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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路七酱 当前章节:147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1

云涛将资料往旁边一扔,刷的从位子上起身,上前了几步,一把揪住景木的领子,将他从位子上提了起来,怒火冲天:“现在是关心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么?现在你连云澜在哪都不知道,平时对我的那些保证呢?”

景木的神色依旧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云涛,这样的表情让云涛更加的恼火,他看着那张脸,他抓着领子的手越来越紧,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用拳头将上面的表情直接砸碎!

“急有用么?”景木站起身体,将自己的领子从云涛的手里慢慢的夺回来,半低着头,平静的捋着上面的褶皱说,“若是急有用,我宁愿和你这样,什么也做不了的呆在屋子里干着急。”

云涛听到这话,全身僵硬了一下,有些颓然的退后一步。

景木猛然抬起眼,目光刷的直视着云涛,说:“现在我正在接手家族的眼线和信息渠道,建立全新的‘眼睛’,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有消息,而且我相信,他们既然肯牺牲慕天辰这根暗线用来捕捉云澜,短时间内是不会对云澜不利的。”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救人还是最容易的,但是人救回来呢?让云澜重复她奶奶的历史么?……”

他敛起表情,将桌上散开的资料一点点的整理整齐,“所以,在这些可以预料或者不可预料事情发生之前,我们能做的是给她一个强大的后盾,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庆幸,我姓景”

见云涛若有所思不说话,景木将资料再一次递给云涛,说:“我还有事情去处理,若是你考虑好了,明天到我那报道。”

等到景木离开,云涛都没有再说话,他慢慢的坐在沙发上,拿起资料,翻开了第一页……

破军城,音司局。

“老师……您应该去休息了,这里的事情完全可以教给我。”

落安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的是自家的老师,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脸色止不住的疲惫,140岁的高龄的她隐退了足足几十年,倒是不料却被这样的事情逼出了山。“有什么消息,我再去向您汇报。”

“无妨。我这把老骨头若是不在这镇着,她们那群人恐怕又坐不住了。”白遥叹了一口气,刻着深刻岁月痕迹的脸带出了一缕无奈,“换了一代人掌权,行事作风却是没有半点变化,真怀念云锦当年,若不是当年我们几把老骨头被隐瞒在谷里,等知晓事情后已经尘埃落定了,云锦或许……”

“老师,这些年您都提了几百遍了。”落安在自己老师面前,表现的像一个真正的孩子,她转开这个令白遥愧疚的话题说,“怎么说我也是您的宝贝徒弟,怎么都不见您赞美赞美我。”

白遥被逗乐了,笑着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在我这撒娇。好了不和你贫了,来到这边坐,我有话想问你呢。”

“您问。”落安顺从的坐了过去。

“若是我没记错,云家那个小丫头,是你测试的乐感,也是你将她送进华天的吧?你来说说,你对她的感觉。”

“老师或者您不相信,我对她的第一印象,便是……”落安感慨着说,“一名真正的乐者。”

白遥曾经说,我们不是乐者,充其量不过是医者罢了。而现在,她的徒弟说,她见到的,是真正的乐者!

“乐者……”白遥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

你见过植物的幼苗在成长的时候,能够将相对它而言的巨石顶起么?

那是生命的力量。

而现在,云澜准备利用这样的力量,让她从密室中逃脱出去。

她半躺在床上,手上拿着的一大把种子,盘算着什么时候动手…

☆、110逃离,二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轰然的巨响划破苍穹。

两层哨所式建筑被横腰斩断,几棵大树从建筑内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生生的将上半层建筑顶上了半空。

顿时,电力系统被暴力的破坏,所有光亮在一瞬间消失。

若是还有光,你就会看见,有源源不断的大树从中间冒了出来,顷刻间便成长出参天大树,将建筑顶上去了几分。

外围,一直游生在在不远处的藤蔓,像是活了一样,以惊人的速度,边生长在边向建筑的地方游走去。

云澜看着被生生撑开的空隙,没有任何犹豫从断壁残垣中,跑了出去。

有巨大的石块从枝桠见坠落,粉被树枝挡开,但是不打不下的石块还是会落在她的身上,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青一片紫一片了。

云澜跑出了整整20米远之后,这才来得及来开精神力,向后“看了一眼”。

如同事先料想的一样,一部分人被掩埋在了坍塌的建筑底下,一部分人还惊讶于这样的诡异事件,大脑的回路还没有回复正常。

最后一部分人,虽然很快就想到了云澜,但是这电停得太过及时,四周都是茫茫的森林,视野并不宽阔的她们,连云澜的身影都没有看到,就直接被后来的藤蔓给缠住了。

云澜还没来得急松下一口气,一个愣神,慢慢的停下了脚步。

“云小姐,深更半夜的,您这是去哪?”

一棵大树之上,斜坐着一名男子,他左手拿着一管笛子,右手拿着一瓶酒,在夜色之中精准的“看”向她。

很显然,是她无意之间撞到的。

这是什么运气?

那么宽广的森林,她就找了这么一条路,居然还被人撞见了。

“我想去哪,与你何干?”她冷笑一声,身旁试图靠近她的精神丝,如同潮水一样被击退,听着对方咳嗽不止的声音,云澜便知道,上次给他造成的创伤,他还没有彻底复原。

是的,这人她认识,那夜巷子里见到过,底子虚浮,但是招式很漂亮,就连今天逃亡的方法,还是从他那启发的。

现在每一分一秒都是逃生的世时间,云澜也不愿再多话,迈出脚步开始跑了起来。

与此同时,精神力拟态出一支长箭,在对方拿起通讯器想要联系的瞬间,猛然的向他的头部扎了过去。

听到后面“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已经跑远的云澜勾了勾嘴角。

这一插曲,自相遇到结束,不超过一分钟的时间。

广袤的森林,逃起来其实并不容易,一方面要掩盖住自己的气味,一方面要迅速且隐蔽的逃离,在大规模的搜索队伍到来之前,逃离的更远。

夜色中,每一次飞行器的掠过,都让她心惊胆战。

幸好她是军校生,也幸好参加了丛林的那次比赛,她学会了怎么掩盖一切痕迹,有精神力作弊,她能做到和专业人士差不多的地步。

一直到天微微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云澜终于停下了步伐。

她倚在树干旁,将所有的体重都交给大树,胸口上下起伏的喘着气。

此时,身上的衣服被森林中的露水打湿,完全贴在了身上,带着钻心似的寒意,就连鞋也湿了个透彻。

总算是暂时逃出那个地方了。

不是她不肯乖乖的呆在原地等救援,而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内心的不安在一点点的增加着。

呆在那个地方5天后,她还没发现建筑周围有加强戒备的意思。

就知道,自己这次陷入的境地,应该是差到了一定程度。他们应该是很自信,景木或者说别人不会轻易的发现这里。

所以……

做人不能守株待兔,这是老祖宗告诉我们的。

从那时,云澜脑海中就暂时形成了逃亡的计划,她一直都在寻找突破点,她不怕弄出动静,她就怕没有动静。

即使没有逃亡成功,能为别人的救援提供些讯息,想必,也是值得的。

*******************

水中的世界,模糊成一片。

水面视野中,几个个扭曲的影子驻足了许久之后,这才骂骂咧咧的走了。

她没有动,也没有想过要动。

5分钟后,脚步声再次传来,同一批人再次杀了个回马枪,直到在周围全部的草丛树枝上全部都搜了一遍,这才不甘不愿的撤走了。

10分钟后,平静的湖面慢慢的泛起了涟漪,翻滚的小水浪慢慢的涌了上来,一个人影慢慢的浮出了水面。

两三根植物空心的根茎,一头浅浅的露在水面之上,就足够她在水里潜上半个小时甚至于更长时间不动。

她狠狠的舒了一口气,慢慢的游到岸边,也不忌讳什么,脱下外套,外套上的水分拧干,这才重新穿在了自己身上。

一脸三天过去了,果然如同她所想的,即使她失踪,所谓的搜索“大部队”的规模也大不到哪去。

从逃出来开始算起,她已经在这广袤的森林中呆了足足3天。

渴了就用带出来的毛巾收集露水雨水喝,饿了,用精神力碾死兔子鱼之类的小动物,用水果刀片开肉,生吞活咽的吃下去。

任何火和食物的味道,都是暴露自己的最大的线索,到现在为止,她不敢赌。

没有任何耽搁,云澜从湖中爬出来之后,也不管身上的衣物是不是全部潮湿,赶紧朝着原定计划的方向继续走去。

起先,遇到搜寻的人比较多,她基本上昼伏夜出,用来保持自己的体力。

而到现在,她遇到搜寻的人越来越少,甚至有可能一两天遇不到一个人。她知道,她离中心范围越来越远,远到别人认为,有着脚伤的她不可能走那么远。

终于在连续3天都没有再方圆几公里的范围内发现敌人时,云澜这才终于放缓了步伐。

她找了一个干燥隐蔽的山洞,抱着一堆枯枝和落叶,用小刀和石头划过的火星点燃了一堆火,将几乎连在脚上的鞋子用刀脱了下来。

这腿,要是再不收拾,过几天恐怕就废了。

赶路,潮湿,旧疾,放任……

每一点,都是脚底伤口恶化的原因,她一点点的用刀将脚上的袜子割开,看到几乎触目惊心的伤口,什么表情没有,牙齿却相互紧紧咬着,缓解那钻心的疼痛。

侧过身,用一路上收集的常见消炎止血的草药,放嘴里嚼碎了,一点点的覆在伤口之上。

做完了这些,她将清凉解毒的叶子系在整个脚丫子上,这才虚脱了是的瘫在石壁之上,背后一片潮湿。

她看着洞口之外,圆圆的月亮正悬挂在半空之中。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但是在她的家乡,月圆是团圆的象征……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同一片天空之下,凌云城内。

景木看着情报上的数据,冷笑一声。

昼夜不停的保护着押解的飞行器,朝东边开去?

既然能知道基地那段视频,这件事是“归”的杰作并没有什么奇怪,但是,知晓了云澜的能力,还将她押解到自己的老宅,这不是自己给自己老家添麻烦么?

而且,看似低调,这阵仗可是不小。

他一只手揉着自己的眉心,一只手无意识的在桌面上敲击着,仔细从前到后推敲了一遍。

继而起身,走到一旁的大办公桌上,刷的一下拉开了全国地图,拿起笔,在上面画了几个肩头,对云涛说:“通知刚刚上报的人,留四分之一的人继续远远的跟着,剩下的四分之三的人,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搜寻。”

归,临时指挥部。

“设备我也发放了,人员我也调增了。可是七天过去了,你们现在告诉我,她人‘失踪’了?”男子点燃一根烟,也不抽,只是慢慢的任它燃烧着,日光灯下,弥漫了一室的烟雾,“所以,你们的目的是想表达出,我养的都是一群废物吗?!”

“少主,是属下的无能。”

冯广伦被这气压压的几乎穿不过起来,但是他还是必须高着嗓子回到,“仅仅一个照面,九夜就毫无悬念的败在了云澜手中。更别说其他普通的人了,他们必须三五成群,才能够确认在相遇的情况下,在没有被云澜杀掉前,能够传达出她正确的位置。这样一来,散开的扇面之间的人员太过稀疏,搜寻的难度也持续的加大……更何况。”

“说。”语气缓了一点。

“更何况,第二军区将目光从‘诱饵’身上转到我们这边的基地,看样子,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据探子报,‘诱饵’四分之三以上的军力,已经朝我们这个方向赶来。”

“算了,追击搜寻云澜这件任务你们就不必继续了,他们既然敢赶到这里,就是已经做好火拼的准备了,吩咐下去,将那片的人马以最快的速度撤出去,我们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男子想了想,说,“即使云澜逃出去了,此时怕也是……”

来不及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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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云澜在奔波数天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虽然脚伤依旧,身上的伤痛依旧。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睡饱之后,心情的愉悦。

再次简单的处理了自己的伤口,云澜将山洞里所有的痕迹全都抹去,这才拿着自己的东西,再次开始了逃亡之路。

因为精神力消耗的差不多,也因为手上仅有的恢复药剂都在路上用完了,云澜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撤着一大张精神力网,是不是抛出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人。

而是,收敛起自己的精神力,必需要用的时候才用。

第一天走的很顺利,到第二天,云澜便绝到隐隐的不对劲来,那是……后面有人追上来了么?

精神丝略略一扫,发现只有一个人,倒是庆幸了一下。

她隐藏在暗中,慢慢的观察着来人一步步的走过她刚刚走过的方向,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手上的水果刀裹挟着精神力,便精准的抛了过去!

那人似是有所感觉,一个侧身,见水果刀不仅没有躲开,反而改了一个方向继续袭击他,单脚撑地,旋身过来,一个飞腿便将水果刀踢开。

正当云澜再次抽出一股精神力,无论如何也要将他斩杀在此地的时候,那边却突然开口冷声道……

“云二小姐,几年未见,您的态度倒是丝毫未变啊。”

云澜一愣,这才抬起头仔仔细细的看着眼前,这张同样风尘满面的脸,和记忆中,一张半是桀骜半是不屑的脸重合起来。

葛启聪?!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111逃离,三

与之前的年少桀骜不同,眼前的青年人,沉稳内敛,穿着的是登山探险的衣物,看起来,应该是偶然遇到自己的。

云澜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说:“你怎么会在这?”

“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葛启聪挑了挑眉毛说,“你怎么会在这?”

泥泞不堪的衣服,污泥纵横的脸,鸡窝式的头发,配上她手上的道道伤痕,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宴会上让她惊艳的小丫头。

倒是那双眼睛,反倒因为脸的棱角模糊起来,越发亮的惊人,也漂亮的惊人。

云澜没有计较其中的意思,她只是低声地笑起来,说实话,现在她心情非常好。

在这遇上葛启聪,虽然少时和他有那么一段不尴不尬的历史,但是之前,自己曾救过他的命,两人勉强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带着自己走出去……应该不算什么问题。

葛启聪上上下下扫了一眼云澜,冷着的脸终于缓和了起来:“我就说,你这性格怎么可能做那些事情……看你狼狈成这样,在这森林里应该待了不少时日了吧。”

前面说一半的话,云澜没怎么听明白,倒也不是很在意,只是软瘫在树干之上,看着葛启聪那张久违几年的脸,扯了一个笑容说:“有八九天了……话说,你身上有没有干净的药,消炎的最好。”

特地来森林的人,身上怎么可能没有带药,葛启聪没有说什么,走到云澜面前,盯着她那双破烂的不行的鞋看了几秒钟,这才开口说:“是你的脚受伤了?”

云澜干脆坐在了地上,点点头,然后抬头看着葛启聪。

“你说你一个女人家,跑到这荒山野岭……”葛启聪边从后面的背包中翻找药物递给云澜,便皱着眉说,似是想起云澜大概是逃出来的,顿了一下,“算了,你等下跟我下山,先陪我见爷爷,再从长计议。”

“这里是繁城的地界?”云澜手上没有的动作没有停,听了葛启聪的话,倒是惊讶了一下。

“不是,不过也不是很远?”葛启聪盯着云澜的脚,眉头越皱越深。

逃了半天,原来在自己老家的边缘……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说到这时,云澜已经把伤口上的缠着的布条扯开,比起在山洞时的伤口,今天的似乎更加严重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云澜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将药物撒在脚上后,没有任何犹豫的拿起一旁的布条准备重新裹起来。

葛启聪毫不犹豫的抓住了她的手腕,斥责道:“你能不能有点医学常识,这么脏的布,你还要裹上去。”

“怎么几年没见,你越来越啰嗦了?”云澜斜睨了葛启聪一眼,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是精神还好,用巧劲挣脱开葛启聪的手,说,“不裹上去,我怎么走路。”

葛启聪被噎的不说话了,从包里掏出一卷绷带,一手拍开云澜的拿着布的手,也不嫌弃什么,替云澜将绷带缠上,手上力道一点没收,令云澜一直在嘶嘶的倒抽凉气。

一直到包扎好,他也没出声,只是拉住云澜的手,一个转身加巧劲,将云澜背在了背上,埋头就走。

无言的反抗?

这死孩子……

伏在葛启聪的背上,云澜看着他没有一丝觉得吃力的样子,倒也心安理得起来,时间一长,神经过于紧绷的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就慢慢的趴在葛启聪的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云澜正躺在一张气垫上,她第一时间将手摸到大腿处去抽小刀,直到摸到空空的大腿,她才记起睡着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现在所在的是一个简易的帐篷,不大,倒是也不小。

“醒了?”一旁正在鼓捣什么的葛启聪见云澜醒来,去旁边端了一杯水过来,递给云澜。

云澜大大的喝了一口水,问:“我睡了多长时间了?”

照理说,安营扎寨这么大的动静,她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两天吧。”看着云澜立马露出的惊讶神色,葛启聪才淡淡的解释了一句,“给你敷的药,有安眠的成分,加上之后的换药和你本身身体太弱,药效才会持续这么久。”

“你居然没有把我直接扔了……这倒是谢谢你。”背了昏迷的自己走了两天,这句谢谢倒是说的真情实意。

“我倒是想过,只是要被我爷爷知道的话,他会揍死我的。”葛启聪突然冒了这样一句话。

“噗!”云澜一口水喷了出来了,她想了想葛家爷爷那脾气,倒是非常有这个可能。“葛爷爷他……”

“你等下就能见到他了。”

云澜昏迷了一天多的时候,他在换药后发现,云澜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恶化。不得已,冒着被发现行踪的危险,他给家里去了通讯,要求信任的人开飞行器过来接。

没想到,老爷子正在边上,被询问起来,只好实话实说。

意料中的,老爷子自己跳了出来,非要亲自来接人。

“诶?葛爷爷怎么会……”

“这不简单么,你在我们家老爷子心中的位置,可比我高多了。”

云澜愣了一下,笑出了声,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哀怨呢?

飞行器到的时候,是两个小时之后。

葛启聪在这段时间内,已经将各类东西都收拾好,此时站在云澜的身旁,沉默着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等到飞行器着陆,他自动往旁边站了几步。

还没等云澜明白过来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动作,就囧囧的看着越来越年轻的葛老爷子从飞行器上下来,几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小澜澜啊,你可是想死爷爷了!”

小、澜、澜!!!

她翻了一个白眼,就看到一旁的葛启聪露出一个,“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

上了飞船,喝过一杯牛奶之后,刚躺在软软的座椅上,云澜的困意又来了。

她脑子有些迷糊,似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却又想不起来,脑子里像是塞了整整一大锅浆糊。

“葛爷爷,您……”您什么来着,她貌似刚刚想到了什么。

“睡吧。”葛老爷子正坐在云澜旁边,看着云澜已经睁不开眼睛的脸,给她盖上一床毯子说,“安心睡吧,爷爷在这。”

“唔……”云澜含糊的答应了一声,意识越来越沉,最终睡了过去。

直到彻底沉入梦里那一刻,她才想起来,自己应该要联系景木。

好吧,她只睡一会儿,只睡一会会儿……睡醒了再去联系。

葛老爷子看着云澜熟睡的脸,脸色越来越严肃,对着一旁的葛启聪说:“启聪,去把后厢的医生请来。”

同是森林的近一千米的高空上。

“老大,对面有一架飞行器。”盯着屏幕的孟然突然侧过头问说道,“云小姐会不会……”

景木看着全息投影出的飞行器,淡淡的说:“那是葛家的商号。”

因为和云澜有关的家庭,他对其商标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这里离葛家的地界不远,它的商号出现在这,很正常。”

孟然点点头,将投影收回:“老大,您先别当心,不是说已经发现‘归’的一个据点了么,说不定这次咱过去,云小姐已经被救出来了。”

也说不定,是一场空。

就像是前几天,他们从俘虏中得到所谓的云澜被关押的地点,即使只是凌空的一眼,他也知道,又是白跑一趟。

残壁断垣内,七八颗大树古木参天,外面还密密麻麻不透风的包裹着一堆藤蔓,看样子,已经荒废了大半个世纪。

他叹了一口气,这才说:“希望吧。”

这时候,窗外的葛家商号恰巧擦肩而过。

“怎么样了,医生?”

“身体上,只是透支的厉害,表面上的这些伤,用不了多久就会痊愈。”医生边说着,边将目光投在云澜的脚上,“小姐的这条腿以前就受过重伤,调养了几年,也只能保证以后行动没什么问题。只是,这次伤上加伤,好一点的左不过回到之前的状态,如果坏一点,以后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

葛老爷子看着医生的表情,就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心里准备,说:“什么后遗症,能解释清楚些吗?”

“或许之后,除了正常的走路,连爬楼梯都很困难。”

***********

“你说什么!他们打过来了?”余存一脚狠狠踹在自己属下身上,“人都打过来你现在才知道,还有脸跪在这!”

“头,他们可是靠潜行出名的特别战斗团,这里又不是咱戈壁的老家,什么人摸进来,一眼就能看见……”蜷缩着一团的人吐了口鲜血,不敢叫疼,只得不断的解释。

余存也知道自己属下说的是实话,但是即使有一千个理由,也不能当做无能的借口,他抽出枪支,将枪口对准属下的脑袋:“你还有理由了?我杀…”

“算了,放了他。”

余存动作僵在那里,侧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坐在中间的男子面沉如水,倒是没有任何慌张,他摆了摆手说,“倒是没有想过,姓景的居然摸到我面前,我们才发现,你说呢,六辰。”

六辰掌管情报部,这一问,倒是一语双关。

“是我的疏忽,倒是没有想过,他们会从我布局情报的习惯,顺藤摸瓜找到这来……”六辰的面色淡淡的,丝毫没有反应,“但是,这样的事情,也只会发生这一次。”

听到这,余存就知道,少主的脾气就发到这为止了,他对以数字开头的那几个人是出了名的纵容……

刚想到这,不远处传来了枪声。

“走吧。”男子淡淡的打了个哈欠,说:“被这群人缠上,我估计连明早的早饭都要错过去了。”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冷笑一声。

“想走?晚了!”

☆、112针锋,相对

汹涌的夜色被火光照亮,一道惨叫声划破整个临时驻点。

外面被别人的军队包了一个圆,屋子里的路又被赶来的人给堵住了,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很好的处境。

看着眼前像是凭空蹿出来的一对人马,他勾了勾嘴角,说:“六辰,故人远道而来,打声招呼先?”

慕天辰有点习惯了自家少主的恶趣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端着一张面瘫脸,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老大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没有想到在这居然真的见到了你。”孟然身上穿着的是专门用于夜袭的黑色衣物,半张脸挡在软性头盔后,有些看不出表情。

“你废话倒是依旧不少。”慕天辰倒看了一眼孟然,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一句话就将孟然噎的说不出话来。

“你个叛徒……”还有脸说这样的话,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景木抬起的手打断了。

景木从进来开始,便扫了一圈屋子里,上上下下每一寸都没有放过,没有任何云澜的痕迹,也没有任何能藏住人的痕迹。

双方这时都已经武器尽出,剑拔弩张的气氛尽显,倒是双方的领头,立在一旁身上没有任何的杀意。

“久仰。”景木看着那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具,看着那熟悉的发色熟悉的声音,毫不吃力的认出了他。“我是应该称呼你‘归’的少主呢,还是应该称呼你敛羽?”

两人曾经有过一战之缘,是景木这一生为数不多所敬重的年轻一代的对手,任务工会的王者——敛羽。

“随意——”敛羽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说,“不知道景大团长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在被全权包围之中,还能有这样的气度,就连景木也为他心下感叹了一下。

“只是为了找出我的未婚妻,你也知道,有些人总是拎不清状况,去碰一些不该碰的人。”景木拉了一张椅子坐下,一副要长谈的架势,“不瞒你说,外面有我几个大队的精英围着,你现在即使能叫来‘归’引以为豪的‘十字’,也不见得能够突围出去。”

敛羽脑海里稍稍一想就知道,云澜原来不是在景木的接引写逃出去的,或者说,云澜已经逃出去的事情,景木还不知道。

所以,景木这次,外面用强,里面再谈判。

软硬兼施,做了那么多,只不过是想“营救”云澜。

敛羽同样坐到了椅子之上,两腿优雅的交叉,甚至还点燃了一根烟,抽了一口烟这才说:“在景大团长眼中,我的命自然比不得云小姐,所以说,我们几个即使为云小姐陪葬,也是我们赚了不是?”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用强,大不了只是一个同归于尽的结果。

人一旦有了弱点,就会举步艰难……敛羽看着景木瞬间沉下来的脸色,脑海里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句话。

他半垂下眼帘,将几乎快要溢出来的神色全部收敛了回去,所以有些感情,一开始就要亲自将它扼杀。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你们废话?”景木冷冷的看过去,他们身处的地方,只是一个两层大的别墅宅子,之前他为确保云澜的安全,亲自摸了一遍底,只是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云澜要么就是被关押在其它的地方,要么就是已经转移了。

要不是担心云澜的安全,他早已经将这里一窝端了,还会留在这里和他一面打着太极一面装作漠不关心么?

“云小姐的确在我手上,只是你这是求人的态度么?”敛羽神色的淡淡扫了一圈景木那边严正以待的人,将烟掐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上,“嗤”的一声,在连呼吸似乎都停止的房间里,显得分外的清晰。

两个人气场全开,竟然比得个旗鼓相当。

景木也知道,这种情况不能示弱,最好的办法是将敛羽抓回去,然后让他的手下赎人,只是,万一正如敛羽自己所说的,他要来个同归于尽……

即使明知道是心理战,能不赌的时候他就不想赌。

“现在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我想听听看,你有什么见解。”景木说。

“见解倒是没有,我只是有个提议……”敛羽笑了笑,嘴角却没有带一丝温度,说,“云小姐现在大概已经到了我的老巢了,景大团长可否有兴趣一同前往。”

一旁的慕天辰慢慢的将视线投在地面之上,在敌人的包围里还能淡然成这样,除了自家的少主,恐怕谁来都不敢用空手套白狼这招。

这样的提议要是放在狗血的爱情剧之中,男主可以为了女主以人换人,代替女主受尽一切苦难,最终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消灭了敌营。

然后,happyend!

狗血到连路七酱那种智商并不发达的写手都不会写出来的桥段。

更何况景木从小生活在世家之中,18岁就开始参军,之和后归的关系又算得上真正的死对头,他比谁都能理解,“敌人”这一词的涵义。

狡诈,不择手段,不守信用……

景木虽然凡是以云澜为重,倒是还没有失去理智,他若是真的头脑一热跟着敛羽走了,云澜这才是连能救她的人都没有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扶手上,说:“我想我们是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了,既然谈不拢,那么就请各位暂时去我团里赞助一段时日,想来你的属下们,也会因为你这个少主,来找上我。”

敛羽一愣,没有想到对方翻脸这么快……随后他勾唇一笑,也难怪,年纪轻轻就能爬上这个位置上的人,怎么可能简单到哪去?

他的脸上不见任何慌乱,边摇头边说:“啧啧啧……买卖不在仁义还在呢,更何况,咱这买卖还没好好谈,景大团长就开始翻脸了。我只是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认为,我的“十字”到的话,会突不了你的包围?”

他的话刚说完,屋顶被猛的掀开,大小不一的坠落物连着大风猛的灌进了屋内,一只庞大的鹰类飞行巨兽仰控长鸣一声,飞到不远处将撕开的屋顶扔下,盘旋了一圈又回到屋顶上。

整个别墅似乎都颤了几颤,摇摇欲坠起来。

“介绍一下,这是七银,稀有的飞禽类本体血脉。”

敛羽刚说完第一句,一道笛音响起,他便看见对面刚刚端起枪准备射击的人都定格在了半空中。

因为看见敛羽吹笛那一短短的失神,他们的手腕上,已经被地底墙面延伸过去的藤蔓,一圈一圈死死的束缚住了。

敛羽拍了拍身边的九夜,说:“做的不错。”

“老大……”慕天辰站了出来,“您玩够了是不是可以考虑离开了,这边的动静这么大,不用过多长时间,他们的援兵就会过来。”到时候,可真的算得上是瓮中之鳖了。

“老大我在考虑,要不要顺便解决下这个军部最年轻的‘战神’?”敛羽说。

“老大……先不说您半个小时内能不能解决他,就算半个小时内您能解决,而且在重重包围中逃了出去……景家老爷子的怒火,您准备怎么面对?”慕天辰一板一眼的分析。

他的对面,正是被藤蔓重点关照,里里外外包裹的像个庞大的藤球的景木。

景木扯拉着藤蔓,奈何外面裹挟着一层精神力,怎么拉扯都拉扯不断,等他感觉到上面的能量越来越少的时候——

半兽化!

尖锐的指甲终于将所有的藤蔓全部给撕碎,他视线之中,已经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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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吹笛子……还能操控植物……”

这是全息游戏红果果的在现实上演么?TMD太诡异了!

孟然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不是陷入了幻觉,目睹这样的过程,足以将他的世界观冲击成碎渣。

“你傻了?”2队队长鲁豪相比之下反而淡定许多,说,“自从认识云小姐之后,我对这个世界上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再惊讶了。”

一旁休息的众人听到这句话,都从夜里的震惊中恢复出来,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这倒也是。”孟然擦着自己的武器,心也渐渐平复了一些说,“只是可惜,这次又扑了一个空。”

“也不算是扑个空,好歹我们知道了‘归’的实际操作人是敛羽,还知道了他们所拥有的另一张王牌,这在以后的对战中,会很有用。”一旁正在做着记录的苏晨说到。

“可是云小姐……”

“吉人自有天相,云小姐会没事的。”苏晨顿了一下,倒是实心实意的说。

上一次因为一时的动摇,他截了一部分情报,导致整个行动都延后了。虽然后来他也将情报放回了进去,但是到底还是错过了很多时机。

这段时日,他直面着景木的所有情绪,突然有了一种预感,若是云澜就此死去,景木会失去所有生命的色彩。

景木只是担心,却没有丝毫的害怕,是已经做好了同生共死的准备了么?

那么,他之前考虑的些,就像是一个笑话。

昨天的行动和双方的对话,他一直在后面听着,终于确定了,上次的事件的确和云澜没有什么关系。

“归”既然能弄出一个吹笛子操控植物的男人,就能弄出一个让别人暴动的女人。

倒也算不上后悔,只是想着那个一直淡然安静的女生,他突然有些愧疚了……

衡量各方的利益,才做出最优化的判断,这一个习惯已经刻入他的骨子里,他现在有些怀疑自己,这样功利心态,是不是能够长久下去?

正想着,腕间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着上面跳跃着的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你好,我是苏晨。”

【我是……咳咳…咳咳…】嘶哑的声音后,接着的是一连的咳嗽声,过了很久,声音的主人这才缓了过来,【苏晨,你还在吗?】

“在。”

【我是云澜,景木的通讯器一直被屏蔽,我接连拨了几遍,都没有打通。我现在已经逃了出来,暂时住在繁城葛爷爷家里。景木他现在方便通电话吗?我想和他说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考虑着什么,最终他还是开了口。

“老大的通讯器只有固定的一些人能够拨通……他现在正在前舱休息,您稍等一下,我去找他。”苏晨说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步的朝前舱走去。

“苏晨这是怎么了?”鲁豪抬头看着苏晨的背影说。

“谁知道呢……”孟然也是一脸疑惑。

苏晨走到舱门之前,敲了敲门。

“谁?”

“我是苏晨,云小姐想要和您通话……”

☆、113相遇,短暂的宁静

云澜挂掉通讯之后才反应过来,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给景木而不是母亲通讯。

暗自反省了半天,云澜正打算联系云涛,却被身旁的葛家爷爷拦下了。葛爷爷什么也解释,只是说,等景木来后再听他的看法。

云南愣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看着葛老爷子的神情,心咯噔一声,沉了下去,便隐隐的觉得,应该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只是,景木到达的速度快得超过她的预料,她这边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那边飞行器降落的声音,已经在半空中轰然响起。

云澜这个残疾人士,从窗口看去,看到的居然是几艘景木部队里,顶尖的几艘战斗飞行器。

从凌云到繁城的距离,加上安排的时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出现在这。

所以说,他们事实上已经找到她被关押的地点么?

不一会,走廊上就传来了脚步的声音,到大门之前便停止了。云澜首先听到的是景木的声音:“借过。”

“景团长?”葛启聪不以为然的声音,“按照医嘱,云澜现在还需要休息,你还是等等吧。”

景木的声音似是停了一下,然后压着嗓子问:“受伤严重么?”

葛启聪不知道为什么,语气越来越恶劣,说:“还好,没有到死的程度,只是若不是我恰巧在荒山野岭遇到她,结果就不好说了,你堂堂景大团长,连个女孩子都护不住……”

这话让人突然觉得诡异起来,就连屋内的云澜,听着也不是个味道,她刚想出声,外面便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的是景木的声音:“对你的相助我报以最诚挚的感谢,但是,我护不护得住我的人,你一个外人有什么立场来评判?”

身后似是秦医生的声音:“麻烦葛少爷联系下主治医生,稍后我想和他见上一面。”

也没有等葛启聪回答,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景木的手在上面顿了一下,这才猛的推开。

明明只有大半个月,但是却漫长的像是经历了几年,慢慢的等待着消息,慢慢的分析着情报,慢慢的作着计划……

没有任何确切的消息,也没有任何关她受伤与否的消息。

漫长的时间里,血液像是被一点点的凝结,寒气逼人冷的有些彻骨。

他是理智冷漠的代言人,却终究因为她而打破了冷静。

床上的人,即使一脸惨白,满身的疲惫,看着他走进来却也慢慢的坐了起来,然后冲着他缓缓绽开一个笑容,说:“你来了。”

他走上前去,将人拥入怀里,什么话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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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死亡离人越来越远,人们越发安逸的时候,对于珍惜这个词或许明白的还不够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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