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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路七酱 当前章节:147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1

不明生物从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揉着眼睛,看了一眼云澜,嘟囔着说:“你醒了啊,我敲了半天的门。”

“敲了半天门,我没开门后?”

“我就继续睡啊。”

云澜被逗乐了,感情是在自己门前继续睡啊,弯下腰将玉晓拉了起来,顺手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问:“你消失了这么多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玉晓打了一个哈欠,似乎这才清醒了一点,声音大了一点,但是有些有气无力:”昨天晚上回来的,看你睡了就没有来打扰你,我回房间自己睡了。”说着吸了吸鼻子,双肩一夸“今天我还打算来蹭饭的呢,你没有做饭啊……”

这表情哀怨的。

云澜看着通讯器上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才上课,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但是还没有碰到对方的发丝,玉晓就惊跳起来。

“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还没有等云澜回答,她就展开自己丰富的联想,撸起袖子,一脸愤怒:“好个苏烟!以大欺小还不够是吧,我回去一定……”

“这是我自己弄的。”

“谁弄都不行!欺负我朋友就是欺负我……啊?”玉晓上前摸了摸云澜的额头,又端起云澜半包着的手看了一眼,说“当我傻子啊,手上还能解释,你额头这么高难度伤口,你自己再弄一个给我看看!”

云澜对这样的关怀向来都很无奈,只好转移话题,笑了笑说:“我给你煮碗粥吧。”

见云澜一副不想谈起的样子,玉晓撇了撇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说是一碗,其实云澜煮了一大锅。

因为手不能沾水,云澜打发玉晓淘米,然后放一些冰箱里本来就切好的配料,煮了一锅浓香四溢的菜粥。

玉晓一直是那种好养的生物,一般埋起头就吃,这很平常,但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喝完粥,玉晓自觉的将碗筷洗好放好。

这才坐在云澜面前,看着她说:“这次本是我自己马虎,却没想到连累了你……”

柏毅飞那次后,云澜已经大致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打断了玉晓的自责:“本来就是冲我来的,你只是波及的,再说,你都不怕被我波及,我怕什么?”

“可是如果不是我--”

云澜冷笑一声:“疯狗咬人,你难道还怪自己没看清楚路么?”

好嘛,这比喻从云澜嘴里出来,极具杀伤力。

玉晓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娃娃脸上的神情有些挫败:“好吧,谁波及谁的事情我们就暂时不去谈论,这次音战你能对更好,不能对也不要勉强,我家老头子同意去苏家说说这件事,凭他的面子,即使音战失败,你应该也不会有封手的危险……”

云澜把玉晓的话在脑子进出几次,才琢磨出味道来:“这几天,你是特地为这件事回的家?还有,你家不是平民么……”

“额,我一直是平民啊。”玉晓听懂了云澜的疑惑,耸耸肩“但是我家老头子貌似很有地位……我和我妈一起过,老头子和我妈分居了。我回家什么的,老头子才巴不得呢,要不是我有事求他,才不愿意去那边……”

听起来,也是一个长长的,相当复杂的故事,云澜适时的停止,没有继续再继续问下去。

但是,仔细想想这个信息,再联想起柏毅飞之前特地照过来说的话。那苏家明显是得了便宜又卖乖啊。

那边即卖了玉晓父亲一个面子,这边又能尽可能保住自己女儿的荣誉。

好算计。

***********

XX第三军医院。

医院总是冷的那么彻底,一群人焦急的等候在走廊上,感觉不到一点热度。

苏晨从楼梯上走上来,步伐有些急促。

走廊上或走动不停,或低着头坐着蹲着的人瞬间将视线投了过来,他舒了一气,看着自己的兄弟说:“老大怎么样了?”

后来赶到的孟然用手指指着手术室,冲着苏晨摇摇头所:“医生说不是很乐观”

☆、45番外,云景

铅色的阴云布满整个天空,深秋的风掠空山野,呼啸着席卷着大片大片的落叶。

云景拿起纸巾,细细的拭去墓碑上照片上的灰尘,然后将领带扯松,不顾脏与否,毫无形象坐在一旁。

她看着照片中的女子,清秀的脸颊含着笑,眼中却带着高傲的清冷,两种矛盾的特质融合的出奇的完美。

云景的指尖掠过照片上女子的五官,笑了笑,平常生硬的五官,顿时显现出从前的儒雅来。

澜澜,我来看你了。

大概,这个世界上,你最不想见的就是我吧,抱歉,又惹你不开心了。

回想起来,我好像一直都没有认认真真的照顾过你,以前为了策划夺权,为了展现自己能力,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总装作宠溺的去敷衍你。

但即使这样,你似乎已经觉得满足了,从来没有去怀疑我到底居心是什么,对自己信任的人,你好像一直傻到我没法形容的地步,你看似很精明,但某一方面,确实是短缺的令人感慨。

抱歉,辜负你的信任了。

现在,我想好好去照顾也有能力去照顾你的时候,你,却不在了。

云天说,他欠我多少,我就欠你多少。

其实他说错了,他不欠我,他欠的是我妈,但是,我欠你的,似乎比他欠我妈她要多的多。

澜澜,我有没有和你说我之前的事情?

以前提的那些不算,那些很多都是我照着自己的生活地方信口胡诌的,什么勤工俭学,什么立志年少,什么辍学为医治母亲……什么狗血什么来。

唔,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呢?

在我小的时候,我便知道自己是一个私生子,我住的那栋筒子楼里,冬天冷的发抖,夏天总是弥漫着哄臭的味道,苍蝇蚊子漫天飞舞。

几乎每天都能听到隔壁夫妻打架摔东西,楼下小孩子因贪玩被死揍后的哭声,对街大妈骂骂咧咧指桑骂槐的声音,还有家里那台淘汰了都是噪音的破旧黑白电视的声音。

一个漂亮的没有任何能力的女人,独自带大一个小孩,似乎不走歧路都难。

你一定没有见过有人指着你妈妈的鼻子,骂女表子的情景,云夫人永远是那么优雅,你见过的大概除了众人赞誉之外就是羡慕了。

其实现在想想,如果我是云天,我也不会娶我妈那样的女人,目光短浅,小家子气,除了一身好看的皮囊之外似乎就没有值得看的地方了,不像云夫人,本身出生就是豪门,即使避开出身,单气质拿出去也是云家的脸面。

但是,我妈一直痴心妄想的想把云夫人挤出去,成为真正的云家女主人,即使这样,我还是爱她的。

我妈游走在风月场合,靠着那些收入把我养大,在得知云家只有独女的时候,拼命的送我去上礼仪课,去上钢琴课,请好的家教老师,念好最好的学校……完全照着打造云家继承人的架势来。

我知道,她把我当成溺水后最后一块浮板,心心念念的都是想靠我翻盘。

所以,你明白吗,我能走到这并不是偶然的。

那是蓄谋已久的,近二十几年的持久战。

在上大学的时候,我妈走了。

我记得,那天我正打完工,回学校宿舍吃泡面,隔壁邻居打电话给的我,说酒精中毒死了很多天才被发现,他们凑钱将我妈送到了火葬场,让我回去领骨灰。

我挂掉电话,端起最后的面汤一口气喝完了。

只觉得,那碗面汤真辣。

辣的我眼泪都下来了……

之后,我便成了独自一个人,那时候我才懂得,即使我妈她会骂我野种会揍我会喝酒了就往我头上撒气,但是--她也会给我做饭给我去找老师,我被欺负的时候会找到学校。

而且,你知道吗,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原本,凭我的能力,即使离开云家远远的,我也应该能生活的很好,娶一个温柔平凡的妻子,生一个可爱的孩子,然后平淡的生活一辈子。

只是,我母亲心心念念了云天二十年,最后却连死都没有见到他一面,我做儿子的总要替她过来看看不是吗?

澜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情景么?

那时候我刚爬上云氏公司的笑总管,你作为嫡系继承人空降到公司,

你坐在在公司的会议厅里,绷着一张脸,虽然看起来不苟言笑的样子,但是我还是能够轻易的看出你眼中的不耐烦。那时候你刚刚学完音乐回国,眉眼间的稚气还没有散尽,

然后我心中的第一感觉就是,气质端庄,清秀耐看……这就是我的妹妹啊。

休息室里,我端了一杯咖啡给你,你说了声谢谢后,笑了笑,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笑容。

浅浅的,淡淡的,没有到达眼底,却是一样的好看。

说实话,从小到大,自从知道你的存在开始,我就没有少恨过你。

吃不饱饭的时候,被我妈打骂的时候,受到别人鄙视的目光的时候……我就会想,都是云天的孩子,为什么你就该在云宅里娇生惯养,我就该窝在一条似乎永远不会干净的街里,遭受着你所想象不到的一切。

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事情,是天生注定的。

即使勉强得到,失去的远比得到的多的多。

后来的事情,你大概清楚了,我故意接近你,然后故意接近整个云家,靠着你未婚夫的身份,将所有云氏的机密都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上,打算最后不成仁便来个鱼死网破。

大家出生的女孩子自然是很少得到真心的关爱的,就凭云天那道貌岸然的样子和云夫人不冷不淡的性格,不难猜出,你独立果断的性格是怎么锻炼出来的。

这么多年来,看透了人情冷暖,一眼就看透了你希望得到什么。

所以我故意宠着你惯着你,雨中的一把伞,感冒中的一碗汤,生日时候自己画的素描……从细节入手,准备温水煮青蛙。

你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或许永远不会想过,自己对我的感情说开了其实只要依赖吧?

我宠了你三年,然后靠着这个,成功的上位了。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你和云家的人会那么的不一样,面上清冷的像是看透了世俗,实际上却有种偏执的单纯,。

这倒是显现出我是云家血脉的特性了,自私,功利,两面三刀之流的……血里黑的发臭了,像级了云天。

忘了说了,我最恨的,其实是云天。

可是那天你还在病院里的时候,他突然过来求我。

是的,是求我。

他说只要我保密到你人生最后的一刻,他便将云家的继承人身份堂堂正正的给我。

这算什么?

我的父亲,为了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跑来求我这个私生子,给的条件居然是给我正大光明的身份。

我到底有多少可悲?

但是我看着头发泛白的他,看着他恳求的眼神,突然就泄气了……我终于明白了,云天那样的性格,为什么培养出的女儿会是你这种不谙世事的样子。

澜澜,你不知道吧,云天他是真的爱你的。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争那些所谓的东西是多么的可笑。

现在,那些庞大的家产摆在我面前,我却觉得如果我们两换一下,我是愿意的。

但是后来,我依旧和你摊牌了。

我霸占了你人生最美好的爱恋,给了你一份虚假的爱情,我不能让你死之前都被蒙在鼓里。

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坚强,也和想象中的一样脆弱。

你蜷缩进自己的世界,将冷漠的刺布满整个身体,尖锐的叫嚣别人不要靠近。

即使你从来没有再我面前流过泪,但是我依旧能看见的。

那种被欺骗后的,泪如雨下。

后来参加你的葬礼。

那天参加葬礼的人很少,我被禁止靠近,只能远远的看着。

雨很大,我忘记了撑伞,整个人都被雨水浇湿,感觉到雨水一点点渗进胸腔里,有着莫名的寒意。

云夫人,那么优雅端庄的豪门夫人,鬓发凌乱,脸上皱纹像是突然间长了出来,她双眼红肿,抱着你的棺木哭的撕心裂肺。

澜澜,你曾经抱怨过可以精致的当模板母亲,终于再也顾不得形象了。

可是,我怕你看了,会难过的。

回去的时候,我这才突然意识到,我再也看不到你满足的笑容了。我的人生中,再次,失去了我所重要的人。

还记得你感动到不行那把陈旧的小提琴么,我说我去对方门前苦苦相求而来,没想到你居然也信了。

其实不过是花重金买下来后布的一个局而已。

你走的时候,云夫人说要让你一起带到天国去。

我给藏起来了,我总觉得,这把琴已经配不上你了。

而卡特大师自从你走了之后,就闭门拒绝收徒了,他把他最钟爱的小提琴送给了你,说你垂涎了很久但是他看你心性未定一直没有给,原本是当做结婚礼物送给你的……

我把它偷偷的埋在了你的墓地里,这样一来你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现在,我已经接手了云氏,每天忙得连着轴转。

云天和云夫人各自去国外修养去了,我想他们大概是不想睹物思人罢了。

于是,偌大的云宅依旧只有我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报纸。

小时候,窝在阁楼大小的房间里的时候,我就暗暗发誓以后要住大的不能再大的房子。

而现在,我做到了。

为什么还会难过呢?

抱歉,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明明知道你最讨厌的就是我,还打扰了你这么久。

还有那句,我知道像极了废话,其实我最不愿意伤害的就是你。

呐,今天我该走了,有空过来看你。

云景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领带重新系好。

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一眼,然后敛了所有的表情转身。

十米外,站着等待的人连忙迎了上来。

云景摆了摆手,淡淡的说:“回去吧,下个会议几点钟?”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一定想象不到,网络断了的感觉,现在我正在隔壁蹭网。

隔壁标准人家,8点关门在家看电视,10点洗洗睡那种……我的最后一章,还差1000字。

所以,对不起,今天两更了只有……

明天继续两更……(我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刚打10000,说明天下午5点前修好,但是对于电信的信誉,我一直抱迟疑态度。)

明天编辑会不会杀了我倒是其次,只是说好了三更的……即时最近成为医院常客,我也几乎每天趁父母睡觉,偷偷的爬上来更新,晚睡的姑娘估计会有印象……

抱歉。

关于今天的争论,真心希望姑娘们耐心看下去。

我希望你们能在我之后的文里,会喜欢上一群专业的,但是生动的,有缺点的军人。

他们是精英,但不是机器人……

☆、46庆典,自由之日

后来几天的日子,云澜像是回到了正常的生活状态,没有所谓的军部精英们,没有所谓的音沐约定,也没有所谓的责任。

既然对方不过来通知,她也不会赶上去联系。

白日里,在没有课的时候,她就拉着玉晓和她一起练习歌曲。

一遍遍的没有任何技巧的,完全按照这个世界的模式,纯机械式的练习。

此间,云澜不认识乐谱这件事情着实让玉晓惊讶了一番。

然后云澜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作为乐医系的学生,不识谱的话,就好比是数学系的学生不认识数字一样的让人不可置信。

遂,不得不从头开始学起。

玉晓虽然平时看起来不是特别用功的那种人,但是基础却是相当的好,加上云澜天赋底子都有,两人一来一往,云澜很快就对一堆陌生的音符熟悉了起来。

这天,云澜照着这个世界的乐谱,完整无错的弹奏了几首曲子。

这才宣告了扫盲的日子。

“不知怎么,看着你弹奏,让我觉得似乎乐医也不是一件坏事。”玉晓坐在云澜额旁边的桌子上,歪着头看她,两只悬空的腿一前一后的打着晃。明明是年纪相仿,但在对方的手下,风琴黑白的琴键都像是活了一样。

即使看着,也赏心悦目。

“乐医本身就不是一件坏事,和我弹不弹奏没有什么关系吧。”云澜停下手,看着掌间指腹透出的薄茧,感受着上面透出的火辣辣的热意说。

“不一样的。”虽然说不出来,但是看着对方的样子,就好像要和曲子融合在了一体,那种气质……玉晓顿了半天没有想出形容词,“真的,你和别人不一样。”

乐医对乐曲的感知,并没有兽人本性来的那么直观和具体。

云澜自然知道,自己在联系歌曲时,即使再三告诫自己不能私带感情。

只是,一旦真正的沉入音乐里,就有些顾不上来了。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和旁人的不同。但是面对玉晓的疑惑,她却不能解释,只得笑笑,然后低头,将休息不到几分钟的手,再次按在了琴键之上。

玉晓伸过手,一把就按在了风琴的琴键之上,一阵的杂音响起,玉晓的表情难得的严肃起来:“都这么长时间了,你的手即使是钛合金铸造的,也该考虑到它的磨损度吧?而且今天这样的日子,实在不适合浪费在这上面……”

其实对于云澜来说,不是耗在练习上面,都是浪费时间,至于什么日子对于她这个地球人来说而言,倒是真的无所谓。

她看着琴键上的爪子叹了一口气,下意识看了窗外一眼,外面的夜色已经渐浓,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晚饭之后,已经在风琴上耗了整整几个小时了,索性,将乐器放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倒不是因为手的原因不能继续练下去,当初她练小提琴的时候,手指被磨出血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只是,既然是守株待兔,自然要准时的去候着。

拒绝了玉晓说要出去的提议,云澜将她送出门后,就转头急匆匆就回到房间里,带上头盔进入了天网。

公会雄伟的建筑外观之外,异于往常的冰冷严肃,却是一派张灯结彩的摸样。人们穿着一改往日的朴素简洁,忽的花枝招展,繁琐精致起来。

目光中,汹涌拥挤的人流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突然,几十道巨大光束打到天空之上,银色的的冷光中,漫天的桃花纷纷的扬起。继而又是几十道巨大光束,金色的光源之中,漫天的蝴蝶翩翩起舞。

正当大家沉浸在这样的美景之中。

“砰!”

一道流光冲入天空,继而猛的的炸响。

千万道光速如同花朵般绽开,闪耀着从天空垂落,拖下一道道光的轨迹。

第一道光束还没有落尽,第二道已经升上天空,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千道万道

漫天都被灿烂的烟花和光速充斥满,黑色的夜空被照的如同白昼一样。云澜只觉得,眼前只剩下一片流光溢彩。

即使明明知道是虚拟的,但是,还是觉得眼前的场景美丽的令人窒息。

直到烟花雨落尽,直到耀眼的光束一束束的收了回来,周围短暂陷入的静止这才慢慢的活络起来。

离云澜不远处,一个做着骑士打扮的男人感叹感道“又过了十年啊。”

他身边的女子,穿着公主裙的女人侧过头,和四目男人相对:“十年转眼间就过去了,明明还是一样的场景,我们却又老了10岁。”

男人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笑了出来:“也不知道,这次能撮合几对,我记得当年我们……”

女人似是也想起了什么,乐的说不出话来,顿了一会,她才接了下去:“当年啊,你不是……”

一番充满回忆的温馨的对话。

云澜转过身,没有再听下去。

人潮又继续涌动起来,喧闹声生生的向上拔高了几个度,到处是洋溢着的欢乐,到处是张扬着的幸福。

应该是什么盛大的节日吧?看起来,比那次“加冕仪式”还来得盛大的多。她从人潮中挤了进去,和无数人擦身而过,慢慢的,一点点向工会大门移动。

即使知道“王”--敛羽今天肯定会到,她也没办法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找出他,更别说敛羽到不到这还是一个未知数。

所以,能用的方法,貌似依旧只有守株待兔。

站在固定的地方,云澜一边默默的在脑海里回放着准备着的曲子,一边注视着工会门口进出的人。

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云澜默默的注视着往来的人群,就像是注视着另一个世界一样。

良久,她笑了笑,似乎想融入这个世界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正当这时,所有的光束忽然间打开,冲天而起的巨大光束斜射着,相互交织在一起,彩蝶在桃花雨中翩翩起舞,其他的景物都仿佛退到了地平线之外,你的眼中充斥着整个春天。

所有人都开始欢呼起来。

“咚,咚,咚……”

似是有鼓声从远方传来,隐隐约约的,一下一下。

慢慢的,鼓点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也越来越急促。一声声的敲击着你的耳膜,也一声声的敲在你的心脏之上。

随着急促鼓点的响起,交织的光线突然一转,漫天的红色从最中间的光束开始,急速向四周晕开。

那种气势,就像擂响战前的战鼓!

可是,越来越急促的鼓点声达到顶峰之后,忽而戛然而止。

光束也徒然一转,模拟出几十束硕大的火焰。

然后,鼓点又响了起来,原来越缓,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数万人的呼声出奇的一致,震天动地。

“自由万岁!”

“独立万岁”

“依依,刚刚那是什么庆祝仪式?”云澜从这震撼的场面回过神来,问。

蝴蝶的翅膀闪了闪,【今天是十年一度的自由日,是为了纪念500年前的今天 ,华国人民战胜侵略彻底独立而来的,之前的仪式,都是是模拟当时场景。共分为[战前繁华][战时国殇][战后凯歌]三个部分,刚刚的仪式,是[战时国殇]。】

这就怪不得是那种气势了。所以,接下来,应该是战后凯歌了是么?

“那么[战后凯歌]的庆祝仪式是?”

【战乱之后,修养生息成了最主要的任务,所以常常用舞蹈去庆祝胜利和即将到来的爱情,这一传统一直保留到现在。现实世界里通常是要求男女混搭配跳传统的颂舞,不跳也没有惩罚。但是在天网,这一习惯有所改变,如果有人没有舞伴却没有迅速找上的话,会直接剥开伪装,显现现实的容貌到舞会结束。且静止上线一个月……】

云澜对前面的内容没有特别大的兴趣,但是对最后一句给惊到了。

断网一个月,她的小提琴怎么办?于是连忙问道:“我现在下线的话……”

依依的声音没有情绪【晚了。】

果然,云澜不死心的点了几次下线的按钮,没有反应。

细密而清脆的铃声传来,继而鼓声也响起,两样慢慢交织,节奏开始越来越一致。像级云澜前世国家中,一些少数民族,那样淳朴自然却异样动感的伴奏。

成双成对的男女开始合着鼓点跳起舞来,他们甩开开,耸动着宽阔臂膀,脚步如同飞燕穿云,灵巧无比。她们一手提起或华美或精致的裙摆,皓腕随手掌游动,踮起的脚尖如同蝴蝶穿花,轻灵秀美。

云澜发现自己身上裹着的黑色长袍一点点的变透明,随之浮现的是在宿舍的衣着打扮,她打开私人的视野,随手一抹找出一面镜子,发现自己的脸也似乎在一点点的恢复到原本的摸样。

云澜赶忙的从私人视野中撤了出来,看见不远处的一些单身男女,找着顺眼的路人一同的跳起舞来。

她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她的周围,方圆十米的地方,只有一个男子还没有搭档,和她一样静静的站在角落之中,身上的虚拟的黑色衣服慢慢的开始褪去,显现出白色出来。

想起自己的乐器,她也顾不得什么,走了过去,开口问,“请问,能一起跳支舞么?”

☆、47舞蹈,双人舞

对方看过来,面上的面具似是一点点的虚化,隐约的现象出一张模糊的脸来。

他看了云澜一眼,声音中透露出冰冷疏离:“对不起……”

“轰!”

一朵烟花盛大的绽开,火光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和脸庞。

云澜的脸上被打上一层光亮,原本的容貌彻底显现了出来。

但是从云澜的方向看过去,对方原本应该像自己一样恢复原状的脸,恰巧藏在了阴影里,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帅气的脸部轮廓。

刚刚因为烟花的声音,云澜并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无奈,只得再问一遍:“不好意思刚刚你说……”

“我说,这是我的荣幸。”

明明依旧是用来伪装的电子合成声音,云澜却意外的感觉到了对方态度的软化。

还来不及仔细思考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劲,对方已经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做邀请的姿势。

不得不说,对方挺拔的身姿做这一翻动作起来,格外的赏心悦目。

【是否接收对方的邀请?】

私人视野里突然弹跳出询问的信息,云澜点击了确定键后,不过瞬间她的装扮伪装就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她吐出一口气,学着一旁女生的动作行了一个并不标准的礼,将手递给了对方。

或许是兽人世界的原因,所谓的颂舞并不像前世交谊舞那么优雅,就像是从骨子里迸发出的热情。

她看着原本清冷的男子随着鼓点铃声舞动,每一次踏步,每一次转身,每一次舞动……优雅却动感的如同丛林中的猎豹,是力量和美的结合。

云澜似乎也被这情绪感染了,在这样一个虚拟却又真实的世界,有这样一种活生生的,如同音乐一样的感染力。

颂舞的动作基本动作其实不难,难的是那种飞扬起来的洒脱。

她学着周围的女生,随着节奏打着拍子,跺着脚步,摆动着手臂。

渐渐的,节奏越来越快,铃声和鼓声密密的交织在一起。

云澜感觉自己随着节奏摆动着,越来越尽性,越来越放的开。

就在几乎同一时间,所有的男人都停止了动作,向前迈了一步,一手执起女生人的手,一手揽住女人的腰,开始了双人舞蹈。

对方很绅士,在揽住她的腰前,还对着她轻轻的说了声:“冒犯了。”

双人舞步和单人随意发挥的舞步不同,倒是和前世的交谊舞相似,什么时候退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侧身什么时候转动,都有严格的要求,不然就会像云澜现在这样。

——第N次踩到男伴的脚,虽然知道虚拟的天网并没有多大的痛感,但是云澜看着没有任何抱怨的舞伴,依旧觉得愧疚。

于是,第N+1次。

“对不起”云澜索性停了下来,有些抱歉的说,“我……不会跳这个……”

对方也停了下来,看了她一眼,说:“看出来了。”

好吧,原来对方也一直在忍受,云澜为了对方着想不得不提议:“要不,我们就到这?”反正已经跳过舞了,剩下的,她应该该干嘛就干嘛才对。

“你难道不知道,在仪式中被女伴半路抛弃的人,是要受到鄙视的吗?”他顿了顿,电子合成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语气波动,“还是,我已经差到你不能容忍的地步了?”

云澜愣住了,连自由日的庆典她都是第一次知道,怎么可能明白这其中的习俗,不想会造成对方这么大的难堪,她深吸一口气:“只要你不后悔,我们再来。”

对方不冷不淡的说:“似乎我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电子声音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讽刺。

一句话堵的云澜说不出话来,因为对方压根说的就是事实。她倒是没有生气什么的,只是好强心一上来,就想证明些什么。

她观察着一旁人的舞步,尽量的模仿,但是人就是这样,一心两用,造成的结果往往适得其反。

在继续踩了几次,云澜突然感觉到腰间的手一紧,自己立刻向前一冲,几乎是贴在对方的面前。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对方的声音贴着脸颊灌进耳朵,“注意脚下,左一。”

云澜下意识的向左迈了一步,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两人的姿势已经离的太近了,但是还没有想下去,对方的命令式的指引接了下去。

“后三,转,很好,右二……”

舞步渐渐的摆脱了无所适从的状态,渐渐的适应了节奏。

上空,冲天而起的灯光有桃花雨一片片的落下,有蝴蝶在漫天飞舞,一旁数不清的人相拥而舞,他们面带笑意,就连舞步都能看出满心的愉悦。

云澜在陌生舞伴的指引之下,一点点的融入这场盛大的舞蹈宴会,一点点的融入这个飞扬着美丽的世界。

当最后一个鼓点落下,掌声雷动。

所有人把掌声送给舞伴,也送给他们自己。

云澜这次看着喧闹依旧的广场街道,突然觉得那么的生机勃勃。

正感慨着,眼前跳入一条信息【[十八]加您好友,是否同意?】

十八?额,是她的新舞伴。

她在私人视野的屏幕之中点击确定,刚想抬起头向对方道谢,说:“谢谢……”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对方身上一道蓝色的光盈盈而起,然后散作漫天的光点,消失在了眼前。

——下线了。

云澜叹了一口气,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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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之中,消毒水气味让他明显的不舒服起来,即使闻惯了这样的味道,他依旧喜欢不起来。

景木皱了皱眉,慢慢的睁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怅然若失,看向始作俑者的眼神也就和蔼不到哪去就是了。

面前,自家的副手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拿着他原先佩戴着的光脑终端眼镜,对着通讯器看了一眼,说:“按照官方公布的程序时长计算,这时应该刚刚[战后凯歌]结束。”

潜台词就是说,我算好时间才强制让你老大你下线的。

景木没有说话,和苏晨耍嘴皮子,没有人会是对手。况且,对方还是有理的那边。

似是看出了景木的脸色:“老大,我知道自由纪念日对你的意义,我这不是还违背医嘱给您方便了么?如果是孟然那死脑筋的小子,你以为他会给你带来光脑?天网的自由庆典不比现实来的差,咱过过瘾就是了……要知道,即使天网,你现在的状况,也不适合多呆。”

景木看着已经化身为保姆的苏晨,难得的笑了笑,虽然是轻轻的挑了挑嘴角,也够别人惊讶的了。“你先下去吧。”

松了一口气走出病房的“保姆”完全不知道,他家老大,现在脑海里想着的是某人,和她流畅的指尖截然相反的,那笨拙却认真的舞步。

他抬起头,缓缓的深吸一口气。

貌似该继续休息了,明天还有一场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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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澜看着身边刚刚速配的一对舞伴,现在已经谈笑着一起逛街了,这才明白过来之前遇到的夫妻那段话了。

那种舞蹈下,貌似真的很容易看对眼,和前世一些少数名族对歌対舞相亲的习俗是那么相似。

正想着回到原地继续守株待兔,转眼间,看到一抹灿烂的银色。

她猛的转过身,眼光略过身影,猛的一把抓住对方的衣摆,“等等”。

对方一顿,身上突然爆发出滔天的气势,即使对方缓缓的回头,云澜却感受到了其中的力度。那种,戒备的下意识蓄势以待的气势。

似是看清是云澜,他摸着下巴,气势突然在一瞬间消失了。

“我说,丑丫头,你是不是暗恋我啊——虽然整个公会暗恋我的人不计其数,但是被你这么丑的丫头暗恋,还是会给我带来困扰的。”云澜前一秒钟还在怀疑不同装束的这位是不是敛羽,但是对方这话一蹦出来,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暗恋泥煤啊!

云澜最见不得对方这副自我感觉良好的花花公子水仙样,但是,她这次好不容易才逮住对方的,又是有求于他,缓着语气说:“王,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聊聊。”

对方故作惊讶,“啊?上次不是让我有多远滚多远么?”他嘴角的弧度如同他的银色头发一样张扬,继续说“你叫我滚,我滚了,现在你又要约我?抱歉,已经滚远了。”

云澜听着这和前世网络流行的桥段类似的话,一脸黑线。

但是,这不怪对方,本就是她上次态度太过冲,把云涛的事情迁怒到他身上,遂,道歉:“上次是我不对。”

敛羽似是毫不领情,水仙特质尽显:“即使不算上上次,想约我的美人能排出公会十几条街,就凭丑丫头你就想约我,好歹给个理由吧?”

听到这种话,明明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云澜也觉得腻味的慌。

而且,有些人注定了吃硬不吃软。

她索性放下对方的衣摆,拍了拍手,一不做二不休:“我猜,王这次既然是乔装打扮过来的,自然是不想别人知道身份吧?你知道的,女人都是记仇的……”

敛羽看着云澜,银色的眼眸闪动。

半天,吐出两个字:“你狠!”

☆、48防碍,小提琴终间曙光

公会VIP包间。

在这样一个举国欢腾的日子,两个打扮遮遮掩掩的人相对而坐。

男人一身衣着红的似火,银色的短发下银色的面具掩盖住相貌,女人一身黑若鸦羽,宽大的袍子下身材纤瘦,五官模糊普通。

“所以说,你是想购买塔亚琴?”敛羽倒是没想过,对方这样的人,会为一件收藏品求上门来。他对对方前两次的态度可是记忆犹深。

不像其他女人玩的什么欲擒故纵,什么王什么大众情人,她的眼里就根本没有这些,看见自己跟看见麻烦麻烦似的。

她的态度就像是她所说过的话那样,一个字,滚。

可也正是这样,他才会对这个丑不拉几丫头印象这么深刻,才会好奇对方约他有什么事情。

想到这他不由的失笑,真以为那么幼稚的威胁手段有用么?

“是的,我想知道的是你需要的交换条件是什么?”云澜顶着张五官模糊的脸点头,语气态度却看起来前所未有的诚恳。

“据我所知,它现在的作用除了收藏就是观赏。 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为什么看起来似乎很想要的样子。”

沙发上,他边说着边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坐好,任务工会这个单间原本就是按照他的喜好布置的。“现在我对自己的收藏品相当的满意,要我出手,除非,你会这样乐器还差不多。”只是这个世界上,貌似真的没有人会这种流传过来的乐器就是了。

云澜听到对方明显调侃的后半句,顿了一下,两人的空间突然就安静下来,怎么办,她还真的会。

按理说买卖双方最忌讳的就是暴露自己底线,但是云澜知道对方不缺钱,更不缺贡献点,她有的对方不缺,她没有的对方也不缺,卖不卖,全凭对方的心情。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事实是,我的音战,还差一把趁手的乐器。”

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争斗,这点并不奇怪,乐医界音战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少。他对所谓的音战是半点兴趣没有,倒是值得注意的是后面几个字。

他抬起头,饶有兴致的说:“那把看起来稀奇古怪的琴,你会?”

“既然有这样的乐器,自然就有会演奏它的人。”云澜觉得对方的形容词异样的刺耳,“它的学名是小提琴。”

敛羽不可置否的耸肩,“它的真正学名是什么,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其实,我当初购买这把小提琴也是一时顺手,觉得有收藏价值罢了。卖给一个能够发挥它真正价值的人,这样的理由,我倒是能接受。”

说到这,他面具外暴露的半张脸的线条突然硬了起来,嘴角微微挑起,似笑非笑的说:“只是,我凭什么相信你呢?”

好吧,问题来了,如果是在现实,她不介意给对方当场拉一段小提琴让对方辨别真伪,如果是虚拟里有数据的乐器,那也好办,只要会弹奏,有虚拟的乐器可以合成同样的效果。

但是,现在的情况除了在现实直接面对面之外,貌似没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为了小提琴,她倒是不介意到现实的会面。

对方呢?

一个戴着面具隐藏身份的工会王者,他愿意吗?

“那么你需要怎么证明呢?”云澜索性将问题抛给对方,无论什么方式去证明,她本身就是小提琴手,怕什么呢?而且对方堂堂一个公会的王者,也犯不着欺骗自己什么。“只是,如果我能证明出来,那么又如何呢?”

敛羽轻笑,不错,很聪明。

可以迅速反应过来,将问题的矛盾“买卖”顺利的转移到“证明”之上,并且引导着想让自己将那琴作为“证明”的附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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