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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路七酱 当前章节:148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1

“或许,是还没有达到她的要求。”苏烟一边将琴收起来,一边接话。

几年过去了,那个曾经和她并肩的人,现在已经到达了她只能仰望的高度,心里不是没有想法的。

只是她毕竟不再是几年前的自己,云澜也不是几年前的云澜,时光将她们曾经的棱角一点点的打磨,留下的,只有愈发成熟的身体和愈发坚定的心。

“好好练习吧。”旁边的长者拍了拍年轻乐医的肩膀,“能写出这样曲子的云大人,要求高一点也是正常的。”

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一定了解的云澜,真的是因为高要求才看似“拂袖而去”么?

当事人云澜会告诉你,她现在正在被一个近乎惊悚的念头所纠缠,根本没有那些个脑细胞去思考别人的感受。

是的,演奏交响曲时的所迸发出的强大精神力现在没有人引导,但是如果她可以引导呢?

用在乐医上可以更有效率的进行音沐和压制,用在乐杀上呢?

现在只是二十几个乐医,若是全军的乐医一起演奏——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她的右手正在微微的发抖,就如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快速度跳动的心脏一样,颤栗的同时伴随着刺痛感。

万一,如果说万一,这个想法可以实施的话……

“碰”!

脑袋和身体的碰撞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捂着脑袋退后了一步,半仰着头正好看见景木半是好笑半是无奈的脸。

“想什么呢,一副丢了魂的样子。”景木上前揉了揉云澜的额头,他身上穿着防弹盔甲,这没有准备的撞上来,想必还是会有些疼的,好吧,是他故意站在那不避开的……

“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等整理完思路再和你说……”看着来往的人,云澜有些不适应的避开景木的手,“你不是去指挥去了么,怎么会在这?”

“我刚回来,听苏晨说你在音沐厅内弄了些花样,就赶来看看。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结束了?”

云澜也没隐瞒,思绪还没彻底走出来,性质有些不高的说:“弄了个合奏,效果是平常的五到十倍的样子,唉?……你……”

被抱个满怀,按照云澜的个子,整个脑袋都被埋在景木冰冷的怀中,感受着背上的各种火辣辣的视线,一时间囧得可以。

云澜对提升音沐效果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喜悦,但是景木不一样,他常年身处一线,看多了因为乐医不及时而暴动死亡的事件,其中一部分,还是他亲自动的手。

若是真像云澜所说的那样,那么,之后所有的军队包括平民,暴动的几率应该会直线下降。景木本就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眼光,这样一想着,就顺手把某个心绪不宁的人拥入了怀里。

窗外,半空中黄茫茫的视线开始慢慢的清晰起来。

乌云,笼罩住了整个苍穹。

*******

是夜,被一道惊雷所吵醒,随即刮起了大风,

云澜从床上下来,走到门边上,正准备将窗户关上。

一只手快如闪电的从窗外伸了进来,五指弯曲成爪样,直取她的脖子。

她下意识往后一倒,单手撑在一旁的沙发上,左腿一个旋踢,右腿紧接着踹了上去,对方身影一闪,云澜的双腿狠狠撞在玻璃窗上。

“砰!”

大块大块的玻璃四碎开去。

对方似是知道云澜的能力,一击不成马上撤离,还没等云澜凝起精神力,身影一闪,就从窗外不见了……

门外的护卫撞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云澜披头散发的站在窗前,裤脚处,被鲜血所浸湿。

于此同时,多名资深的乐医,将领,技术人员同时受到了攻击,几栋大楼也遭受了轰炸的威胁,多架飞行器自燃爆炸,放置的仓库被流弹彻底烧毁……

离B市最近的X市,发生了同样规模的暴动。

景木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以牙还牙。”

☆、大结局【一】

“少主,属下不明白。”汇报了最新的战况之后,九夜单腿跪地,迟疑的问。

“嗯?”首座之上,左子良端着红酒,闻声抬起头来,印着杯中的红酒,银色的瞳孔闪着异样的光芒。

“为何不趁现在将整个基地迅速迁移出去……”而是一边疯狂进攻,一边却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正面和军方对上,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

只是,暗藏在城市地下的最重要的基地被翻找出来,突如其来的暴丨露在军方的视线之中,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

待到回过神来,军方已经求得了后援,制定了政策,甚至开始先发制人……

即使他们利用催化暴动迅速的反扑上去,即使他们清晰明了的掌握着对方的战术弱势,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将景木带领的这支先头部队留下来。

再拖延下去,后援部队一到,就已经说不清最后的结局了。

在他看来,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迅速撤退。避开与对方的直面交锋,然后徐徐图之。

左子良笑了笑,看了一眼一旁的"十字"成员。他们或坐着或站着,个个面无表情。

多年的磨练后,即使是他,也很难从脸上看出自己属下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的目光定格在坐在轮椅上的青年,说:"八索,你觉得呢?"

八索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例行一般的一串咳嗽,他消瘦泛白的手紧紧的抓住一旁的椅背,看起来像是会随时昏厥过去。

待到他起伏的胸前慢慢平复,确是话题一转反问:“九夜,你还记的归是怎么建立的吧?”

九夜一愣,慢慢垂下眸,他怎么会不记得。

归的创始人们,原军方第二军区第十四集团军,所扮演的角色很不幸的,就是政治的牺牲品,战争的炮灰,或者说替罪羔羊。

那是一段被军方连云锦一同抹掉的历史,那是一支从所有文籍资料中彻底消失的队伍。

那一场兵败如山倒的战役后,整个华国都被亡国的恐惧所笼罩,作为打了关键性败战的地十四集团军,甚至还没有有效的撤退,就被一波又一波的讨伐声所淹没。

乐医的压制,公民的反弹,两方都不能得罪的情况之下,军方很彻底的就将那一支部队给卖了。

弃车保帅。

前一刻,他们还因为守卫这个国家,因为别人的过错出生入死,看着战友一个个马革裹尸,血溅沙场,即使被外行人的乐医所指挥,他们依旧服从命令,无畏生死。

后一刻,他们就拿来平息民众的怒火,背上所谓的叛国之罪,死无葬身之地。

其实,很多时候,死并不可怕。

只是当选择只剩下,要么屈辱的去死,要么屈辱的活着的时候,他们最终选择了真正意义上的叛变。

归,仅仅一个字,代表了多少前辈们的念想。

而现在,作为新一代掌权者的他们,所谓的血海深仇,所谓的恩怨,他们虽然依旧铭记于心,甚至刻在骨子之中。

归从到之前的狼狈逃窜到如今的鼎盛繁荣,整整几代人都蜷缩在阴影之中,见到的是人造天空,看见的是人造光源,吃的是最基本的营养液……

这么多年的厚积薄发,求的就是有一天能够光明正大的走出去,光明正大的生活在这块陆地的任何一个角落。

不必再掩饰身份,不必归而不得,不必被乐医和军方所控制。

“所有你们的心态我有所感触,完成几代梦想什么的……”八索倚在椅背上,看着周围所有的人脸上的表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他不是原先建立者的血脉,也不是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归,到底会少了些或这样或那样的情感。

“这些日子,大家或许已经看到了我鼓捣的那些成果,催化暴动的药剂,代号C6。对于兽人而言,这无疑就像是生化武器,没有遇到,心里已经产生了畏惧,所以你们才会一连再的取得胜利。所以,你们才会认为纵使双方实力相差再大,我们也会所向披靡势如破竹。”

说到这他苦笑了一下:“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说,C6不仅不是生化武器,而能够令兽人长时间产生抑制暴动抗体的药物。”他的研究本就是朝着这个方向的,阴差阳错造成现在的局面,回想起来,也让他觉得世事无常。

话音刚落,周围几人的瞳孔孟的收缩,平静的表情一点点的龟裂。

“是的,你们想的没错,随着时间的增长,药物对军方的影响会渐渐减弱直指消失……”

最后一句,左子良接了过来:"所以,你们想的什么为了先辈的遗愿之类的……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伟大,只是我们,没有退路了。"

*********

归。

这一个字如同天上的乌云一样,迅速的笼罩了大半个华国。

在所有人都认为它会退而守之的时候,它却抱着同归于尽的姿态,在一夜之间,将整个国家的经济最发达的南部,搞得天翻地覆。

就连景木,也在大规模的突袭之中,不得不避开对方围剿式进攻,且战且退到边缘的城市。

这一次试探,显现出的东西比想象中的多。

“伤亡情况如何?”景木绷紧着脸色,手臂上还裹缠着白色的绷带。

因为手臂崩的太紧,伤口被撕裂后鲜血不断的往外渗出,他却似毫无所觉般坐在椅子上发问。

桌子周围,围着坐的一圈大小的军官们,不少人也同样挂上了彩,神情凝重而沉痛。

“不太乐观。”苏晨拿着数据分析回答,“除了最先撤出来的乐医和后勤人员之外,战斗力牺牲超过三层以上,这还是今天早上的数据。”

虽然心里有准备,景木眼中的厉色在一瞬间加重了:“援军什么时候到达?”

“分三路赶来的援军有两路已经被归阻拦了。”苏晨嘴角扯了扯,最后无力的垮了下去。“剩下的一路刚刚突破重围,在没有后续的阻挠之下,明天中午才能到达。”

满室沉默,一天24小时,在时刻变幻着的战场有着太多的变数。

时间不等人,他们也等不起。

景木率先打破沉默:“既然援军暂且指望不上,那只有自力更生了,苏阳,你先将现有的情报和大家说说看。”

景木旁边的苏阳点点头,他打开三维的立体屏幕,首先出来的是一张清晰的照片——

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消瘦的身体,苍白的肤色,清秀的脸庞,只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内敛着光芒。

“这人名叫八索,‘十字’军中排行第八。通过收集到的DNA比对发现,他是前任华国科学院院长之子,天生基因缺陷者,二十年前在灭门惨案中失踪。据消息显示,他子承父业,在基因研究这一块上拥有过人的天赋,现今在归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一次归的反扑就是他全权指挥。而且——”

苏阳手一抹,画面切换。

他指着云澜交上的引发暴动的药剂图片说:“现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就是他的杰作。”

这句话一出口,就是平时面对死亡也笑然面对的一群大老爷们,此时也不禁暴跳而起。

“艹,老子弄死他!”

“这小兔崽子别让我逮住,不然我剁碎他!”

……

理智的人回过神,找到头绪看向苏晨,问。

“断后的队伍?”

苏晨:“全军覆没……”

即使早已经料想到,但是听到这个信息的一刻,所有人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不可能!”左下角,一个年约40岁上下年纪的军官突然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断后的队伍拥有丰富的经验和精良的装备,加上我们之前布置的烟雾弹,在这么短时间内连追上都难,怎么会……除非……”,

“暴动。”

原本他们认为带上了防毒面具,进化空气之后就能够将药效隔离开去,从而降低催化暴动药剂的威胁率。

现在看来,对方的药剂也早已经上升了几个级别,这样的做饭没有本质上发挥作用。

景木顿了顿,他将目光投向四周:“不顾伤亡的攻击,大概是因为我们恰巧触碰到了他们的逆鳞。他们既然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建造出一座城市,就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将整个基地搬空。”

在场的人都失去了声音。

归是华国心间上的一根刺,尖锐而刻骨铭心。

看着意料之中的情形,景木没有温度的笑了笑,

"我们除了了胜利之外只有死亡,并没有第三种选择。”

两军对垒,最重要的是士气。在大规模暴动之下,联军一而再再而三的狼狈退败,士气跌到了谷底。

对于乐医而言,退守后方的她们,工作才刚刚开始。

云澜坐在椅子上,拿着精神力修复液的手上下不住的抖动着,双手因为不断重复着大量的动作,麻木到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知觉。

云涛眼神黯了黯,走上前,接过云澜手中的药液,像小时候他做过无数次的那样,递到云澜嘴边。

她也不扭捏,现在她空空荡荡的脑海之中,突突的刺疼的厉害,眼前都是模糊的。

要不是云涛接着,这一瓶药液多半会撒一地。

她就着云涛的手,喝了一管药液,却没有质的好转,皱着眉说:"不够!"

云涛没有任何犹豫的打开第二管。

"不够!"

第三管。

……

一直到第六管喝完,云澜打了个饱嗝,终于摇了摇头说:“现在可以了。”

随着视线越来越清晰,她这才看清楚,自家的哥哥身上还穿着带着血渍污垢的衣服,头发因为汗水一撮撮的荡在额前,眼中沉着的都是担忧。

云涛因为身上血图腾的压制,对归暴动的催化近乎免疫,成为了保护云澜的第一人选。也承担了云澜在进行音沐压制的时候,暴动兽人的强大攻击。

“哥,你先去休息一下,第一拨退下来的士兵音沐现在处于扫尾的阶段。在下一波士兵退下来之前,你得充分恢复过来。”云澜缓了一口气说,:“正好,我也去睡一下。”

看着云涛踏出门,云澜这才拨通了通讯器。

云澜和景木。

一个是战前的临时指挥,忙于大大小小战役布局,冷静的向第一线发出一个又一个命令。

一个是后需的乐医首席,穿梭在这个那个营地,统筹安排乐医的同时,更要身先士卒的进行一场又一场的压制。

于是,两个同样忙碌的人,竟是连见面的时间都没有了。

“云澜,有事?”景木虽然有些疑惑云澜这个时段接进通讯器,但是看到那个熟悉的影子,眼中的锐利还是退了退,绷紧了那么长时间的神经终于度短暂的缓解。

云澜正低头打开资料,直接开门见山说:“我把资料发给你,你先看看,就目前来看,乐医压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被药剂催化暴动的速度,这样下去不仅仅是战力消耗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士气……”

她边说着边抬起头来,目光扫过景木的手臂,声音突然的停了下来,她眉头越皱越紧:“你受伤了?”

作为指挥能受伤,要么就是军队快被全灭了,周围保护他的人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要么就是他亲自上阵了,而且去的还是第一线……

怎么看,都是后者。

“没什么大事,只是轻伤。”景木下意识将手臂藏在了背后,等反应后自己做贼心虚的动作,尴尬的咳嗽了一下,“资料我等会就看,你继续说……”

云澜刚刚才见证着一个个生命的挣扎和抗争,景木的伤,严格算起来,还真是轻伤。

虽然这么想着,刚刚那一瞬间的慌乱依旧没有平复下来,只要一想到现在这样的格局,或许一个意外,景木说不定就回不来了,心脏就会猛然的收缩一下。

她抬起手揉揉胀痛的太阳穴,这样的感受,真是,伤脑筋。

她将一些异样的情绪压下,敛起表情说:“因为暴动催化的加剧,既定的援兵又未到达,士气下降的有些严重。这还好,我担心的是因为暴动催化的冲击性太过直观和强烈,很多人连面对的勇气和欲望都没有……等到这样的情绪蔓延开来,我们这场战就可以直接认输了。”

“这个问题刚刚也有人提过。”说到正事,景木恢复了眼眸暗了下来,“最后的决议是,除了心理医师全程跟进之外,我会派遣精英小队迎战,无论如何也要先胜利一场再说。后方的援兵正在想办法赶来,乐医和医师也在调遣之中,只要熬过去这段……”

剩下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是两人都明白,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熬不过去。

一个被军方三番五次围剿都安然无恙的组织,他们有最了解军方的将领,掌握着军方最机密的文件和弱点,而且有最先进针对基因弱点的“生化武器”。

现在归倾巢而出,仅仅靠景木这支只剩下一半战斗力的队伍,不是赢不能赢的问题,而是能撑多久的问题。

“你不应该跟来的。”景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着云澜,眸中的光点相互交织着,最后晕成浓浓的一团。

云澜挑着嘴角,带着一抹少有的稚气,说:“景大团长,什么时候还学会这样悲伤春秋了。”她若是留在后方得知景木和云涛面临这样的情况,还不知道会干出些什么呢。

景木这样的人,即使失控往往也只是一瞬间,云澜开口之后他已经恢复了正常,最起码从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云澜看着景木,接着说:“我们回到今天的重点,现在的处境太过被动,我提议,我自己带一批乐医跟上你们主动迎战的队伍……”

“胡闹!”

历史上所有大乐医以上的乐医们,不是坐镇后方,就是聚在指挥部。很少会有强大的乐医冒着生命危险随军出站,一来确实是没有必要用到。而来,确是她们太过珍贵了。

而且,他的私心……

“我这不是胡闹,无论你答应不答应我都会去的,我知道……”

景木突然站起来,啪的将手边的文件摔在了桌上,“你知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前方的战况到底有多激烈?你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乐医,跟我说要上前线,你这不是去救人,你那是去送死!”

在云澜眼中,景木一直是冷静睿智的代名词。就连濒临暴动的边缘,景木也从未暴躁过,相处这么多年,她何尝见过景木如此失态的样子。

“景木。”

“我不会允许你受到威胁……”景木自顾自说着,更像是确定些什么。

“景木!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云澜加重了声音,在空荡的休息室中显得格外的明显。

景木愣了一下,目光定定的看着云澜的脸,单手扶着额头坐了下去,平缓了气息,整个人一下子就疲惫了下来:“抱歉,我最近比较累,你继续说……”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乐团合奏吧?能够将个人的压制能力扩大五到十倍。如果我带着她们一起去,单一支精英队而言,可以完全抵消他们所受的药力催化。”

景木的眼神有些动摇,但还是坚持说:“那也用不着你亲自去。”

云澜调整了语速,缓缓的开口:“沙漠那一次,是我跟着你一起突破重围;和罗将军对上,我也安然无恙的把母亲救了回来;被归抓捕,也是我一个人单枪匹马逃出来的;景木,我已经不再是你第一次见面那个哭倒在地的小女生了。”

更何况--

“虽然军部被景家压下,但是你我都知道,那段视频是真的。是的,我能够催化暴动,是一个活着的生化武器。别的不敢说,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现如今已经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大家就得一起去死……景木你明白的,我是最好的人选。”

景木看着云澜,他知道她这次与其说是来请求不如说是来通知,即使他组织,云澜也可以再他所不知道的情况下,联合她所能联合到的人达到她的目的。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当初火车上那个青涩故作坚强的女生,满脸泪痕的样子似乎还历历在目。

可是好像并没有过多久,画面一转,她似乎已经站在和自己同样的高度,即使同样苍白疲惫的神色,那一抹被时光沉淀出的自信和坚毅,如同火耀石一般,内敛却耀眼。

“啪”

光线一暗,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是景木直接挂掉了通讯器。

云澜看着空荡荡的半空,脑海中闪过他带着薄怒的脸色……果然,还是生气了。

就在云澜考虑要不要亲自过去商量的时候,通讯器这时候响了起来。

【云小姐,老大让我来和你详细说明此次行动初步计划,因为乐医的加入,这份计划的后续大概还需要您的配合……】苏晨边说着边看着不远处的景木,这两位的相处模式,他现在都已经麻木了。

【苏晨,麻烦你了。】

云澜颔首,有什么地方轻微的收缩了一下。

☆、大结局【二】

苏晨正站在前面,拿着资料正在做最后的确定。

待她走近,一群人的眼神齐刷刷的投了过来,云澜被那种瞬间爆发无声的气势镇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在场的人见到那熟悉的脸孔,锐利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无论是有幸见过云澜的,还是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崇敬。

虽然他们之前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是这几天,云澜不加掩饰的能力,还是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那么强大的精神力和诡异的天赋,音沐压制一次接着一次重复着,似乎永远不会有力竭的那一瞬……明眼人都看了出来,云澜的实力似乎已经超过所有的大乐医,直指圣乐医白瑶了。

在上层的默许之下,云澜的能力被迅速的传开,一些之前对她还抱有疑义的声音迅速的销声匿迹!

这本就是一个崇拜强者的世界。

“云小姐。”苏晨收起资料夹,走到云澜的面前。

云澜看着他身后一群饱经历练的军人,礼貌的点了点头,她稍稍注意了一下,里面的脸孔熟悉的和陌生的正好参半,大概是一支临时组成的队伍。

苏晨抬眼打量着云澜,将文件资料递给云澜,说:“您先看看人员的布置。”

为了不在战场上太过显眼,她换上的了与部队同款的军装,这样一来倒是平添了几分和气和精神气。

她背着自己的小提琴,腰侧挂着两个腰包,一个装慢了最浓缩级别的精神力修复液,一个装满了各类的植物种子。

云澜没有将周围投来的各色眼光放在心上,结果资料随意的看了看,然后将资料递回给苏晨。

对指挥战争这门学问,她自认连门外汉都算不上,于是说:“乐医这边已经按照之前所说的集合完毕,你看着安排,我过来不是要看这些,而是准备在你们行动前进行一场音沐。”

说着她看向自己的通讯器上的时间,接着说:“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苏晨愣了一下,身体有些僵硬,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前方的侦察兵还没有回来,具体出发的时间还未确定。”

低着头的云澜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抬起头看着周围,看了一圈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点点头说:“我自己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在这等你们吧。”

说完,示意苏晨不需要管她,云澜自顾自的找了一个角落的位子坐下,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一个小时后,云澜睁开眼睛看向苏晨,眼中带着疑问说:“苏晨?”这时的她更多的是认为,前方是不是临时出了什么变故。

苏晨表情有些绷不住的说:“我还没有接到消息,估计再过一点时间,侦察兵就会传来信息了。”

云澜点点头,看着苏晨忙着接别的通讯的样子,并没有再问下去,靠着椅背,继续开始闭目养神。

继续一个小时。

云澜睁开眼睛,仔仔细细的将在场所有人的面孔一张张的看了过去,又一张张的在脑海中迅速的进行比对。过了一会,她嘴角缓缓勾起,带着三分嘲讽七分怒意笑着,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刃一样投向苏晨。

苏晨心下一颤,眼前的天空似乎一下子黑了下来。

果然,他下一秒钟就听见--

“苏晨,你跟我来一趟。”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转弯处,云澜背对着苏晨走在前面,走到其他人的视野看不到的地方终于停了下来,苏晨也紧随着云澜几步远停了下来。

但是,下一秒,云澜突然侧过身来,一记标准的高侧踢,从苏晨的右边直指他的门面。

下意识苏晨抬起手格挡住了云澜的腿,等他意识到这个动作,暗叫一声不好……人家姑奶奶明明就在气头上,准备把自己当沙包使唤,他不还手还好,这一还手……

“云小姐……”苏晨看着云澜收回腿,脸色果然却又黑了几分,半苦着脸,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云澜被气笑了,脚尖落地,借着地面的力,又是一个劈腿下去。

这角度,这动作,这腾空高度……

一看就是老大开小灶的结果,倒是没有想过云小姐在格斗上还有这么些天分。苏晨站在原地,有些好笑自己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一次苏晨倒是一躲都没多,生生的捱了这一记,感觉到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愈发确定云澜只是找人发泄一下而已。

“好,我们就好好说。我问你,景木他人呢?”

“……”

他该怎么说?苏晨一张脸彻底垮了下来,也不想想,那是可是老大,那可是自从生下来就没有按照常理生活过的人。

表面上看起来比谁都冷漠,骨子里却是一等一的不羁,自己想做的,从来都是要去做到的。确实,他也做到了……但是能不能别在把烂摊子一股脑交给他?

就算交给他,好歹先把眼前这位姑奶奶摆平吧?

“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景木已经带队离开这里了是吧?”云澜深吸一口气,看着苏晨冒着汗水的额头,缓缓的平下气息,“外面那几队人虽然优秀,但是别和我说这就是你们团精英中的精英?你当我在团里呆了四年的时间是去混日子?还是当我是瞎子,看不到你的那些小动作?”

得,都知道了就不用他说了……

苏晨继续沉默装静物,虽然他也认为那么危险的地方,云澜去是不是助力不知道,但是成为累赘还是有极大可能的。

云澜这样的身份,毕竟没有真正的见过紧急行动的特别精英部队,学校那些模拟比赛,在他们看来就和过家家的似的。

更何况,万一云澜出事情了,他们可不止损失一名圣乐医这么简单,老大他自己以及后续的乐队的构想都将可能损失。

说了这么多概括起来不过四个字,得不偿失。

“好,很好。”云澜冷哼一声,心中的怒气已经掀起了万丈,但是面上却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的目光投向走廊的尽头说,“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现在清点的队伍是准备完成后续任务的,或者是准备支援的队伍对么?”

苏晨诧异的抬起头。

云澜再一次勾起嘴角,仔细看去竟带着一抹不羁的笑,她特意放缓了语速说:“你大概很了解我,如果你带队行动或者关于景木的什么消息不通知我的话,即使是我一个人,我也有能力出发。”

这已经是威胁了……

苏晨看着云澜越走越远的背影,半是无奈半是妥协的神情徒然一转,恢复了之前的严肃。

老大,看在我这么认真收拾烂摊子的份上,你一定要安全的回来啊。

**

左子良有时候觉得,如果他不是左子良,没有一出生就顶着“归”少主这一头衔的话,是不是会活的更加恣意些?

就好像在那个繁华的城市中,躲在一个老牌子的店面,有着平凡的职业,有着平凡的梦想,有着平凡的身份,有着平凡的生活……甚至有了云澜那样的知音红颜。

那样,无论结果如何,他最起码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追求一份属于他的感情。

只是,对于真正的他而言,感情这两个字是不需要的一个名词,他的肩上承受着那么多人的期望,他的人生,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不是他自己的。

他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块白色的绢布,细细的擦拭着刀面。而他脚上搭着的那把一人高的大刀正斜插在地板之上,纤尘不染的刀面泛着冷冷的寒光,上面印着左子良带着寒意的脸,一双银色的双眸就像是要融进寒光之中。

竟是让人只看一眼,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

五福站在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她并没有掩饰脚步声,但是自家少主却宛如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自己的动作,连看一眼都没有。

“少主,最新的伤亡数据已经统计下来。”过了一会,五福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低下头,开口打破了这一室的沉寂。

“放在桌上。”左子良淡淡的开口,依旧没有任何动作。过了几秒钟,感觉到自家属下并没有离去,又接了一句,“还有事情么?”

“前线的伤亡还在控制当中,只是后续的暴动率这几天提高了不止一倍,再这样下去我怕……”虽然投放药物的地点都是经过事前的计算,精准度控制到了最大,但毕竟是通过空气散播的,己方被误伤的事情也是屡屡发生。

左子良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单手提着刀,看似轻易的将没入地板几寸的刀提了起来,侧过眼看了五福一眼:“背水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战我们除了赢就没有任何退路……。”

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过是只能就这样了。

五福作为一个乐医,虽然不是医者,但听到这样的话,眼中的光彩还是暗了暗,她躬身退后:“属下告退了。”

就在五福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再次传来左子良的声音:“你也不必挂怀,被药物催化暴动对他们个人而言,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你下去后,顺便叫一宿二巫和十纪过来。”

“是。”

***

再一次遇到突袭,军方这边的动作迅速且有力,比他们自己想象中要出色的多。

因为早已经做好了最差的心理准备,对任何突发事件都少了怨天尤人的步骤,直接下意识的去面对。

这样一来……军方这样的正规军平时所训练出来的素养,就愈发体现了出来。

一时间,双方胶着着,竟是难得让军方占了上风。

在战场的后方,云澜早已经顾不得景大团长耍了她的事情。

统筹布局,合理的安排乐医的队伍,不时的还要亲自参与暴动的“重灾区”。

之前和景木谈论完后,她就已经着手开始布置乐队的组建,将以前默写下来的乐谱通过通讯终端发到所有的乐医手上。

并以乐器的不同作为分队的标准,组建了很多大的乐团,这些乐团每一个都可以随时拆成几个甚至十几个小小的乐队,选择其中资历乐阶最高的乐医成为团长或者队长。

云澜觉得。这个世界的乐医经过公式化的训练之后,最出色的一点就是无人能敌的基本功。从指法到音准,从识谱到记忆……每一个都达到了她前世不能理解的地步。

至于默契……

在云澜看来,就像是一条生产线下下来的乐医,她们的节奏和乐感都是几乎持平的,即使刚刚组建团队,她们之间的默契也已经能够完成任务了。

这些在这个世界上荒谬的事件,在之前试演奏的引导下,在云澜个人能力的压制下,在战争特殊境遇的催动下,几乎没有费任何一些力气,就由上而下推动了下去。

关于乐医,有的世界并不是她们不能到达,而是她们从来就没有接触过,如果你打开你给她们打开一扇窗,她们会还给你一个明亮的世界。

几个小时后,乐医公共休息内。

“明明年龄比我们还小,你说云大人到底还有多少令人惊叹能力!仅仅合奏这一个提议,就提高了五到十倍的乐医压制力,更别说那流水一样出现的乐谱……”

年轻的乐医喝下一支精神力修复剂,擦了擦嘴角,疲惫的脸色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十分的不搭。

她对着身边的同伴继续说:“以前我们所膜拜的,那什么‘一个人通过几个月的研究终于谱写出一支B+的乐谱’之类的神话,现在想想,就跟笑话一样。”

同伴失笑的摇了摇头:“我们在学校那几年,还不是自诩为,什么天之骄子什么天纵奇才么?云大人差不多的年龄,却已经统领了一军的乐医,还把军乐医和音司局的乐医安排的没有间隙,就这一点,就比我们强多少倍了。”

“是啊,若不是她顶住几个大乐医,坚持要迅速组乐团……刚刚那两场偷袭,说不定我们就顶不住了。”年轻的乐医将头靠在同伴的肩上,眼神却看向不远处的云澜。

她看着落地窗外,侧着身面对她们,削瘦的身材却硬挺挺的撑起那一身蓝色的军装。长发被高高盘起,露出的脸线条愈发的清晰,平时不苟言笑的表情此时被软化,带着少有的脆弱,还有忧虑……

“你说,云大人的表情……”

“在担忧什么人吧。”

云涛一直站在这两位乐医的身后,默默的看着前方的云澜,听到这句时,他垂下眼帘收回所有的表情,向云澜走去。

“澜澜。”云涛抬起手想像小时候一样揉揉她的头发,但是看着她盘的整齐的头发却又无从下手,最终还是落在了云澜的肩头,“在想什么?”

云澜突然回过神来,表情在一瞬间冻结成茫然,然后迅速凝成一层凛冽,最后才似乎发现身边的是谁,脸部肌肉拉扯开来露出一个薄薄的微笑,仰着头看向云涛:“哥。”

云涛有些心疼云澜,但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用苍白的语言说着:“你别担心,所有人都不会有事的。”

云澜这时候就像所有懂事的妹妹一样,点点头,带着些乖巧说:“恩,没事的。”

说到这,云澜的通讯器再一次响了起来,她接通了通讯器,连最后一层乖巧妹妹的形象,也被面具似的公式化表情覆盖。

云涛叹了一口气,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哥。”云澜挂了通讯器,侧过头看向云涛,似乎又恢复了别人眼中那个冷清高傲的云大人,“通知所有的大乐医,在半小时内赶来开会。”

“了解。”

黑夜的窒息感,顺着血脉一点点的游走,大片大片的不安攀爬到心脏表面,纠缠成一副纵横的脉络,拉扯着胸腔所有的痛觉神经,一下一下的随着心脏跳动着。

云澜咬着嘴唇,等待着这一股突如其来疼痛的缓解,她将头埋在毛毯之中,连试图将喘息声降到最低。

但是仅仅一个不在节奏上的翻身,一旁沙发上浅眠的云涛就突然的睁开了眼睛,他停了一下,听仔细了被云澜压抑着的喘息声,一下子翻坐起来。

拉亮了灯,就看到云澜蜷缩成虾状,捂着胸口侧压在沙发床上,一脸都是汗水,显然是疼极了。

“澜澜?”云涛将云澜半抱进自己怀里,打量了她一下发现并没有受伤,确定没有遭受到什么隐秘的刺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连忙拨通医疗部的通讯。

之后又是一阵的兵荒马乱,虽然云澜缓过气来后一再强调自己并没有什么事情,但还是被强制的拉去做了一系列检查。

奇怪的是,除了疲劳过度和一些旧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问题。

事实上也是如此,她意识完全清醒之后,那疼痛就流窜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要不是自己的嘴唇都被咬破了,就连她自己都会怀疑是不是做了一个梦。

折腾结束后已经是后半夜了,云澜迷迷糊糊的睡了没有多久,门外的走廊上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云小姐,出事了!”

“不见了?”会议室之中,云澜听着这样的话,眉间微微的皱起,似是完全不能理解看着孟然,茫然的重复了一遍,“你想表达的什么意思?”

“在和归少主对上的时候,老大他失踪……”孟然垂下头,眼眶不争气的红了,如果他们能多留一个心眼,如果他们能够思虑再全一些,如果他们再强大一些,或许老大这次就不会在他们面前生生的不见了。

在这样的战局下,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因为偷袭而失踪,云澜甚至不敢往深里想。

她抿了抿嘴唇,有些茫然的看向云涛,看见云涛眼中担忧后又侧头去看苏晨,撞见的是满目的浓的化不开的忧伤。

她的实现一点点的扫过周围,看着那一群大老爷们面上如同哭丧的表情,她已经没有思考能力的大脑也知道,景木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了。

她突然上前两步,上身微倾,也不顾他衣服上的血渍污痕,抬起手一把抓过他的衣领拉向自己,声音已经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呵呵,失踪?那你和我说说,你们上司失踪了,你们却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你们不是一起行动的吗?为什么不就地寻找,是活人你们就将他带回来,即使死了……”

说到这,她的身体下意识的僵住了,而后却爆发出了一股决然的气势:“即使死了,也要将他的尸体给背回来……”

将景木一个人孤单单的丢在野外算什么?

他的手上还带着伤,红色的血渍透过纱布,仅仅在她眼前轻轻的一晃而过,就已经刺疼了她的双眼。

她突然想起了在沙漠上逃亡的那一次,景木背靠着隔壁滑下,身后的隔壁被鲜血染透,他就那样静静的倒在沙子上,失去了平时的淡漠和锐利,没有起伏的胸腔,没有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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