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爱就要作死》作者:一般【完结】 > 爱就要作死.txt

第 5 页

作者:一般 当前章节:154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45

不一会儿,小程蕊的班主任又过来,说是为上次的事道歉。程琳连忙说没关系,酒也马上喝掉。

就跟约好了似的,过一会儿就有一个同事过来敬酒,理由都差不多,什么感谢照顾啦、合作愉快啦、喜欢你啦……转眼就几杯下肚,喝得程琳都不记得喝了多少杯了。

“不能再喝了。”程琳摆着手,揉了揉太阳穴,“头都疼了。”

那人硬要她喝,园长也端了酒杯过来,豪爽笑说:“快喝,还有我呢。”

领导的酒是不能拒绝的。程琳咬咬牙,心想喝完这两杯就真的不能再喝了。

“多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程琳和园长碰杯时说。

园长笑呵呵的。

喝完之后程琳就去了卫生间,走路都是扶着墙的,脑袋阵阵发晕。用泠水沾湿了手拍在脸上好了一点儿,出去后在沙发上半闭着眼。

程琳属于平常很安静很能忍,但喝酒了情绪就会外放的类型,所以她此刻虽然安安静静地坐着,但心里却冒着火。

冒莫梓崡的火。

那家伙不是人啊,欺骗自己的感情和财产,连蕊蕊都要抢。不是人!不是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眼前竟然真的出现了莫梓崡,特别清楚,比以往任何一次梦境都清楚。

“琳琳?”

呀,她居然听到他叫她的名字了,还很真实。

程琳伸出软绵绵的手拍在莫梓崡脸上:“你是坏人!”莫梓崡脸的触感跟记忆中一样,温热、硬瘦。

咦?

好像手被莫梓崡抓住了,热热的,怎么做梦的感觉这么清晰的吗?

程琳摇了摇头,感觉到身子一轻,自己居然浮在了半空中。鼻端传来熟悉的莫梓崡的气味,不是香水味,是莫梓崡身上特有的她喜欢嗅的味道。

总感觉这个梦特别真实啊……程琳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莫梓崡?”

抱着她的莫梓崡没出声。

程琳感觉脑袋好重,好想睡觉,她勾住莫梓崡的脖子,嘴巴抵在莫梓崡的耳边:“梓崡哥?”

莫梓崡向前走的脚步顿了顿,接着更快地往前走。

不一会儿就出了KTV,夜风一吹程琳稍微清醒了那么一点儿,手和脚都不听话地挣扎起来。

莫梓崡一把将她放进车里,自己又钻进去压着她的双手:“开车。”

程琳身上提不起力气,被莫梓崡压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仿佛传遍了四肢百骇:“放开。”声音也是软软的,虽然已经尽量想显得强硬,但就是不行。

莫梓崡眯了眯眼,松开一只手把程琳脸颊上的头皮勾到耳后,手顺着耳后来到她的下巴,将她的下巴抬起,低头吻了下去。

程琳睁大了眼,呆呆地被莫梓崡的啃咬着,直到嘴里被莫梓崡的舌头入侵,才想起来反抗。可是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扣住了,腿也被他压着,根本动不了。程琳努力往后退,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车座位里面去。

她退多少,他就进多少,身子紧紧地压着她,像要把全部空气都从她肺里挤出来似的。

程琳喝了酒,身上软绵绵没力气,脾气可是成倍地涨,当下想也不想地一口就咬了下去,莫梓崡痛呼一声退出来,下唇被咬破了一块破,手指一揩都是血。

“你!”莫梓崡怒视她,掐着她的下巴,“咬我?”

程琳瞪着他,眼睛里因为醉意又潮湿又有些涣散,不管不顾地嗯了一声。

莫梓崡的眼睛眯起,声音压低了饱含威胁:“一会儿就让你咬着我不放,舍不得放。”

宾馆的大床上,程琳被甩了上来。她想爬下去,被莫梓崡捉住脚踝扯进来。莫梓崡跨上了床压在她腿上,两只手按住她的手,俯下身舔咬她的唇。

程琳挣扎不开,闭着嘴不动。

莫梓崡怕再被咬,放开唇在下巴上亲了两下,顺着亲到了脖子。被亲吻的地方就像被蝴蝶点过一样,轻轻柔柔的,温柔得仿佛梦境。

程琳偏过头,莫梓崡松开了双手脱衣服。

程琳想推他,把手放在半空刚推到肩膀又缩了回来,碰到炙热的肌肤让她像被烫到一样,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一脸不知所措。

莫梓崡看得心疼坏了,抓着程琳的手放在胸口,将程琳身上薄薄的衬衣解开,手探了进去。

莫梓崡对程琳的身体记得很清楚,哪里敏感,一碰就有反应,所以直取重心,果然听见程琳又惊惶又舒服地嘤了一声,满足之余又很庆幸,手上一边动着嘴也没闲,将程琳弄得个面红耳赤、开始扭动身子。

莫梓崡有点受不住了,手往下探发现程琳还没准备好,只能先按捺住,正打算进一步挑逗程琳,哪料到后者突然叫了一声,用力把他一推。

他没防备,被推得滚到一边。

程琳立刻翻下了床,将衬衣拉起,揉了揉疼得发涨的脑袋,看见桌上的矿泉水瓶走过去拧开喝了一口,又摇摇头,转过身一个矿泉水瓶子砸过去:“莫梓崡你不是人!”

莫梓崡兴奋中途被打断,又差点被瓶子砸中,此时也是急得有些恼了,二话不说上前就抓。

程琳吓得连忙躲,跑了一步被莫梓崡整个抱住,接着天旋地转又被砸进床里,想爬起来已经被莫梓崡压下来。

莫梓崡掰开她的腿,手指在入口处探了一下,有点犹豫。低下头想亲程琳。哪想到程琳偏过头,毫无预兆地一巴掌呼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莫梓崡被打得整张脸偏过去。

程琳气呼呼地说:“你禽兽!”

莫梓崡也气得狠了,将程琳的手拉开压住,抵住程琳的入口把腰一挺。那话儿挤进去,莫梓崡都觉得太干不舒服,更不用提程琳。

那个痛啊!就像被人拿锥子在捅一样,痛得脑子里像有一千根针在扎。嘴巴一热,是莫梓崡吻了下来,他的吻又热又强势,将她的舌头吸进他的嘴里百般纠缠。

莫梓崡的呼吸幽长而浊重,吻了很久他的额头都冒出了细细的汗,哑着嗓子问:“好了吗?”

程琳闭着嘴巴不说话。

下一秒莫梓崡就动起来,摩擦带起的疼痛让程琳整个人都绷直了。又是痛又是痛,和记忆中的疼痛仿佛是一样的。程琳痛着痛着就无声地哭了出来,而莫梓崡正搂着程琳,闭上眼睛享受着极致的快感,直到眼泪流下脸颊时碰到了莫梓崡的脖子。

莫梓崡才悚然地睁开眼扭过头,然后一点一点吻去程琳的眼泪……

激情过后,莫梓崡给程琳擦干净身体,然后躺下来将程琳抱在怀里,很满足地闭上眼睛。

程琳气得都快吐血了,伸手到背后去拉被子。

莫梓崡睁开眼,连忙将被子拉过来盖住程琳和自己:“感觉怎么样?”

程琳猛地把莫梓崡一推,退出他的怀抱坐起来:“咝——”那里痛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了?”莫梓崡也坐了起来,说着伸手要去看。

程琳打掉了他的手,抓着被子在床上到处找衣服。

莫梓崡看笑了:“你又变魔术?”

程琳瞪了他一眼,终于在床沿找到皱成一团的衬衣,穿上了翻下床。两条腿还打颤,扶着墙走进卫生间,打开水冲洗。

她闭上眼,将整个人都放进水里。

莫梓崡身上的气味仿佛停在了她的身上,熟悉的以前她很眷恋的气味。玻璃门上很快蒙上了白色的雾气,最大的水流也冲不走奔腾来而来刻意埋藏的记忆。

从十五开始喜欢他,到二十五岁,她最好的十年都用来喜欢他,喜欢得肝肠寸断、鲜血漓漓,再也没有力气去战胜下一次伤害。

她只想远离他,离得远远的,就再没有伤害,就可以麻木地活下去,守着小程蕊,过完这干枯的一生。

冲完澡出来,围着浴巾照镜子,就听见外面莫梓崡在叫:“HELLO!”

她没有回答。

他就在外面一直叫,声音越来越急,最后她不得不嗯了一声,走出去。

莫梓崡还是赤身裸体的,盯着程琳只裹着一条浴巾却仍显得胸是胸腰是腰的好身材咽了咽口水,见程琳一只手抓着浴巾,一只手翻着被子。

他笑着从身下取出她的内衣,勾在手指上。

程琳想拿就得上床,可她又不想上,于是伸出手:“给我。”

莫梓崡只是笑。

程琳拿起一个枕头就砸向他的头:“给我!”

莫梓崡抓住枕头,撒娇一样地看着她笑。

程琳心慌,跺了跺脚:“给我——”

莫梓崡这才把手伸过来。

程琳抓过了内衣又跑进卫生间,再出来时已经将衬衣穿好了,在床下面捡起裤子穿上,冷不防突然被莫梓崡抱住,吓得叫了一声。

“你好紧张。”莫梓崡在她耳边说,“别走,再待一会儿。”

程琳挣开莫梓崡的怀抱,穿上裤子。

莫梓崡此时也站直了,跟着程琳走到门口,一伸手将门堵得严严实实:“不许走。”

幼稚

程琳抬头看着莫梓崡。

两人视线对峙着,莫梓崡先软下来:“别走,好不好?”

程琳:“你想怎么样?莫梓崡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样算什么?”程琳气得嘴唇发抖,脑子里又乱,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问,“以前我还有公司可以让你骗,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到底想要什么?”她忽然变了脸色,“你想要蕊蕊?那不行,蕊蕊是我的,你不能抢走她,不能……”

“我不抢。”莫梓崡叹了一口气,抓住程琳的发抖的手,“我不跟你抢蕊蕊。我想抢你。”

程琳皱眉看着他。

“琳琳,我想跟你在一起。”

嗯,为什么她听到这句话时会觉得好笑?还有点可悲?一点都没有开心、幸福的感觉。要是以前她听到莫梓崡这么说,估计会高兴得哭出来,可是现在,她只是扯了扯嘴角:“我们不可能。”

莫梓崡皱了皱眉:“为什么?”

程琳沉默了很久:“我不喜欢你了。”

莫梓崡的眉头皱得更深:“喔?”

“不喜欢你了。都这么久了,再喜欢也不喜欢了,更何况以前还发生过那种事。莫梓崡,我们就当陌生人,好不好?”

莫梓崡:“不好。”

程琳有些气馁:“拜托你让开。”

莫梓崡:“……”

程琳想伸手推他,但她又不想挨着他的身体,手伸到一半停下来。莫梓崡看着这双手,就等着它们伸过来,可是它们却慢慢放了下去,他不由感到一阵挫败:她现在是连碰他都不愿意?

他左脚迈开,将门让出来:“我说我们重新开始,我是认真的。”

程琳眼中划过一丝震惊,但脚步还是没停地开门出去。

出去后她就控制不住了,寻到一个人少的角落就蹲了下来。身体上全是莫梓崡的记忆,他温热的掌心、火热的肌肤、低沉的嗓音,还有带给她疼痛却又格外充实的感觉……就算是痛,只要是他给的,她都会眷恋与依赖。

只是这样太可怕。

她只要放任自己,就会活得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死了也毫不后悔。可就怕死也死不了,活活地受着煎熬,看他如何把自己切得体无完肤,看他与另一个女人出双入对。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

她抱着自己的双臂,怀念着莫梓崡的双手放在上面的感觉:又需要很久一段时间去遗忘,虽然难受,可是也熬得过去,反正她最多的就是时间。

有时候,恨不得一瞬间就变成老太太,死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夜已经太深了,街上行人稀少,偶尔一两辆车子疾驰而过,带着腥红的尾车在半空中划出红红的长痕。

程琳在原地等出租车,远远地看见莫梓崡追了出来。他穿着格子的短裤衬衫,身材高大挺拔:“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程琳摇头。

莫梓崡也不说话,就站在程琳身边陪着她。

程琳焦急地等着出租车,空气中似乎也渐渐弥漫起莫梓崡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在别人身上不喜欢闻到,但因为是他身上的,所以很特别很喜欢的味道。

有杂志说,气味其实比画面更能勾引人的记忆。程琳害怕在一起待得越久,记起来的东西也越多,所以她转身走开。没想到她走了几步,发现莫梓崡也跟了上来,走在她左侧半步之后。

她回头去看时,莫梓崡正看着她,目光里都是心疼与无奈。可是这样明显的情绪,程琳都觉得是莫梓崡故意流露出来的。

她害怕,真的怕。

程琳停下脚步:“莫梓崡,你走吧。”

莫梓崡:“你等你的车,我走我的。”

程琳舔了舔嘴唇:“那我去别处等,你不许过来。”说完就走,她前脚抬起,他后脚就跟上来。程琳回头瞪他,他就露出孩子一样无辜的笑容。

“你到底想怎么样?”

莫梓崡:“怕你出事。”

程琳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要你关心,麻烦你走开,我不需要你在这里。莫先生,算我求求你,你滚出我的视线好吗?”

莫梓崡看向别处,不一会儿又看过来:“琳琳,别这样。”

“哪样哪样?我就这样,蛮不讲理、刁钻刻薄,拜托你嫌弃我就早点离开我,你这样都不像你了,你不是最潇洒的么?不是可以上完就跑的吗?别这样纠缠,都有点没品……”身体突然被一股大力拉扯,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扯入温暖的怀抱。

夜风很凉,他的怀抱却很暖,胸膛随着他说话而有震颤,听起来嗡嗡的:“别闹了,乖。”

后脑勺被他轻拍,很宠溺的感觉。

挣了几下挣不开,被他紧紧地锁在怀里。程琳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有新鲜的血肉在结痂的地方不能控制地生长出来。她闭上眼回忆着被抛弃被欺骗的生不如死的过程,很快硬起心肠:“我恨你,莫梓崡!”

莫梓崡身体一僵,将她放开来。

她退出他的怀抱,后退一步,看都不看他,伸手去拦一辆开过去的出租车。出租车缓缓停下、调头、开过来。

身后的莫梓崡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又像是伤心又像是无奈又像是失望。可是正如前面说的,程琳对他表现出的所有情绪都不敢相信。因为不想相信,所以便不去感觉,也就不会有影响,不会有伤痛。

越溪看见程琳吓了一跳:“你被抢劫了?”

程琳心里很乱,摇了摇头问:“蕊蕊呢?”

越溪指了指床上睡得正吹着鼻涕泡泡的小男孩:“一直等你呢,撑不住就睡了。你们园里的人也太能玩了吧,这都几点了。”

程琳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蛋。

“你怎么了?”越溪绕过来坐到程琳前面,看着程琳说,“遇到莫梓崡了?”

程琳是不喜欢撒谎的人,沉默代表回答。

“出什么事了?他又要对你怎么样?那个禽兽,他现在还找你干什么?”越溪顿了顿,忽然紧张地问,“莫非他想要蕊蕊?”

程琳猛地抬起头来,嘴唇抖动着:“你、你也这么觉得?”

“我呸!他也好意思?”越溪气得厉害,“就凭他对你做的那些事,社会上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就算闹上法庭,法官也会站在你这边。”

程琳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你不知道上流社会的圈子。譬如我是莫梓崡,你是法官,上了法庭你会帮谁?”

越溪一下子哑口无言,看了程琳半天才犹豫着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琳把手放在眉心上,愁得没有办法。

越溪拍拍她的肩:“别想太多了,反正我肯定站在你这边,到时候一起对付他。老天总是长眼,姓莫的做了那么多缺德事,会有报应的。”

程琳伸出手抱起小程蕊:“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睡吧。”

“这么晚好打车吗?我送你吧。”

程琳看了看怀里的小程蕊:“那好吧,主要是孩子吹不得风。”

车上越溪又跟程琳聊了一些,越溪很活跃,属于会找话聊的那一类人。从这点上看,她和莫梓崡有一点相似性,只要是他们愿意,就可以让气氛很活跃,很容易让人喜欢上他们。

嗯,看来她无论是交朋友也是喜欢人,都是一个类型的。

越溪说到自己工作上的一些趣事,说得自己都眉飞色舞的,连带着程琳也跟着笑。橘黄的路灯从车窗外射进来,越溪不经意地偏过头,却发现了刚刚在昏暗的卧室里没发现的东西:“这是什么?”

程琳就感觉到车子忽然刹住,然后越溪就凑了过来,手拉开了自己的衬衣衣领,像一只好奇的猫一样盯着自己的脖了看了半天,脸色一变:“吻痕?”

程琳:“……”

“莫梓崡干的?”越溪脸色越来越差,手上用力就要把衣领打得更开,被程琳一把抓住了。越溪气得呼吸急促,“他到底干了什么?干了多少?”

程琳低下头:“……”

越溪脸色已全黑了:“全干了?”

程琳轻轻点头。

“你!”越溪怒其不争,“你怎么……你叫我说你什么好?那个男人把你害成什么样你忘了?你怎么又跟他搅到一起去?程琳你醒一醒好不好?他就是玩你的,他要是真爱你三年前你怀着蕊蕊的时候他就不会跟你离婚,还拿着你的东西去讨好崔诚诚。好吧,现在他们是没在一起,可其中的细节你知道多少?他是不是告诉你说他是为了你才和崔诚诚分手的?想跟你重新开始?琳琳,你是二十五岁,不是十五岁,你别这么幼稚!”

程琳已经开始啜泣了。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有用点好不好?”

“我也不想的。”程琳的声音很小很弱,好像夜风一吹就会散,“我真的不想。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抱着我,一跟我温柔地说话,我整个人都好像不一样了,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觉得可以。”她抬起头来,眼神又纯澈又带着隐隐的坚定,“我抱着他,闻着他的气味,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那种满足,越溪,你没找到喜欢的人是不会了解的。”

“呸!我才不会像你这么没用!”越溪被气得翻了个白眼,把快偏掉的话题拉回来:要不是熟悉程琳的为人,她都想吵一架了。“好了,你现在跟我说,你想怎么办?”

程琳吸了口气:“不理他。我不会跟他复合的。”

越溪看着她,仔细地端详她的神色:“你能做到最好了。记住,莫梓崡曾经怎么对你的,别痴心妄想!”越溪坐回位子上,看着前方被路灯照得灯火通明的路口,笔直的白线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你坐着,老子下车透口气,妈的被你憋屈死了。”

越溪下了车,本来就想甩车门的,看见车后座上睡着的小程蕊,立刻把力收了回来,轻轻地将车门推上,就站在马路边散着步。

程琳坐在车上,闭上眼睛用双手蒙住脸:她也知道自己很没用啊,都这么久了只要偶尔不小心想起以前和莫梓崡关系好时的事都还是觉得很动心、很特别、很美好。人怎么会这么奇怪,明明有些事昨天发生的记不住,可是十年前发生的,却历历在目一般。快变老吧,一下子变老,心就不会跳动、不会难过了吧。

坑谁

回到家后,将小程蕊放到床上。明明已经半夜,照平常的点程琳现在已经睡得很沉,但此时竟一点也不困,大脑清醒得厉害。

莫梓崡的脸和他摸在身上的触觉都那么清晰,清晰到仿佛刻在身体里一样。她用自己的手放在手腕上,都能说出这只手与莫梓崡有什么不同:莫梓崡的手心更热、更宽、更有力、更粗糙一些……还有那只手握住自己时,那通过肌肤接触传递过来的热量直达心底,让心尖跟着震颤的拼命压抑着的尖叫。

去洗了个澡,沐浴露的香味漫在整个浴室里,仿佛冲走了莫梓崡的气味。气味虽然记不住,但感觉却记得住,特殊的、喜欢的、依赖的气味。热水冲涮过肌肤,大脑也会自觉地区分它与莫梓崡的肌肤的不同。

并没有刻意去想他,只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程琳有些绝望: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忘记一个人,根本没有刻意去记,也没有刻意去忘,只是做到最起码的忽略,可是都做不到。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这个男人带给自己的全都是伤害,欢乐少得那么可怜,可为什么就是无法忘记,反而依恋得这么可怕。

难道这就是大家所说的“贱”?原来她程琳,是这么一个低贱到没有尊严的女人。

躺在床上,了无睡意。伸手过去将小程蕊圈住,仿佛就圈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她的世界这么寂寞,可以用生命去爱的人一个被她忽略直至死亡,另一个完全是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也只有怀中这个小小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血肉,与她沫濡相依。

抱着小程蕊,心才渐渐安定下来。他提醒她应该放下的过去和应该展望的未来,什么时候睡着的并不知道,只是一大早小程蕊在床上翻动把她弄醒了。

程琳睁眼就看见小程蕊睁大了一双黑眼睛看她:“怎么了?”

小程蕊:“妈妈你眼睛好红。”

程琳笑了笑:“是吗?”

小程蕊点了点头:“我饿了。”

“那蕊蕊快起床,自己刷牙洗脸,妈妈去做早餐。”

小程蕊揿着小屁股爬下了床,趿着小拖鞋进了卫生间。程琳坐起来呆了一会儿,又想起来自己这个习惯也是跟着莫梓崡学的。他总是喜欢起床后在房内间无意识地静坐一会儿,让自己“精神醒过来”。

以前的莫梓崡,她真的是用全部在爱他。

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程琳煎了两个蛋,弄好后坐在餐椅上等小程蕊。

小程蕊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短胳膊短腿的爬不上餐椅。程琳把他抱上去,他蓬蓬的软软的头发拂在她的脸上,让人觉得特别窝心。

因为今天是国庆长假,小程蕊不用去上学,他表现得比较兴奋,吃早餐时不时望一眼程琳。

程琳看得挺好笑的:“一会儿想干什么去?”

“游乐园!”小程蕊喝了一口牛奶,嘴边上沾了一圈,“妈妈,你答应我很多次了喔。”

想到莫梓崡那个不怀好意的用游乐园勾引小程蕊,程琳立刻答应了:“那你把早餐吃完,并保证今天一天都乖乖的,妈妈就带你去。”

小程蕊高兴地手舞足蹈,大口大口地吃煎蛋。不一会儿就把早餐吃完了,还特别把盘子推出来:“妈妈你看。”

程琳瞧着儿子可爱的样子,禁不住上前亲了一口:“乖。我去换衣服。”

游乐场里自然是人满为患,排队买票的人都不少。

程琳为难地看了一眼这黑压压的人山人海,立刻觉得又累又脏。可是小程蕊很兴奋,拉着程琳一个劲地往人多的地方钻。

一会儿要坐船,一会儿要过碰碰车。程琳被他玩得脑袋发晕,在人工吊桥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蕊蕊自己去玩,妈妈歇一会儿,有事情要叫。”

小程蕊点着头就去了,拉着绳索在吊桥上走得又认真又兴奋。别的小孩子快要摔倒的时候都会“啊”地叫一声,他却从不叫,只是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绳索,有次摔倒了也是默默爬起来继续走。

很像莫梓崡,什么都藏在心里。

游乐园里人很多,也很吵,可是她的心里,只装得下莫梓崡,那个坚毅狠辣的男人。

走完了小吊桥,小程蕊又拉着程琳往前走。这时候已经玩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一直没停过脚。他是长时间的心愿达成,完全不觉得累,程琳可就不同了,不光腿酸,而且时不时要被人撞到,再加上昨天晚上莫梓崡的动作称不上体贴,她反正感觉快要散架了。

好容易走到了下一个玩点,程琳一看眼前就晕了一晕:过山车。

她连海盗船都怕坐,还过山车?不是胆子小,而是从高处落下来她心里难受,不是情绪上的难受,是真的心里像被钢筛子筛一样。

“不玩这个好不好?”

小程蕊连理都没理她,径自跑到车面前就要往前面走,被工作人员拦下来后虎头虎脑地回头看她,一脸的“快去买票,小爷要坐”的表情。

程琳拖着两条酸软的腿走过去蹲下来:“我们不玩这个好不好?”

小程蕊摇了摇头。

程琳:“下一次来再玩?”

小程蕊皱了小眉头,转身往里面钻,被工作人员拦下来。程琳搂着小程蕊的小胖腰:“儿子乖啦,妈妈累了,下次再来吧?”

小程蕊:“我不,我要玩这个,要玩这个!”

看来自己平常克扣儿子久了,居然在这里闹起脾气来。程琳一个头两个大,她可不敢让小程蕊一个人坐这个,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可自己也实在没胆子上去啊……

小程蕊突然从她怀里升了上去,她诧异地抬头发现有一双结实的手臂抱起了小程蕊。顺着手臂她看到了那张一直出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脸:莫梓崡。

莫梓崡抱着小程蕊瞥了程琳一眼:“我带他去,你休息一会儿。”

程琳脑子有点当机:莫梓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现在是想闹哪样?还没做出反应呢,莫梓崡已经抱着小程蕊跨过护拦坐进了车里。

小程蕊兴奋地摸这摸那,莫梓崡弹了他的小额头一下:“以后不许这么折腾你妈妈。”

小程蕊吃疼地捂住额头,撇了撇小嘴望向莫梓崡。

莫梓崡眯了眯眼。

小程蕊低下头。

莫梓崡帮小程蕊坐好,自己也准备好了,回头朝外面看了一眼:程琳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站在外面,脸一直望着自己的方向,迷茫的神情里逐渐浮现出愤怒。哎,这个笨女人,才想明白自己一直跟着她吗?

莫梓崡嘴角一勾,紧接着车子开动,小程蕊偏头叫了一声:“爸爸。”

莫梓崡震惊地回头,看着小程蕊一脸的向往:“同学们都是爸爸带着坐过山车的,你可以暂时做我爸爸吗?”

莫梓崡忍不住抓住了小程蕊的手:“我不光可以暂时做你爸爸,我本来……我可以一直做你爸爸,当然,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不能让妈妈知道。”

小程蕊点头如捣蒜:“那莫叔叔……不对,爸爸,一会儿带我去打抢吧!”

莫梓崡心里有些酸:“好。”

程琳揉着小腿,看着那个车飞高又落下、落下又飞高。她盯着坐在第一排的小男孩与男人,从脑子当机到渐渐找回愤怒大约花了过山车一半的路途时间。再等了十来分钟,车子驶回来缓缓停下。

莫梓崡抱着小程蕊出来。

小程蕊搂着他的脖子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程琳走过去伸手:“蕊蕊过来。”

小程蕊愣住了。

程琳招了招手:“快过来。”

小程蕊只得松开莫梓崡,被程琳抱了过去,说:“妈妈,莫叔叔说带我去打枪。”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

小程蕊低下头,嘟起了小嘴。

莫梓崡:“你生我的气,何必牵怒孩子?”

“你要是真为他着想,不想我牵怒他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程琳说完转身就走。

莫梓崡忍不住咒了一声跟上去:“嗨,既然来了就多玩一会儿吧,我看蕊蕊很喜欢这里。”

程琳大步往出口走。

莫梓崡:“都这么晚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程琳:“……”

莫梓崡:“大人没关系,不能饿到孩子是不是?”

程琳顿住脚步,想了想,转过身:“我会带蕊蕊去吃饭,不过莫先生请您移驾,我吃饭时不想看见你。”

程琳再走,发现莫梓崡还是跟了上来。经过几次见面,她现在对莫梓崡的做法不是那么惊讶了,反正这个男人在他认为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无耻到迷奸她的地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想起昨天晚上她就恨,脑子里一个想法飞快窜了出来:“蕊蕊,想不想吃大餐?”

小程蕊是个小吃货,连忙点头。

程琳斜睨着莫梓崡:“你要请我们吃饭?”

莫梓崡笑了笑:“那肯定好。”

“那行,我要去天都华府。”

S城的天都华府什么都是其次,最厉害的就是贵!往死里贵!一盘炒小白菜别处只卖十五块吧,它卖一百五十块!

问它凭什么卖这么贵?

它说这儿的小白菜都是精挑的,都是取的最嫩的叶子,一斤小白菜也不一定能挑出这么一盘来。而且用的油也是特别榨取的纯天然的不含防腐剂、吃了强身健体……等等等各种理由。据说那儿的经理以前是搞传销的。

程琳以前程氏还在的时候去过天都华府,对那里的食物兴趣一般般,觉得也就那样,只是服务很好,基本上可以给你一人配个专门的人伺侍。通常只在需要摆排场的时候她就去那儿,当初在爷爷的主持下,她跟莫梓崡的定婚酒宴也是在那里举行的。

其实她不是很想去那里,有过去回忆的地方她通通不想去,连靠近都不想,可是那里那么贵,要想宰莫梓崡一顿实在是非它莫属了。

坐莫梓崡的车过去的。

到了以后莫梓崡把车钥匙丢给门僮,一直保持在程琳右前方半步的距离领路。经理应该跟他很熟:“莫先生下午好,请问还是茗华包间吗?”

莫梓崡:“嗯。”

走廊里装修得金碧辉煌,墙上和地上都能照出人的影子,很安静,安静得听得见凉鞋叩在地上的哒哒的声音。

莫梓崡侧过头来小声地说:“你离开的时间里,这里新添了很多菜,一会儿都要尝尝。”

程琳:“……”

“我记得你喜欢吃狮子头,是不是?”

程琳:“……”

莫梓崡抿了抿唇:“琳琳,都到这里吃饭了,你打算跟我一句话不说吗?”

程琳现在后悔了:她是脑抽了才会想到这么个馊点子,吃饭坑莫梓崡?她就是能吃一座山那么多估计也坑不了莫梓崡吧?果真是遇到他自己就掉链子?

腰上突然一热,程琳敏感地往旁边跳了一步:“你干嘛?”

莫梓崡笑:“你不跟我说话,我就要碰你。”

啊啊啊,她果然是头猪,还是头自作聪明的猪!

莫梓崡:“在想什么?”

程琳低头走路。

小程蕊被程琳牵着,仰着头看两个大人,觉得气氛好奇怪喔,而且为什么妈妈的手这么热,又湿湿的?

上架

吃饭是看人的。跟有些人吃饭,吃的是白菜也觉得香,跟有些人吃饭,山珍海味也同嚼腊。

程琳现在就在嚼腊。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反正就是很乱,脑子里纷纷杂杂。筷子夹的东西她都认识,这个是蛋,可吃在嘴里没有蛋味,这个是培根,吃在嘴里也没有培根的味儿。一时间程琳都觉得华都天府的厨子是骗子。可是她知道,问题在自己身上,因为小程蕊就吃得很开心。

莫梓崡坐在对面,比起程琳埋头苦吃,他吃得很从容,大部分时间目光都放在程琳身上:“蕊蕊长得很好。”

程琳看了小程蕊一眼:那当然。

“带孩子很辛苦吧?”

程琳:你说呢?

“一个人带的?请了保姆没有?”

程琳看了莫梓崡一眼,舀了一勺汤放进嘴里。

莫梓崡左手支着额头:“听说小孩子小时候动不动就发烧感冒,蕊蕊也有那个时间吗?”

程琳看向莫梓崡,后者也看着她,目光坦然无惧。过了一会儿,程琳放下筷子,正打算开口,莫梓崡先了一步:“吃饱了?”

她下意识地回答:“嗯。”其实是跟他吃饭,她尝不出味道,也不觉得饿或者饱。又要说想好的话,再一次被莫梓崡打断:“只吃这么一点?你看蕊蕊都在吃,你还没他吃得多。”

程琳皱了皱眉:愿意吃多少是她自己的事,要他管!而且拜托他不要用这么熟悉的语气说话好不好,他们……他们应该是仇人好不好!等等,她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程琳摸了摸额头:要说什么来着?

莫梓崡的嘴角隐隐勾了起来:“再吃点吧,过会儿会饿。”

想不起来了……要说的话果断忘记了……

算了,左右是些和莫梓崡划清界线的话。程琳气愤地拿起筷子又拿了一块肉沾上酱汁塞进嘴里,有点郁闷:她刚刚想到了很厉害的话来着。

整顿饭里吃得最开心的就是小程蕊,吃得小肚子都鼓起来,出去的时候打着饱嗝。程琳给他擦嘴,完了他牵起程琳的手,另一只手又去够莫梓崡。

莫梓崡愣了一下就把他的手握住了。

程琳囧然地发现现在他们是一人一只手牵着小程蕊,这画面怎么看都是一家三口的样子,况且莫梓崡一脸得意的笑,让人恨不得拿板砖拍过去!

程琳挣了几下,发现小程蕊抓得自己特别紧。而且小程蕊走路现在都是蹦蹦跳跳的,显然他想有个爸爸已经想疯了。

程琳不忍心,就任由小程蕊抓着。三个人一起出了天都华府,门僮把车给莫梓崡开了过来,小程蕊又一次不等程琳说话就跑到了莫梓崡的身边。

莫梓崡飞快地打开车门让小程蕊爬了上去,然后站在车门边看着程琳,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程琳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小程蕊听饱了玩够了坐在车里就一个劲地眨眼睛揉眼睛,最后不负责任地往程琳胸口一撞睡着了。

莫梓崡在后视镜里一直观察着程琳,看见小程蕊睡着了,就把车开得更慢了点,根本就像乌龟在移动,摩托车都能毫无悬念地超越他们。

“你开这么慢是想什么时候到我家?”程琳压低声音控诉。

莫梓崡把车速加快一点:“国庆长假有安排吗?”

程琳:“……”

莫梓崡又把车速慢了下来。

程琳受不了:“开快点。”

莫梓崡:“你跟我说话我就开快点。”

程琳:= =。

“长假有安排吗?”

程琳:“没有。”

“去镜水市玩玩?我记得你说陈敏在那边,顺便还可以去你说过的黄鹤楼。”

陈敏是她的大学室友,玩得很好。大学毕业时她的婚礼陈敏发生了一些事没有到,她一直想过去看看,还有那里的黄鹤楼很出名,风景好人文气息也好,她那时也是想和莫梓崡去玩。不,不是想,是非常想、非常憧憬。

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有什么意义呢?

莫梓崡看着程琳:“你在想什么?”

程琳不自觉地抬头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莫梓崡先笑了:“再不说话我把车开得更慢。”

程琳无奈:“去也是可以去的,不过我事先没想到。”

“那现在想。蕊蕊也要多到处走走,男孩子不能成天关家里。”

程琳低头看了小程蕊一眼,想到自己出了事之后再没联系过陈敏,不知道人家现在过得怎么样,更不知道还联不联系得到她。

莫梓崡:“你到底在想什么喽,说出来一起想。”

程琳:“你总问我在想什么干什么?”

莫梓崡:“那两个人在一起需要交流的嘛。”

“谁要跟你在一起了?”程琳越想越气,“你别自作多情,我绝不会跟你在一起。就算我要去镜水市也是一个人去,跟你没关系。所以我在想什么你也不用知道!”

莫梓崡咬了咬牙,目光从程琳的脸上硬生生转到路面上,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突起:“你……”他从牙缝里吐了一个字之后又赶紧把嘴闭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按响了车喇叭,然后不顾程琳的轻呼,加速冲了出去。

这一加速就直接到了静园小区。

程琳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撞车,等车一停立刻打开门,抱着小程蕊下去,连头都懒得回直接进小区门。莫梓崡跟往常一样跟在后面,气势有点沉甸甸的。

程琳没想太多,反正她就是打死不跟莫梓崡说话,实行彻底忽略政策。等到了电梯口,从锃亮的电梯门看见莫梓崡还是站在她身后。他身形挺拔高大,比她高出一个头不止,身上的线条因为长期锻炼显出健康的结实与紧致,皮肤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小麦色。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莫梓崡突然看了过来,就像一个捕捉猎物的猎手。

程琳慌忙转移视线,恰好电梯门开,她庆幸地连忙走进去,心里想:拜拜,再也不见!这句话在心里还没念完,随着电梯门咔嚓一声合上,下巴被一只温热的手扣住,脸被扳过去抬起,莫梓崡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接着嘴唇一热,他干燥炽热的唇压了下来,带着不可反抗的狂热与力度,让她瞬间觉得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末梢都聚集在了自己的两片唇上。

他总是喜欢先吻她的上唇,将它用自己的两片唇含住、吮吸,再用牙齿啃咬,然后向下移动翘开她的唇瓣,当他的舌尖触刮着她的,仿佛有无数的电流从接触的地方窜起,勾得人恨不得迎上去。

他的眼睛紧闭着,眼帘颤动。程琳看见他熟悉的额头、熟悉的皮肤、熟悉的眉眼与脸颊,呆愣之后眷恋顷刻挣脱他的手。

莫梓崡不放过她,手又伸过来扣她的下巴。她躲避着,因为抱着小程蕊实在不太方便,而莫梓崡向来执着又强势,将她一步步抵到电梯壁上,两只手左右捧住她的脸,作势又要亲下来。

一切都在无声里进行,她跟他的拉扯就好像一部沉默的拉据战,他步步紧逼,而她小心翼翼,还是逃不开、躲不掉。

她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喜欢到曾经被他抛弃就会觉得活着是一件难受的事情,喜欢到即使到现在她都希望瞬间老去然后维持尊严地离开人世。他住在她的心里、长在她的心里。

她真的很喜欢他。

所以不能接受他、无法接受他。

莫梓崡的唇在离程琳只有半寸的时候蓦地滞住。他看见从程琳眼睛里流出来的眼泪,她没有哭,连抽泣都没有,眼泪就跟珠子一样地滚落,然后才开始呼吸急促、抽噎。两只手就跟自己有生命一样地放开,在惧怕什么东西一样。

他退后一步,看着程琳。

程琳咬着牙,似乎是想止住流泪,可是她闭着眼睛低下头忍了半天,嘴唇还是颤抖,眼泪还是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莫梓崡伸出手放在程琳的头顶,想落下去还是没有落实,半途撤了回来,颓败地说:“别哭了,我不亲了。”

程琳将头埋进小程蕊的衣服里:“……”

莫梓崡转过身去,手摸到袋里的烟,掏出来又放了回去。

叮!

电梯门开,程琳转身就走。

莫梓崡转头看着程琳离开,在电梯门合上之后狠狠地捶了下电梯壁。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自己对莫梓崡的感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程琳自己也搞不清楚。明明只是喜欢他,可是他抢了她的公司、所有财产,骗了她的感情与身体,甚至伤害得她到现在都走不出来。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喜欢,才能让她即使知道自己被伤害得很厉害,还是无法恨他。她有的,只是怕。她很想接受他,很想跟他在一起,很想分担生活中遇到的所有鸡毛蒜皮,可是她怕,怕被再度抛弃。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