘,在乐医赶来之前,我们三人正在努力控制住他,从而减少对周围居民的伤害,但是在强制控制中……”军人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意思很明显,在强制控制的时候难免会有冲突,飞出来什么木门碎片根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景木这种只看结果的人,自然不会接受这样的借口,若是刚刚经过的只是普通人,那么现在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了。
他皱着眉正打算开口,一旁云澜倒是理解的点点头,赶在景木前面,连忙摆摆手说:“我没有什么事情,你去忙你的事情,我也是乐医,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上去看看,说不定能够帮助到什么。”
对方一愣,倒是很难看见这么年轻的乐医过来,随即感激的笑了笑:“现在,他已经被我给彻底控制住了,还没有彻底暴动,如果马上得到乐医的压制,是再好不过的了。”
随即,也不再废话,朝两人行了一个军礼,迅速的转过身去带路。
屋子内在经过一场大战之后,一片狼藉,各种碎片碎屑四散一地,被专业铁索束缚住的男人躺在地上,眸中被血色淹没,已然没有了神智。
云澜也不废话,拿出小提琴,架琴,撘弓,拉动……
脑海里的一小股精神力,随着音符开始附着在暴动的血脉之中,包围,缠绕,绞杀……几分钟后,最嚣张的暴动因子终于被打压下去。
半曲时间不到,云澜看着对方眼中,那如潮水般褪去的红色。
停下了拉弓,一边提着琴,一边提着弓,确定对方没有什么事情后,收回自己的精神力,转头对景木说:“可以了,我们走吧。”
景木眼中眸光闪了闪,他虽然经常见到云澜的音沐,但是对于压制大半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速度,比起上次,可是又快了几分……
“这……就可以了?……”旁观的另外三人有些愕然,虽然对方暴动的等级不是特别高,打算呢,这速度已经打破了他们对乐医的想象,她们相互看了看,满脸的不可置信。
只是地上那已经平静下去的人,又是最有利的证据。
景木比任何人都了解云澜的能力,他直接无视他们的表情和疑惑,询问道:“知道景飒在哪吗?”
三人中最高的那个人点点头,连忙打开通讯器,众人眼前立即弹跳出一道光幕。
他调出附近的三维立体地图,指尖迅速的在光幕上抹过,指着其中一座较大的居民楼说:“景教官和相关的指挥长官,都在这里。”
两人刚刚赶到地图上显示的那栋房子,还没有走进大门,便听到了景飒中气十足的声音。
“凭什么我要撤出去?这里的人是我要来的,是我调来的,是我安排的……”
“你不是受伤了吗?”说话的人语气有些无奈。
景飒似乎嗤笑了一声,说:“受伤怎么了?和你单挑,我照样赢你!”
“你能不能讲理一些,一个女人,受伤了就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这里什么状况你不知道吗?别和我说你天下无敌,看看你自己,你这伤是怎么来的你自己不清楚吗?”那人似是也没惹火了,语气渐渐高了起来。
“那是?”云澜看着同样立在门口的景木问道,敢冲景飒姐发火的人,这世界上估计也不多吧。
“我姐夫。”
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的答案,“我们现在进去,是不是……”云澜指了指大门,脸上有些尴尬,人家夫妻吵架,还生生的赶上去,也太不知趣了一些。
“没关系,其他人包括他们自己应该都习惯了。”景木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已经司空见惯,当着门口卫兵的面,曲起腿,狠狠就是一脚。
门锁震动,窸窸窣窣的尘土落下,两扇大门“碰”的打开撞上了墙面,又反弹了一半回来!
景木平静的问:“吵完了?”
后面的云澜表情呆滞……
这兄妹相互拜访的模式,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十分钟后。
“木头,你这是赶来拆我的台吗?”景飒坐在沙发上,手臂上的纱布还渗着血渍,比起云澜前几天所见到的,她的脸上有些惨白,但是精神看起来还好。
景飒就这样看着景木,冷刀子跟不要钱似的外放,景木却似是没有任何感觉低头看文件材料。
“你的台还需要我来拆吗?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能不能稍微靠谱一些?”景木平静的话,无疑于扔下一颗炸弹。
景飒顿了一下,眼中有着瞬间的失措,她连忙提高了嗓子,外强中干的嚷嚷:“景木!你能不能不多管闲事……把你带来的人留下就好,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等等……景木,你再说一遍!”景木的姐夫孙博有一张刚正的国字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肤色是那种偏黝黑的蜜色,听到景木的话,他的脸上闪过片刻的错愕,终于抓住了重点。
景木眼神扫了一眼景飒,看出了景飒眼中的心虚,冷笑了一下。
“姐夫,我不介意你现在把我姐打包进医院,好好检查一番。不然,你真的确定孩子经过我姐那样的折腾,还很健康吗?”
景木的软刀子一刀比一刀狠,比起一旁使眼刀子的景飒,段数高了之上一层。
他在心里暗叹了口气,要不是临时接到医院的消息,他也不至于这么急,连音司局都等不及,就把云澜给接来了。
自己姐姐,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只要是她想要做的事情,都是不计后果的,听到她受伤的那一刻,他真心怕了……
一旁的云澜端着一杯茶,照例低着头数茶叶。
到底是景木的家事,她最好当做什么没有听见什么没有看见才是。
所以,当景飒被孙博扛着打包走出大门时,云澜也只是放下茶杯,走上前,把差点就宣告退休的两扇大门,轻轻的掩上。
再次走到景木面前,云澜轻轻的说:“你的计划是什么?”
景木抬头看向云澜,调出地形图,开始细细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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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景飒,后面的事情的进行的很顺利,景木带着的是第三军区的任命令,等到苏晨一行人随后赶到之后,很快的接手了这一区域。
最新的统计数据很快就传达了上来,临近暴动以及已经暴动的人所占得比例,已经达到了令人震惊的地步,却没有任何原因!
云澜从来没有想过,被军部封锁消息的这一个区域,已经严重的了如此的地步!
新的部署有条不紊的布置了下去。
因为没有查出暴动的原因,所有的女人和孩子以最快的速度被撤出这一区域,继而,这一区域以最快的速度封锁了起来。
乐医首先按等级划分好,再被划区域重新的分配。
暴动的男人分轻重缓急进行隔离和监视,一些较暴动情况较轻的男人被团里的军用飞行器运到音司局门口。
管你音司局有没有审批下来,人都到门口了,你总不能不救吧?
大量的物资和药物源源不断的运了进来,仅仅半天,这片区域就被景木团给初步控制住了。
不得不说,拥有特权的部队,工作效率高的惊人,景飒一个星期没有解决的事情,景木甚至动用特权,半天就尽数达到了。
当然,整整半天,云澜也没有闲着,她跟着孟然到处跑,压制了整整10个3阶左右的暴动人员。
暴动的男人,因为控制打斗而破碎的屋子,摇摇欲坠的大门,血色的眼睛,还有没有任何理智任何痛觉的野兽……
不停重复的在眼前闪现。
她虽然压制了对方的暴动,但是甚至连多余的一眼都没有功夫去细看,又匆匆的赶往下一个地点。
暴动的人数持续增加,但是乐医的人数和精神力都有限……高阶的乐医就更少了,云澜现在表面上的乐阶,应该算得上是最高的了。
到了傍晚,甚至还对聚集起来的男人进行了两场规模最大的音沐,大大减缓了其他乐医和音沐师的压力。
直到天黑了,云澜才被景木从外面半拖半抱着,给弄进了他们休整的屋子。
看着云澜坐在沙发上直揉太阳穴,景木眼中涌出难得阴鸷的情绪,但是下一秒,他低下头,从一旁的医药箱中拿出精神力修复剂,打开后,递给云澜。
“明天,军校乐医系的学生就要来了,你们应该会轻松一些。”景木说道。
云澜苦笑:“华天的乐医系,在国内大学来说,应该是数一数二的吧?但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们真正有过实际压制的人几乎没有……”
她对第一次压制的印象极为深刻,那种就在眼前的杀气,那种扑面而来的血腥……会在一瞬间内让你脑海里一片空白。
没有经过铺垫,现在就赶鸭子上架,她倒是害怕那群天之骄子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91教训,小丫头
对于云澜而言,与其把希望寄托在那些还没有出校门学生身上,倒不如多等一两天,看看音司局那边的消息。
“早晚都是要经历的,提前感受也未必不是好事。”景木倒是没有云澜那么消极,换了一个角度看问题。“你先做好准备,那些乐医系的学生估计要交给你指挥。”
“指挥?”云澜有些不能理解,她现在忙的两脚不着地,哪有那个闲工夫去做那些没有实际意义的事情。
“你毕竟是我们现在这边乐阶最高的乐医,乐医界的等级观念,比较有利于带领和安排。”虽然会有随队的老师跟着,但是真正的指挥人员,还需要从军部这边调遣。
云澜是现在乐阶最高的乐医,也经历过那么多的曲折磨练,作为指挥乐医的人选,倒不失为是一个好的选择。
看着云澜半低着头,慢慢的皱起眉心,景木侧过头,问:“怎么,你不愿意?”
“我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性子应该不适合这样的任务。”云澜坦言。
“其实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麻烦,只是你们年龄相仿,如果你能够身先士卒,所带动的积极效应会翻几倍。”景木现在也是没有办法,音司局没有一天没有回应,他就要尽力做好一天的打算。
云澜回想起白天纷乱的情景,缓缓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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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一架接着一架的停落,又一架接着一架起飞。不断有人乐医和医生被送进来,又不断有伤员被送走。
巷子交纵相交,因为一半处于贫民区,街道不仅破烂脏乱,而且狭小阴暗,来来往往的人不断踩在凹凸不平的街面之上,凌乱的脚步夹杂着匆匆的身影。
刚接手这群学生军不久,她就将她们分成若干个队伍,由老乐医带领,去一家一户的上门查询,如果有浮躁迹象的兽人,都会留有一位学生进行音沐。
同时,为了保证这些学生的安全,每个人都会有一名军人跟着身边保护她们。
云澜自己队伍里,除了她和一名经验丰富的张乐医之外,还有其他12个学生。
一个整队里,所有人的通讯器都相通,每当她们音沐完成,就可以通过通讯器继续和大部队集合。
这样一来,在相对而言较为充足人手的情况下,云澜进行了地毯式的排除和音沐,希望能从根本上解除暴动人数不断增加的现象。
一行人在前半段在平民区还好,无论队里的学生是平民还是大小姐,都会服从命令,迅速的进行音沐,随后迅速的集合。
这种情况云澜自然乐见其成,只是,还没有等云澜松了口气,到了贫民区,一群人的表情就变了……
恶臭阵阵,鼠蚁乱窜,偶尔还扑上来穿着打扮脏兮兮的醉鬼,被护卫的士兵眼疾手快的扔了出去。
军校的教育毕竟比其他一些学校要出色的多,但是即使这样,一群姑娘也有慌乱的尖叫什么的,被云澜一眼扫过来后,才继续一片安静。
就在他们踏入贫民区半个小时后,云澜和自己队里的人,遇到了今天第十个暴动的人员。
她站在一旁,不远不近的看到。
两个军人强制控制着已经化为兽型的人,眼睛依旧生生化为两口岩浆,仿佛多一秒就会喷涌出来,十指的指甲已经脱落,蜿蜒着流出鲜血。
云澜精神力比手快,琴还没有架起来,精神力已经渗进了他的身体血脉中。
几秒钟后,云澜将手放了下来,琴和弓都垂在了身侧。
地上那人,从内脏到血脉,都已经被暴动毁坏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为数不多的最后生命力,似乎都想留最后爆体的那一刻……别说现在根本压制不住血脉的暴动,即使压制住了,他身体的损耗也代表着他活不了几个小时。
她向上面辛苦压制着的军人摇摇头,对面两人似是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叹了一口气,示意云澜将学生带走。
然后拿起身侧的的枪支,对着身下压制的不能动弹的兽人脑袋瞄准……
就在此时,“住手!”有人高声喝止。
所有人的视线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女孩子,扎着一个马尾辫,圆圆的脸上挂着难以置信。
云澜没有开口,等待这个女孩的下文。
“这是第几个了?你们怎么可以如此践踏生命,他们虽然暴动级别高,但是不救怎么知道不能救呢?我们现在应该尽我们的努力拖住他的情况,防止恶化,然后等待高阶乐医的到来,你们现在……和草芥人命没有什么两样!”
很义正言辞的指责,云澜若是再年轻个几岁,说不定还会欣赏这样的性格。
但是现在,无畏和捣乱很多时候划等号。
“爆体的特征都白学了吗?如果你是我的学生,我绝对让你回炉重造。”张乐医嗤笑了一声,倒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绝对碍眼。
这么多年,张乐医见多了这样的新人,冲动总走在自己职业前面,平白的给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云澜干脆没有理会她,和张乐医一对视,同时点头,命令着停下脚步的人继续前行。
只有那个女生呆立在原地,没有跟上队伍,而是走上前去,想要去阻止军人。
跟着云澜走的人只有堪堪不到一半,剩下的学生走了几步,看着地上的人,面露同情,似是很支持女生的观点,但是却也敬畏云澜的名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云澜深吸一口气,朝着一旁原本护卫的军人说:“给我把她们拉走!”
年轻人总以为世界都是围绕着他们意志转动的,因为经历的太少,所以太过无知
在敬畏的生命面前,她不是在践踏,而是在守护。
第二天。
“所以说,你们给我的答案就是现在不干了,想回去了?”云澜气急反笑,看着眼前一群人低头说着原因,支支吾吾词不达意。
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原因,她走到女生面前,说:“你叫顾莲是吧。”
“是。”一副完全不知道错在哪里的摸样。
“你以为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云澜冷笑一声,“军校出生的你,到底有没有学过军令如山!我说一你做二,一不如你意,你就要罢医回去?”
顾莲一僵,僵直着脖子没有说话。
“你看起来很有意见?”云澜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问。
“是的,我很有意见,我们是乐医,不是侩子手!”
单单昨天一天,这位年轻的指挥默认安乐死的就不下3个人,整片东区,虽然暴动的人数已经渐渐压制了下来,但是之前就开始暴动的人,死亡率几乎呈直线上升。
虽然被拉开没有亲眼看见死亡的人,但是,夜里,她们依旧会被留在脑海里那些狰狞的面孔所惊醒。
虽然她也知道即使拖下去,那些人最终也摆脱不了一个死字。
只是年轻指挥的表情太过平淡,平淡到让她害怕,她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面对死亡麻木不仁的人。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云澜“腾”的从座椅之上站了起来。
她一把抓着顾莲的领子,半拖着她往窗台走去。顾莲步重心不稳,履踉跄的跟着云澜向前冲了几步,差点一头撞在了玻璃窗上。
外面,军部的人正在进行短暂的仪式,告别在这里死去的军人的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