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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路七酱 当前章节:147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1

怎么会这样?

现在并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来思考这些。

不对劲的念头只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她就将这个念头强制的压下,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的放在那张乳白色的大网之上。

云澜“观察”着大网上精神丝的粗细程度,又从自己识海中探出两个双倍于这样直径的精神丝,再次扎入了罗曙的脑海之中。

就在云澜从脑海中拉扯出两根同样的精神丝,刚刚突破罗曙大脑原本的防御地带的时候,罗曙的身体突然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云澜连忙将精神丝收回自己的脑海,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已经到了罗曙的极限了。

两根精神丝的能力有多大,云澜不敢确定,但是估算起来,胜算应该还是非常大的。感受着自己手下,罗曙额头上冒出的汗水还有微微的颤抖。

云澜知道三种精神力在一个识海里乱窜,这种滋味绝对不会好受。

这一战,必需要速战速决!

云澜不再停留,两根精神力迅速瞄准精神网完全相反的两端,“嗖”的就冲了出去。

很好,已经抓住固定在大脑边缘的主精神丝。

云澜松了一口气,连忙指挥着精神力向外拉扯。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云澜的力度还没有彻底用上,外侵的精神网只是摇摇晃晃的时候,云澜惊骇的发现,自己的精神丝正越来越透明……

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源源不断的在精神力,不受自己的控制,顺着自己的精神力丝一点一点的传到了对方。

吞噬--

云澜连忙切断掉自己精神丝,眼睁睁的看着,被斩断后还留在精神网的那两小段,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而精神网在吞噬了云澜的精神力之后,肉眼可见的粗大了一圈。

云澜倒抽一口凉气……

这样的能力,太过恐怖了,虽然自己这次损失的精神力几乎忽略不计。

但是可以想象,无论自己攻击多少精神力进去,它都会照单全收,当做自己的养料,越来越强大,一旦它大到冲出罗曙的识海……

那时候,自己就是罗曙的催命符了。

里面强攻不行,外面,还有一个寄予高度希望的父亲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她。

真是--

伤脑筋。

云澜一时间进退两难,那张精神力网就像是游戏里正在开着的外挂,无论你怎么的想办法,都好像是在做无用功,除非自己也有外挂……

等等--

她想到了什么?她是不是陷入了什么误区……

或许,相互吞噬是所有精神力的内在属性?也就是说,她本身的精神力,也许也可以像刚刚那张网一样吞噬别人的?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云澜深吸了一口起,脑海中的精神力也感受到这样的气氛,慢慢变得浮躁起来。

她顾不得那么多,两根精神丝摇摇晃晃的从识海里冲出来,迅速的渗进罗曙的大脑之内,然后再次到达目的地。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而是一鼓作气,驱动着精神力“飞射”了出去。

与上次一样,精神丝牢牢的抓住了对方。

不同的是,没有等到对方的吞噬如潮水涌过来,云澜已经想象着对方是可以“进食”的水,毫不客气的大口大口的将对方的精神力吞了进去。

反吞噬!

感受到不同“质感”的精神力,顺着自己的精神丝传到识海之内,原本只是稍稍不平静的识海顿时汹涌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前,以最快的速度,将它包裹,吸收,最终消化……

这样一来,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等到罗曙识海里的精神力网慢慢的透明,最终消失的一干二净,云澜还在罗曙识海里和识海周围打转了一圈,最终确定没有任何其他的外侵的精神力之后,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罗曙的大脑。

是的,是依依不舍。

今天这一次不仅没有消耗掉精神力,还意外的收获了那么多“养料”,云澜很清晰的感觉出,自己精神力已经完全的恢复,且回到了巅峰状态……

要是再多一些,她大概就可以顺利的突破了。

她睁开眼睛,不由的面露可惜,摇摇头,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对面,几乎屏住呼吸的罗阳,眼睛消散了最后一点光亮,颓然的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就像是,苏晨口中所说的,那种世界都坍塌的表情。

绝望,了无生机。

云澜先是呆了一会,然后迟钝的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动作给罗阳带来了误解!

她连忙解释:“您老先别这样啊,罗曙已经没事了,真的,我以我乐医之名发誓,罗曙真的没有什么事情了……”

罗阳先是呆了一下,似是还没有消化完云澜话中的意思,他只是双眼直直的看着云澜的嘴唇上下动着。

良久,他终于听明白了云澜所说的,慢慢的低下头,单手掩面,眼眶之中两行热泪缓缓的落下。

******************

在很多时候,云澜其实是一个十分好相处的人。

她不斤斤计较,不敏感,没有等级意识,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

当然,前提是你不要惹到她。

云澜坐在椅子上,面沉如水,嘴角微微勾起,一脸冷笑。

就在她将罗曙脑海里的外侵精神力全部消除没有多久,就接到了景木的通讯,说自己的母亲失踪了。

云澜刚开始一片混乱,就在她立刻站起来准备走人的时候,迅速的反应过来,景木如此正常的声音,肯定是事先已经确定了母亲的安全。

果然,景木说,按照线索来看,云母是被罗将军的手下带走的,现在关押在一家酒店之中,一切正常。

他现在联系不到罗将军,为了云澜从云涛那事先获得消息着急,他便决定将消息告诉她。

只是,他没想到,云澜正在罗阳的地盘,而且罗阳本人,正坐在云澜对面说着感谢的话。

真是……好大的谢礼。

云澜冷眸半敛,语气低的有些可怕,说:“罗将军,您准备将我母亲怎么处置呢?”

罗阳愣了一下,似是对云澜的话有些不解。

过了一会,看着云澜嘲讽渐浓的脸,罗阳的脸慢慢的红了。

他才回忆起来,当时自己见云澜第二天没有来,担心她不肯替自家儿子就诊,而自己儿子的脑电波的活跃力越来越弱,就连生命特征也越来越弱。

眼看若是得不到救治,不用过几天,儿子就要魂归兽神了……

他在着急的时候曾下过命令,若是她不过来,即使是以她亲人相要挟,即使得罪她,也要将儿子救活。

所以,就将云母专机“请”了过来。

但是,的的确确的请,云母现在正在高级酒店里被人看守着,生活并没有什么不便。

云澜见罗阳心虚着脸色却迟迟不解释,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冷冷的说:“您的儿子现在离我不到5米远,十分钟之内,我看不到一个完好无损的母亲,我会第一个拉他陪葬!”

☆、98震慑,习惯思维

滔天的精神力从脑海中倾泻而出!

“碰!”

以云澜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玻璃像是同时受到了攻击,千万片碎渣从半空中瞬间剥落,簌簌的落了一地。

警报声划过天空,尖锐的像是要刺穿耳膜,灯光的碎渣从头顶落下,落了满头满身。

有一种意识叫做习惯,习惯了云澜平时的平和,习惯了她时不时的妥协,习惯了她即使不愿意也只是轻轻的皱眉,很少拒绝……

所以很多时候理所应当的认为,她会不在意,会妥协,会忍让,会一笑置之。

而现在,眼前那个平时平和女生,眉眼之间溢着不少的戾气,举手投足间,四面的玻璃化成碎片落了一地。

“云澜小友,这完全是误会。”罗阳原本想要制服云澜的手慢慢的放下,他抬眼,看着门外已经赶上前的卫兵,笑着说,“真的是误会,我完全没有恶意,你看我已经派人去将你母亲请来,你稍安勿躁,再等一下可好?”

“误会?”云澜讽刺的一笑,淡漠爬上眼角。

是的,在云澜眼里,无论什么事情,你大可以针对她,无论是威胁也好,利诱也罢。只要不触碰她的底线,她通常一笑置之,索性当做没有发生过。

但是,每个人都有逆鳞,她的逆鳞就是家人。

现在的云澜是满腔的怒火,觉得自己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在这样的一句话后,终于崩断。

所有的毛孔都张开着,寒毛直竖,皮肤在微微颤栗着。

若是,这次她没有成功而是失败的话?

那么,云母这次被“请”过来,真的安全吗?

看来,她之前太过的仁慈和妥协,太过的不争和忍让,才会给别人造成软柿子好捏的感觉。

就连求自己帮助都敢绑架自己的母亲了,那万一以后一个不小心对立上,那还得了?

她念力一动,精神丝一分为三,如同离弦的箭,刷的冲了进了后面打算偷袭的卫兵以及还昏迷着的罗曙的大脑之中。

下一秒,卫兵的身体软软的滑落在了地上,而一旁,罗曙的身体便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冒出,不一会就从侧颊滑落!

罗阳心脏猛的一停顿。

是的,他怎么忘了,即使对方再好讲话,即使对方再不计较……她也是堂堂的大乐医。

乐医之火,谁能承受?

兽神在上……

来不及忏悔之前的所作所为,罗阳看着自己儿子受到攻击,第一反应就是抬起拳头支取云澜的正面。

现在讲理根本讲不通,他能选择的只有用武力先将云澜制住,至于后续的,将景木教过来,走一步算一步!

就在罗阳扑上前的时候,他面前的桌子像是被无形的牵力瞬间直直的翻了过来,以桌面挡住了他的攻击。

“轰!”

桌子应声而断,无数碎片乱飞!

于此同时,从从刁钻角度攻来的大块的玻璃碎片,速度如风,即使敏锐入罗阳,也没有躲闪过去,大片的玻璃从他的身上划了过去。

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玻璃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来回的划动。

一次,两次,三次……二十次后才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罗阳身上的衣服被割裂成一片又一片的碎块,有血渍从不深的伤口之中渗了出来。渐渐的在军装上晕染开来。

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罗阳叹了一口气,慢慢的放下了拳头。

云澜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清冷,看着所有的木屑在离她面前十厘米的地方顿住,静止在半空之中。

一时间,满室寂静。

云澜“看到”楼下的人已经赶了上来,淡淡的说:“现在已经5分钟了,只要我母亲没事,你儿子也会没事。”

这一次,倒是没有人再推三阻四,不到10分钟,云澜便在里三层外三层的卫兵人墙中,听到了门口的传来的脚步声。

当门推开的瞬间,云澜将所有狂暴的精神力全部收回,罗曙重重喘了一口气,颤抖的身体,终于慢慢的平复下来。

云母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惊慌失措的神情,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黑色长裙,头发一丝不苟的梳着,若不是她那双饱经沧桑的手,很难看出来,这是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妇女。

云母的目光扫了一圈地面上凌乱散着的玻璃,没有在门口待半步,缓缓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名护卫兵,向罗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抱歉,这才是我们的疏忽,才会造成这样的意外,希望没有给您带了太大的困扰。”罗阳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渍,道歉,这一番话,听起来,更像是说给云澜听的。

她的视线在罗阳的身上顿了一下,随即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转到云澜身上,说:“澜澜,你也在这。”

云澜笑了笑,说:“我来接您回去。”

云母自不是笨人,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还是能判断出来,在现在的情况之下,最好的就是不说话,多说多错。

云澜走上前去,给了母亲一个拥抱后,拨通景木的通讯器,开口便说:“给我安排一架飞行器,我在XXX医院,”

挂完通讯,云澜便拉起云母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像是想到了什么,说:“我希望您能主动的履行我们两人所签订的协定。”

说着,她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假笑,说“而且,以后除了景木团里,包括您在内的整个第三军区,我不在插手任何事情!若是以后这样的事情会发生第二遍,我就会让您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云澜!”

罗阳苦笑,这结果在预料之中,。

“等等。”

“云澜的母亲,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云母一顿,轻飘云淡的说:“将军大人,搭讪这件事,不适合你。”

************

云澜住的是华天军校的女生公寓,有单独的卧室和厨房,安置自己的母亲,其实绰绰有余。

云母的精神看起来虽然不错,但是毕竟是莫名其妙的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还被严加看守了两天,她嘴上不说,但是云澜很容易看出她眼中的那抹疲惫。

就在云澜准备给云母找换洗的睡衣的时候,景木打来了通讯,得知了云母去云澜那挤小公寓,觉得自己这个准女婿做的太不称职了,于是说--

【我一般住在部队的时间比较多,况且我现在也是呆在医院中,我自己的房子现在空着,你带着伯母一起住进去吧。】

这是第二次了吧?

但是与第一次不同,云澜并没有什么扭捏的。

云涛已经在凌云军部工作了,自己毕业之后,不出意外应该还是在凌云。

留云母一个人孤零零的在繁城,不说别的,如果今天的事情再一次发生的话?她会觉得,应该重重扇自己一巴掌。

景木住的地方,别的不说,防御系统应该是一等一的。

现在暂时先过渡一段时间,等到她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就搬出去。

答应了之后,景木就说会派人过来接,让云澜收拾好东西。

云澜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今天的攻击若不是恰巧“吸收养料”的缘故,结果绝对是继续休养个半个月。

现在虽然并没有什么大碍,头晕这种最起码的后遗症还是逃脱不了的,云母堪堪一眼就看出了云澜的身体状况,没有多说,麻利的站起来,替云澜收拾东西。

收拾了一些随身的东西,云澜和母亲就走到楼下。

照理说,女生公寓面前有男生等待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尤其是表演着节目念着情诗,当着一整栋楼面前表白的男生,很容易得到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

但是现在,在几圈女生的包围中,一身休闲衣服的男子斜靠在一边的树下,冷着一张帅气的脸,目光露出几分不耐。

景木。

云澜看见这种局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好笑起来。围在里面的都是大二大三的学妹。

大四的同学不远不近的站在外面,一面捂嘴嘲笑着学妹丢脸的行径。

一面叽叽喳喳低声的讨论着,四年前她们所见到景木时,那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气势。

虽然,在云澜看来,她们更注重的是景木的外貌。

云澜眯着眼睛,抬手挡住光线,景木似是察觉到云澜的视线,朝云澜看了过来。

一个淡淡的笑意,从嘴角开始,渐渐展开到了眉梢。

********

这次不过是借住而已,连搬家都算不上。

云母和云澜住在两间客房之内,所有的东西都一应俱全,稍微收拾一下,将床铺好,就可以马上入住了。

这天,云澜默认景木从医院跑出来的事情,装做什么也没有看见,所以什么都没有提起。

收拾完房间,网上订购的蔬菜调料也到了,云澜挽起袖子提着东西走到了厨房,一旁的景木看着云澜的脸上,慢慢的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衬衫的袖子被挽到肘部,拿起云澜塞过来的围裙系上,平时在外面的冷漠,慢慢的,一点点温暖起来。

他拿起一个土豆问:“这个要怎么做?”

“削皮。”

刷刷刷……一阵声响过后,景木拿着两个光溜溜的土豆,说:“好了。”

“切丝。”

笃笃笃……

又是一分钟,盘子里的土豆丝大小粗细几乎一模一样。

云澜一脸黑线……刀工原来可以用到这,一分钟什么的完全是玩玩,真是的,她练了七八年的刀工……

就在她正在调解汤的火候的时候,她感觉到腰上一紧,景木双手环着她的腰,从背后将她搂紧怀里。

感受着景木的气息,云澜慢慢的软化了身体,拍了拍他在自己腰上的手,问:“怎么了?”

“我都知道了--”景木将头埋在了云澜的肩头上,这些日子,他和云澜的感情似乎终于突破了阻碍,可以像一般的爱人那样,做些亲密的动作。

原来是上午那件事……云澜恍然。

“抱歉,我当时脾气被掀了起来,一时有些冲动,给你带来麻烦了。”云澜还以为因为自己冒犯了她的上司,解释着。

这虽然和景木没有关系,但是她毕竟隶属于景木团里,又是景木的女友,给他带来麻烦是一定的。

但是,即使给她重来一次,她也不会后悔今天的一举一动。

景木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扶着云澜的肩膀,将她半板了过来,双眸的目光直视着云澜略带歉意的眼睛,嗤笑一声:“我在乎那些所谓的麻烦么?云澜,你到底知不知道,在罗将军面前动手的,根本没有就没有活下来的。”

云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景木是在担心自己,好笑的笑了笑,说:“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么?”

若不是罗阳的儿子昏迷不醒,救没有救好还看不出来,云澜绝对不会这么托大。

他若想自己儿子完完整整,自然不会为难自己,这才是她动手后能走出来的底牌。

景木有些无奈的看着她,说:“我不是还在么,即使进医院了,存在感总还有吧?那时候你在罗将军那,为什么不和我说,我当时已经在想办法将伯母接出来。云澜,我是可以给你依靠,不需要你一个人全部扛下来……”

女朋友独立是好事,但是女朋友独立到几乎忘了自己,这怎么想都让人觉得挫败。

“可是……”

景木没有给云澜辩解的机会,低下头,缓缓却坚定的吻了上去。

温暖唇,彼此熟悉的气息,明亮的眼神,还有周围食物的香气,云澜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脏以一种难以理解的速度跳动起来,血液一直从胸腔上涌的脸上。

面前这男子,陪伴了她三年,体贴了她三年,不缓不急的照顾了她三年……他有良好的家世,有杰出的天赋,出色的外貌。

只是,28岁的他,一个吻,生涩的那么明显。

云澜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汤要溢出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听到外面传来的云母的声音,迅速的分开之后,云澜看着云母,一时间手脚尴尬的都不知道摆放在哪。

景木倒是镇定自若的虚抱着云澜,将手从她腰侧穿了过去,将电炉的开关关了。

云澜再次看向门口的时候,门口已经空空荡荡了……

真是的,第一次接吻居然被母亲抓包。

云澜捂脸,有种将自己埋了的冲动。

景木看着云澜羞得抬不起头的样子,低低的笑了起来,景木原本就是难得一笑的人,这样笑起来,比起平时养眼了不止一倍。

云澜却无心欣赏这些,干脆一脚虚虚的踹了过去:“还笑!”

景木一闪,站在一旁,继续低头,肩头上下浮动。

算了,眼不见为净……

云澜扶额,清了几下嗓子,转过身去,继续做饭。

这一天,云澜共砸了三个盘子三个碗,一个瓷勺,其他铁质的容器若干。

一个小时后,云澜终于将这餐饭做完了。

始作俑者身长如玉的站在一旁,眼中带着笑意的将云澜手中的菜递了过来,转身离开的时候,景木似是随意的开口--

“若是不想惹伯母难过,你今天最好不要问有关‘金色乐医’的任何事情……”

跟在身后的云澜身体一僵,她看着这个男人高大的背影,缓缓的吐了一口气。

原来,他什么事情都知道……

☆、99恢复,更新

云涛闻声赶来的时候,云澜正在睡觉。

凌晨5点钟,天还未透亮。

睡梦中,感觉到有人将她从被子里抓了出去。

云澜打着哈欠,睁着朦胧的双眼看着云涛,没有焦距的看着他半晌,终于还是抵不住睡神的召唤,眼皮无力的垂下,慢慢的滑进被窝之中。

等到差不多继续睡着的时候,云澜猛的睁开眼睛,一把掀开了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貌似,这是景木的家里吧?

果然,她眼睛一扫,就看见穿着军装的景木靠在门框上,半低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哥。”云澜第一次庆幸自己没有裸睡的习惯,她将目光移向床前的云涛,糯着嗓子,有些无力的吐槽,“大清早的,你这火急火燎的出现,世界要毁灭了还是怎么着?”

云涛上下打量着云澜,确定她真的没有什么事情之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随即看着云澜顶着一张半是无辜半是抱怨的脸,气笑了。

昨天听到云澜和罗将军的事情后,担心受怕着一刻不停的从外面赶过来,去学校扑了个空不说,好不容易联系上景木找到这里,云澜倒好,睡得那叫一个安稳。

不是他不相信景木,罗将军毕竟是景木的直系长官,而景木又是正统出生的军人,习惯了军令如山什么的,到时候景木会站在哪边他一点底都没有。

所以,不亲自看到云澜,他压根放不下心来。

“昨天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云涛慢慢的压下火气问道。

听到这话,云澜清醒了大半。

和军政大佬面对面PK,甩狠话撂威胁,最后还伤了对方……她昨天的举动怎么看,都像是发疯。

“这句话应该去问罗将军,他想怎么办。”云澜从旁边抓起外套套上,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

别说是经过细致考虑过的,就算是真的发疯,那又怎么样?

这个世界在她心中的分量,都不及云母和云涛两人……好吧,现在还要加一个景木。

“你……”云涛刚想话,突然意识到什么,侧头看向门边上的景木。

景木知道云涛的意思,朝他点点头,随即看向云澜说:“我下去发个通讯,你们兄妹两人聊,有事情随时可以叫我。”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还非常细心的将门带上了。

听着景木的脚步声越走越远,云涛开始数落起来:“我不知道你这次怎么安全的走出来的,但是,我希望下一次遇到类似的事情,你能不能想想我这个哥哥。母亲的事情,你大可以交给我,甚至你回来和景木商量一下,我都不会这么的生气。你一个人,在部队包围的医院里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不是每一次都会那么的幸运……”

云涛的脾气,越是着急担心,就会越啰嗦。

云澜低头听着,没有说话,听了约莫十分钟之后,她从一旁的床头桌上拿起保温杯,将杯盖拧开,连着里面的温水递给云涛,淡淡的说:“喝口水,再继续数落。”

声音戛然而止。

云涛看着云澜波澜不惊的神情,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最后,他摇了摇头,一脸挫败的按压着太阳穴:“我知道你现在大了,有能力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很多事情处理起来比我还要好。我不勉强你以后事事都向我报备,但是我希望的是,即使在我和母亲遇到危险的时候,你首先也要从自身的安全考虑起。”

“你这是双重标准。”云澜皱眉,如果对象互换的话,云涛绝对会以她为重,这样的情况出现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双重标准怎么了?我是你哥哥!”

“……”

一个义正言辞,妹控情节表现的无以言表;一个沉默反抗,任你耳旁狂轰滥炸大道理万千。

到这场莫名其妙的谈话结束,两人也没有协商出一个所以然来。

等到云澜做好早餐端上桌,云涛依旧没有放弃对云澜做思想工作,但是很可惜,他一张口,便被云母给打断了——

“吃饭还不能堵住你的嘴?大早上跑到景木家里,打扰他正常的休息还不够,你还想连他吃饭的食欲一同打扰了?”云母犀利的言辞一下子就将云涛堵了回去。

景木弯了弯眼角,好脾气的笑了笑,连忙表示:“伯母,没有关系。”

云澜夹着饺子的筷子一松,啪的又落回盘子里。太惊悚了,景木什么时候笑得这么……

一顿饭吃完,云澜坐了七人份的早餐,最终被一扫而光,云涛就连她冻在冰箱里水饺都没有放过。

看着云涛拿起沙发上军帽和包,云母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似是不经意间说:“你什么时候退伍?”

军部服役一般是三年,三年以上的可以申请退伍,云涛无论是从大学加入秘密部队开始算起,还是从后面转为正式部队开始算,都已经超过三年了。

“妈,你知道我的想法的。”云涛沉默了半晌后,回答的声音闷闷的像是直接从胸腔里传出来。

“我就是知道你的想法,才问你什么时候退伍!你以为,你若是安安分分当个兵,我会这么说么?”云母的声音不由的高了起来,

“妈,这么多年了,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怎么可能说退出就退出。”云涛的脸色不由自主的沉了下来,说到最后一句,自嘲的笑了笑,“更何况,我现在的工作性质,也不是想退就能退的。”

“你是我生的我养的,你的性格我难道还不清楚么?你只要能进去,自然能抽身。趁现在抽身还不晚,赶紧离开那个地方!”

“我现在离开,难道就让父亲这样白白的死去?”

“你现在不离开,你父亲才是白白的死去,他死之前绝对不会想拉上自己的儿子!”

“妈,你要相信我!”

“正是因为相信你,我才放任了你这么多年!没有任何条件可以和我谈的,退伍,现在,立刻,马上!”

云涛这时沉默了。

云母喘着气,脸上带着薄薄的愠怒,显然气的不轻。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看见景木默不作声的后退准备回避,摆了摆手说,“景木,你将澜澜也一起带走,我想,我们母子两个应该好好的聊聊!”

景木脚步一顿,点点头,随即走到云澜身边,拉过一旁不明所以的云澜的手。

*************

二楼,书房。

见景木将房间的门掩上,云澜挣开景木的手,找近处的沙发坐了下去,抬头看向景木,说:“我知道,你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真的不能让我知晓么?”

不可否认,云母云涛或是景木,无论他们是做何种的考虑,都同样的向她隐瞒了一段历史。

她也感受得到,所有人的隐瞒都是为了能更好的保护她。

只是,从她的角度来说,这样被排挤到另一个世界之外的感觉,并不好受。

景木低头看向云澜,眼中闪过歉意和浓浓的担忧,最后扯开一个浅浅的笑容,说:“抱歉。”

云澜的肩一下子就跨了下去,她就知道是这反应,不然这几年来不会都这样守口如瓶了。

“算了,你自然会有你的考量。”云澜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尽量不让自己想楼底会发生什么,转开话题说,“昨天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毕竟罗曙的病还没有好透彻,只要罗阳担心自己的儿子,就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麻烦。

景木嘴角勾起,走到云澜面前,慢慢俯下身,俊朗的脸庞发大在云澜的眼前:“我自是不会担心,昨天的事情,我会负责的。”

云澜在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她明白过来,脸罕见的红了。

云澜连忙侧过头,掩饰住脸上的神色。

上帝作证,她刚刚所说的绝对不是指昨天的那个吻……

听到耳畔的轻笑声,有暖暖的呼吸吹到脖子上,云澜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连耳根都红透了。

转过头的她没有看见,脸上带着笑意的景木,眼中的神色愈加的复杂。

我们所珍惜的不过是平平淡淡的生活,只是,很多时候,就连这么简单的愿望实现起来,都是那么的遥远。

这一天,楼下的谈话结果是什么,除了云母和云涛之外,没有任何人清楚。

因为景木和云澜两人下楼时,云涛已经离开了。

三天后。

云澜一直知道罗阳会找上门来,只是却没有料想到对方会直接避开景木。

“能找到这,您辛苦了。”云澜递上一杯茶,脸色波澜不惊。

对面的沙发上,罗阳笑的毫无芥蒂,若不是他裸丨露皮肤的伤口依旧包扎着,怎么看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像是云澜自己的一场梦一样。

“凭你和景木的关系,找到这倒是很简单,让我们为难的是,景木这座宅子怎么才能靠近,或者说怎么进入。”

“显然,您现在能坐在这,说明了这件事并未让您为难太久。”云澜不咸不淡的说。

“犬子的事情,还需要谢谢你。”罗阳没有对云澜冷淡的态度有丝毫不满的表示,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

云澜抬眼,看着罗阳身后两个全备武装的军人,冷笑说:“您感谢的阵仗,说实话,我有些承受不起。”

一语双关,承受不起的自然还有云母被秘密抓来军部的事情。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我今天不是来解释前些天那件事的,我虽然有愧于你的信任,但是我无愧于自己是父亲这个身份。”没有等云澜反驳,罗阳便抬手挥了挥,打发走了寸步不离开他身边的手下。“我今天过来,只是想给你个劝告。”

云澜手一顿,看着罗阳的眼神,她点点头:“您说。”

“我在感觉到你母亲似曾相熟时,开始着手调查,你先别生气……我想说的是,我意外的发现,现在很多方面的人马都在调查你。虽然之前的线索被景木压了下去,一时半会也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但终究会顺着你调查到你母亲身上。”罗阳说到这,叹了一口气,他深深的看着云澜,“怪不得之前觉得你这么的面善,倒是没有想到你是她的孙女。”

“金色乐医?”云澜挑眉。

“原来你知道……”

她若是知道一丝半点,都不会在这几年来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的乱撞。

葛家爷爷照顾云家几十年,因为“金色乐医”;

景家之前花费大半人力物力,翻遍几座城市苦苦寻找无果,因为“金色乐医”;

“血色图腾”的神话编织,因为“金色乐医”;

成为禁词消失在任何资料之中,让所有人都讳莫如深,却又带着莫名的尊敬,还是因为“金色乐医”……

她有这样一个奶奶,云家之后却落魄到离贫民窟只有一步之遥……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云澜的神情,罗阳知道自己理解错了,说:“你不知道或许是一件好事,现在,我建议你们一家人离开凌云回到繁城,只要不在他们面前晃悠,不惹出大的动静,安安稳稳的在繁城生活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云澜抓住关键词。

“不用套话,你现在问什么,我都不会和你说。”罗阳一句话就将云澜的问题撇开了,他的目光直视云澜,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说“当然,仅仅回到繁城还远远不够,你还要……”

景木闻声赶回来的时候,罗阳已经离开了宅子。

宽阔的客厅的中,女子坐在沙发之上,长发半垂,脸上的神色在阳光的阴影之下,看不真切。

他推开门,静静看着云澜,时隔几年,他再次看到了云澜这样宛如没有灵魂的状态。

云澜似是有所察觉,视线一点点的移到景木的身上,机械化的表情终于慢慢的瓦解,留着一脸的疲惫和茫然。

景木走上前去,坐在云澜身旁,长手一伸将云澜拥入怀里,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

“景木。”

“我在。”

“罗将军刚才来过了。”

“嗯。”

“他知道金色乐医的事情了,他说,我如果想保护自己的家人,必需要做两件事,第一件就是离开凌云。”

“……我可以陪你一起离开这里。”

云澜似是并没有听到景木的回答,或者说,她现在想要的仅仅只是倾诉,所以,她依旧自顾自的说——

“第二件事便是,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做乐医了。”

“景木,你说,我这几年的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母亲,真实的一面

若是几年前,云澜对能不能成为乐医这件事,其实并没抱有多大的执念。

那时候,更像是赶鸭子上架,考试,军部,音战……她一轮又一轮被动的参与音沐,参与和乐医有关的事情。

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后来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她也慢慢明白过来,在不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只有成为强大的乐医才能保护自己和家人。

上天赐予了她相应的天赋和能力的同时,也赐予了她生命另一种色彩。

那种灵魂和音乐的契合,生命与音符的交织所感触到的悸动……是前世不可能想象到的。

这几年,从指法到乐曲,她一遍遍的练习,一遍遍的感悟,一遍遍的苛求至完美,几乎都忘了,前世她那小小的却又值得奋斗终生的梦想,

而现在,有人告诉她,必需放弃乐医这个职业才能保护自己和家人。

那么,这几年,她到底在努力些什么?

云澜两眼泛空,不知道在想什么,那种表情像极了整个世界的信仰都在一瞬间坍塌了。

景木低头看着她的脸,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几年来,他看着她日益的成熟和开朗,看着她行为方式日益的圆滑和果断,看着她朝着自己的梦想一步一步的前行。

虽然不知道罗将军具体说了什么,但是从云澜的话中,也不难猜出些大概。

他遮掩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还是遮掩不过去了么?

想到这,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金色乐医”的事情,谁亏欠谁理亏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不要以为几个老头子掌控着当年的事情,就可以黑的说成白的了。

安置完云澜去休息,景木小心的关上房门,走到大厅的时候,时隔近十年,他第一次拨通家里的通讯。

“妈,是我……能安排我和爷爷吃顿晚饭么,我有事情找他帮忙……”

晚上,吃饭时间。

“景木呢?”云母看着空荡荡的位子,似是不经意间问道,每晚必报道的人突然有一天缺席,特别的引人注意。

她刚从云涛那回来时,房子里的气氛就有些奇怪。

云澜似是刚刚睡醒,脸色差的有些离谱,她原本以为是小两口吵架了,但是想着按照云澜的脾气,若是吵架了,根本不会再住这个房子。

“他说有事去了。”云澜勉强的扒拉了几口饭,最终放下了筷子,想了想,还是抬起头看向云母说:“阿妈,我们回去吧。”

“去哪?”话刚说出口,云母便反应过来,问:“回繁城?要回去的话,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你不是还要上学吗?不用陪我。”

“阿妈,我以后不准备成为乐医了,这学我上了也白上,还不如和您一起回去……”

“啪!”

筷子狠狠的压在了桌子上,云母目光死死盯着云澜:“谁允许你说这样的话?我辛辛苦苦把你从小养到大,难道就只得到这句学上了也是白上!”

“那您为什么让哥回去,我呆在这真的没有问题么?”

“你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云母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慌乱,“还是说有谁和你说什么了?”

“……”

看着云澜沉默的样子,云母冷笑了一声,说:“你不用说我也知道,若是景木想说的话,根本等不到今天,所以说,对你说的是罗阳对不对?”

“阿妈,罗将军只是让我离开,并没有对我说什么。”云澜看着云母气愤的神色,连忙解释道。

“他还有脸对你说什么吗?”云母的神色莫名的复杂,“当年……”

话说到一半,意识到在场的是云澜,生生将后半句话吞了下去。

云母摆了摆手,说“算了,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你不必担心,上一代的事情和你们没有任何的关系,只要云涛不任性的去试图揭那段伤疤,并不会有人冒着得罪[他们]的危险,来为难你们这些小辈。”

“那么罗将军他所说的……”云澜有些迟疑,虽然不清楚[他们]是谁,但是堂堂军区大佬都开口的事情,自然有他的道理,她实在不愿再拿家人的安危来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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