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什么?当年为了自保隔岸观火,知道到那些似是而非的……”云母垂下眼帘,将一抹不屑敛入眼中。“不用担心,安安心心做你的乐医就好,除非你哪天的乐医能力能够撼动整个乐医界,不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真以为景木一个人能够压下线索么?
想当年,倾景家一家之力,可是没有找到云家半分影子。其他人凭空查,能查出什么?
原本,云母在云澜眼中的印象,是天底下最普通也最伟大的母亲形象,温柔,细腻,充满对孩子的爱意。
但是现在,云母垂着眼帘,敛着表情,嘴里谈论着的人物动一动脚,似乎动能让整个华国发生一场地震。
那样陌生却又真实的一面……
云澜心中的震撼越来越大,不安也渐渐弥漫开来。
云家或者说“金色乐医”,当时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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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云母的话,云澜虽然半信半疑,但是终究是自己的心战胜了所谓的怀疑。
虽然没有原地满血复活那么夸张,但是,对于乐医这条路该如何走下去,云澜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次日,她便恢复了在学校的学习,顺便恢复了军部的音沐。
从景木团里出来,依旧不见景木的影子,云澜坐在苏晨的飞行器上,倒是没有想太多。
景木的这样的工作性质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莫名其妙消失个几天,几乎都已经成了常态,况且景木还在事前打过招呼。
“云小姐,您毕业季的实习单位是随学校安排,还是我直接安排到我们部队?”苏晨将驾驶模式调为半自动模式,问道。
云澜一愣,苏晨不说,她几乎就要忘了毕业季的事情,幸好时间还很充足,想了想,她说:“我暂时还没有考虑好,不过,能接触其他部队未必不是好事,只是我觉得,实不实习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话不能这么说,照华天军校的传统,毕业季的带队老师最起码要比学生高上一到两阶,按您在音司局测试的乐阶算,带队的老师也应该是9阶大乐医之上,虽然说不上提高多少,交流起来总会有些收益。”
苏晨细细解释着:“如果是军部,安排的乐医自然是军区的军乐医,但是若是军区之外的,安排的自然是音司局的乐医。”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因为她本身的原因,平时接触的高阶乐医其实很有限,能有这样一次机会,倒是真的不错。
只是乐医和军乐医,要回去好好的考量一下。……
“我回去考虑考虑看,到时候给你答案。”云澜思索了一下,回答到。
“明白。”
回到学校,恰巧见到玉晓坐在自己房间的门口,头一点点的,已经被睡神召唤了大半灵魂过去。
云澜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都多大了,随处都能睡着的性格怎么一点都没有改掉?
“玉晓,醒醒~”云澜蹲下身子,拍了拍玉晓的肩头。
她熟门熟路的一把捂住玉晓的嘴,在玉晓差点整个惊跳起来之前,堵住了整栋楼噪音的发生源,她半是好笑半是无奈的说:“是我。”
云澜刚刚将手放开,叫喊声便直冲耳膜而来。
“啊!澜澜~~你终于回来了。”
她发誓,这样的分贝,上三层下三层,整整七层绝对都听得一清二楚。
和玉晓一同进入房间,云澜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饮料,扔给坐在沙发的玉晓,自己也打开一罐,边打开边问道:“我不是说过,今天现在这个时段才过来收拾东西么,你怎么还等这么长时间?”
玉晓打开盖子,咕咚咕咚狠狠的灌几口,用手背擦掉嘴角的水渍,一脸哀怨说:“你倒好,说请假,眨眼间就跑了,通讯器的信号时不时被屏蔽,后来更干脆,直接联系不到了。”
云澜扫了一眼手上的通讯器,她倒是能收到部分的信息,所以也没有在意过。
现在想想当初云涛也说没有联系上她,多半,是在医院精神力飙出的时候,不小心将通讯器损坏了。
“大概,我通讯器坏了吧。”她漫不经心的说,一个通讯器而已,到时候去专门的部门更换一下就是。“怎么,这么急着找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按照玉晓的性子,几天没见,若是一见面控诉的不是关于食物,那么说明发生的事情绝对是够她为难的。
提到这个话题,玉晓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也不知道和你熟稔成这样,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教导主任天天拉我去批斗,说是不能再三校联赛之前将你拿下,我就不用毕业了。”
“三校联赛我不是一直都拒绝么?按理说,教导主任他不是已经习惯了么,这次他这么坚定决心,是为了……?”
“还不是为了彩头,听说这次三校联赛获胜的学校,可以优先选择毕业季实习的部队和单位。”玉晓一脸八卦的看向云澜,兴致勃勃的说,“你说,原本三校共享的资源,现在都摆在一个学校面前……获胜的学校,这一届毕业成绩可想而知了。听说,连校长都惊动了呢,别说咱们教导主任了。”
“所以说……”
玉晓一脸同情的说:“所以说,你要是不参加,就要从全校偶像直接降为全校的罪人了。”
☆、三校,联赛
云澜扶额,玉晓这次还真不是危言耸听,反倒是说到了点子上了。
三校联赛若是真的以毕业季的实习为彩头,那可就乐呵大了。
乐医系的学生还好,其他系尤其是和实战相关的系别,一个实习的单位的好坏,很可能关系到他们的前程。
她若是不去,万一之后在乐医系这一比试中输了,她可真的就像玉晓所说的,成为全校的“罪人”了……
云澜仔细的想了想:“这件事情,我亲自和教导主任谈谈,了解一下具体的细节是怎样的,再决定去或是不去。”
玉晓双手合十,一副谢天谢地的摸样:“只要教导主任他老人家不对我周期性的批斗,你去不去我都举双手赞成。”
学校对于云澜,其实算得上是相当宽容的。
一方面她现在已经隶属军部,并不能有多大的管制。一方面当然还因为她所展现出来的天赋和潜力。
所以,她虽然已经大四,却没有代表学校出去比赛过的情况。
每一年,三校联赛之前,学校也会老生常谈的找她聊天,但几乎都是抱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策略,并没有为难她什么。
这次出乎意料的却对玉晓下死命令,稍稍想一下,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云澜也没有耽误,了解到事态之后,随即就去了教导处办公室。
她很快就了解到,除了相关的细节问题和玉晓晓说的一丝不差之外,还多加了一个可以选择的条件--
除了最后的决赛之外,其他的赛事她可以自由选择去或者不去。
这已经是最大限度上,从她的立场上考虑了。
云澜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稍稍的思考了一下,当场就答应了。
拷贝了赛事的具体安排和大赛的规则细节之后,云澜在教导主任乐呵呵的表情中走出办公室。
看着外面的阳光洋洋洒洒的落了一地,在一瞬间突然觉得,她是不是该好好的,抓住这次青春的尾巴……
之后的几天,景木和罗阳一样,都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罗阳很好理解,他的儿子现在的状态应该和她预料中的一眼,不好不坏,缓慢而明显的恢复着,所以一时间倒也没有想起来再找自己。
可是景木……
却像是真正的消失了。
前面已经说过,这样的事情她已经习惯到麻木了。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没有了景木修长身影的房子,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而母亲,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云澜试着询问过,被捕轻不重的堵了回来,什么没有打听出来。
云涛也没有了联系,或者说有联系,但是她通讯器没有接收到。
她旧的通讯器已经损坏大半,新通讯器到手的时间还有几天。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她所不知晓的事情,她除了旁观和担心之外,只有等。
等待着,事情明朗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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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这边,即使云澜不去刻意的关注,三校联赛的消息还是源源不断的传了过来。
精彩的对决,出色的战略,甚至于引人注目的帅哥美女,都是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
眼看三校联赛就要进入尾声部分了,云澜倒也没有迟疑,回复了学校之后,收拾着东西就准备出发了。
她看着自己的小提琴,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定琴】。
“作为乐医,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琴的?”左子拿出云澜的琴,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挑着眉问。
云澜看着上面坑坑洼洼的小伤口,也知道,左子良身为制琴师,应该对乐医不爱护乐器的行为十分的反感。
她抱歉的笑了笑:“你也知道,我能力有些特殊,上次我去东区进行音沐的时候,遇上了一些事情……”
“上次的事情离现在离现在少说也有一个月了,之前的时间你去哪了?”左子良嘴上没有留情,但是面上已经柔和了下来。
他套上手套,拿起了小工具,观察了许久,才细细的开始修补起来。
云澜自顾自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拿起放在一旁的吉他,随意拨动着琴弦,说:“之前,遇到的事情倒是真不少,估计之后的事情恐怕更多。”
左子良手一停,随即转过身去寻找专业的胶水,边翻找边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最近不是特别平安,你还是少出去的好,就呆在学校里安安心心的上课。”
“不找你找谁?我琴的问题除了你,也没有人能够解决的。”云澜叹了一口气,有些疲惫的说,“我也想安安分分的呆在学校里,哪也不去,谁也不招惹,只是最近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
“最近整个国内发生的事情都不少,你又不是特例,别年龄不大,说出的话却像是几十岁的人,一点生气都没有。”
说着左子良斜了云澜一眼,瞥见她低着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帅气的脸上闪过一些挫败,说:“冰箱里有你喜欢喝的果汁,渴了自己拿,这琴被你折腾成这样,修补起来估计还需要一点时间。”
云澜一手拿着果汁,歪着头看着左子良低着头细细的修补着她的琴,淡淡的灯光投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影子。
整齐的堆满工具的工作室中,安静的只有工具细细的敲击声,没有外面的喧闹,也没有了外面的纷繁。
她身边其实还有一把完好无损的琴,并不需要刻意的来到这。
只是,她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宁静。
每次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任务的时候,她会找个理由来到这里,无论是修琴还是给琴做保养,她总会安安静静的呆上半天。
听着工具敲击的声音,听着左子良性质来了小弹一曲的声音,听着自己和左子良抽风似的和自己拌嘴的声音。
听着,自己心脏的浮躁慢慢安静下来的声音。
然后走出去,面对另一个世界。
云澜乘坐着学校的飞行器,有一个老师专门来接她,是隔壁班的年轻的乐理老师,她见过却不是很熟识。
在飞行器上,接她的老师就将一些视频调了出来,大概的讲述了比赛的现状和三方势力的分析。
华天,战风,军刃这三所号称华国最顶尖的军校,拥有华国最顶尖的师资力量,最尖端的教学设备,最优秀的学生资源,以及最权威的部队背景。
三所军校分别隶属于三大军区,就云澜所知道的,华天就隶属于第三军区。
所以,有人说,每次三校联赛,更像是三大军区的小汇比。
这种说法其实也很有道理,众所周知,军队的强盛不衰,在很大一方面,是因为新注入血液的优秀资质。
新一代对比结果如何,很容易预见,三大军校的未来如何。
云澜仔细翻阅着带领老师所给的资料,将现在进行中的三校联赛了解了一个大概。
华天,战风,军刃,其实各有侧重点。
战风侧重个人团体的实战,军刃侧重军事科技和战术的研究,而华天则是两者的结合,更加的综合。
这就有点像云澜前世的大学,有的偏文,有的偏理,有的则是综合性大学。真要比起来,其实很难说出优劣好坏。
只是军校毕竟不同,他们更多的是看重结果。
所以,比赛进行到这,军刃军校的败迹越来越明显,其成绩已经远远的落后于华天和战风。
华天和战风在之前的比赛中各有胜负,其中越野之战的比赛中,还打了个平手。
比赛快进入尾声的时候,双方更成了相互胶着的状态,比赛一分钟没有完全结束,胜负就一分钟分不出来。
看来,双方这次都下血本了……
也怪不得教导主任找不到自己的情况下,天天耳提面命的摧残玉晓听力。
“据我所知,比赛似乎进行到了倒数第三场。”云澜关闭了手持的光脑终端,抬起头问道。
“是的,你去的话,应该赶得上最后两场。”罗琦解释道,她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淡淡,却拥有了大乐医实力的学生,深感人和人果然是比不得的。
“我看到赛程的安排,最后两场是放在一起测试的,所以说,其实我需要参加的只有最后一场,是吗?”
罗琦点点头,说:“最后一场是实战测试,由之前单独比试的所有专业的学生,组成一支临时的部队,进行三方的对战。直到‘歼灭’敌方所有人员,或者俘虏了对方所有人员为止。”
云澜面露疑惑:“那我个人的能力应该并没有多大,为什么学校非要……”就她表面的能力而言,就算再强也不过只是一名乐医而已。
“你的到来很可能会扭转战局。”罗琦耸耸肩,笑道,“谁叫比赛规定,只允许一名乐医系学生进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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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的对决,腿影的交织。
台上格斗的两个人,都有着良好的格斗技巧和身体素质,每一招一式都似乎能够听见他们肌肉叫嚣着的声音。
格斗比赛,虽然没有机械比赛华丽炫目的感观,一拳一脚实打实的对武,却给予人别样的震撼力。
台下的观众一面看着,一面不免小声议论。
“宋城休虽然是才大三,但是格斗技巧应该可以傲视全校了吧?”权定波是指挥系的代表,看着台上和对手打的旗鼓相当的学弟,不禁感慨道,对方可是号称“杀戮”的秦川。
“那小子看着清清秀秀的,大一时候挑战大四学长的那场你没去,可是让一批人看的都差点掉了眼镜。就好像乐医系‘那位’,资质什么的,和他们一比,我们跟渣一样,”身旁的装甲系的武军撇撇嘴,说。
“这倒是,没来华天前我还自认为是天之骄子呢,现在……呵呵。”权定波苦笑,这人比人呐,总会气死人。“不过,说起乐医系的‘那位’,宋城休好像表白失败了啊。”
武军说:“有外表,有内涵,有气质,有能力……更重要的是没有脾气,若是我有宋城休的天赋,我也去表白啊,反正失败了又不丢人。”
“这倒是……‘那位’都快成咱学校的镇校之宝了,可惜她从来不参加学校的比赛,不然,接下去的比赛还有悬念么?”
权定波说着,眼神扫了四周一圈,突然一个熟悉的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差点跳了起来,“武军!你看那是谁?”
“你怎么和小女生一样一惊一乍的……”武军边抱怨着,边顺着好友的视线看过去,来人的面容随着脚步越来越清晰。
“兽神在上,教导处终于做了一件正经的事情了!”
☆、102决赛,黄雀在后
云澜赶到兰溪城的比赛点的时候,台上格斗比赛正打的正酣。
她的到来引起观众席上华天方阵的骚动,尤其是参加这次比赛的团队,甚至不顾台上还在比赛的人,欢呼了起来。
那种神情和动作,就好像已经提前拿了下了这次比赛的冠军。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云澜像是没有看到那各色的目光,神色平静的一步步走到自己方阵的观众席前。
云澜看着前排的一个空位,展开一个浅浅的笑容,对着左右两个男生说:“这里有人吗?”
武军和权定波被这个亲和的笑容晃到眼睛,连忙摇头,边往两边移出半寸,边异口同声的说:“没有!”
女神都来了,上厕所什么的人,可以完全忽略的!
过了好久,骚动才在指导老师的干预下,慢慢平复下来。
“这场的胜算怎么样?”云澜坐定之后,对照着通讯器的时间看大赛安排表,她眼光略过“格斗”下面“宋城休”三个字,也只是觉得稍稍有些眼熟,垂眸想了想,没记起什么有用的信息,就直接略过去了。
“原本只是战风的强势项目,输赢基本都注定了的。只是这一次我们学校个格斗系出现了几个出类拔萃的苗子,之前两局双方以一输一赢平手结束。”
权定波推了推他黑色的眼镜框,看了台上一眼,解释道,“现在进行的是最后一局,相信输赢过不了多久就出来了。”
最后一句不禁弱了下去,不难看出,并没有抱有多大的期望。
即使不抬头,云澜的精神力也比任何人“看”的更清楚,两人表面上看起来其实差不多,可是对方的手臂和大腿肌肉已经超负荷行动。
而华天出战的宋城休,巧劲运用在蛮力之上,以对手关节经脉为弱点,借力打力……格斗技巧和格斗思维都相当出色。
“这场我们会赢的。”不是猜测不是鼓励,而是淡淡陈述。云澜说完没有任何解释,低头看起她随身带来的资料来。
作为空降过来的人员,她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单那一大份包括双方人员名单的最新资料,就够她好好消化了。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五分钟后,结果果然如同云澜所说的,宋城休最后取得了胜利。
这样的战绩,几乎刷新了格斗系在三校联赛十年内的最好成绩,欢呼声响彻云霄之后,男生纷纷涌上台前,想将宋城休抛上了半空中以示庆祝。
宋城休像是看到什么,一个滑步躲开了众人的“狼爪”,直接从三米高的台上跳了下去,堪堪堵在了云澜面前。
“云澜。”清秀的脸上尽是汗水,他随意的擦了一把,露出一口白牙笑的甚是灿烂。
因为这个称呼,云澜倒是愣了一下,现在学校里叫她名字的,除了玉晓应该点不出第二个人,除了同学就是学姐,乐医系的,有的人还会尊称一声前辈。
云澜的错愕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即礼貌性的笑了笑,说:“祝贺你,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绕开宋城休就离开了。
看着云澜远去的背影,宋城休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刚刚她的神情已经说明了,她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这比那天当众拒绝他的时候,更让他觉得挫败和讽刺。
他的身后,权定波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她终究不是和我们一个世界的人,与其求而不得,还不如早放手……”
回到比赛选手专门下榻的宾馆后,云澜整理自己随身物品这短短的时间内,就被不下五批人上门拜访。
除了华天的同学过来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之外,其他的四批分别来自战风和刀刃……话里话外都是试探和挑衅。
外界虽然知道“云澜”名声在外,由于云澜平时的生活学习都很低调,对她本人的印象其实非常模糊。
尤其是这次比赛,华天还封锁了她所有的个人信息,更造成了外界“只闻其名不识其人”的现象。
不得已,云澜干脆在门外贴了一个“请勿打扰”的标识,她的世界才彻底安静下来。
最后一场的时间定在次日的8点钟开始,由飞行器将三方学生投放到相应的地点,他们只能携带着最基本的食物武器和药品,以半个月时间为上限,半个月之内,消灭其他两方人员即可以结束比赛。
而超过半个月,则立即结束比赛,以“存活”人员多的学校为获胜方。
这里,就显现出乐医的重要性了。
半个月里,能够完成每天不下两场的中型音沐,还要应付因为战斗而产生血脉浮躁,以及压制突发性的血脉暴动……
这样的工作量,一名乐医系的学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且,血脉浮躁或者暴动的学生申请外援压制的话,直接宣这名选手出局。每一年,因为这一个理由出局的学生不计其数。
所以,这场比赛,在相当一部分中,考验更多的是三方其他选手的意志力和自我压制能力。
而云澜的到来,注定打破了三方在这一方面上的平衡。
这就是为什么,云澜才进场,选手团就已经提前欢呼庆祝了。
只是,几乎是三所学校倾尽全力要比试的赛事,真的会因为云澜的介入,这么轻易就决定比赛的胜负么?
**********
原始丛林中,树木参天,灌木丛生。
阳光从枝叶缝隙中投下,穿过潮湿的空气,落在地面上,投下大片大片细碎的光斑。
仔细看过去,草叶掩映之中,几道穿着迷彩服的身影紧贴着树干,诈眼看去几乎和周围景物连成整体。
离他们不到五米的灌木丛中,一小队人马正在艰难的前行。
“军刃那群人就跟娘们似的,一遭遇正面战就逃跑。”打头阵的大块头抱怨着抬起手,一扬刀就将阻挡在前面藤条给生生劈开。
“他们管那叫游击战。”一旁的拿着红外线探测仪的男生不咸不淡的接口,“真不知道他们是理论专家还是文学专家,逃个跑,还弄出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
“军刃那边还好,我们按照计划走,遭遇后无论他们什么战术,好歹也‘歼灭’了一些人。倒是华天……这都几天了,别说‘歼灭’,我们现在连他们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真是邪门了。”最后方负责断后的人忍不住吐槽,这绝对能刷新他们战风这几年来的记录下限。
“他们不会想龟缩在一个地方,直接等待比赛结束吧?”
“那他们会活活饿死的。”有人反驳,事先发的食物不过能支撑3天而已,“而且龟缩的地方万一被发现,几乎就是团灭,这在以前的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小队长打断了大家的谈话,“先管好眼前,我们追捕完军刃这一小队之后,立即回去汇合,一天一夜都没有音沐,在这样的环境下暴动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他话音刚落,脚下便踩上了一截树枝,“啪嗒”一下,在四周的虫鸣和队友的脚步声中,显得格外的显眼。
“糟了,小心!”
等到他喊出来,已经完全来不及,一张藤织成的大网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就将他们一行人吊在了树上。
几道身影随之从一旁的树干后闪了出来,其中高个子的男生冷笑,看着裹成一团骂声不断的对手说:“不是说我们娘们么?看看你们,连娘们都不如……”
一旁的男生皮肤黝黑脸上绘着油彩,他警觉的看了四周一眼,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话,说:“这树藤虽然结实,但是未免夜长梦多,先‘歼灭’他们再说。”
所谓的歼灭,其实就是和地球上演习的方式差不多。
用特殊的武器和服装,在不伤害选手的同时,对武器所造成的伤害做出虚拟的评估和计算,最后判断出是否“重伤”和“死亡”。
“是!”
整齐的回答声后,所有人端起了枪械,对树上的网成团的人进行了“扫射。”
几秒钟后,黑皮肤的男生挑起嘴角,讽刺的说:“你们都已经‘阵亡’了,乖乖在这等待回收的工作人员,将你们带出比赛场地吧。”
“哈哈!”不料,网里已经“阵亡”的战风军校的人,不仅没有气得半死,还十分统一的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笑的!”军刃这边有人握紧了枪,忍不住了,喊道。
“我们笑,有些人死到临头了,却毫不自知。”
军刃的人还没来得急问为什么,他们身后,突然冒出来一道声音——
“你们被包围了。”
他们回头看去,树木上方,七八个人倒挂在树枝上,手端着枪,每一道瞄准激光都对准了他们的脑门。
阳光透过枝叶,亮的有些晃眼。
几分钟后。
“用我们头的话,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武军拍了拍军刃小队长的脸,嗤笑着将他们自己的话原封不动的送回给他们:“你们都已经‘阵亡’了,在这等待回收的工作人员,将你们带出比赛场地吧”
战风那边又是一阵爆笑,有的人捂着肚子笑到差点抽筋,大网随着他们的大笑,一晃一晃的。看着,甚是欢乐。
不是有这句话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最起码,暂时而言,华天为他们出来那口气,就是值得乐呵的。
背着别人的武器,拿着别人的情报,揣着别人的食物,感觉就是舒服。
等等,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要不说是女神呢,这不仅乐医上造诣高,这连军事策略上还一算一个准。
武军看着军刃小队长那彻底黑下来的脸,嘿嘿一笑,好心情的没有任何计较,将手向后一扬,大声的说:“走嘞,兄弟们。”
离事发地一公里外的山洞里,云澜站在门口,看着满载而归的人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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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城。
高耸入云军事大楼顶,阳光似是能灼烧一切生物。
景木站在上面,对着通讯器一遍遍的拨通着,却得到一阵阵的忙音。
十分钟后,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苏晨,五分钟内我要得到云澜的准确位置!”
☆、103决赛,挑拨离间
作为队里的唯一的女生兼乐医,云澜几乎受到可以受到的所有优待。
就拿食物来说,当队里的男生因为食物的紧缺缩至每日两餐的时候,云澜不仅一日三餐雷打不动。
还可以时不时加餐,从水果到蜂蜜一应俱全,并且是就地取材处完全的纯天然。
可以这么说,云澜此时的状态就像是被“供”着,一切以她的需求为中心,他们甚至考虑到她脚的问题,在急速前行的时候,会安排专门的人轮流来背她,以防她旧伤加重。
更别说睡觉时所有人将她围在中间的阵势。
如此的重视和体贴,让云澜对眼前这群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大男生,有了全新的认识。
她也从原本过来做好“本职”工作的心态,渐渐的将自己当做集体中的一员,开始从团体的利益为他们考虑。
整个团队的音沐,对现在的云澜而言,其实算得上是很轻松的事情。
她甚至还能多出许多的精神力来“勘探”地形,顺便,也可以“勘探”到周围的敌人分布,以及他们想要的部署。
乐医对事物的感知是出了名的敏锐的,在云澜这样程度的乐医,能感知一些周围的动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于是,在她若有若无的引导下。
打得过的对手就打正面,打不过的他们就偷袭,实在没有胜利前景的,他们就逃之夭夭。
这就是为什么,到目前为止,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华天的队伍“失踪”了。
可以遇见的队伍,早就被华天“歼灭”,重新收回比赛之外了。不可以遇见的队伍,他们在落单之前永远不可能遇到华天。
随着时间的推移,比赛专用的通讯器上,代表三方人数的三色点在不断的减少着。
其中,代表战风和军刃的黄绿两色剩下了不到原先一半的点数,只有那几乎原封不动的代表着华天的红色,密密麻麻的一片,异常的显眼。
比赛时间进行到堪堪一半的时候,各个队伍的战术运用已经趋于明朗化,比赛初期的冲动和热血,拉锯到这个时候,都慢慢冷却下来。
战风和军刃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并且在观察了几天之后,采取了相应的措施。
这一切,处于胜利边缘的华天队伍,真的毫不知情么?
“A号峰,三面绝壁一面沼泽,要到达A号峰顶,就必须穿过山脚下的这块沼泽地,而方圆几十公里,就只有A号峰一个水源点。所以,这一处是最好的伏击地点。”
临时驻扎点只是一个拉起来的帐篷,近100个人的队伍,现在还剩下80多人,全部挤在里。
云澜半跪在里面的树叶堆上,食指略过地图,在沼泽的地方画圈示意,继而在山峰的水源处重重点了一下,继续说,“哪个队伍先到沼泽,或者说有没有队伍快于我们到达这处沼泽,很可能关系着我们最后是否胜利。”
“按您说的,我们首要目的是要占领这块沼泽地,若是其他学校先到呢?”一旁情报分析系的学生皱着眉问道。
“这是方案之一。”云澜将手中的笔转了一个圈,将笔尖划过山峰的另一面,看着周围的伙伴说,“若是时间来不及,我们就采取第二种方法——反其道而行,我们绕开沼泽,从绝壁上爬上去,直接占领水源,利用高地易守难攻的有利地形,在水源上,死死遏制住对方。”
“第一个方案我没有什么疑义,但是第二方案有些不现实,绝壁攀登起来有一定难度,我们上去倒还好说,您怎么办?目前的装备不可能允许背人攀登。”权定波推了推眼镜,提出疑义,“若是没有您在,我们在上面呆的时间不可能超过三天,在这种情况,音沐必需照常进行。”
云澜并勾起嘴角笑了笑,好歹她也在军部混了这么多年,所经历的所见识到的战术不计其数,说起来,倒是比眼前这一批纸上谈兵的学生要好得多。
她看着权定波,没有正面回答,说:“比赛进行了多长时间?”
“十天。”
“是的,比赛已经进行了十天,也就是说,比赛剩余的时间只剩下五天。你告诉我,若是三天内战风和军刃拿不下我们,他们两个学校之间,还会有时间分出胜负么?”云澜淡淡的回答。
“什么?”
参与临时会议的人一片哗然,傻子都听得出,云澜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说,战风和军刃已经联手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1+1=2的问题,理论擅长的队伍搭配上实战擅长的队伍,其战斗力翻一番还是保守估计。
“怎么可能?”有的人喃喃自语道,“三校联赛历史上,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这倒不是对云澜话正确与否的质疑,相反,正是因为完全的相信,才会对两校联手这一事实感到极度的震惊。
看着三国长大的云澜倒是觉得这样的选择极为的明智,三方势力悬殊太大,在必死和二分之一生之间,其实很好选择。
“之后,三校联赛就会有这段历史了。”云澜解释道,“你们想想看,五天来,除了我们华天‘歼灭’的人数之外,系统显示的‘死亡’人数并没有再减少,这就代表华天和军刃没有再交战,结合前几天的情况,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而且,你们看看这个。”云澜说着,从包中拿出一个通讯器,“这个是我昨天从军刃小队长身上拿到的,他拿着战风的武器还可以用缴获的装备来解释,但是一个战风使用的内部通讯器,他带着做什么?”
“方便和战风联系……”武军恍然大悟的说出口,“我说呢,无论是战风或是军刃,最近遭遇的队伍都TM的彪悍,感情他们有了奸丨情啊。”
“他们只有合作,没有信任。”云澜笑着的看着担任总指挥的权定波,道,“所以说,我们在埋伏之前,还可以顺便挑拨离间一下子,说不定可以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下命令吧……这事情,宜早不宜迟。”
云澜不过是多了几分经验和细心,比起人员安排,还是由专业的人来比较好。
“好主意。”权定波眼睛一亮,皱起的眉头慢慢的舒展开来,兵不刃血什么的,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欣慰啊。
他侧过头开始发布命令:“刘庆新,你带领几个没有在台上露过脸的面生兄弟,穿上昨天缴来的军刃的衣服装备,油彩画的浓些,去沼泽守着,碰着战风的人就捅冷刀子。”
“是!”
“武军,你先带着一小队兄弟去追逐刘庆新,演戏可以演得真一些,比如‘重伤’几个,‘阵亡’几个什么的,若是先遇到军刃的人,也可以帮忙着直接‘灭口’!”
“这也太损了……”武军摸了摸脑袋上板寸,乐呵呵的笑着,“太符合我的胃口了。”
“宋城休,你带着十个兄弟护卫云同学的安全。”他冷笑一声,眼镜中爆射出精光来,“剩下的人,带好家伙,跟着我去攀爬绝,让他们的人有去无回!”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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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风临时指挥部。
“啪!”
一只通讯器被狠狠的砸向石壁之上,顿时四分五裂。
“雷翔TMD到底什么意思?‘杀’我的人拿我的食物截我的水!”
战风的总指挥阮光伦气不打一处来,他砸了一只通讯器还不够,站起来一脚踹在一旁的巨石之上,一旁的人甚至觉得山洞都摇晃了起来,“怎么着,看见易守难攻的天险,说翻脸就翻脸了?去TM的联合协议”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充当军师角色的何驰习惯了自己老友的火爆脾气,这么大动静,他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双方的联合好歹是他一手促成的,按理说,两人的共同利益还摆在那,不扳倒华天,他们两方都没有半点胜利的机会。
“误会?”阮光伦冷笑,说:“赵岩遇到军刃那一队人时,他们正受到华天的追击,按照协定,赵岩没有拖延的就上了!先头他们冲着赵岩还一脸笑意,后面趁赵岩和华天打的正酣,居然站在一旁坐享其成,冷刀子捅的刀刀见血!呵,他们倒好,两边都没有落下!要不是赵岩跑得快,军刃那群狗崽子们,估计要将赵岩和华天那队人一起都灭了!”
“这……”何驰对现场的事情完全不了解,居然不知道怎么接下说。
“哪来这么多这的那的,既然他敢背叛我们,我们就先让他们尝尝后悔的滋味。反正,即使没有他们,利用这一段天险,我们的胜算也小不到哪去!”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何驰虽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听到最后一句,立刻默不作声了。
军刃临时指挥部。
“战风发疯了!”军刃总指挥雷翔一拳用力的打在树干之上,树叶刷刷的往下落,却掩不住他咬牙切齿的脸,“刚刚找到天险,就撕毁条约,现在已经‘杀’了我们十几个弟兄了!”
“我怎么说来着,战风就是一群没有理智的疯子,我们居然还奢望他们能够信守条约……真的比他们还疯。”同时收到消息的另一个指挥自嘲的笑笑,“目前看来,我们看着的确像是软柿子,有用的时候拿着出来摆摆,没用的时候就拿来捏捏……”
“软柿子?”潘奕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的笑意,“咱就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军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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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一轮轮的从丛林之中传到大厅之中,由昆虫机器人全方位捕捉的画面,清晰的像是让观众身临其境。
一只玻璃杯子被生生的捏碎,抓着一把碎渣,战风的校长一脸恨铁不成钢,说:“他们这几年都白学了,这么简单挑拨离间居然都没发现!”
“你教出的学生,要是一出校门就可以立刻把理论用于实战,那还去军队磨砺什么?我们几把老骨头还是趁早把军队散才好。”军部一个将军极为淡定的侧过头,对身边的警卫员说:“给苏校长再泡一杯茶。”
“看来,这次比赛后,我要拉学生去野地里狠狠操练一番再去实习,不然太丢份了。”军刃的校长表面上看起来非常镇定,只是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暴露了他真实的内心。
“你们事后想怎么对你们的学生那是你们的事情。”华天校长陆德难得露出一个笑容,看在旁边两位眼里,格外的刺眼,“我只想确认,你们之前允诺的条件,不会中途变卦吧?”
☆、104胜负,结束
绝壁之下,是一片茫茫的草地。
一棵庞然大树孤独的生长在之上,在天空和草地连为一体之间,成为留守人员眼前唯一一抹风景。
只是突如其来的大风,将面前的这棵大树从中间生生的折断了。
树大招风,尤其是独木成林的情况,再深的根基都被生生拔出地面。
云澜坐在倒了的大树枝桠上,白色的制服早已脏的不成样子,她却似是毫无察觉。一条腿着地,一条腿架在树杈之上,手中握着顺手摘的果子,塞到嘴里狠狠就是一口。
感受着果肉中的甜度,云澜满足的半眯着眼睛,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她侧过头,顺手摘下手边的另一个果子,眼睛都没有抬起一下,抛给了立在不远处的人。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吧?”
宋城休接到扔过来的果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云澜的问题,连忙答道:“是的,今天是第十四天。”
云澜慢慢的舒了一口气,要不是周围微型电子摄像机跟苍蝇似的密布着,她连装做没看到都做不到,行动被限制到了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