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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路七酱 当前章节:147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1

没过多久,云澜的通讯器响起了提示声。

【刚刚的楼层,已经被炸为了平地。】署名,苏晨。

云澜将身体向后一靠,感觉刚刚所强行压制的精神里再一次翻江倒海起来。

到底,发觉起来还是晚了一步。

*********

一个星期后。

云澜将勺子“碰”的放开,勺柄和碗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单人间的病房之中显得格外的明显。

“你是伤了背又不是伤了手,怎么还需要我喂?”云澜红着脸有些气急败坏的嚷嚷,一到进餐的时候,景木的注意力都不在饭菜之上,而是扬着他那张帅气的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若是之前她带着逃避的态度和景木相处的时候也就算了,毕竟她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对他这张脸的已经有了较好的抵抗力。

但是在东区的时候,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正视了自己的感情,到了景木受伤的那一刻,云澜感觉心脏都要停止的时候。

才觉察出,景木对她而言,就像是古语中所说的“润物细无声”。

一点点的走进了她的生命,一点点占据着她的生活,慢慢的变成不可替代,慢慢的变成了不能消失……

但是,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认识,云澜发现,他们之间的相处越来越朝着一种诡异的方向发展。

是的,是诡异。

对于云澜而言,一天动不动红脸个四五次,那绝对只能用诡异来形容!

景木身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他动了手,一本正经的说:“手臂肌肉的带动会拉动后背的伤口,这医生不是说过么?”

那是六天前医生所说的好不好,凭景木的恢复能力,伤口绝对是一天一个样子。

“你个大早上偷偷去晨跑的人,有资格重复这句话吗?”云澜将手里的碗往床上的小桌子上重重一放,“自己吃自己的,我去找医生给你换药!”

看着云澜再一次炸毛了离开,景木低着头,淡淡的笑了起来。

云澜这样活生生的样子,之前,好像只能在有云涛在的时候才能出现。

话说--

这次的伤,似乎受的很值得啊。

等到医生过来给景木换药,云澜看着景木绷带一圈圈的被拆开,想到景木的伤口一直蔓延至大腿,她连忙收收拾着要洗的碗筷,低头准备走出去,经过景木的时候,她清晰的听见景木压抑着的低低的笑声。

有什么好笑的,真是……

云澜到了水房洗完东西,因为考虑到景木换药所要花费的时间,并没有马上就离开。

而是依旧让碗筷停留在在水池之间,看着水流从水龙头中倾泻而下,大片大片的水从碗边沿溢出,中间翻滚的小水浪咕噜咕噜的响着。

她突然想起了,她和景木在戈壁上的时候,一口水都必需考虑着喝,那个时候他们……

回忆在翻腾的思绪之中清晰的永乐过来。

因为发呆发的太过专注,连身边有人都没有发现,直到修长有力的手从侧边伸了过来,将水龙头关上,云澜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又一次浪费资源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

她侧过头,对上了一双敛着流光的银色双眸。

“节约用水啊,云澜。”左子良勾着嘴角笑,衬着一袭蓝色的西装,帅气十足!他抬起手,食指和拇指相交,用力在云澜额前一弹,“大白天的,你还真能站着都睡着。”

云澜翻了一个白眼:“眼神不好的人,趁这次在医院,赶快医治。”

“不错啊,挺伶牙俐齿的!”左子良单手抱胸,装模作样感慨。

“哪里,哪有你牙尖嘴利--”云澜反唇,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大,她一脚虚虚踹向左子良,“真是的,一些时日不见,你嘴上的功力似乎没有任何退步的迹象。”

左子良也不闪,只是闲闲的说:“不是等着一天和你切磋么。”

“噗!”云澜这下子真心乐了,这赖皮的形象还真是多年未改过,笑够了,云澜这才想起现在在医院,慢慢的收了笑容问:“怎么到医院了?是别人,还是你生病了?”

“我一个朋友住院了,我来看看他,你呢,怎么会出现在医院?我刚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我男友受伤了,我来照顾他。”她曾经和左子良聊天的时候提起过景木。

不过左子良这个人,很少会试图去了解她的私生活,只是单纯的和她成为朋友,聊聊音乐,聊聊琴,有时候也会聊聊新文娱乐,甚至服饰时尚也是信手拈来。

“叫景木,是吧?”左子良回忆了一下名字,接道,“他现在没事了吧?”

“嗯,是景木,他过几天应该就能被批准下床活动了……”云澜从水池中沥出碗筷,想起早上已经可以去慢跑的景某人,耸耸肩,“不得不说,你们男人,还真是种恢复力强到不可理喻的生物”

“是这样啊……”左子良笑了笑,某种有光微闪,“需要我帮你拿东西吗?”

“我什么时候那么娇弱了,我自己就可以了。”

“呵呵,既然这样,我和朋友还约好时间,先走了……有空去定琴找我,我讲小提琴改了一下,你看用着合不合适。”

云澜一愣,做事情还真是细心呢,她连忙道谢:“谢谢。”

“这么见外做什么……”

告别了意外遇到的左子良,云澜捧着碗筷回到病房门口,因为景木的听力太好的缘故,云澜还没走到门口,里面的谈话便戛然而止了。

云澜只来得及听到“注意”“恢复”“损坏”的字眼……破碎的词句,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拼凑不起来。

还没有等云澜想出个大概,里面已经传来了景木的声音——

“是云澜吗?”

☆、95巧遇,景母

推开门,医生看到云澜朝她笑了笑,然后带着托盘离开了。

云澜将手中的东西放入专用的架子上,像是无意间的问道:“刚才,医生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些平时应该注意的,算是例行交代。”景木的目光投向云澜的衣服,看着上面大片大片的水渍,笑着说“你洗碗的时候还顺带洗澡?”

云澜手一顿,随即迅速恢复常态。这是不想提所以才转开话题了。

云澜也不说破,看了看身上的水渍,接口:“不小心溅上的,刚好,我也该回去了,到时候换套衣服就成了。”

“这么早?”景木看着时间指向上午11点半,下意识问道:“下午还来吗?”

“不早了,……”云澜打了个哈欠,现在赶回去,她还能顺便补个眠。“我下午还有课,刚刚景飒姐通讯我,她下午会来医院做医检,顺便会来照顾你。”

景木点点,随即说:“苏晨安排的人手到齐了吗?”

想起到她那报道的一溜串的人,云澜皱眉,说:“这件事我正准备和苏晨沟通,我觉得我身边有赵言成就足够了,学校又不是什么不安全的地方,塞那么多人太打眼了。”

最重要的是,她住在女生公寓,空闲的时候,精神力一扫,几个大老爷们正在隐蔽的地方密切的注视着你……

那种感觉,单想想她就谢绝不敏了。

景木面无表情的说:“你并不是特权,现在军部的任何一名乐医都加强了身边的守卫。而且——”

景木话锋一转,语气不由重了一些:“那天之后的事情,苏晨都和我说了,我认为,你太冲动了,若是对方在你进楼的一刻发动攻击,你怎么办?”

那天自然是指两人受到袭击的两个人,炸楼提前个几十分钟,云澜就和那群袭击者一起,直接被埋在大楼的废墟之中了。

“怎么会,他们同伴还在楼里。”云澜觉得景木有些大惊小怪了,事实不是证明,他们把人带走后,大楼才被夷为平地的么。

景木抬头看了一眼云澜,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些棘手,更多的是无奈:“那三个人已经死了。”

看着云澜瞬间张大的瞳孔,景木继续说。

“自杀。”

他在听到苏晨报告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果,因为,那样的人还有另外一个古老的称呼,“死士。”

云澜若有所思的推开门出去,走到楼道之处时,和一个贵妇摸样的中年女子擦肩而过。

云澜的余光扫了一眼,黑色的连衣裙上罩着剪裁合体的小西装外套,从发型到首饰配饰,打扮简单大方,全身上下洋溢着一种低调的华丽。

直到走出大门,云澜才反应过来,那一个楼道口右侧只有景木一个病房……

*************

【东区暴动,幸存者为你讲述地狱里的黑色一周。】

【专家称:东区事件或是人为。】

【幕后黑手,东区暴动“归”影乱窜!】

……

……

东区事件,在东区解除封锁的那一刻,终于清晰全面的展现在众人的眼中。

各大媒体在军部的封口令撤销之后,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搜集的信息报道出去。

最先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是领受这个任务的团,就在大家在对军人大唱赞歌的时候,随着报道的继续深入,在这次救援中,起至关重要作用的乐医被浮上水面。

参加过这次救援的音司局,一开始获得了极大赞誉,但是随着资料一点点曝光,终于有人看出了矛盾的地方。

[从现在的信息来看,乐医系的学生先音司局一步到达东区,但是当音司局乐医进入东区后,学生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撤了出来。若是按照音司局对外发布全权负责这次救援的言论,难道说,学生军就在无人领导下独自奋战了差不多一周?]网友热水放瓶里这样分析到。

[连军部属下乐医系的学生都调遣了,那么军乐医呢?众所周知,她们绝对是世上最出色的乐医之一。]眉飞色舞提出疑问?

[我倒好奇的是,军部这次异常的沉默啊,第三军区内部怎么了?]网友妹妹没美质问。

[我是这次有幸随行的军校乐医系学生,对于这样的言论,我只能出了呵呵之外,保持沉默。]网友弹琴不谈情回答

……

音司局和军部达成协定,她们将里子送给军部,只要一个面子。

也就是,她们要在民众面前树立高大的乐医形象,从而以此为契机,重新树立她们音司局的在民众间不可撼动的,权威地位。

军部的确是按照要求做了,但是,军部却狠狠的让音司局吃了个哑巴亏。

他们把一些流程中,关于乐医的真实的数据消息全部公开。

这等于从侧面昭告了,这次事件,音司局的行动,不过只是扫尾而已……

“你们也太不厚道了……”云澜一边削苹果,一边看着资料,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抽抽嘴角,“这样一来,音司局的在民众间的威望又要下降了。”

云澜对音司局的印象不好也不差,或许正是因为音司局凌驾于统治阶级之上,又不懂得收敛和妥协,对人民的态度也是高高在上……再加上本身的固步自封,渐渐的造成了其声望的下滑。

其中最明显的对比,就是她当初无意之中所引出的,新一代乐医对自我定位的反思。

“我们很少愿意吃亏。”景木面无表情的说,看着电视里新闻播报,手中的遥控器在手中翻了一下,随即漫无目的的开始换台,一脸十几个台,除了幼儿频道和自然频道,其他的频道无一不在专题报道这件事。

云澜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景木,看着电视问:“你们闹这么大,真的没有关系吗?万一以后碰上类似的事件,音司局干脆拒绝的话……”

“不会。”景木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眉头就深深皱了起来,真酸……但是云澜就在一旁,他又不能咽下去,只能艰难的咽了下去。

将苹果拿在手上,他没再咬下第二口,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继续说道:“经历过这一次,音司局如果还想要名声的话,下一次经历同样的事件,她们只会第一时间赶到。”

不然就是坐实了这次的一切负面评价。

“原来如此。”经景木一提,云澜立马就想到了关键的地方……不得不说,军部这次顺水推舟然后反将一军的棋走的相当不错。

云澜看着景木,一声不吭的从他手中接过苹果,若无其事的对着另一边啃了一口,口齿不清的说:“昨天来的人是谁?”

景木疑惑的挑眉。

“就是那个年轻的阿姨。”云澜吞下果肉,口齿便的清晰起来,“我前一步走,她后一步就到的……”

“你是指我吗?”

话被身后的声音突然的打断,云澜下意识扭过头。

门口,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女人,有着极为漂亮的脸庞,保养得当,脸上看不到任何岁月的痕迹,若不是她眼中的岁月沉淀太多,穿着打扮太过成熟,看起来完全就是和自己同一辈的。

她手中捧着一束花走进了房间,后面还跟着一个助理摸样,带着银边眼镜的职业男人。

“妈,您怎么又过来了……”电视声音太大,他又是在和云澜聊天,一时间竟然没有听见脚步声和推门的声音。

这个又字,语气就相当微妙了。

云澜听到这句话明显的愣住了。

但是景母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自顾自的走到床边的,将花递给一旁的助理,对着云澜说:“你是澜澜?”

没有咄咄逼人的贵气,也没有试探的客气。

“是的伯母,我是云澜。”云澜倒没想过景木的母亲看起来这样的年轻,也这样的大方简单。

在她的想象之中,景母应该像前世自己的母亲一样,有着精致的妆容和精致的衣着,从走路姿势到说话语气,都能代表所谓的贵妇。

“和景木交往,辛苦你了。”云母语出惊人,真情实意的说。

一旁的景木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

“辛苦……”云澜重复着这两个字,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那个木头性子,能够发现他的好,你的确够辛苦的。”景母从一旁的苹果洗干净的苹果盘子里找出一颗苹果,拿在手中,也没有削皮的打算,放在嘴边咬着就是一口:“这个以后别给木头送了,浪费。”

景母说这话一直是含笑的,而且有着恶趣味的一本正经。

云澜看到这终于看出一点苗头了,她原本以为景飒姐那样的性格是特例,但是没有想过,原来源头出现在这里……

或者说,景木的性格是特例?

“妈--”景木的口气不知不觉强硬了一些,“您能不能说点正常的?”

“有你这么个不正常的儿子,你期望我能说出什么正常的话来?”景母侧过头终于正视景木,冷笑着看着他说,“我甚至怀疑你现在连自己家住哪都忘了吧?几年了,我见自己儿子一面还得等我儿子受伤住院,你说我是开心好呢,还是难过好呢?”

像是戳中了景木的痛处,景木张了张口,却不知道怎么说,只得沉着个脸,抿起了嘴角。

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云澜只能一脸茫然的站在一旁,对于这样一对相处模式的母子,云澜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澜澜,你看,木头他这个脾气……”景母细心的看见了云澜的表情,眼角一挑,说,“我认识的少年俊杰很多,其中比木头有情趣,有气度,有体贴的多不胜数……你要不要考虑看看,换一个男友?”

一旁的助理似乎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低头敛目,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景木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她母亲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各种不靠谱,但是说话绝对算话……

☆、96景家,何时团聚?

从一个母亲的角度来说,景母这半辈子是喜忧参半。

大女儿从小就显示出假小子的状态,因为是军式家庭,倒也没有刻意的压制这样的个性。

所以,景飒就是一个移动的麻烦制造机,打架,斗殴,比赛,飙车……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她之后的学业事业都比同龄人要强上很多。

与景飒相比,景木则完完全全是另一个极端。

景木从小就很出色,从来不用任何人为他操心。

他有着极好的天赋,超强的意志力,以及景家几代以来血脉中所持有的自我坚持,当然,还有那不知道像谁的冷漠性子。

以至于他提前毕业,抛开家里安排的职位,成为一个最基层的新兵时,全家上下都被蒙在鼓里。

这么多年来,老爷子嘴里嚷嚷着景木这个不孝子孙,即使回家他老人家也会亲自动手赶人。

但是每每在消息中,看到景木又一次立功,他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整个人都会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这两年,景木越发的成熟起来,行事、作风、思路、风格都在老一辈中获得极高的评价。

可以说,她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出面干涉景木,是她一直在不断的告诉自己,景木自己选择的路,没有路的时候,他自己也硬生生的走出一条……

云澜这个名字,也随着和景木长时间的出双入对出现在景家的面前,景老爷子第一时间调出了云澜保密S级的档案。

看过之后,对云澜各项都很满意。

其实对于景家这样的家族来说,娶进门的媳妇除了性格气质人品要好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要求。

景家,完全不需要也不屑于联姻这一方法。

有了景木父亲暴动死亡的例子在先,景老爷子对云澜高阶乐医的身份异常的有好感,更何况,光冲着她能让景木有现在这样的改变,就值得去争取了。

于是,景老爷子找来了景母,两人一合计,还是决定先顺水推舟的观察看看,若是两人的感情不是像他们所想的呢?

那么岂不是又将景木往身边再一次推远了呢?

这一观察,又是两年过去了。

爷孙两个,中间那道坎一直没有人先迈过去,但是,将来总要有人跨过去。

“…那女孩看起来真不像是小地方生养出来的。而且,我当场邀请了云澜来我们家吃饭,。”

景母坐在沙发之上,一边讲述着在病房里的事情,端着一杯绿茶喝着,像是想到什么她突然笑了起来。“您不知道,景木那块木头听到我要给云澜介绍男人,慌张成什么样。”

景老爷子穿着一件白色宽大的丝绸长袖,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满头乌发看不大半根银丝,他眼神矍铄,看起来很是随和,只是眼角不时闪过的锐利,依稀能看出这个曾经在军部呼风唤雨的老人,当年是何等的气魄。

景老爷子表情很轻松:“只有成家了,才会更了解自己肩上的责任有多重,他是景家下一代的掌舵人,无论他愿不愿意,整个景家都是他的责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景母听到这句话,有些莫名的心酸,若不是景木任性,这些年他完全可以将景家一半的事物接受过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老爷子年龄大了,还要每天忙到深夜。

她说:“爸,你放心吧,景木会成长为合格的继承人的,这些年我们放任他,给他所谓的自由,放眼整个世家巨流,谁家会有这等的举动?他在军部打滚了这么几年,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规则。我倒是觉得,他应该庆幸是出生在景家,堂堂一家继承人,能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共度一生,我们周围有几家能允许?”

“我又没有说什么,你那么激动做什么?”老爷子老神在在,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景母,“景木是个好孩子,但是出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无论他怎么躲,注定还是要回归到原点。你不用担心,我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可以慢慢等着,他到可以不愿意,我即继续培养景木的孩子就是了,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就是在宽慰景母了。

“您老就慢慢宠着他吧。”景母转笑,说,“到时候云澜过来,景木一定也会跟着过来,您和景木好好的聊聊,都十年过去了,爷孙两个有什么说不开的。”

景老爷子随即慢慢闭上眼睛,是啊,岁月不饶人,眨眼间就是十年过去了,景木长得越来越像他父亲。

希望,那一劫他可以逃过去。

**************

医院,病房内。

云澜正在归纳探病的人送来的花和礼物,一转身,又看到景木盯着他,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云澜干脆拉了一个凳子坐在景木的旁边,一副洗耳恭听的摸样,“你都这样看着我一整天了,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景木摇摇头,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为了你母亲的事情?”云澜略微一想,自从云母走之后,景木脸上的表情就没有轻松过,大概猜到了症结所在。“当时答应考虑去你家,也是不好反驳长辈的面子,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亲自和伯母说的。”

在前世的中国,情侣双方一旦到了双方见家长的地步,基本上就差不多算是定下了,如果双方满意,接下来就差婚礼了。

所以对于云来说,或多或少她还是有些忐忑的,她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来确定自己的感情。

“是我自己的问题。”景木眉头轻轻的皱起,带着难得的一丝茫然“自从入伍之后,我就没有回过家,这一次,我不知该以什么的心情回到那个地方……”

云澜心里算了算,惊讶中带着一些不解:“有近十年了……”

也怪不得云母昨天是那样的态度,任谁自己生养的儿子长大后十年都不愿归家,都不会有什么好的脸上。

“那么,你的考虑是?”云澜看着景木复杂的神色,问。

景木低头思索了一下,看向云澜,抬起手揉了揉云澜的头发,说:“我痊愈之后,先回家一趟,有什么事,我们之后再说。”

云澜有些歉疚,她要是事先了解好情况,就不会莽撞的去答应了,也幸好,云母大概是希望景木陪同去,并没定下什么时间。

看着云澜明显低落下去的神色,景木是时候的转移话题:“你的表彰进行的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云澜好气又好笑的吐出一口气,之前怎么没有听音司局提起过自己半分呢,现在眼看弄巧成拙了就把自己推上去,还美名要给自己这个“编外人士”相应的表彰和嘉奖。

甚至将自己所有的信息公布的彻彻底底,多半是为了转移群众的视线。

现在,云澜别说出门了,就连在医院内走动的时候,稍稍不注意都会被认出来。

景木对事情始末知道的比自己好清楚,现在问,明显是调侃来了。

“还能怎么样,表彰大会举行的时候,我“被因事缺席了”。”事实上她们倒是过来联系过,只是被云澜拒绝了,才会先斩后奏来这么一手。

其实云澜现在出身于军校乐医系,同时隶属于军部,音司局表面上看起来是所以乐医的一个联合组织,但是稍稍有那么些了解的人,都知道,军乐医和音司局可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属性。

那么,即使给自己表彰,也应该是军部吧,什么时候轮到音司局了?

云澜倒是没有想过,到了下午她在学校时,军部的人还真的过来了。

“云小姐,我们家将军要见您。”年轻军官说的话一板一眼让人挑不出任何错误,但是那种眼神……

就像是居高临下看着,虽然云澜感觉得出他是无意的,而是因为天生家庭优渥的原因。

但是那种眼神,的确很容易让人生出一种揍人的冲动。

“抱歉,我还有事。”连自报家门都不会的人,云澜懒得在这浪费时间。

说完,就在年轻军官惊讶的目光中扭头就走。

他像是反应了过来,连忙几步向前走,长手长脚的人下一秒就拦在了云澜面前:“云小姐,在交谈之中不擅自离去,这是最基本的礼节吧?”

云澜将拎着的琴盒背到后背之上,冷眼看向来人:“礼节只给有礼节的人准备的,抱歉,你是谁?”

云澜如今在学校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不光是乐医系的学生对她很尊敬,就连其他系的男生也,对这样云澜年轻的大乐医,抱着极大的关注和善意的喜欢。

可以说,云澜的风头完,全掩盖住了这一届颇有实力学生会主席。

所以刚刚她被人拦下来的时候,视野内,很多人已经自发的停止了走动,注视着他们。

现在她没走几步就被再一次拦下,近的几个人已经围了上来,问:“学姐,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么?”

云澜看着对面皱着眉的男人说:“我不想他继续再跟着我……”

******************

第二天,云澜坐在市中心的咖啡馆内。

她往咖啡中冲入浓浓的牛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生气呢?”罗阳倒呵呵一笑,抬头纹清晰可见,鬓角的几根银丝钻了出来,“那小子今天可被群殴了一顿,怎么你看起来比他还不爽呢?”

其实并没有收到伤害,即使是多对一,在军部这么些年,到底不是白待的。

云澜实话实说:“您自家的下属自己清楚,平时我倒也就算了,谁叫我今天心情不好。”

俗话翻译过来就是说,他好死不死撞枪口上了。

“你的性格,这两年倒是越发真性情了。”罗阳这下倒是真的乐了,前几年这小丫头人不大天天绑着个脸,极为少年老成,现在看到她这样的一面,倒是更富有生机了,“你前两年性格看似冷清,但是压制自己的个性和想法有些过了。”

云澜放下搅拌的勺子,平静的说:“人每时每刻都在成长,我又不是个例,最重要的,我前两年,和您又不熟……”

罗阳一顿,被堵的说不出话来,这倒是实话,若不是自己半掩着事实下着个套子,云澜也不会进军部,她倒是没有怪自己,不过现在看起来,怨气自然还是有的。

越这样,他就越不好开口,云澜怎么说也是大乐医了,而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潜藏的能力。

虽然她本人对此没有什么自觉,但是靠之前那一套软硬兼施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

罗阳不说话,云澜自然也不会开声,她端起咖啡静静的喝着,表情淡然恬静,仿佛心无旁骛的在品味着。

她一点都不急。

过了许久,就当云澜喝完一杯咖啡,准备叫服务员续杯的时候,罗阳终于开了口,说:“这是我一个私人的请求。”

云澜点点头,示意罗阳继续说下去。

“我儿子叫罗曙。”一打开话头,接下去,就简单的多了,“我晚年得子,难免会溺爱一些,幸好他跟着我在军队里摸爬打滚着长大,虽然有些倔强,但是身手和学识都超过了我年轻的时候。”

溺爱就从小把他丢到军队里半放养着,这要是不溺爱,还得了?

“后来,他从军校毕业之后,却没有像我所想的来到军部,而是继续拿到了更高的理论课学位,留任在了学校之中。”

说这一段,罗阳眼神中带着一些沮丧和淡淡的疑惑。

“那么之后呢?”

“前几天,他作为带队的老师,带着学生去参加三校联赛。前几场还好,他的学生输赢各半,成绩不错……可是前天,正当他在赛场上观看学生的比赛时,在赛场上晕倒了,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我辗转了几个顶尖的医院,都束手无策……”

云澜听到这,也大概明白了罗阳过来找自己的目的,有些疑惑说:“我不会半点医术,这您知道的……”

“若是医生能解决,我今天就应该请一个医生来了……”罗阳苦笑着解释道,他现在也是求门无路了,按照自己儿子那种植物人的状态,若是持续一辈子的话,他根本不敢想象。

“相关仪器能检测出罗曙脑电**动异于常人,有一个老医生对我说,他的大脑或许是受到了精神力的攻击”

“精神力攻击?”云澜不禁提高了音量。

或许,对这个世界大部分人来说,这个提法相当的可笑,他们眼中的精神力,无非就是乐医治的时候,那虚无缥缈的感觉。

可是她比谁都清楚,她的精神力不仅能够渗进人体内部进行攻击,还能实质化拟物态的进行攻击。

也就是说,若是罗阳的猜想正确的话,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和她一样的精神力变异者?

云澜顿时来了兴趣。

见云澜的平淡的神色终于起了波澜,罗阳突然升起一种感觉,或许这次找到云澜,是他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果然,云澜点点头说:“如果是精神力攻击的话,我倒是有些心得。”

罗阳眼中的光亮立马亮了起来。

也不等什么准备,罗阳带着云澜立刻就赶到了医院。

重症病房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云澜在景木那呆习惯了,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

云澜看着躺在床上的清秀帅气的男子,倒是差异的看了罗阳一眼。

“他长得像他母亲。”罗阳一眼就知道云澜在想什么,解释道。正说着,有护工推门进来,拿着按摩的仪器,准备给病人做按摩。

这是做好长期的打算了……

罗阳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是他绝对是一个好的父亲。

云澜站在病房内,安安静静的看着护工替罗曙做好基本的肌肉按摩护理,随即有护士上来注射药剂,接着还有医生过来记录询问查看……

两个小时后,云澜这才看着所有的人都走了出去。

她从靠墙的位置之上直起身体,走到病房的门前,将门给反锁住,面向罗阳一脸淡然的问:“我现在可以开始了么?”发现自己将人请过来,却将人晾在了一旁这么久,他有些抱歉的说:“对不起,刚刚是我忽略了时间。”

满眼满心都是自己的儿子,这样的父亲……她并没有责怪的立场。

“那么,从现在开始,到我检查结束,希望包括您在内,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我。”毕竟大脑是人体最精密的地方,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弄巧成拙。

云澜走上前,将窗户一扇扇的推上,最后将绿色的大窗帘拉了起来。做完这一切,她随即走到了病床的一边。

罗阳点点头,站在病床的一边。

云澜没有理会罗阳聚精会神的视线,装模作样的将手放在了罗曙的额前,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她现在的脑海,已经趋于实质化,识海里翻涌的不在是之前的白色的雾状体,而是转换为了酸奶式浓稠的液体。

云澜从识海之中慢慢的抽出一根精神丝,顺着罗曙的额前慢慢的探了进去。

生物上的知识告诉我们,人体的许多条件反射,都是为了保护人体。云澜刚刚的精神丝刚刚透进去,一股几乎微不可闻的压力慢慢的涌上云澜精神丝的地方。

但是这一幕看在罗阳的眼里,自己的儿子在云澜闭上眼睛不久,开始轻微的抽搐起来。

虽然不久,但是这足以说明,罗曙的大脑给出了反应。

罗阳看着云澜的表情,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常,心脏突然涌入了更多的信心。

而这时,云澜轻而易举的突破了罗曙的条件反射,进入真正的大脑内部。

因为自身经验,云澜避开一些重要的神经中枢,极为顺利的找到了他的识海。

狭小的,封闭的,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识海。

眼前的景象让她一愣,这里到处充斥着半透明的雾状体,视野和雨中的现实世界差不到哪去。所以,她很容易看到,一张相对于罗曙识海而言极为庞大的白色精神力网,笼罩着半个大脑识海。

外来的,极具侵略性。

云澜这次主要的目的是查看,到也没有多呆,发现了症结坐在,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撤了出来。

睁开眼,首先看到的便是罗阳的一双忐忑的眼睛。

云澜直接忽视欲言又止的罗阳,走到一旁茶几上,拿起杯子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几口灌下之后。

继而,她装模作样的摇摇头说:“我当初让您救我哥哥,你趁我不明所以,骗我签下了四年的卖身契。那么现在……我敬爱的罗将军,你准备拿什么来交换呢?”

***********

丧权辱国的条约,站在收益者这一方看。心态极其舒服。尤其又是风水轮流转今天到她家,云澜看着窗外,觉得今天心情格外的好。

连带着,就连去景木病房里报道的苏晨都看出来,自己家这位姑奶奶心情好的出奇。

“老大,你和云小姐要结婚了?”苏晨报告完毕之后,将文件夹合上问道。

“噗——”正在喝水的景木,一口便喷在了苏晨的衣服上,苏晨没有时间哀悼自己的军装,连忙从一旁拿过纸巾,递给了景木。

景木擦着嘴边的水渍,眼角上挑,冷光潋滟了一双墨瞳:“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不是啊,真可惜。”苏晨瞟了一眼站在窗台看着资料的云澜,说,“我还以为,云小姐这么开心,是因为……”后面的话,生生的被景木的眼神看的收回了肚子里。

景木侧过头,原本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苏晨也顶多吃了一记自己老大的眼刀罢了。

但是,苏晨好似不死的接了一句:“难道是有第二春了?”

一声惨叫随之传来,大到即使是带着耳机听歌的云澜,也听了一清二楚。

云澜下掉耳机,疑惑的看向声音的来源。

苏晨趴在地上呻吟,从姿势看,是脸先着地……

看着云澜看了过来,一旁的景木淡淡的说:“以后走路小心点,病房的地板滑。”

云澜一脸黑线,谁能告诉她,滑到的话,苏晨脸上那个脚印是怎么来的?

☆、97成功,吞噬

签过了的协议之后,云澜并没有马上就动手。罗阳看着迟迟没有回复的云澜,原本还充斥满身体的信心渐渐被消磨掉--

他坐不住了。

三天后,就当做好准备的罗阳想再一次上门询问个清楚的时候,云澜发来了简讯说【我到了医院楼下了。】

军医院,而且是特殊的病房,按规矩没有身份识别不让进去。

就在她要上电梯的那一刻,被生生的推后退几步,云澜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军装的护卫,然后她脖子一紧身体一轻,身体就腾空了起来。

云澜被这样被堵在了电梯口,对面的人盯着她的眼神和盯着贼一样,仿佛她向前走一步,就会被原地拖走。

云澜一边给罗阳通讯,一边面无表情的回看面前的护卫人员。

说实话,她现在有些后悔,若是出门之前她把琴在背后,最起码,不会有人敢莫名的推她,还被提着衣领揪出原地几米远。

——她对这样不尊重人的行为,相当的反感。

说实话,若不是为了怕罗曙病情有变化,到时候精神力的使用会更加的困难,她应该扭头就走了。

真的,她一点都不急。

该急的应该是楼上的正主。

果然,几乎是她发完通讯的几十秒后,电梯缓缓的打开了大门,年轻的军官板着一张脸,看到云澜本人,脸上的肌肉微微松弛了一些。

大概是云澜眼神太过明显,又或是她被拉扯严重变形的衣领无声的诉说了什么。

他首先做的就是挥手打发走护卫军人,生怕云澜会迁怒到他属下身上。

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云澜说:“您来了,应该事先通知一下。”

“我以为,医院这里应该记录了我的信息。”云澜不咸不淡的吐出一句,在罗将军眼里,当自己终究不是一个可信任的人。

“是我的疏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任何语调的变化,“将军让我接您上去。”

除了景木之外,她对任何人的冷脸都没有什么好的感觉,于是没有说话,边整理着衣领,边率先走进了电梯之中。

病房内,时间似乎静止在几天前云澜来的那样,同样的布置同样的人。云澜看着一眼门口站着的两个全备武装的军人,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但是容不得她细想,罗阳已经从屋内看到云澜,站起来替云澜打开了门。

“你倒是让我好等。”罗阳见到云澜,苦笑后带着释然的放松,“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后面一句半是埋怨半是调侃了。

云澜很能理解罗阳的心情。但是,她并不是为了拖延时间才等到今天才过来。

她在东区暴动的时候精神力大伤,为了能够将罗曙脑海之中的精神丝,成功且不伤害本体的取出来,她给了自己三天最好的修养。

最好的休息规律,最好的药剂恢复,以及整天整天的冥想。

即使现在,她也只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勉强到了差不多的程度,于是略微想了想,什么都来不及回学校拿,直接从景木的医院赶了过来。

这一些自是不必跟罗阳说,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我前两天去做准备了,您是想和我继续讨论呢?还是让我尽快去救治贵公子呢?”

***********

原本,在云澜眼里,既然准备工作做的那么顺利了,那张看起来比她精神力弱太多的精神力网,应该能轻松的拖拽出罗曙的识海。

但是,事实却是——

当云澜将手覆在罗曙的额头上,白色的精神丝轻车熟路的扎进罗曙的大脑之中,短短的几秒钟后,就找到了之前所找的那个区域。

精神力识海已经缩小了不止一圈,原本半透明的精神力也稀薄的几乎肉眼看不出来,云澜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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