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早到了7分42秒。”云澜皮笑肉不笑的说。“算上上次,你还赚了近5分钟。”
孟然身体一僵。
好吧,木头就是开不得玩笑。
“部队允许抽烟么?”云澜随口问了一句,也没想过对方这个性子会搭话。
她不用对方招呼,打开车门,把风琴先搬上去,随后自己爬上了后座。
孟然将烟头扔在一旁的垃圾桶中,跟着打开前门,钻身进去,解释道:“我们团除了任务期间,其他时间不禁这些。有时候情况允许的话,在任务时抽支烟也是允许的。”
和她想象中的军规军纪比起来,倒是挺自由。
她想起这个团貌似叫特别行动团……
前世的特种部队么?怪不得,那天遇见的那些人,个个都像是见过血的。浓郁的血腥味让云澜都想退避三舍。
“团长那次送的东西您还满意吗?”不知什么开始已经用您这个尊称了。
云澜不想深究其中的原因,倒是被他的内容说的愣了一下,似乎从她拿到那个包装盒算起,就没有打开过吧。到后来,干脆都已经忘在角落里……
这自然是不能明说的,于是,她微微咳嗽了一下,镇定自若的说:“不错、不错……”
孟然却像是松了一口气,反光镜中他的僵硬的脸顿时缓了下来,“云小姐喜欢就好。”
之后,归于沉默。
云澜有些心虚的撇过头,看向窗外,目光立即就被吸引住了。
半空中,层层高楼折射出流水式的金属光泽,各式诡异造型建筑是不是从眼前闪过,飞行器大大小小悬浮在半空中,地面上的汽车和人群缩小成玩具大小,拟真的光幕在广场上一遍又一遍的投放着广告。
无论见多少次,云澜都会止不住感慨,到底是不同的世界。在前世,即使在电影院里,她也见不到如此震撼的场景。
这次孟然没有半途将云澜抛下,亲自领着云澜走过一道道关卡,最后停留在了栋小楼面前。
云澜抬头,“指挥部”三个大字泛着银色的光泽,于是淡淡的说:“你这又是故意的吧?”
这个“又”字用的相当的微妙。
孟然黑色的脸不由的一红,上次他有急事是不假,但是故意找不知情的小兵带路也是真的,原本他是对自己堂堂一个大队的副队长沦落到给个丫头当司机这件事,感到万分不满,所以想借有资历的乐医打压打压。
不料却发生了那件事,后来他从7队的队长那听到了整个事情的原委,才发现自己错了。
他从没想过,这个丫头年纪看着不大,天资和手段确是如此的了得,不仅没有临阵脱逃,还压制住了只有大乐医才能压制的3级暴动。
这丫头现在才18岁,试问再过个4年呢?
谁能料得到她会走到怎样的高度呢?
他这才明白,团长派遣自己去,在当司机的同时,更重要的是去保护对方的。
还好他皮肤黝黑,脸色即使红也看不怎么出来:“怎么会……您的休息室就被安排在指挥部,是团长亲自安排的。”
云澜摆了摆手:“那么麻烦你带路吧。”
上了二楼,拐角处第二间。
云澜看着门口上挂着的“云乐医”三个字,这才准备推开门,手刚一用力,突然想起自己老哥,遂扭过头问跟在后面的孟然道:“对了,你们的景团长在吗?”
“有事?”带着低压的声音却突然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云澜回过头,门恰好彻底推开。
视线尽头,年轻的男子着一身笔挺,没有帽子的束缚,黑色的短发微微有些凌乱,立体的五官配上没有表情弧度完美脸型,精致刻板的像是一个人偶。
他就那样静静的立在窗前,身体挺直的像一柄钢枪,墨色的双瞳中,投过来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没有波动。
令人总会不由自主产生——
景木=机器人,类似于这样的错觉。
云澜走上前 ,将手中的风琴放在沙发上,慢慢的坐在一旁,不紧不慢的捋顺了衣角的褶皱,对一旁的孟然说:“麻烦给我一杯水。”
等到孟然的脚步声消失在耳畔,云澜这才抬头,目光直视景木。
“景团长,我们谈笔交易吧。”
☆、29音沐,军部的奇葩精英
大小适中的休息内,安放着以白色基调的家具,因为军部特有的风格,所有的白色显得干净和严肃。
年轻的军官坐在沙发上,半敛着双眸,视线投在茶几之上,面无表情的听着对面的分析。
半晌。
“……所以说,关于我哥哥,你们无意或是故意的隐藏了部分信息。”云澜终于得出了结论,语气不觉的带着不满。
“似乎,罗将军承诺你的,并没有关于打探信息这一条。”景木抬眼,眼神带着微微的凌厉。“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得知军部的情报?”
一阵见血!
云澜一顿,张了张嘴,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的确……
这些日子罗将军还有她所接触的人所开出的价码,让她不知不觉的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只要以她自身的资本为条件,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从而让她忘了,军队这样一个国家机器,一个人的存在,有时渺小的如同尘埃。
看着云澜的表情,景木眼中的凌厉渐渐收起:“可以给你看的部分,你已经看到了,剩下的自然是你的权限所限制的,即使有人有能力找到给你看,知道太多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随后,似是看出云澜所担心,话题一转,“其实你哥哥的事情,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他不是重心人物,只是在不知觉中,因为某种原因参与了一环罢了……更何况,罗将军一个面子就能从那种地方弄出来的人,本身也代表了并没有多大问题。”
虽然语气依旧,但句句都是在点拨。
云澜不由舒了一口气,抿着的嘴唇不由放松起来,难得真诚的说:“谢谢。”
景木微微摆手,慢慢的正了身子,说“题外话说完了,我们进入正题吧,你所说的交易是?”
“……”
她能说为了得到更多内部的消息,想把自己再卖一次吗?比如跟随队伍做战地军乐医之类的……
事实证明,她根本没有这个价码不是么?
于是连忙转移话题:“那个,孟然怎么一杯水倒到现在还没回来……音沐快开始了吧……我是不是要准备了……”潜台词就是说,您老就别问了,没看到我不想回答吗?
出乎意料的是,景木没有追问下去,反而从善如流的回答:“按时间,音沐是快开始了,如果你觉得可以,你那个交易我们的确可以以后有空谈。”
说着他起身,一丝不苟的捋平身上几乎不存在的褶皱,继而抓起一旁的帽子戴在头上,正了正帽檐,用食指向下压了压。这才将眼神投到云澜的脸上:“走吧,我送你。”
看着率先走出去的人,她连忙抱起自己的风琴,几乎小跑着跟了上去。
离指挥所不远的地方,一栋楼突兀的立在平地上,与其他建筑不同,这栋楼除了大门之外没有任何的门窗,从侧面看,像极了一只庞大的密封的集装箱。
似是看出云澜的疑惑,景木解释:“这里的建筑材料都是特殊的材质,既坚不可摧,又能够尽可能的增强音沐的效果,因为生产困难并未大规模的普及。”
意思也就是说,是军用特殊品。
除了用于压制暴动之外,还有什么音沐场所需要坚不可摧做保证呢?
云澜心里倒是感慨了下,心里明白几分,倒也没有细问,点点头,随即跟着景木走了进去。
与云澜想象中的黑暗幽森不同,走道上,大只大只六棱柱形的灯泛着暖暖的光,视线清晰的如同在外面一样,细微的换气声从天花板上的铁格子窗上传来,从而维持着最清新的空气。
顺着走道往里走,左拐,第一个金属门。
“到了。”景木正准备将手伸在门前的身份识别器上。
“等等!”云澜突然像是想了什么,将手上的风琴放在地上,“等我一下。”说着从自己的背包中翻出——一个面具。
液体记忆金属材质,泛着一层银色的水润光泽。
她有些笨拙的想要把面具戴上,但是这个世界的高科技,说操作傻瓜它的确很傻瓜,但是如果你不会的话,就好像云大小姐一样,摆弄了半天,都不得法。
正当云澜与面具纠结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一旁伸了过来,从她手中接过面具。修长的指尖摆弄了几下,然后在一个微凸的地方扣下。
“咔嗒”一声后,景木将面具覆上云澜的脸上,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如同将脸浸入水中,液体面具瞬间便包裹在了云澜的脸上,轻薄的像是没有一样。
从云澜的这个角度,正好透过面具眼睛留出的洞孔中看见,景木那张特写的脸,墨色的双瞳,高挺的鼻梁,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完美的下巴弧度……
感觉到脸部不断上升的温度,云澜连忙撇开头。
泥煤!
一个男人长成这样是要闹哪样?
那边,景木没有任何察觉的打开门。
嘈杂的声音突然涌了出来,云澜下意识看过去,半开的门后,宽阔的大厅内,没有任何座位。
近百个军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或站着或坐在地上,相互面对面侃着大山,氛围散漫,笑声不断,有四五个人还在相互比划拳脚,一来一往好不热闹。
如果不是他们身上脏兮兮的军装太过显眼,云澜甚至以为自己来到哪个混混窝里。她下意识抬头,景木绷着的一张脸没有任何的变化。
云澜都觉得冰冻三尺了,那里依旧围城一团,闹得热火朝天,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头头的到来,其中声音最大讨论最激烈的还碰巧是谈论自己。
甲疑惑:“……诶?听说老大给我们整来的是个黄毛丫头,我就不明白了,好好的乐医干吗换掉,你们说说,半大的丫头片子一个,能有什么能力?”
乙回忆:“7队那边不是说姓赵那小子的暴动……”
丙插嘴:“7队那边你也信!我看呐多半是整我们来着,上次拉练连我们下手估计重了点,这还记恨着呢……啧啧啧……18、9岁的大乐医?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丁猜测:“会不会是上面哪家的小姐,老大顶不住压力只能撩这来了?”
甲兴奋:“要不咱面上照样,等下孟队带人来后,我们趁着孟队不注意的时候,整整那丫头?”
“这主要好,我觉得我们应该这样这样……”
一旁的人听的兴奋了,也赶忙围了上去补充。
……
云澜在门外听的一脸黑线,这就是所谓的特别行动团的精英啊。
她算是见识了,合着几十个大男人,已经有骨气到联合整一个“小丫头”了……
他们口中的老大,云澜旁边的这位,顿了半晌,依旧不缓不急的推开门。
里面如同宴会聚餐的嘈杂声音戛然而止。
起身,归队,立正,整理着装,整队……一气呵成,短短几秒钟,个个军姿笔挺,气势逼人,标准的可以拿去军校立做模范。
云澜被这速度看呆了,仿佛,前一瞬的嘈杂是她的错觉似的。
景木的视线淡淡的扫了一圈,语气不温不火,但是所有人都觉得气压骤降了几度:“立刻出去,负重跑步30公里!”
☆、30遇见,悲哀和惊喜同在
负重30公里,对于有兽人血脉的军人来说,其实算不上多大的惩罚。
只是,当他们的老大亲自踹飞了跑在最后一名的某人后,一队大老爷们的腿就只能像上了发条一样,速度足足上去了几个档次。
这就好比云澜前世的世界里,1500米算不了什么,但是用百米的速度跑1500,难度上就可想而知了。
云澜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很不厚道的围观着训练场上快断气的一群人。
这就是报应。
活该!
于是,等到那边残酷的罚跑结束之后。云澜慢悠悠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顶着一张面具脸走向前说:“这么快就好了啊?”
离她不远处,一群跑完全程的人,倒在地上呈奄奄一息状,表情痛苦狰狞,听到这话,差点憋过气去。
什么叫这么快?姑奶奶诶,我求你了,能不能不要再加火了……
“这样,他们交给你惩罚。”景木转头看她,提议道。
这是买云澜一个面子,让她想怎么出气怎么出气了。
云澜见好就收,皮笑肉不笑的说:“您的人,还是您亲自教导了,我希望同样的场面不会出现第二次。”
景木顿了一下,轻轻颔首。
后来赶过来,在一旁站着的孟然的脸又不由的黑了几分,该不会又得罪了这姑奶奶吧,他可没有忘记对方撂了他一个星期的冷脸。
“就这样吧,等下我还有事情,今天的音沐就到此为止,我先回去了。”说完,转身率先离去。
孟然看着自家老大的脸色,很有眼力的跟了上去。
老大心情不好,现在不跑,只是生生的被炮灰啊……
说实话,云澜倒是没有生什么气,只是对方都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她如果不表示下自己的态度,那么就相当于在自己脑门上,明晃晃的挂着“软弱可欺”这四个字了。
绑死了要一起相处4年,她自然要占个有利的开头。
从军部回到学校,云澜在校门口看着孟然的飞行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后,转个身,就走向公交轨车停靠站。
似乎,来到这个世界半年,她都没有好好的看过这个世界。
云澜没有定目的地,她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后,就随着公交轨车的路线,坐过一站又一站。
有繁华热闹的商业街,冷硬肃穆的政府大楼,有纵横交错的空中虹桥,有魔幻神奇的游乐场,有造型各异的巨型雕塑……
两个世界明明那么不同,却又繁荣的那么相像。
云澜的头半靠在透明的车窗上,慢慢的闭上眼睛。
原本的世界,与她而言,没有那么多的血腥,没有那么多的阴谋,没有看不到未来的茫然,没有独自一人的孤独……
怎么办,她想家了。
一个或许永远都回不去的家。
云澜舒了一口气,等汽车靠近新一个站点,随着人群下了车。
看着光怪陆离的建筑,云澜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
悠扬的音乐声突如其来的响起,云澜身子一顿,却再也迈不出脚步。
“草地上,有孩子嬉戏打闹,树枝上,知了声声在叫,梦境里,我打开了公主的城堡……”
这是她来这个世界大半年,第一次听到真正的,可以称得上音乐的音乐。
吉他的音有些浮,无形中带着些散漫,男子就那样随意的坐在街头,嘴角沁着笑意,一切都是那么漫不经心。
是的,是男子。这个世界,是没有男人会拿起乐器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大部分都是指指点点,批评着什么世风日下,什么侮辱乐医,什么丢了男人的脸之类的。不乏有较为恶毒的词句……
但是,男子抱着吉他,浅笑依旧,随意依旧。
“你不知道,风吹过枝头是树在欢笑。你不知道,雨落在花间是花在洗澡。你不知道,我想要你的拥抱所以脸上带着微笑……LALA……”
清澈的嗓音,简单的音符,娓娓道来的是一场青春甜涩的朦胧爱恋。
云澜响起自己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也曾陪过许多人去街头演奏,其中不乏很多才华横溢的学长们,但是他们接受的,无疑是路人驻足的细细聆听和经久不息的掌声……
虽然云澜很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所尊重的并不是音乐的本身,他们尊重的是音乐所附带的强大的能力。
可是现在,云澜依旧感到悲哀。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有人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把夺过男子怀抱着的乐器,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琴弦崩断,吉他碎成两截,有碎片四溅。
“你弹吉他,简直就是是对吉他的侮辱,我相信它宁愿粉身碎骨,也不会愿意给一个男人弹奏!”
振振有词,仿佛做了多大一件惩恶扬善的事情,那表情,那愤慨的语气,标准的一个正义使者。
周围一阵符合声。
自始至终,男子维系着低头的动作,眼神隐在刘海里,一言不发。
云澜慢慢走上前,缓缓蹲下,秀气的手指掠过吉他碎片。
周围的议论声突然戛然而止,随后更加议论纷纷。摔吉他的大汉觉皱着眉呵斥,但是因为是女孩子,态度还是好了很多:“这位姑娘,这种侮辱乐音的人不值得同情,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接着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听到声音转过来的少女胸前,赫然别着的是华天军校的校徽。
华天军校只有乐医系招女生,且门槛是出了名的高……也就是说,眼前这位瘦弱秀丽的女孩子,说不定就是6阶甚至是7阶的乐医。
兽神在上!
他居然在一名乐医面前摔碎了乐器!
云澜在众人的噤声之中,一点点的吉他碎片收集齐,将它们放在一旁的吉他盒子中。
她就知道自己学校这个牌子一拿出来,十有八九的人都会退却。
现实就是这样,乐医有着高人一等的地位。甚至连刑法上,都会对这一特殊群体有着特殊的关照。
用她们的话就是,她们拯救了整个世界你还不允许她们有着一些特权?
云澜站起来,正对着众人,眼光一扫:“你们现在留在这,准备继续看热闹吗?”
☆、31遇见,好看的男人都不正常
当围观的人群或情愿或不情愿的完全散开,云澜俯身吹了吹花坛水泥护栏上的灰尘,一屁股坐在了男子的旁边。
“这是我到这个世界上听到最好听的曲子了。”云澜半是安慰半是真诚的说,将装着吉他碎片的盒子递过去,“这个还是还你吧。”
男子这才侧过脸来,首先令人惊讶的是那双银色的双瞳,明明是冷到近乎尖锐的颜色,却蕴含着跃动的明媚。
深刻的五官,白皙的肤色,即使穿着最普通的衬衣牛仔,气质也出挑的像是某国的王子。
但是下一秒,云澜生完全呆住了。
男子伸出右手,抬起云澜的下巴,银色的双瞳转了转,上下打量了片刻:“我还以为会有哪个美女会拜倒在我的西装裤下呢,不是我说,啧啧啧……你这外貌也委实长得普通了些。”
天雷滚滚!
云澜第一次对“听音识人”这个她所认定的惯例产生了动摇,明明是那么清澈干净的歌声,怎么会是这样一副花花公子的腔调。
她挥手,“啪”的一声,把对方的手重重打开。
他不在意的把手伸了回去,笑的一脸灿烂:“啧啧……有个性的女孩子,即使长相差强人意了些,我也认了……”
认泥煤啊!云澜现在压根不想理这种人,她把琴盒往一旁一扔,起身准备走。
走不动,发现袖子被拽住了,继续拉,拉不动。
“你……”云澜回头。
对方帅气逼人的脸上尽是讨好,左手上下摇了摇,说:“开个玩笑啦,别生气,女孩子生气容易变老。”
云长这么大何曾见过这种架势,在云家,她身边除了正人君子就是伪君子,一干的家族俊杰,别的不说,绅士派头还是一等一的,哪里会有这种调戏撒娇的桥段。
她有些恼羞成怒:“放开!”
“不放!”
“你到底放不放!”
“说不放就不放!”
云澜看着周围路人惊讶的目光,顿时觉得自己智商掉到了幼稚园以下,她深吸几口气,压住火气说:“你先放开,我们再好好说话。”
云澜看着他那张瞬间委委屈屈的小媳妇脸,觉得这样的人才不进演艺圈,太浪费人才了!
“那我放了,你不跑?”
“不跑。”
“那我真的放了,你真的不跑?”
“真的不跑。”
袖子终于逃脱了某人的桎梏,云澜低着头将袖子的褶皱捋平,趁着对方不注意,拔腿就跑!
笑话,遇见疯子还不跑,她又不是真的智商为零。
“我叫左子良……”的声音,被她抛在背后,原来越远。
看着匆忙跑走的那道身影,左子良低下头,慢慢的,肩膀开始抖动,接着低低的笑声也压抑不住,溢了出来。
如同大提琴一样,低沉优雅的笑声,带着满满的愉悦。
多久没有遇到这样有趣的人了呢?居然还对他说,他的歌很好听……
他想起眼神略过少女校徽上时,所看到的名字,嘴角勾了勾,银色的双瞳间一片潋滟的光华。
云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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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好看的男人难道通常都不正常吗?之前遇到的是景木那个神经病,现在遇到这个叫左子良的疯子……
云澜坐在公交轨车之上,半天没有匀回气来。
到了这,她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跟着公交轨车,一直到了学校的门口。
回到宿舍,云澜洗了个热水澡后,自己给自己炒了个蛋炒饭。将一小半留下,另一大半送到对面,敲了敲门。
人不在。
云澜也不在意,玉晓这几天突然性失踪到她都习惯了,反正无论消失多长时间,她都会蹦出来巉出来招摇一段日子。
遂,把给玉晓的那份存在冰箱里。
反正她饿了的话,半夜都会溜到自己的客厅里,去冰箱找食物填肚子。
今天音沐的半途取消,倒是给了云澜更多精力去完成任务。
吃完饭,收拾完东西,天才刚刚擦黑。
云澜想了想,确定没有其他事情后,走进卧室,带上头盔,进入了天网。
大概是因为这个时段刚好是饭点的缘故,原本喧闹繁华的街上并没有多少人。云澜熟门熟路的穿过两天街,转过一个巷子,走到商业街处。
透明的落地窗泛着温暖依旧光泽,这段时间,过来看这把小提琴,成了她的必修课,即使隔着一层冷冷的玻璃,她也会觉得在一瞬间,有什么在一点点满足。
算算自己的信用点和积分,呼,就快要真正触摸到那把小提琴了,真好。
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声却突然中断了。
清晰的视线内,透明的落地窗后面,红色的精锻上空空的,没有任何东西。
小提琴呢?
“依依,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急躁甚至是慌乱,“前几天,那把小提琴不是还在那里吗?”
【蓝雨,抱歉。】电子合成的声音即使拟真出人类情绪的波动,但还是生硬的让人感觉不到感壣不到感情。【三天前,这把塔亚琴就被交易出去了。】
“不是说这把琴放在这里很长时间都没有人……”
说到后来,连云澜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公会把琴放在这,自然是拿出去卖的。之前没有人看上,并没有一直没有人看上。
交易自由,自然是什么时候都有可能交易出去。
是的,她错过了这次机会。
说不定,这辈子都没有同样的机会了……
虚拟的世界,是以严格的保密制度所著称,客户的资料更是不可能外泄。
她想找出那把小提琴的买主,简直就像大海捞针,说彻底些,如果买主是为了收藏,她以后能不能再见到小提琴都难说。
更不用说,去买主手上购买了。
一个目标,当你经过千辛万苦之后,眼看就能触手可及的时候,却突然消失到无影无踪。
生活的重心瞬间的倾斜,然后觉得原本清晰的路突然的模糊起来。
犹记得,军训期间,即使累到全身心都疲惫不堪,她也没有忘记上天网刷任务,一点点的积攒着。
原本以为,只有努力了,总会得到的。
那么,她努力了这么久,到底是为了是什么?
云澜坐在落地窗前,呆愣了半晌,慢慢的把头埋入膝间。
☆、32酝酿,终究的爆发
之后几天,云澜周身的气压都低的可怕,冷着一张脸,就差点没挂上“生人勿进”这四个字。
玉晓似乎也看出什么,从侧面打探几次无果后,她一改平日里欢乐跳脱的性格,竟然安安静静的呆在云澜身边一待就一整天。
自从云涛那次之后,云澜隐隐的感受到了原本就明显的排挤更加突出了,只要她坐的地方,周围一圈除了玉晓之外都会没有人影。
玉晓因为受到她的牵连,待遇也好不到哪去。
为此,云澜曾委婉表示过,如果可以,她不介意玉晓去找其他的人交友。毕竟严格算起来,玉晓和其他人才能算真正的同龄人。
自己,只不过占了一副年轻的皮囊罢了。
只是,玉晓马上拒绝了不说,还一脸哀怨的跟在云澜后面念叨了三天,说什么“被抛弃”“好可怜”……类似于这样的意思。云澜在窝心的同时,也被念叨的头痛不已,这个念头只得暂且压下。
这天上午,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沉静的湛蓝。
学校阳台,高台上。
云澜一只脚架在横栏上坐着,另一只脚悬在半空中,她闲闲的靠在身后的围墙之上,墨色的长发散在胸前,恬静的脸上没有表情。
她手上拿着课本,眼光半垂,一遍又一遍的强迫自己去背诵那些晦涩基的础知识点。
正当她一个姿势坐久了,准备换一个姿势的时候。
“哐啷!”天台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五个穿着纯白色制服的少女们,个个妆容精致,眉眼漂亮,她们像是摆着造型一样站成各种姿态。
青春期的女孩子就是这样,无论做多幼稚的事情,一举一动都明媚的让人感慨。
当然,这些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云澜侧过头,随意瞟了一眼,没有任何兴趣的将视线投回书页之上。
“喂!”有人不满意的喊。
没有人回答,云澜将最后的一个知识点背熟,指尖抹过,细微的摩擦声后,翻到下一页。
”喂,叫你呢!“对方见云澜不理睬,走上前几步。
云澜将书合上,抬起手堪堪的挡住了对方拍下来的爪子,嗯,现在的小孩子家家的,耐心委实差了些。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清静的地方,真是的。
“这地方,让你们了。”云澜将对方的手甩开,起身站了起来,转身从对方面前擦肩而过,眼神都懒得奉送一个。
云澜到底不了解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漠视有时候比挑衅更让她们觉得刺眼。
所以,云澜还没走到门前,就被剩下的人堵住了。
“大一的新生,做人要低调点才是,不然不仅会连累自己,也会把朋友搭进去。”领头模样的女生右手搭在云澜的肩头,一手拍了拍云澜的脸凉凉的说,大姐大的派头十足。
云澜听了后半句,孟的抬起头,半眯着眼,两手迅速的抓住她肩上的那只手,右脚退后,侧身45度。
“碰!”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云澜左手一个女生下冲了上来,挥手就想扯住云澜的头发,云澜侧身一闪,助跑两步,弹跳而起。
一个帅气的侧踢!
经过基因强化后,她前世一直半桶水晃的武术,似乎强了不止一丁半点。
云澜动了动腕,啧啧啧,真是意外的收获!
这个世界的女生,都被保护的太好,即使是华天军校,除了锻炼女生的体力之外,并没有教授什么格斗技巧。
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认为,战场是男人的,而乐医,只要站在男人背后就好。
不得不说,这眼光真狭隘。
她冷冷的扫了一眼周围无意识退后几步的女生,从地上捡起书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慢慢的走到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女生面前,蹲下身子,俯视着看她。
“我已经把刚才的事情全过程的录制下来了。”语气不咸不淡,平淡的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即使告到教导处,我也没什么理亏的。所以,我们来谈谈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吧,我朋友怎么了?”
整个乐医系都知道,云澜的朋友只有玉晓一个。若不是女生们一副有备而来的架势,后面的话又太有暗示性,凭云澜的阅历和性子,是不会选择和这些小女生动手的。
对方似乎也来气了,梗着脖子没有说话。
见对方不出声,云澜握手成拳,指节顿时一片啪啪作响。
她笑颜如花,眼中的灿烂甚是骇人:“我相信,即使我下手重一些,顶多是防卫过而已,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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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来龙去脉,似乎很清晰。
幕后的那个人,从上次云澜被邀请去参加学校惯例的音沐时,就已经开始酝酿了。
华天军校音沐按惯例,一般是大三以上的学生申请参与的。
当然,这只是一般。
精英们,大二也可以去。那么大一申请的,自然无一不是天才之流的。
邀请云澜这样传说中的“走后门”“被赶出门”的学生去参加音沐,一是看到了她除了玉晓之外并没有深交的人,对真假判断很难。二是看到了她人缘现在极差,即使她身边有知情的人,也不会透露出一丁半点。
至于目的就更明显了。
想想看,一个天才云集的地方,一个荣誉环绕的地方,突然上去了一个连普通水平都达不到的人。
按这个世界对乐医的尊重,后果貌似就会有点严重了。
背后策划的某人,明显是想要她继在乐医系被排挤之后,在整个学校里开始身败名裂,辍学或者是夹着尾巴度过大学四年。
却不料她油盐不进,一口就否决了。
所以,她们把矛头转向玉晓,并上演刚才那一幕,如果云澜重感情的话,那么铁定会被拖下水……
真是,很细腻的心思。
也不知道,对方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
云澜冷笑了一声,不由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进行音沐的楼矗立在乐医系和其系的正中间,是华天军校内,标志性建筑之一。
云澜赶到后,没空欣赏这栋号称华国顶尖设计师设计的大楼,匆匆的进了大门。
在大厅里,云澜随意抓到一名男生的袖子便问:“知道大一乐医系女生进行音沐是哪间吗?”
男生被云澜豪放的举动震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倒是好脾气的指着一个方向说:“你可以去大厅的值班人员那里询问一下。”
遂,道了声谢,又赶紧赶到值班的前台。
值班的学长一听到云澜的来意,开始感慨:“你们这届大一资质不得了,这才开学多久,就有人敢挑战音沐银厅了,听说1000个座位都被占满了,我的同学好不容易抢到座位,炫耀了很久,说去看看这届大一的天才乐医……”
云澜脸刷一下白了!
一千个座位的大厅……
玉晓什么水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有没有达到乐侍都难说。
玉晓不像她是穿越过来的怪胎一个,音乐底子好歹也就那么近二十年。
“别废话了,具体在那一楼的的哪一层?”
学长闭上嘴,看着云澜骇人的脸色,呐呐的说:“七楼,总共就银厅一间,现在……”
他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拔腿就跑了。
额,他原本想说,现在已经开始,赶去也错过了开头了。
七楼,电梯门缓缓拉开。
对面不远处,一道木门格外的显眼。
两个硕大的银色音符镶嵌在门两边,正上方,一个镶着水钻的“银”字,龙飞凤舞。
云澜刚走到门前,便听到门后的阵阵哗然声,唏嘘,喝倒彩,质疑声不绝于耳……
“下去!”
“下去!”
……
喊声越来越大,迅速汇成主流的声音。
云澜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门。
☆、33银厅,华丽的音沐
长着娃娃脸的少女坐在高台上,茫然失措的看着周围,指尖下的黑白键早已乱了原本的阵脚,弹奏出的音符和她本人一样,凌乱而茫然。
方形的高台周围,四处梯子如同花瓣一样绽开。
围着高台,呈环形排列的座位一排就是几十列,整整一千个座位上,此时正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
他们或坐或站着,起哄似的的将拇指倒竖,喊着:“下去!下去!……”
有几个好事者甚至冲到台上,伸手将玉晓抓下来,准备撵出门去。坐下叫好声轰然一片,另外几个从座位上站起来,跃跃欲试。
安静肃穆的音沐银厅,瞬间热闹的像是要将天花板都要给掀翻了。
角落处坐着的两人则非常淡然的看着这一幕。
“苏烟所说的精彩不会是指这个吧?”韩华揉了揉自己金色的头发,深觉得自己应该又一次上了小魔女的当,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
“我是你拉来的。”柏毅飞斜了韩华一眼,言外之意就是--你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可是苏烟说和你有关,我自然就把你拉来了。我还以为是你看上的人呢。怎么,感情台上那位你也不认识?”韩华挑着眉调侃道。
柏毅飞皱着眉想了想,看着倒是挺眼熟……只是,“不是大一新生吗?我怎么可能会认识。”
“说的也是……也不知道怎么得罪小魔女了,娇滴滴的学妹就被整成这样了。”韩华做怜香惜玉状。
“我怎么听着,你心情似乎很愉悦呢--”柏毅飞毫不留情的揭开事实。
“可惜上面那位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然我倒是不介意英雄救美一回。”韩华唱作俱佳的说,似是看到什么意外的事情,他惊讶了一声 ,随后勾起一抹笑。”咦?……我说柏毅飞,说不定,好戏才才刚刚上演呢。”
柏毅飞顺着韩华的视线看去。
被推开的大门前,少女身着一袭白色的乐医系制服,长发如泼墨似的披在后肩,她用墨色的双瞳冷冷的扫了一圈现场,完全无视周围投来的异样眼光。
她看了玉晓周围那团人,抬起腿,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了过去。
看着那种若无旁人的气场,那种即使笑着,眼中也没有装下任何事物的淡漠神情,柏毅飞心底不禁涌上一个名字。
云澜。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沉默,嘈杂如同刚刚如同潮水般涌起,又如同潮水般降下。
没多久,大厅里已经寂静的只听得到少女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塔、塔、塔、塔……”
一步一步,不缓不急。
云澜走到玉晓前面,转头冷冷扫了几人一眼,说:“放开!”
明明不是特别出色的样貌,一双黑瞳却清冷的夺目。
一时间,几个大男生都被唬住了,呆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云澜乘机伸手扯过玉晓,冷哼一声,料定了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也不敢动手,用力推开挡住去路的一人,也不理会那人变化着的神色,拉着玉晓的手向高台走去。
玉晓一直震惊的看着云澜,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云澜将食放在唇中间,对着玉晓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很淡定的将一旁的扩音器微微调了调,直到调到自己身高相适应的高度后,这才开口。
介于女人和少女之间的声音,清脆中带着些成熟。
“我原本以为,这样漂亮可爱的姑娘,在座的各位作为男人,会以礼相待。”翻译过来就是,你们大男人老抓着一个姑娘家不放,丢不丢份!
云澜一句话,就将所有人给堵了回去。
一群冷静下来的男生,想起自己刚刚的做法,饶是脸皮再厚也不禁红了红。
的确,因为是抱着很大的期望而来,不料看到对方却是这种水准,落差一大,加上刚刚的气氛推进,失态到有些过了。
“我知道,你们很好奇为什么像我朋友这种水准的人会在这里。”云澜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扬起脸突然笑了起来,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声音透出寒意:“我比你们更好奇,为什么会有人明明知道我们俩水平垫底的情况下,还极力邀请我们参加这种形式的音沐,甚至不惜隐瞒事实,谎称是每个乐医系学生的义务。”
云澜顿了顿,笑意慢慢收敛,视线环视了周围一圈:“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样做呢,苏烟学姐。”
在场一片哗然。
苏烟,柏毅飞的绯闻女友,世家大小姐一名。
以美艳的外貌和狠辣的手段同时闻名与华天,据说,三年来,被她整退学的人用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被人冠以“小魔女”的外号。
韩华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台上气质独特的女生,了然的笑了笑:“我说呢,能让小魔女亲自动手的,肯定得与众不同些才是,感情正主是这位。我说……除了长相之外,柏毅飞你的眼光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