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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般 当前章节:154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45

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份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文件,纸张都有点发黄了。翻开第一页发现居然是爷爷签署的,再一看还是跟梓崡哥签的。

她一行行读下去,文件上净是甲方和乙方,她读得有些困难,也读得慢,但还是慢慢地发现一个阴谋,一个足以把她击溃的阴谋:原来爷爷当初救莫氏的条件,是让梓崡哥娶她,并让莫家成为程家的附支。

怎么会这样?

爷爷,你怎么能这么对梓崡哥?

没有怪爷爷,只是替梓崡哥心疼,这样屈辱的合同……心里这时才一冰,真的是一冰,冷得她浑身打了寒颤:被逼的婚姻,被逼的家族……然后是绿林计划、双成公司。

不会的……

她摇摇头,抱住了脑袋。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原来不知不觉地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莫梓崡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笔挺的暗灰色西装,目光冷峻地看着她:“你都知道了吗?”

她摇摇头,说不出话。

他看了眼桌上的文件:“你爷爷逼我签的东西,我不会屈服于任何人的。”

“我、我知道,这份文件不好,我们马上去把它作废。”

莫梓崡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她点头如捣蒜:“对不起,我不知道爷爷跟你说的是这个条件,如果这样,我不会同意的。对不起,我……我……”她说着说着就眼泪就流了出来,马上擦干,可又有新的跑出来,就低头揉着眼睛,揉了一会儿才抬起来,眼睛红红的说:“我不知道……你可以、你可以当这份文件没有,我、我……”她一下子哭了出来,“可不可以不离婚?”

莫梓崡的目光简直称得上惊奇了:“程琳,大家都是成年人,成熟一点,好好谈,行吗?”

“谈什么?”她拿起文件就撕了,“我对不起你,我替爷爷道歉,什么、什么娶不娶的,什么莫氏归附到程氏旗下都作废。”她站起来走到莫梓崡身边,拉着他的手说:“梓崡哥哥,公司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你还要我就好,我、我离不开你,我喜欢你。”

莫梓崡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得复杂:“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知道什么?”

莫梓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捂住额头,半晌放下手,说:“是我对不起你。”

“什么?”

莫梓崡刚想开口,玻璃门又被打开,居然是崔诚诚走了进来。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蕾丝裙子,漂亮得不方可物,伸手将莫梓崡拉过去:“梓崡你还跟她说什么。”她看向程琳,一脸的厌恶:“你知道你很讨厌吗?先逼梓崡和你结婚,再要梓崡替你们程家工作一辈子。”

程琳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我没有。”

崔诚诚冷冷地笑了一下:“别装了,你不是花尽心思要得到梓崡吗?不过我告诉你,梓崡才没这么容易被你耍呢。你公司的钱我们已经合作转出去了,接下来梓崡就要跟你离婚,你活该一无所有,恶毒的女人!”

离、婚?

程琳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看向莫梓崡嘴巴颤了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只知道摇头。她多希望梓崡哥说一句话,告诉她崔诚诚说的都是假的。

可是莫梓崡一直沉默,有一种陌生的冷漠的眼光看着她。

她鼓起了全身的勇气一步步走过去,拉着莫梓涵的袖子,嗡着声音问:“梓崡哥,她说的是假的吧?”

“你不会跟我离婚的,对不对?你也是有点喜欢我的,不然怎么会总找我吃饭呢,还跟我过七夕。梓崡哥,我爷爷那么对你是他不对,我道歉,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你不要跟我离婚。公司的钱不见了就不见了,没关系,我不计较,你别生我的气。”说到后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怕这个人不理她,怕他消失。

然而莫梓崡很冷酷地抽出了袖子,拉着崔诚诚转身要走。

她跑过去堵在门口,哭着说:“你是我老公,不许你跟别的女人走。”

啪!

崔诚诚一个耳光甩过来,力气大得让她眼冒金星:“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卑鄙,逼梓崡跟你结婚,还用老公的名义框住她。他喜欢你?别搞笑了,他从大一就开始喜欢我,我们早就在一起了,要不是你来捣乱,今天跟他结婚的就是我!”

像有鞭子一下下不停地抽在身上,每一下都痛到骨髓里,浑身上下提不起一点劲。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他、他早有喜欢的人,自己横着插了一扛子?她抬起头看着莫梓崡,等着肝都在颤,等不到莫梓崡的否定。

崔诚诚用力将她推开,拉着莫梓崡走了。

怀孕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后来不理她,难怪婚后她总是感觉他有意避着她。可是,可是他那么体贴,都怕她痛,还有那么多年都跟她吃饭聊天,也是很开心的样子,怎么会一点都不喜欢她呢?

怎么会呢?

和不喜欢的人,也能在一起玩得那么开心吗?

可是……可是……

现实这么残酷,崔诚诚才是他的女朋友,才是他爱的人。她算什么?

她软倒在地上,心里就像被卡车碾过去,一遍又一遍,碾得呼吸都困难。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响了,她听了半天才知道去接,王爷爷在那边说:“丫头,还是你吗?”

她嗯了一声。

“你就待在那里,我叫王蔡去接你。”

“不用了,王爷爷,我没事。”

“可……”

“我想一个人待着,我什么都知道了,你别担心,我不会出事。”

“那好吧,有事要找我,一定。”王爷爷说,“你就是我亲孙女。”

“谢谢。”

程琳机械地挂上电话,自己都不知道该想什么,就好像突然间什么都没有了,而这种没有太过突然又让人觉得不真实,只是知道很糟很糟,时间过去越久就越觉得可怕。

出了公司一路都在无目的地走,过马路的时候差点被人撞了,司机在车里大骂,她却觉得与自己无关,要撞就撞,她无所谓。

路过热闹的步行街,又跑过冷清的小区过道,最后还是回到了家里,这间占地四百平的二层洋楼,她和梓崡哥曾经在这里结过婚,在这里度过新婚之夜,在这里,她在他的怀里,紧张又害怕、快乐又满足地跟他拥抱过。

他的脸上的每一寸轮廓,他的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曾与她亲密相贴,她觉得满足幸福得像拥有全世界。

只是这么幸福的日子,怎么会说没有就没有?真是让她难以相信。

她走进去,管家看见她说:“哎呀,小姐,这么冷的天怎么穿这么少,看你冻得脸都发白了。小姐、小姐……”

她怔怔地上了楼,手握在门球上面,都不敢推开卧室的门。好半天才缓缓地推门进去,这一间熟悉的屋子,每一张家具,每一个摆件都见着他们拥抱的过程。

她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到就算全世界不要她都无所谓,只要他要她就可以,只要他愿意让她陪在身边就可以……

后面的几天她不知道怎么过的,感觉灵魂都像出了窍,心里面空荡荡的又沉又疼,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嚼腊一样。一直到清点财产的银行人员来,把她赶了出去。

她身边只有一个衣服箱子,管家跟她告了别,嘱咐她保重。她拖着行李箱子就站在院子外面,还是麻木得浑然不觉。

宾士开过来,莫梓崡下了车,看见蹲在墙角的程琳走了过去。

程琳抬头看见他,脸色立刻亮了起来,站起来说:“梓崡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你不会这么抛弃我。”

莫梓崡掏出了一支签好的支票:“程家补偿给我的够多,这些钱当给你留的,够你下半辈子生活。”

程琳愣愣地看着支票。

莫梓崡将支票塞进程琳的手里转身就走。

程琳一把拉住他:“你、你真的从来没喜欢过我?”

莫梓崡:“……”

“你明明找我玩得那么多,也那么开心,怎么会一点都不喜欢我呢?你是有点喜欢我的,是吗?”程琳越说越多,“只是后来我爷爷做了那件事,你反感了,所以你才不跟我来往,其实你还是喜欢我的,是吗?还有、还有那天晚上……”

“够了。”莫梓崡转过身来,“程琳,你有点自尊好不好?我从来没喜欢过你。我之所以找你玩,是因为莫家需要程家的支持,我要是真的喜欢你,我会不跟你说吗?我会不追你吗?我喜欢诚诚,从小就喜欢。”

程琳摇着头,捂上了耳朵:“不是这样的。”

莫梓崡强制性地拉开程琳的手:“你听好,我没喜欢过你,你在我心里一点位置都没有。所以拿着钱,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离婚协议我很快会给你。”

程琳现在哭都哭不出来,没什么比他直接说出这些话更具有刺激性的了。“那、那天晚上,你说怕我痛、不进来是、是为了什么?”

莫梓崡吐了一口气,手捂在额头上,这似乎是他伤脑筋时的习惯性动作。半晌,他放下手,目光坚定地告诉她:“我是不想上你,你让我厌恶。”

就再也提不起力气抓住他。呆呆地看着他上车走,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后面的事就好像失了忆一样,自己是怎么被王蔡拖上的车,是怎么在王家睡了一晚,自己都好像没了感觉一样,麻木得行尸走肉一般。

程琳不到三天就进了医院,说是早上怎么叫都叫不醒,医院里一察才发现胃生生被胃酸噬出了一个孔,流了很多血,再晚一点发现性命都会没有了。

王蔡听到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直奔双成,抓着正开会的莫梓崡胖揍了一顿,一边揍一边骂:“你他妈的不是人,琳琳那么喜欢你,你忍心看她这样?”

莫梓崡擦了擦嘴角的血:“关你什么事?”

“老子看不过去!你要还有一点良心就去医院看看她,她差点就死了!”

莫梓崡脸上闪过一抹震惊,很快恢复平常:“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王蔡冲上去又要打,被周围的人拉住。保安冲了进来把王蔡往外架,莫梓崡坐下来开了一会儿会只觉得心浮气躁,把一群人骂得狗血淋头。

“一定要注意看着她吃东西。怎么可以这么久一点东西都不吃呢?”医生一边记录着病况一边对王蔡说。

王蔡抓了抓头发:“我忙着找工作,家里面就我爷爷一个,最近又因为公司的事忙,可能没注意。”

医生责备地看了王蔡一眼:“工作再忙也不能不照顾孕妇,你怎么做人老公的?”

“孕妇?”王蔡吃惊得连分辨都忘了。

“她怀孕两周了你不知道?”

王蔡张着嘴,睁大眼睛说不出话来。医生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王蔡使劲抓了抓头发,觉得这事情真是干他娘的!

程琳醒过来后还是那样木木的,好像自从莫梓崡找她谈过之后就连哭都没哭过了。叫她吃饭她就吃,叫她睡她也睡,问她话她也答,还答得很明白。可就是不像真人,看哪里目光都是直的,从不主动说话,没人叫她吃饭她就不吃,常常在窗台上一站就是一整天。

王蔡在国内找工作的事暂时缓下来,在医院里陪着程琳,总说他在国外的趣事。他口才好,有时说得程琳笑,可是那笑也是不进眼底的。她的眼睛就像两潭死水,冰封着看不见的伤心。

又过去了半个月,程琳就准备出院了。

王蔡比较伤脑筋该怎么开口孩子的事,看着程琳换好了衣服站在病房外叫他,转身却又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他连忙走出去,在走廊尽头看见了莫梓崡。

莫梓崡长得是真好,医院里人来人往,反正一眼就能看到他,高大笔挺,一身暗灰西装称得人像一把锋利的刀。

莫梓崡径直地走过来,皮鞋扣在医院的地板上发出沉沉的声音。

程琳双手背在身后用力纠着,双腿开始无意识地后迈。王蔡立刻挡在程琳身前,瞪着莫梓崡说:“你来干什么?”

莫梓崡:“程琳,我有话跟你说。”

程琳藏在王蔡的后面,害怕得发抖,不禁伸手拉住了王蔡的衣服。

莫梓崡眉头一皱,斜跨一步一把抓住程琳的手把她拉出来。程琳害怕得大叫:“王蔡!”

王蔡一拳立刻挥出去,被早有准备的莫梓崡轻巧地避过。

莫梓崡带来的两个人这时也冲了上来抓住了王蔡,然后莫梓崡就把程琳抓进了病房,手手将门关了。

程琳害怕到全身发抖,低着头目光乱瞟。

“你怀孕了?”

程琳抬起头,睁大的眼睛里全是惊愕。

莫梓崡眉头皱起:“你不知道?”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叠得整齐的检查单复印件,打开来递到程琳眼前。

应该是被折叠了很多遍,折痕清清楚楚的,上面写着“已怀孕两周”的黑体小字。

莫梓崡看着程琳:“你打算怎么办?”

程琳被消息冲得脑子发了晕。

莫梓崡抓住程琳的双臂:“说,你打算怎么办?”

程琳看着莫梓崡摇了摇头。

莫梓崡重重地把程琳一推,手在额头上放了一秒就拿开,沉沉地吐出两个字:“打掉。”

程琳还是愣愣的。

莫梓崡却不再看程琳,转过身握着门球:“我不会对这个孩子负责,你也不用期待我会为了他找你,打掉是你最好的选择。程琳,别让我看不起你。”说完开门走了出去。

很快王蔡就推门进来。

程琳捡起地上莫梓崡丢掉的检查单看了半天,才抬头问:“我怀孕了?”

王祭点点头,蹲下去担心地看着程琳,却发现程琳脸色平静得可怕。好半晌了程琳才说:“他让我打掉。”顿了顿又说:“我什么都听他的,他说公司需要钱我就去求爷爷,他说我们最近不要见面我就不敢去找他,他甚至连给他打电话都担心会不会打扰他,我连打个电话都兢兢业业。我什么都听他的,只是因为我喜欢他,喜欢到把他看得比自己还重要。可是他说他厌恶我,你知道吗?他不光从没喜欢过我,他甚至厌恶我。我究竟是有多糟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子!”

她说着终于哭了出来,然后就崩溃一样的嚎啕大哭,眼泪不停地流出来:“我只是喜欢他,只是想让他也喜欢我,我做错了什么,我为什么会把自己弄得这么贱?”最后一个贱字,她咬牙切齿地说出来,“我不要,我不要听他的,这个孩子,我要生下来,一定要生下来!”

王蔡被她的逻辑搞得云里雾里,关于孩子这点上他和莫梓崡那个禽兽的想法是一致的,这个孩子对谁都不好。程琳还这么年轻,完全可以从新来过。可现在这种情况实在不适宜去反驳她,于是他只能沉默地陪在程琳身边,一起回了王家。

打胎

因为莫梓崡侵吞程氏,王董忙得脚不沾地,可还是挽回不了局面。看着程氏一点点被蚕食,他气得七窍生烟,有时在大厅就对莫梓崡破口大骂。

程琳有时路过大厅时听见,会脚步顿一顿,但很快像事不关已一样地走过。大约三天过后,离婚协议就送到了王宅。

王蔡收的快件,打开后犹豫了半天才上楼敲响了程琳的门。

程琳正坐在电脑前面看一篇搞笑的漫画,笑得很大声,开门后也是说这个故事好看,让王蔡也去看。

王蔡朝电脑看了一眼,完全没有兴趣。他紧盯着程琳,将离婚协议递了过去。

程琳的目光一下子就被胶在了协议上,跟不认识字一样的愣愣地看了半天,反正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已经没办法再白了,只是呼吸变得又急又深,动作很慢地伸手拿过了协议,捏在手里,半晌声音很轻地说:“他……真的要跟我离婚。”

他是真的要跟她离婚,真的从没喜欢过她,真的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他把她抛弃得这么彻底,彻底到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够资格让人爱。

她是不是毫无价值……

“琳琳。”王蔡担心地说,“别多想,那种人不值得留恋。”

程琳将拳头握得很紧,突然伸手抓住了王蔡的手,将王蔡拉到身前,然后伸出双手够到王蔡的脖子将王蔡的脸拉下来,嘴唇凑上去。

王蔡惊得连忙推开程琳:“你干嘛?”

“亲你。”

王蔡跟看怪物似的。

“我让你抱。免费,事后不缠你。”说完又去拉王蔡,捧着王蔡的脸就把嘴凑了过去。

王蔡将程琳固定住,两只眼睛里喷出愤怒的火:“你在干什么?”

程琳眼眶红了:“是朋友就让我亲,就抱我,让我知道我也能被人爱,也能让人有感觉。王蔡,我觉得自己很糟糕,糟糕到哪怕倒贴也没人要了。”

王蔡眼神剧痛:“你别这样。”他伸手揉着程琳的头,“你是个好女人,你想想程爷爷,他多宝贝你,我也很喜欢你。别看轻自己。”

程琳摇头:“我想他,好想他,整个身体都想他,我都不知道是我的身体还是脑子想他。你抱抱我吧,抱紧我,也许我只是蜷恋被男人抱着的感觉,我……我也许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喜欢他。求求你,抱抱我。”她说到后面泣不成声,被所爱的人抛弃以及欺骗能瞬间击溃人所有的自信。

王蔡心疼不已,用力将程琳抱紧。可是程琳在他的怀里只安分了一小会儿,很快他感到脖子里痒痒湿湿:“琳琳?”

程琳极尽讨好地舔舐着王蔡的脖子,闭着眼睛把他想像成莫梓崡,是不是只要身体有感觉,抱着自己的这个人不是他也无所谓。

王蔡将程琳推开了,程琳又很快抱上去,推开又抱,几次之后,王蔡火了:“操,老子看不下去了!”他把程琳一下子压到床上,用放在床上的睡衣绑住了程琳的手腕,“老子现在就去找姓莫的算账!”

他说完就冲了出去,程琳被放倒在床上两眼涣散,根本毫不挣扎。

王蔡一口气把车飙到了双成公司,却正好遇到从大门出来的王董,连忙下车跑过去:“老爸,你来这儿干什么?”

王董脸色很差,看了儿子一眼:“狼崽子,真是狼崽子!”

“怎么了?”

王董把一张请柬递了过来,王蔡打开来一看脸都绿了:“他要订婚?他妈的他刚离婚就要定婚?”

王董把龙头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不光订婚,双成企业的百分之十的股份他都当订情信物送给了崔诚诚!双成企业,诚诚,他可真做得出来!”

王蔡已经气笑了:“我怎么觉得这事儿听得那么悬乎呢!”

“别告诉琳琳,她那个样子是受不了再多的打击了。”王董这时才有空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王蔡嘴张了一张,想起来程琳的异常,闭上嘴想了一下说:“本来过来打算找莫禽兽算账的。”

王董挥了挥手:“形势比人强。现在莫小子赢了,以后整个S市他风得风,要雨得雨。儿子,别再惹他。”

“那怎么行?他做了这么缺德的事就这么算了?那琳琳算什么,她肚子里的孩子算什么?”

王董上了自己的车,又把王蔡招了上去:“你们年轻人就是太冲动。我没说这事就这么算了,谋定而后动,有机会一定整死他。只是现在时机没到。至于琳琳肚子里的孩子,你也觉得不要好吧?”

王蔡点头。

“找她谈谈让她打了,实在不行我们就直接做。琳琳会想通的。”

王蔡一拳打在车玻璃上:“妈的,太憋屈了!”他打开车门下了车,钻上自己的车里一溜烟地跑了。

时间不会因为人的伤痛而停止,但人的伤痛却并不一定会随着时间而消失。半个月过去了,程琳依旧过得行尸走肉一样。

王蔡无数次地劝说她打掉孩子,可是她只是摇头沉默,倔强得像一头方狮。最后王蔡没有办法,找朋友拿了药。

有了一个月身孕的程琳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肚子一点都没显出来,有时候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会很疑惑里面真的有个孩子,有个莫梓崡的东西。

他就算离开她,也有东西证明他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迹。

程琳双手抱住自己,掌心的温暖就好像莫梓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这个姿势,好像莫梓崡还这样碰触着她。

咔嚓!

门被打开,王蔡端了一杯牛奶进来:“看你午饭没吃多少,喝点牛奶吧,对孩子好。”

程琳接过来,牛奶还是热的,她放在嘴边抿了一口,气味冲进鼻子里有点冲。她捂着鼻子干呕了一下,将杯子放下。

“怎么不喝了?”

程琳:“凉了喝。”

王蔡目光闪烁:“趁热喝吧,凉了不好。”

程琳摇头,转过头看向窗外。

王蔡盯着程琳看了一会儿,拍拍她的头:“好吧,你赢了。一会儿要不要出去逛逛,你很久没出门了。”

程琳想了很久,她现在的思维有些呆呆的:“我想离开。”

“嗯?”

程琳看向王蔡:“我想离开S城。”

王蔡:“去哪儿?”

程琳想了想:“H城吧。听说我爷爷是那里的人。”

王蔡:“那边你有亲人?”

程琳摇头。

“有朋友?”

程琳还是摇头。

“那你过去了谁照顾你?”

程琳:“我不需要人照顾。”

王蔡嗤笑了一下:“你现在这个样子不需要人照顾?”

程琳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你们太紧张,我真的不需要人照顾。”顿了顿又说,“也许我只是需要一个人上床。”

啪!

王蔡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一巴掌挥了出去,挥完了看着程琳脸上的五个手指印又心疼又愤怒:“不就是个莫梓崡吗?你有必要搞成这样?为了他公司都不要,那是你爷爷多辛苦也创下的产业,我一个外人都看不过去,你倒好,丢得皮不痛肉不痒。还要给他生孩子,你是鬼迷了心窍!还需要一个人上床,程琳,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他气到头顶,理智冲没了,抓起桌上的牛奶就往程琳嘴里灌,“你给我喝下去,那孩子不能要!”

牛奶的甜腥涌入口腔,程琳听到王蔡的话,蓦地睁大了眼,立刻下死命地闭紧了嘴,双手去推王蔡。

王蔡是男人,力气肯定大过程琳。他一只手抓住程琳的肩膀将她直接推倒在床上,双膝双紧接着压住程琳的双手,然后居高临下地一只手扳开程琳的嘴,一只手把杯子抵在程琳嘴边,将牛奶倒了进去。

程琳使劲挣扎,牛奶倒得到处都是,脸上、脖子上,顺着往下流到了床单里。还是温热的液体流进喉咙,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会离她而去,突然有种近乎绝望的恐怕袭卷而来,然而还没等她哭出来,嘴上已经是热,软软的东西覆了上来。

她惊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王蔡的脸,他闭着眼睛,睫毛乱颤。她用力推他推不动,于是张开嘴狠狠咬在他的唇上。

王蔡吃疼地起身,程琳立刻挣扎着坐起来,跑到洗手间去吐。一边吐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不要、不要,不要走,莫梓崡的宝贝,不要走,求求你。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这样下贱,这样没有原则,哪怕那个男人不要她,伤害她,她都还是飞蛾扑火一般地喜欢与留恋。

肚子还是渐渐疼起来,最初是像抽丝一般的细疼,越来越明显,越来越痛,犹如有人用刀在里面绞一样。她疼得站立不稳,顺着洗手台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汗都流了出来。

王蔡一直坐在床上呆呆地想着自己刚才奇怪的举动,听到洗手间里异常的声音才猛地醒过来,冲到洗手间一看吓得面无人色:程琳躺在地上,手捂着肚子,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发出低低的呜咽。

他一步冲进去抱起程琳就往医院跑,程琳半昏迷着抓着他的衣服,咬着牙哀求:“我要孩子,不要拿掉,求求你,蔡哥哥,求求你……”她反反覆覆地乞求,王蔡听得惊痛,在车后座上紧紧抱着程琳,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一早就喜欢她。

是啊,不喜欢怎么会心疼,不喜欢怎么会在乎?他看着怀里昏迷中还抓着自己衣衫的虚弱女人,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离开

越溪到医院里来看她,哭得眼睛都肿了。她醒过来就看见两只眼睛像核桃一样的女人,嗓子沙哑着问:“哭什么?”

越溪见她醒了,抱着她吼:“程琳,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去QQ、微信、天涯上扒光那对狗男女,让他们没脸见人,特别是崔诚诚那个贱人,前天还耀武扬威地说要订婚了,我还奇怪是哪个瞎眼的男人……”越溪一边说一边感觉到被子里的人身体紧绷起来,抬起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程琳看了越溪半天,才傻傻地问:“和崔诚诚订婚的男人是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越溪大惊,仰起头来,“你不知道?”

这时王蔡拿着体验报告推门进来,看了看越溪再看了看程琳,问:“怎么了?”

越溪一脸做错事的表情,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我、我不知道崔诚诚订婚的事你们没跟琳琳说。”

王蔡眉头一皱,几步走过去拉开越溪,看着程琳说:“你别伤心,他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程琳默默地把头转了过去。眼睛湿湿的,目光也是弱弱的,就像被抛弃的流浪狗,这一刻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可怜。可是又不想被人看见。她把被子拉起来蒙到头顶,身子蜷缩成一个圆。

越溪和王蔡对视了一眼,越溪想说什么,被王蔡摇头制止,两个人就坐在病房的椅子上,沉默地等着程琳出来。

被子里程琳睁着眼睛,可是睁着眼睛也还是一片漆黑。她记得黑夜里他的拥抱、他的气味、他的皮肤、他的身体、他的脸,记得他的声音、他的呼吸、他在她耳边说会很疼、会流血,一秒一秒,一毫一毫都清晰到仿佛刻在脑子里,只觉得整个人、整个生命好像都在那一段时间里燃烧成了灰,最后剩下的人生,不过是一截枯木。

枯木就枯木吧,枯木也要活下去,痛着活是活,枯着活也还是活。他开心而她痛,都只是活的方法不一样而已。反正总之,人一辈子几十年,几十年以后,她再痛也都会变成黄土。嗯,幸福的人觉得人生太短,痛苦的人觉得人生太长,恨不得一夜白头。

她揿开被子,脸上已是一片平静,看着王蔡和越溪拉扯出一个笑容:“我要离开S市,去H市散散心。”

王蔡和越溪根本不敢反对。过了一会儿王蔡才想起什么来,将体验报告扬了扬说:“琳琳,孩子还在。”

已经死掉的心仿佛跳动了一下,程琳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惊讶地喃喃:“还在?”

王蔡:“……”

“还在的话,我想生下来,”她说得很平静,“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也许这是老天爷给我的让我好好活着的证据。”

越溪低头哭了出来,王蔡叹了一口气沉默,而程琳,她已经痛到麻木,不管是时间还是什么东西都不能打扰到她,她就像一具木偶,毫无生气地过着机械般的生活。

离开S市的那一天天气很晴朗,程琳穿着牛仔裤和黑色衬衣,脸上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因为怀孕脸上起了一些褐色的斑,令她看起来有些憔悴。她穿着黄色的真皮平底鞋更显得娇小,和王蔡一起走进了机场。

“你真的不要我陪你去?”王蔡拿着机票看登机口。

程琳:“不要。”

“去那边后小心点,到了给我电话。”

程琳:“嗯。”

检了票就不能再送了,王蔡拉住程琳说:“飞机起飞还有一会儿,跟我坐坐吧。”

程琳看了王蔡一眼,扯开了王蔡的手:“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王蔡,这段时间谢谢你,现在的我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人。”

“我没……”王蔡说了一半又闭上,“总之到了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这边工作不忙的时候就去看你。那边保镖要是不满意就跟我说,我再换一个。”

自从程氏倒后,王家也受影响,经济情况大不如前,程琳自然不愿意再麻烦别人,但表面上不能拒绝:“好。”

王蔡将她送入检票口,看着她被安检走过拐角不见,下楼来经过大厅,大厅的门是透明的,外面一辆黑色的宾士疾驰而走。

王蔡皱了皱眉,车牌太熟悉了,他多少次梦里都梦见这车开在路上被撞飞。只是莫梓崡来机场干什么,难道……王蔡摇摇头,觉得自己多想了,莫梓崡用卑鄙手段赢得程氏百分之八十财产,这在上流圈中一直为人所诟,所以他现在是极度不愿提及程家,特别是程琳,听说有次崔诚诚提起来,莫梓崡还发了脾气。

不过都是听说的,也不能全当真。王蔡抬头看了看二楼的候机室,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微笑:怎么都好,只要她平安在H市里生活一段时间,伤痛会慢慢淡忘的。

H市的房子在离市中心两百米的一个平价小区里。程琳按响门铃之后,保姆热情地将她迎了进来,给了钥匙。

程琳打量了这间三室二厅的房子,干净整洁,已经很好。就这么住了下来,白天黑夜、黑夜白天,机械地看天色变化,觉得时间真的很长,有些事情就像发生在上一分钟,而上一分钟早已不知飘到哪个角落。

也许是身体渐渐变好了的缘故,妊娠反应变得越来越强烈,吃什么吐什么,早上刷牙时第一口吐出来的水都是粉红色的。好不容易熬过前三个月,肚子渐渐凸出来。她一个人出门散步,在河边来来回回,看有老公陪同的孕妇,看热恋的情侣,别人的世界都这么热闹,她是没什么想头的。

不知道怎么过的,吃什么都如嚼腊,看什么也都不觉得好看,经常电影放完她不知道演了些什么,倒是电影院里的人,穿着白色T恤的年轻男人让她心脏骤缩。眼角余光总是瞟见一些相似的背影,恍惚觉得是那个人在。

嗯,心里很茫然,心里也很麻木,也就这么过,不笑的人生也没什么可怕。

肚子越来越大,行动变得不便起来,再也穿不了系带的鞋子,保姆买来的孕妇鞋很丑,她的脚也肿了,穿着大大的红布孕妇鞋,大腹便便的,非常土,土得她都觉得不认识自己了。阵痛是在一个夜晚突然来临的。她第一次梦到初二的时候,越溪拉着她的手指着8号说好帅。而她的目光穿过所有人落在莫梓崡身上,那时的他很年轻,身材挺拔健美,眼神犹如野兽却又内敛。他朝她走过来并叫她的名字:“琳琳。”

很久没有见到他,梦中的他的样子有些模糊,但她记得他的样子,脸部的轮廓是分明的,像刀削斧凿的痕迹。皮肤呈小麦色,是经常进行户外运动晒出来的健康肤色,整个人矫健如同一只猎豹,在球场上挥洒激情与汗水,整个人都在发光。

梦里面她知道自己在作梦,可是能再见到他,能再肆无忌惮时观赏他,这经历实在太美好,好得她忍不住哭出来,心里狂叫着忍不得,可也知道不久她肯定会睁开眼,然后一切如同烟雾散得无踪。

疼痛就是这时候毫无预兆地开始,她开始还以为是心痛,可很快觉得不对,黑暗中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挤压下腹,她张开眼,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天花板一片花白:“兰姨。”

她用力叫了一声,客房没有动静。疼痛一波一波,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剧烈,疼得她要晕死过去:“兰姨!”

她大口呼吸,手摸上肚子,心想还差两个月,不会是出什么事吧?仿佛印证她的想法,疼痛再一次席卷神经,像大海中强有力的浪潮一样推着她上岸,再让她在岸上搁浅、窒息。

“兰姨——”吼了一嗓子,总算叫醒隔壁睡觉的保姆。兰姨推开门进来,慌道:“怎么了?”

她摇摇头:“很疼。”

兰姨摸了一把她的脸,摸到一手心的汗:“不会要生了吧?”连忙打电话去医院,报了地址挂了电话后说:“才八个月,怎么这么突然,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她已疼得说不出话,兰姨去洗手间打了一盆热水,拧了热毛巾给她擦汗:“不要慌,生孩子是要疼的,羊水没出来就没事。”

话音刚落,程琳就感到一投热流从身体里涌出,紧接着听见兰姨紧张地叫:“羊、羊水出来了。小程,你挺住,救护车一会儿就来。别怕,古代女人生孩子还是自己生的呢,不怕啊……”五十多岁的农村妇人这时候也慌了神,说话都没有章法了。

程琳一把抓住兰姨的手,指甲深深扣进兰姨的手背:“我想梓崡哥,兰姨,我好想梓崡哥,你让他回来好不好?”

兰姨:“梓什么?”

程琳剧痛中已经失去理智,紧紧抓着兰姨的手,嚎啕大叫:“你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我要死了,我死了求求他来看我最后一眼,求求他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他恨不恨我,他爱不爱我,他会不会记住我,啊——”疼得眼前发黑,可心里的执念却仿佛一点没有减少,反而像急速疯长的大树,刹那将生命释放,“我喜欢他,我好喜欢他,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兰姨,我真的好喜欢他……”

救护车来到的时候,程琳已经叫得没有力气了,整个人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绵羊,软软地躺在床上,被几个护士移到单架上送上车,随行的医生检查了几下,眉头一皱地问道:“人怎么这么虚弱?”

程琳半睁着眼已是昏迷中:“……我喜欢你……”

医生弯下腰凑在她嘴边去听,兰姨坐在旁边说:“她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医生和后面的护士对看了一眼,又问:“她老公呢?”

兰姨摇摇头。

后面一位女护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

就像睡了一场深长的觉,再醒来时全身都麻麻的,稍微一动就觉得肚子上疼得厉害。她看了看周围,这是一间普通的单人病房,兰姨坐在椅子上低头打瞌睡。

她仰起脖子,牵扯到了肚子又是一痛,哼出了声,兰姨一下子醒了:“你醒了?”

兰姨走到她前面:“感觉怎么样?”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兰姨连忙用湿棉签给她沾了沾嘴:“还不能喝水。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孩……子。”

兰姨:“孩子很健康,是个男孩,已经送到培育室了。”

真的生了啊,是莫梓崡的孩子。莫梓崡……程琳忽然笑了一下:“你说,叫程蕊好不好?蕊,就好像莫梓崡是她的蕊一样,这个孩子,是她全部的记念了吧。

回城

有了孩子后,好像整个人都有了寄托一样,护士第一次把程蕊抱给她看时,她一下就哭了出来,害得兰姨和护士劝了半天。

她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哭不光只在伤心的时候会这样,高兴的时候也会。小小的孩子,眼睛都没有睁开,脆弱得仿佛风吹都会破的小生命,带给她如同野火燎原般的震撼。原来麻木空虚的心脏被另一种感情填满,整个人仿佛都找到了方向。

程琳的话渐渐多起来,听兰姨说着孩子的情况,配合地养着身子。一个星期后她就像其他人一样站起来,走着去培育室,亲手抱到了孩子。

很满足,很幸福,在走廊上,抱着孩子哭得泣不成声。

有了孩子以后,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每一天给孩子洗澡洗衣服喂奶,看着孩子睁眼发声挥舞小腿小手,很快地一年就过去了。

程蕊满周岁的这一天,王蔡从S市飞过来,和往常一样带着一大堆东西,有程琳用的护肤品、补品,有孩子吃的进口奶粉。

王蔡时不时地过来帮了程琳不少忙,毕业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会引起邻居说闲话,虽然她并不害怕,但没有闲话肯定更好。

王蔡抱着程蕊的动作已经很娴熟:“乖,蕊蕊认不认识叔叔?”

程琳卟地笑了一下:“他才多大,怎么可能认人。”

王蔡:“那不一定,没准认识我呢。”顿了顿,又说:“其实,我家里倒是缺个孩子的,你知道我爸妈常年在国外,家里冷清呢。”

程琳:“这么想要,自己找人生一个嘛。我家蕊蕊可是我一个人的。”

“那可不行,这孩子从小到大的奶粉都是我买的,也算是我养了一半吧?”

程琳把手里正叠的尿布甩过去。

王蔡偏头躲过,笑着看向程琳:“琳琳,你变开朗好多。”

“嗯。”

“这样挺好。”

程琳:“……”

“晚上还是去散步吗?”

程琳:“嗯。”

“要不顺便看场电影吧?”

程琳:“……”

“你老是让我演老公,陪我看一场电影不过份吧?”

程琳看向王蔡。

王蔡自嘲地笑了一下:“别这么看我,我就提一下,晚上那么长也无聊是不?”

“有什么好片子吗?”

“最近新出的3D武侠大片,我记得你喜欢武侠片的。”

“嗯。吃完饭去吧。”

把程蕊交给兰姨,两人出门去电影院。乘电梯时遇到邻居,因为程琳深居简出,邻居间不太熟络,客气地招呼后有人会说:“你老公又回来了?”

程琳笑了笑,不置可否。

电影演的是传统的武侠剧,刀光剑影,没有浮华光效,一个破案的故事,但抽丝拨茧的过程演绎得并不精彩,程琳看着有点无聊。

王蔡买了爆米花和可乐,两个人伸手去拿爆米花的时候手不经意碰到一起,程琳下意识地一躲,不防被王蔡一把抓住。

王蔡的手心很热,但程琳记得莫梓崡的手心更热,而且湿。

程琳转头看了王蔡一眼,王蔡正灼灼看着她。她一只手按在他的手上,固执地把手抽出来,叹了一口气:“我有什么好的?”

王蔡:“不知道。”

程琳把手捂在眉心,片刻后放开:“不要这样。”

王蔡看了她半晌,才转头看向电影屏幕。

散场后两人坐车回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回来了程琳先看了孩子,洗了澡叫客厅里的王蔡去洗。

王蔡走到洗手间门口转过头:“你打算在H城住多久?”

“怎么了?”

“蕊蕊大一点,去S市读书比较好。城市大,小孩子的见识也多。”

程琳沉默了一会儿:“嗯。”

两年后。

飞机抵达S市的紫荆机场,身穿黑色衬衣与高腰牛仔裤的女人手牵着一个三岁大的男孩从出口出来,王蔡站在机场门口远远地迎上去,满脸笑道:“累不累?”

女人就是程琳。三年过去,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还是白白净净。她取下墨镜,笑道:“还好。儿子,累吗?”

小男孩拉着妈妈的手摇头:“王叔叔,妈妈撒谎,飞机上妈妈睡着了。”

程琳一愣,王蔡拍拍小男孩的头:“乖。”又看向程琳,“快跟我走吧,我爷爷还在家等你呢。”

“王爷爷身体好吗?”

“不错。”

三个人说着上了车。机场门口另一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大众,放下来的半截车窗里探出一个黑色的镜头:咔嚓、咔嚓,快门的声音不绝于耳。

王蔡的车子开动后,这辆大众车也随之开动,远远地跟在后面,相机不断地拍着照。最后王蔡把车停在家门口。高档别墅区的保安很严格,大众车进不去,里面的人只能拍了外景回去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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