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她利用精神力的直接干预对方的音沐,绝对能够时比赛结束的时间,向前推个5天以上,哪像现在这样,居然还真的在这里耗上了半个月。
也不知道景木现在回去了没有。
云澜看着天边,吐掉嘴里的果核之后,接着不停歇的摘了下一个果子,又是狠狠的一口,口齿不清的说:“三天前,我们就联系不上权定波了,无论最后一天他的战果如何胜败如何,再过几十个小时,大家就都能出去了。”
“您很讨厌这里?”宋城休平时见到的云澜,哪一次不是风轻云淡的,无论是上课还是图书馆,安静的像是一个人一个世界。
何尝见过她现在这样,架着腿,边没有任何约束的吃着野果,边没有隔阂的和他聊着天,。
却异常让人觉得真实。
就好像,走错了房间打开了一扇你平时所接触不到的窗,从而看到了你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景色。
他不禁想起学校那次和云澜并肩走着的男子。只一眼,他就知道,这辈子他都不可能赢过他。
“说不上讨厌,倒也说不上喜欢,只是有些厌恶这些争斗……”云澜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也不知道是指这场比赛,还是指比赛之外的。
宋城休若有所思的看着云澜,没有接话。
云澜也没有再开口,吃完果子,拍了拍手从枝桠上起身。
然后拿起腰间的小铲子,蹲在地上,将刚刚自己吃的两个果核埋了起来,顺便将地底方圆十米地方的石块,用精神力碾成粉尘,并在果核上裹了一层富含生机的精神力。
云澜擦了擦额前的汗水,慢慢的站了起来,希望,很多年后,这块地方能够焕发出更多的生机。
“走吧,我们该回去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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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风还真不是吃素的,要不是咱们偷袭,咱哥几个恐怕要交代在这了。”武军倚在树干之上喘着粗气,这沼泽掩护本就少,被两个队伍包抄,他即使有三头六臂也跑的够呛。
跟在他后面的人是完成了离间任务后,汇合的两队人,现在留下的也不过才将将十来个人。
“累死我了……那两边应该回过味来,不然不可能合伙起来不要命似的堵我们。”后边的人干脆坐在了地上,什么形象都不顾了,这马不停蹄的跑了整整一夜,是个人都受不住了。
“回过味怎么了?”武军嘴角就差咧到耳根后面了,“看看他们那点人数,即使不要命的反扑,也掀不起多大的浪来。这次,我们赢定了!”
“其实我们只要拖到比赛结束,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拿到冠军了。不过,按定波的性子,他不见到对方团灭,绝对不会罢休的……”刘庆新将身上军刃的制服扒了个干干净净后,耸了耸肩,说,“他们自求多福吧。”
权定波既然能够成为总指挥,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只是这整场比赛,云澜的敏锐感觉遮挡了他的个人光芒,甚至于为了迁就云澜,权定波甘愿退居二线。
即使这样,所有人都不会忘了。
权定波是一只长满獠牙的狮子,而不是一只被圈养起来的猫,A峰山顶将会发生什么,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A峰海拔5000多米,垂直高度1800米,三面绝壁一面布满树木,从山脚看去,山顶的积雪已经只剩下山尖的部分。
水源正好位于山尖之下,是一个靠着高山融水汇成的淡水小湖泊,或者说是一个大深潭更为贴切些。
比赛没有集水器没有净水器,干净的水源就显得尤为重要。
就在水潭四周的丛林中,一群人隐蔽在树木草丛间,目光紧盯着下方的水源已经整整三天。
“该不会不来了吧,这都几天了,为了防止他们探测到信号,我们都将通讯器关了,这都不上来……是不是找到新的水源了?”顶着蚊虫的叮咬,虽然不至于受不住,但是有人难免抱怨几声。
“无论怎么算,他们的水都断了好几天了,我倒看看,他们几十个人,偶尔靠一两个果子,能不能撑到比赛结束。”权定波头上戴着树枝藤条扎的帽子,嘴里嚼着一根提神的草根,老神在在的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万一他们撑住了……”
“万一他们撑住了,比赛也结束了,还不是我们赢么?没找到我们,该着急的是他们,你急什么?”权定波似是嫌阳光太刺眼了,干脆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盖在了脸上,居然就这么安然的睡了过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最后都轻松的一笑,的确,这在这种形式怎么也轮不着他们着急。
于是,该轮班的轮班,该放风的放风,当然,该睡觉的也各自找了一个舒适的地方,闭眼休息起来。
夜半,皓月当空。
风掠过树梢,漾起一片几乎规律的“沙沙”声。
白日休息的一批人早已被换上轮班,只有作为总指挥的宋城休已经闭着眼,他表情平静,不知道是在假寐还是真的已经睡过去。
夜里两点,所有人的疲惫都叠加到了最高值,大部分人的警戒心都放到了最低。
说白了,就是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权定波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他用周围的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他们来了!”
醒着的人先是愣了一下,大脑清醒过来后,连忙趴在地上,耳朵直接接触到地面,不由屏住了呼吸。
在细小的树叶撞击声和水流的声音中,一阵轻微且迅速的脚步声几乎不可闻,若不是权定波提前,多半人甚至早已经忽略了过去。
“他们用衣服包住了鞋子。”看着投过来好奇的眼神,权定波不由的解释道。
醒着的人精神为之一振,所有的睡意都被驱逐到了天外,他们甩了甩头,连忙赶到一旁将同伴叫醒。
短短几分钟内,所有人都站到了自己原本该站的位置之上,手拿着相应的武器,就等敌人到来的那一刻,权定波发号命令。
果然,没等他们等多久,一小队的黑影在月色中,慢慢的潜入了视野。
迅速,敏捷,顺着一路上的树影如同鬼魅一样行动着,若不是事先有了准备,还真的可能看差过去。
如此的潜行水准,不用猜也只有“军刃”了,大家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比起战风那群疯子,他们宁愿和军刃对上。
权定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下方,慢慢的抬起手:“狙击手准备——”
就在他们行走在一片空地上,将所有人的行踪暴露在了月色之下的那一瞬间,他眼睛不由的眯了起来,说:“开枪!”
你以为事情到这就结束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十分钟之后,权定波看着眼前被全部判定为“重伤”的一小队人,因为“伤势过重”,被特制衣物饰品死死的束缚住了行动。
若不是军刃他们可以愤恨的看着你,如同虫子一般在地上扭动着,其状态或者说其行动力,和“重伤”无二。
权定波第一次觉得,这演习用的模拟系统,怎么这么贴心呢。
“为什么不干脆将他们‘歼灭’?”一旁有人疑惑了,华天军校的狙击、乐医、装甲并称为华天的两三大王牌专业,这狙击到“重伤”的地步,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该不会只是为了彰显校威吧?
他们当然要活着,死了,还怎么冒充他们。
权定波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的一脸深意:“将他们的衣服通讯器都扒下来,我们去给他们总部送水去!”
若是在地球一个叫做中国的国家,一句话特别符合此时的状况。
我们首先要打入敌人内部,即使打不入,也要混入。
天即将亮的时候,云澜下半身套在睡袋中,上半身倚在石壁之上,似是有所察觉,她打开了通讯器的系统。
系统上的其他两色的亮点终于彻底的消失,只留有红色的一片,在云澜的故乡,这是胜利的颜色。
云澜看着天空中的鱼肚白,慢慢的被朝霞渲染出半片天空的绚丽,嘴角慢慢的上扬,终于,可以回去睡个好觉了。
*********
这一场的强势胜利,使得华天军校以绝对的优势得到三校联赛的冠军。
不知道是工作人员的有意还是无意,华天和最后“阵亡”军刃战风大的队员坐着同一飞行器回去,那场面,无论怎么看都精彩。
华天这边哼着小曲,侃着大山,没有任何的嘲讽讥笑,但是得意神色溢于言表。
战风军刃那边,或是低头沉默,或是怒目相对,脸上神色变幻万千,煞是好看。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开口了。
“你们该不会用了禁药吧?”战风的总指挥阮光伦忍不住开口,这一群人,包括乐医都太悠闲了。
有一种药可以较长时间内压制住暴动,虽然后遗症是加重暴动的程度,但是对于有强大乐医支持的人,这些都可以直接忽略。
就好像前世的兴奋剂,被演习之类的比赛视作禁药。
华天这边轰然大笑,这败军的嘴硬倒是表现了彻底啊,武军第一个嚷嚷出声:“你该不是输不起吧?”
阮光伦冷笑,看向角落,说:“若是堂堂正正,我既然参加了比赛自然输得起,只是,你们自己看看那边。”
角落里,正是三个乐医系的女生待得地方。
其的军刃和战风的两位,情况极其相似,她们都躺在了急救床上,面如金纸,汗如雨下,大概连意识都不是很清楚。
一看就是精神力使用过度,在遭受着大脑的强烈抗议。
而不远处的云澜,一手拿着书本,一手拿着顺来的果子,时不时咬上一口,绑起的长发半垂在胸前,露出一张平静的脸,透着健康的气色。
越到后期,但是由于精神力修复药剂的缺乏,随行的乐医的任务就会越艰难。
更别说华天的留到后面的总人数,比两边加起来还要多,这样庞大的工作量,看看身边躺在床上的两位就了解。
看着众人明白了自己的话,阮光伦讽刺道:“你说你们没有服用禁药,除非那位是大乐医!这么年轻的大乐医,你当我们傻了么?”
“哈哈……”华天那边又是一顿爆笑,有的人怎么巴巴的赶上来想当傻子。
这也不怪阮光伦,云澜的名声虽然不小,但是从出名那会到现在,都没有特意宣传过乐阶,外面猜测都是7阶。
在凌云,或许还有一些人隐隐约约知情。
但是跨越半个星球距离的三所学校,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三校联赛之前,各个学校有什么强人,都被打探了清楚,云澜虽然当时没有决定参赛,大家心里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华天似乎有一个七阶巅峰的乐医。
但也只是似乎而已,更何况七阶和八阶,看似只有一阶的差距,但是,大部分人穷居然尽一生都没有迈过去。
“你们笑什么?”旁边有人看不过去了,华天这边的笑,在此时此刻,很容易被看成是嘲笑。
“我们笑你们眼光太低了……”权定波坐在云澜的身侧,将包装撕开,递给云澜一条干净的毛巾说,“你们没有见过,不代表别人做不到,有证据你们大可以直接举报,是血检还是暴动分析,我们都恭候着。”
那边终于从权定波的话中提取到了重要的信息,有人想到什么,连忙翻找通讯器内储存的资料:“天…她是云澜…”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云澜,满眼震惊。
云澜正在看一篇关于精神力的分析,写的相当有意思,不知不觉看得有些出神,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倒是下意识抬起头来:“有事?”
这个隐隐成为新一代乐医代表的人,居然已经达到了大乐医的地步了么?
看着她一脸不关心的淡然神色,军刃总指挥雷翔不禁苦笑,华天有这样的乐医做后盾,他们这场输的倒是不冤。
云澜下飞行器的时候,捧着还在思考着精神力的问题,这次无意中“种树”的事情,开阔了她精神力运用的思路。
精神力带给事物不应该只有“毁灭,破坏”的一面,按理说,应该还有“生”的一面,只是这“生”到底是怎么个“生”法呢?……
一旁的宋城休很快便发现了云澜的异状,放慢了脚步,亦步亦趋的走在她身侧,为她挡开四周的人。这姑奶奶一迷糊起来,倒是不分场合。
但是他们还没有走多久,便被一道身影拦住了。
宋城休见对方没有避让的意思,刚想开口,便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样的样貌,那样的气度……哪怕只是一眼,都会让人印象深刻,他缓缓吐了一口气,朝眼前的男子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云澜想了半天没有想出关键,发现自己已经停了,她倒是还能记起护着自己走的是宋城休,下意识问道:“宋城休,怎么不走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缓缓却有力的握住了云澜的另一只,然后拉着她走上前去。
云澜感受着熟悉的触感,猛的抬头。
男子他半垂着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阳光下,那曾经令她无数遍暗叹的侧脸,柔和的像是能填满她整个胸腔。
“景木……”
**********
这一夜,注定是狂欢的一夜。
颁奖典礼没有举行,并不影响,那一群年轻人胜利的喜悦。
尤其是陆德校长和景木这个曾经的学长的到来,更是将这场原本只是内部庆祝的晚会,生生拉高了几个层次。
云澜绾起长发,穿起小礼服,踩起7厘米高的高跟鞋,戴起了她平时从来不会带的首饰,虽然按习惯背着琴,并没有影响她的优雅半分。
她刚刚出场便赢得了一片惊艳的目光。
跳舞,游戏,喝酒,开玩笑……
一群年轻人发自内心的快乐很容易感染周围的人,云澜在一张张洋溢起的笑意之中,慢慢的勾起了嘴角。
直到这场临时的宴会结束,云澜和众人这才有些意犹未尽的相互告别。
“怎么了?”
告别之后,云澜看着原本同样放松下来的景木,在接到一个通讯之后,脸色又凝重了起来。
“有乐医受到刺杀了,我今晚要大概要先离开。”景木眼中闪过抱歉,说,“我让人过来接你”
“不用麻烦了,住的地方就在不远处,我等下乘坐出租飞行器过去。”云澜拒绝了,隔着几条街而已。
景木想了想,点点头说:“那我先走,晚上有空的话给你通讯,我还有事情和你说。”
大概是事情太过紧急,景木交代完,便匆匆离开去。
云澜看着景木的飞行器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抬脚向目的地走去。
景木还真是世家出来的,难道不知道,出租飞行器在晚上10点后就停止运营了么?
现在都半夜1点多了。
不过,她并不存在什么安全问题,估计也没有人能动得了她就是了。
安静的街巷,九城的店面都已经关了门,云澜闲庭信步的走着,悠闲的像是走在自己公园中一样。
这样安静的城市,没有了白日的喧嚣,撑着若有若无的笛声,别有一番味道……
等等,笛声?
云澜脚步一顿,在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音乐播放器。
音乐除了乐医和音沐之外,貌似不可能再出现在大街上了,这是有人暴动了么?
她慢慢闭上眼睛,瞬间打开一张精神力大网。
东南方向,侵略性的、带有杀意的精神力,化成一柄柄半透明的刀刃,瞬间将云澜的精神力大网撕破了。
云澜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
精神力实质化!
她反手将背后的小提琴拿了出来,一抹兴趣慢慢的爬上嘴角,既然对方一看就在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就别怪她顺手比试比试看了!
暗夜下,月色朦胧的只能照见那抹血色。
此时。
原本行云流水的笛声,突然如同暗夜的惊蝉,嘈杂成模糊的一片。
已经呈半面扇形射出的数十把风刃瞬间碾成粉末,空气激荡起层层可见的波纹,一圈圈的推开。
“噗!”九夜喉头一甜,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手中握着的翠色玉笛龟裂开来。
他的对面,原本闭眼等死的黑影挣脱开手上的束缚着的青藤,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原地。
始作俑者从完全没入黑暗的巷子中走出,提着小提琴的少女面容姣好,长发高高盘起,配上身上黑色的短裙,优雅的像是从宴会中走出,云澜神情惋惜:“啊啦,真是可惜。”
也不知道是可惜侵入者的逃跑,还是可惜九夜没有因为她的影响彻底入魔。
她的眼中,一抹深沉一闪而过。
一个会音乐的男人,一个精神力实质化的男人,而且带有“生”的精神力。
不是太奇怪了么?
☆、105九夜,暗藏的杀机
还未破晓的天空,冷风带着还带着微微寒意。
淡淡的血腥弥漫在空气之中,裹挟着街边下水道似有似无的哄臭,令人不禁皱紧了眉头。
云澜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笛子上,感受着上面浓郁的杀气,淡淡的说:“就你那点水平,还伤不了我。”
没有任何嘲讽的陈述,云澜将小提琴架了起来,拿着弓的手却还在垂着,看似在防护,根本没有将眼前之人放在心上。
也难怪,交战了才清楚,对方所能动用的精神力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的有底子,怎么看怎么浮。
更像是一个空架子,外面绘画的再好看,上去踹上一脚,就散成渣了。
若不是他刚刚能利用精神力使藤蔓“战斗”,表现出了她刚刚起兴趣的“生”的能力,说不定现在就拿着她的小提琴,回酒店睡觉去了。
“倒是没有想到,这里居然隐藏着这等水平的人物,还真是让人觉得惊喜啊。”九夜擦干嘴角的血渍,手上一捏,玉质的笛子瞬间便碎成了粉末,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
若是排除他脸上颇为狰狞的表情,其实也算得上一名颇为养眼的帅哥,看着左右不过25岁左右。
“我倒是真的不介意和你在这里打一场。”云澜歪过头来看他,没有任何畏惧,“如果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的话,你的精神力……”
话还没有说完,飞行器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耳畔响了起来。
云澜下意识抬头看去,一架小型的飞行器从已经行驶到了眼前,下面,悬吊着一支足够长度的绳索。
“若是有缘,来日再向你请教。”像是默契的配合了很长时间,九夜刚抬手,悬吊在飞行器上的绳索一端恰恰的落在了他的掌心。
而后他整个人就在飞行器的前行中被拉了上去,等到飞行器在云澜的精神力“视线”中消失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顺利的回到了飞行器内。
整个过程,云澜一动不动,只是半仰着头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得看见你这么狼狈的样子。”男子坐在沙发上,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手下。
白色的上衣已经被血渍沾满,平时从不离手的笛子也已经消失了踪迹,半长的刘海遮挡不住脸颊上,那深一道浅一道的伤痕。
“遇见了一个意外,目标2也因此逃跑了。”九夜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就连任务失败,也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属下会去刑堂自认刑罚……”
“无妨。”男子抬起手阻止,“六辰已经接手了目标2的任务,你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会有更大的任务交给你负责。药已经给你发放下去了,即使这次重伤,你也不能多用。”
九夜似是有些遗憾,说:“是,属下明白了。”
“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想问,能让你铩羽而归的人,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男子看着九夜,等待着他回答。
“女人。”九夜蹦出一个词,考虑了几秒钟后,说,“不可战胜。”
男子的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另一只把玩着小刀的手停了下来。
一个不可战胜的女人?
有意思……
****************
云澜回到酒店的时候,一群人正围在大厅中等她。
看着她安然无恙的样子,所有人这才舒了一口气。
在所有人都到达酒店的时候,还没有发现云澜回来,起先还以为云澜和景木在一起,情人之间时间总是嫌短暂一些,难免会晚一些。
可是凌晨3点对方还没有回来,而那一边已经得到确切消息,景木已经去了被刺杀的现场。
这人生地不熟的,通讯器又是坏的,云澜会去哪呢?
联想到乐医被刺杀的事件,一群人都急了,比赛期间,云澜帮助了大家多少他们记在心里,这万一出了意外,他们还怎么有脸回学校去?
所以更为上心了,分别派出几批人沿着云澜可能走的路线去寻找。
没有想到,整整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没有人找到云澜,云澜倒是自己回来了。
“让所有人都回来,就说云澜已经安全回到酒店了。”权定波扭头冲着一个同学说完,转过头对在大厅里守着的其他人说,“都散了,赶紧睡吧,明天……不是,是今天下午还有颁奖典礼,大家好好休息,养好精神。”
都是从赛场上撤下来的人,本身就累的不成样子了,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云澜慢慢垂下眼帘,说:“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她一个人在学校里,出了玉晓之外,独来独往惯了,倒是真的没有考虑过,还有这样一群半生不熟的人,关心着她。
“说这些做什么,您没事就可以了。”武军连忙摆手,这可是大乐医的道歉,他可受不起,“您也早点休息吧,不像我们皮糙肉厚的经得起折腾。”
折不折腾什么的,云澜倒是没有太注意,只是脑海中精神力上蹿下跳的提醒她,她该有一张床好好的睡一觉了。
睡梦中,云澜一直觉得有人在看她,但是那种感觉太过熟悉,熟悉的让她起不了任何戒心,翻个身连眼皮都没有张开,再一次沉沉的睡去。
醒来时,景木正坐在她床头翻阅着文件,看着那已经不冒水汽的茶杯可以推断出来,景木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醒了?”景木闻声看了过去,云澜正睁着一双朦胧的睡眼,要醒不醒的样子。
“你怎么来进来的?”云澜打了个哈欠,她貌似反锁了门……脑子在这时清醒了过来,她不由笑出了声,也是,景木是什么职业,这扇小门对他来说还真是随手的事情。
见云澜彻底醒了过来,景木继续侧过头去,低头看文件,说:“现在是上午11点半,你整理一下,我们刚好去吃中饭,别忘了下午2点,你还要参加颁奖典礼。”
云澜倒是想赖床来着,只是景木的性格,绝对不会答应自己不吃饭。
于是不得从床上起身,走到酒店的卫生间内梳洗了一番,顺便将睡衣换了下来,换上了干净的制服,想了想,她从一旁的化妆包中拿起化妆品,花了一个淡妆。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景木已经似乎看到了什么严重的事情,整个人的脸色沉的吓死人。
“怎么了?”云澜不由的走上前问道,这景木突如其来的到这,事先一点口风没有本来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更何况,他的脸色看着,似乎越来越难看了。“是昨天关于乐医刺杀的事情?”
“没什么,这些事情,等你这次比赛彻底结束回到凌云后,我再和你仔细说清楚。”
虽然苏晨一直强调只是一个影子,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心现在越来越烦躁了,所有的错综复杂的事情交织在一块,都快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了……
他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澜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边束起头发,边转开话题说:“那我们下去吃饭吧,听说,这酒店的甜点味道不错。”
这个世界,也只剩甜点和水果不错了。
因为频繁使用精神力的缘故,云澜在比赛期间,不得不频繁食用甜份极高的水果,用以补充脑部需要的热量和天分。
而现在,她有精神力药剂和时间这两种绝佳的恢复品,保守估计,她估计在一个月内不想见到水果了。
所以,云澜只是点了一个小蛋糕和一杯牛奶,和对面景木超大号的牛排比起来,一天一地。
景木向来将补充食物和吃饭两件事分开,以前,他一直认为野地里补充体力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动植物,根本算不上吃饭。
而现在,只要不是云澜亲手做的,都算不上吃饭。
所以他吃的很机械化,一口一口像是机器人一样,多大口,咬多少下,都像是批量的产物,但是因为他动作优雅,看上去居然还甚为善心悦目。
两人坐在餐厅大厅里,一左一右,男的帅气儒雅,女的恬静优雅,俨然一对璧人。
云澜和景木赶到会场的时候,时间才不过一点多,但是会场的人已经到了绝大部分,云澜目光一扫就找到了穿着华天校服的方阵。
她看着身边的景木问:“你准备和我坐还是?”
她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景木是被当做嘉宾邀请来的,还是单单过来找她的。
景木刚想说什么,主席台前已经有人发现了他,朝他挥了挥手,景木不得不抱歉的说:“我这次估计要坐主席台上。”几个老头子一个比一个精怪,他准备有事求他们,自然要放低些态度。
云澜点点头,抬起手,替他整理整理衣襟,然后接过景木手上帮她拿着的琴盒,说:“那你过去吧,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我在门口等你。”
颁奖典礼说白了,就只是一个仪式而已,里子什么拿到就好,面子在她眼里,真的一文不值。
若不是典礼之上,要求冠军的队伍必需要乐医当场进行音沐,她连过来的参加的兴趣都没有。
和景木分开后,云澜便朝自己的队伍走去。
“诶诶诶……看呐,她过来了……”
“是云澜……”
“……大乐医……”
一路上,经过的无论是那个学校的方阵,云澜都接收到了各色的目光。
云澜听着那此起彼伏的讨论声音,在一瞬间觉得,自己和前世那永远摆脱不了黑眼圈的动物,有了同样的待遇。
除了开场前的这一小插曲,剩下的时间,倒是老套的一成不变。
从领导讲话开始,再到学校校长致辞,到后面的各校学生代表发言以及学生讲话……每个人都在表达自己的价值观,每个人都在军政这个圈子控制下,打满了鸡血。
云澜听着学生们那既官方又幼稚的宣言,昏昏欲睡。
是她老了,还是这个世界太年轻了?
一直到汇演,云澜才迷迷糊糊的清醒了过来,或多或少看了些。
有格斗技巧的展示,有光脑虚拟装甲对决,也有指挥战役的演示……最后一项,既是冠军颁奖,也是乐医音沐的时刻。
云澜看着权定波抑制不住兴奋的接过流动的奖杯,听着周围学生抑制不住的欢呼声,突然觉得,这个颁奖什么的,或许也不是那么没有意义。
最后,才是云澜的个人表演。
当然,这是别人认为的,在云澜看来,这就是免费使用劳动力,不仅参加了颁奖典礼,还顺便进行一场免费的音沐,多划得来?
她一上台,标志性的小提琴一拿出来,全场就鸦雀无声了。
这场比赛之后,云澜的名声顿时涨了几倍还不止。
18岁乐感才觉醒什么概念?22岁就成为史上最年轻大乐医是什么概念?在乐医时就已经有了音纹是什么概念?……
那些或真实或杜撰的关于云澜的故事,每一个听起来,都像是传奇。
而现在,她一身白色制服,安安静静的站在台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是你的每一眼都在告诉你,这就是云澜。
云澜心里没有太将这当一回事,等待全场的喧哗声过了恢复安静之后,架琴撘弓……右手一扬,密密的琴音便倾泻了出来。
她睁着眼睛,脑海中的精神力被一丝丝的抽出来注入到音符之中,手指按照心中的印刻的一样,精准的达到它所应该到达的位置。
你听到了波澜壮阔的大海的声音,你听到了高山巍峨无言的雄壮,你听到了那局促的雨点落在平静的湖面上……
宽阔的大厅,似是承载不住如此细腻华丽的声音,随着窗口一点点飘散出去。
然后,浮躁慢慢的被压制在了血脉之内,死死的蜷缩成一团,在场所有人都不由的深呼吸起来。
最后一个音落下,满堂寂静。
云澜不等主持人的声音,自顾自的收起琴,走下了台。
背后,一片暴雨般的掌声。
云澜提着小提琴走到后台,刚想溜,便看着之前接她来的罗琦老师正倚在一旁的门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老师,我先出去了,等下人太多了。”她顺势打了个招呼,不到十分钟的结束词,这场颁奖典礼就结束了,与其到时候和别人挤,还不如现在趁机先溜出去。
罗琦这才觉得这个不像学生的学生,终于有了孩子气的一面,她笑了笑说:“走吧走吧,再耽误,典礼就结束了。”
“那我先走了!”云澜摆了摆手,也绽开一个笑容,随即转过身向大门走去。
刚走到大门,背后却在此时,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惊呼声,随即惊呼声越来越大,有人像是陆陆续续跑了出来,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惊叫声越来越明显。
空旷的楼道上,不断回荡着远处的嘈杂。
云澜猛停下脚步,那是?
刚刚她离开的颁奖典礼的会场!
她转过身向后看去。
几个女生被几个男生护着身后一步步的向她的方向退着,他们的面前,一只庞大的犬类生物滴着涎水一步步的靠近。
它的眼中,血色滔天。
☆、106灾难,血流成河。
时值黄昏,光线斜射在地面上,晕开一层暖暖的橘色。
云澜的眼中,却只能看到那一抹翻腾着血色。
她反手拿出背后的小提琴盒,没有半点犹豫的从里面从里面拿出琴和弓。
架琴、撘弓……她手紧紧握着马尾弓,骨节发白,掌心中慢慢的沁出汗水来。
就在她刚要拉动琴弦的那一刻,一只更为庞大的兽类从转弯处蹿了出来,俯冲,攻击……死死的扑向暴动的犬类兽的身上,压得身下的暴动兽类不能动弹。
“你们难道还等着我给他压制吗?”上面的庞大的雪豹一仰头,咧嘴就是一抹嘲讽,“还愣着做什么,你们的乐器又不是死了。”
被几个军校生护在身后的乐医系女生,这才急急忙忙的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乐器,有笛子有二胡有吉他……
无论是不是自己趁手的乐器,和乐医职业相关的人,随身携带一样自己能够驾驭的乐器,这是基础。
云澜将小提琴缓缓放下,却没有松开紧握着的手办法,这头豹子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呢?
她侧着头,看着五个女生同时拿起乐器的架势,疑惑了起来。
乐医压制又不是演奏会,大多是孤军奋战的,按照常规,发生暴动的时候,是乐阶最高的人动手。
她们该不会是急的失去了条理,正当云澜刚想提醒的时候,五个女生相互一点头,一同弹奏起自己的乐器来。
《风之灵*序曲》这首曲子,云澜比任何人都熟悉,她曾经练过无数遍,就像是将其中的每一个音符都深深的刻进她的血液一样。
这首曲子的作者,就是她本人。
旋律多变,节奏欢快,更重要的是,这是一首本应该合奏的曲子,她以风多变为理由,生生的将一首交响曲,拆成几首单独的曲子。
而现在,面前的这几个女生,居然拼凑了起来……虽然很多地方很生硬,虽然很多地方的顺序都弄反了,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瑕疵,但是——
她们居然有了“改变”的意识。
五个人演奏的曲子,其实说不上多少好,她们精神力加起来,也不过只是堪堪能压制住而已……
云澜却已经惊叹的说不出话来,5个乐医的合奏才能勉强抵过一名大乐医。
听起来似是很不划算,但是别忘了,这个世界,乐医的人数比大乐医的人数多百倍不止……
5个人奏完曲子,脸上也是一片惊喜,她们想都没有想过,自己几个人平时折腾出来的东西,居然成功了。
“他既然被压制住了,短时间内就不会再出现问题,你们先出去躲避,这里待会有专门的军队过来接手。”庞大的雪豹抖了抖身上的毛发,从压制的犬类巨兽身上下来,他对着学生说完,扭身朝着云澜走了过来。
一群忙着处理麻烦的人,这才回过神来,他们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他们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连忙上来打招呼:“云小姐,里面……”
“你们还不走?”雪豹头猛的转过去,居然有几分怒气,看着他们退后几步,连忙撤退之后,他才开口。
“云小姐,老大让我过来维护你的安全。”
云澜终于知道哪里觉得熟悉了,这明明就是景木团里,四队队长慕天辰的声音,慕天辰的本体,慕天辰的说话口气。
虽然平时交集的并是不很多,但到底也相处了3年多,怎么也算是熟人了。
她舒了口气:“慕天辰,没想到是你……”
“我夜里就赶到了,云小姐,这里不是您应该待的地方,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其他的事情。”慕天辰前肢跪了下来,上半身靠在地上,其姿态就是让云澜坐在他身上。
说话间,走廊之中,又一批人从里面冲了出来,这一次,几十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布满血渍。
惊恐的表情,慌乱的步伐,畏惧的眼神……而且里面显然比外面更乱。
这可是堂堂的军校生,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们这么?
如果是暴动,慕天辰首先要做的不是应该带她去大厅么,为什么要带她离开?
“里面怎么了……”云澜闪过身,躲开奔逃的人群,她贴着墙壁站着,扭头看向苏晨问道。“景木还在里面,苏晨,你陪我进去看看!”
“抱歉云小姐,老大的要求,我必须带您走。”
苏晨最后一句话蹦出来,云澜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是来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一黑就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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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张灯结彩的会场大厅,已经沦为修罗地狱,鲜血一层盖在一层之上。
在场的男人,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是什么年龄,是什么战斗力,都可能随时暴动起来。
很可能,作为军校生,你前一秒还在控制住别人给乐医腾出压制的时间,下一秒,你自己的血脉就突然的暴动起来,向你身边任何人扑去。
倒在血泊之中的,可能是你的家人,同学,老师……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暴动,在场仅有的乐医压制已经是杯水车薪。
这里,站着的是三大军校最出色的军校生,也是三大军区在几年之后的中流砥柱,现在他们在你眼前一个个的暴动,一个个的失去做人的最起码的理智。
嘶吼声震天,血腥味浓郁的像是要凝固起来。
陆德他站在一个角落里,副官正拦在他的面前,和几个随身的亲卫,替他挡开一轮轮的攻击。
他觉得自己的手有些抖,通讯器童话页面处于接通状态,他勾起嘴角,忍下了砸通讯器的念头:“还要去申请调令?呵……告诉你们将军,若是十分钟内赶不到这里,他派的人就可以直接给我们收尸了!”
这注定不是一次对等的战斗。
清醒的人不能离开,也离开不了,他们下不了重手,束手束脚,除了重复又重复的压制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暴动的人不能离开,也不能让他们离开,他们失去了真正的人性,眼中溢满杀机,暴戾滔天,似乎只有血液才能抚平他们的暴躁。
在大门外把手的景木,顺手将一只想要追出门棕熊扔了进去,在它2次扑出来的时候,一脚直接将他踹到了对面的墙壁之上,一时间居然没站不起来。
感受着手腕间的震动,他的低头看着通讯器里的消息——
【已经安全撤出。】
他嘴角冷笑了一下,既然对云澜不怀好意,就别怪他直接把人送走。
捕风捉影也好,没有根据的猜测也罢……
只要可以维护她的,他就不会退却半分。
说句不好听的话,里面的所有人加起来,也没有云澜一个人重要。
与此同时,在远在几千公里的城市内,一间密室之中。
一组组视频通过信号传达到光脑之上,若是有参加典礼的人看见,一定会惊呼出声。
画面中所呈现出的,正是会场那个惨烈的“修罗地狱”。
是的,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现场直播”。
“九夜这次做的不错,怎么样,你气该消了吧?”男子坐在沙发上,半眯着眼,手中端着一杯色泽诱人的红酒,他说着,手中的高脚杯晃了晃,印着天花板上的壁灯,漾起一层的波光粼粼。
“属下不敢。”冯广伦垂下头,神色莫名。
只是不敢,而不是不会……
戈壁基地上的那一夜,他们因为丰收祭而留守的三成兄弟,几乎死绝。
没有人能理解那种站在自己兄弟鲜血上的感觉,而那鲜血不是因为战斗,而是纷纷暴动后互相残杀的印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