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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般 当前章节:154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45

也许就像越溪说的,她是没有出息的人。

小程蕊不知道梦到什么开心的事,睡着了还是一脸笑相。程琳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起身打开电脑核算幼儿园账目。

但很快她就悲催地发现算不进去,一个小时了她也只查了一项支出,而且自己都不知道干了些什么,怎么这么快一个小时就过去了。无奈起身打扫卫生,将家俱和地板都擦一遍,又把所有的鞋子都翻出来擦干净,累得坐在地板上。

屋子里很静,橘黄的光线从玻璃罩里透出来,莫梓崡的脸就出现在玻璃罩上,沉毅的、寡情的长相……程琳摇了摇头,抱着脑袋将脸埋进膝盖。

这样下去不行。程琳翻出手机找到陈敏的电话,打过去显示是空号。她失望了一下,不由又有些担心起来,不知道这些年,陈敏过得好不好。

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出去走走,镜水市的黄鹤楼是真的从以前就想去,只是一直没排上号。坐到电脑前面,查了路线与宾馆,定了机票与附近的一家酒店。整个人顿时有了一种放松的感觉,打开衣柜收了身衣服出来,加上小程蕊的,将它们放在大登山包里,又带了几个护肤品的小样。

收拾完了把表一看,已经夜里十点多了。于是去洗澡洗衣,本来想叫小程蕊起床,可看他睡得非常香的样子,没忍心叫起来。

第二天一清早,程琳就被小程蕊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地弄醒了。小程蕊整个人都洋溢着欢乐,咯咯笑出声。

程琳一把将他搂过来:“什么事这么开心?”

“妈妈,你说莫叔叔今天还会不会陪我们玩?”

外出

程琳:“……”

“我还想去打枪呢,莫叔叔答应我的。”

程琳:“乖,以后别提莫叔叔了。”

小程蕊抬头看着程琳,一脸的“为什么”。

程琳不知道怎么解释,就说:“我订了中午的机票,咱们一会儿吃饭了就去镜水市玩。”

“喔!”毕竟是小孩子,一听说玩就忘了其他的。

程琳一早上还有点困,打发小程蕊去洗漱,自己可以再眯一会儿。谁想一眯直接眯到九点半,腾地竖起来:“蕊蕊?”

客厅里响着卡通片的声音,程琳下床走到客厅,看到小程蕊全神贯注在动画片上,身边一盒巧克力饼干一瓶酸奶,小嘴巴周围满满的都是巧克力。

“蕊蕊。”

小程蕊猛地转头,连忙把饼干往身后藏。

程琳走过去蹲下,看着儿子闪烁不定的大眼睛,低头亲了亲甜甜的小嘴:“把饼干放回去,妈妈做饭。”

小程蕊连忙歪着小屁股站起来,抱着饼干盒子往冰箱走。

程琳进卫生间洗漱,然后做饭、和小程蕊一起吃,大约十一点的时候出门。

外面太阳很大,程琳背着一个大包,一手打了伞一手牵着小程蕊走到小区外打了个出租车直奔机场。

小区外一个正在饭馆里吃饭的男人不时抬头看程琳,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等程琳上了出租车,立刻丢下碗筷和钱追了出去。

等到了机场,男人看着程琳进去,给自己老板打了电话:“莫总,她们在机场。程小姐背了行李,和小孩子一起。是,我马上去查。”

电话另一边,莫梓崡一只手拿着签字笔,一只手刚挂断电话。他把笔放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伸手拿起内线电话拨给秘书:“给我定最早的去静水市的机票。再查一查黄鹤楼周围有哪些酒店,把每间酒店的设施、报价与评价都做份报告给我。”

莫梓崡挂上电话,拿起手机翻到程琳的号码,盯着号码看了半天,眼神讳莫如深。不一会儿手机响起,是他安排在程琳周围的下属打过来。

“莫总,程小姐是去静水市,现在已经进候机室了。”

莫梓崡“嗯”了一声挂上电话。不一会儿秘书走进来,将黄鹤楼周围的酒店调查报告送上:“最早是今天晚上九点的飞机,这是附近酒店的报告。”

莫梓崡拿过报告仔细地看。

秘书观察他的神色,轻手轻脚地后退出去。

按离黄鹤楼最近、安全、干净、相对便宜的选择标准,莫梓崡最后用签字笔圈出了三家程琳可能入住的酒店。他思考时会习惯性地抿紧嘴唇,这时候因为想着一件不太好决策的事,所以视线凝着在报告上面。

到了晚上,他给在程琳身边监视的下属叫了过来,将机票和酒店报告的纸张交给了他:“去镜水市好好看着程小姐,有事情立刻打电话。”

下属跟踪程琳有一段时间,这个时候也有点不解了。要说男女之间无非那一点招数,这程小姐出远门,老总再追上去是多好的献殷情的机会,怎么能白白放过呢?“那莫总你不亲自去?”

莫梓崡坐在椅子里没说话,好半天了才憋出一句:“我不方便。”顿了顿又说,“你去吧,好好干,吃好点玩好点,都报销。”

下属立马乐了:“那谢谢莫总了。我这就去。”

下属走后,办公室里又剩了莫梓崡一个人。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因为靠力太大把椅背狠狠地往后推了一推:照他的判断,程琳都用出门在躲他了,这个时候应该要松一松,程琳平时看上去是挺温顺的,没什么脾气,可真绝起来就没谱儿,像三年前一声不吭地怀着孩子消失,估计这世上能做上这样的除了她也没别个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得对不对。

莫梓崡有点不太确定。他自己也知道这种不确定的感觉是由什么而来,只是人一旦在乎了就没有办法。

铃——

莫梓崡翻过手机一看,是崔诚诚打过来的,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起来。

“梓崡。”崔诚诚的声音娇腻着。

“什么事?”

“我店里新来了一批货,忙不过来,你来帮帮忙呗。”

莫梓崡下意识地瞥了墙上的钟一眼:“这么晚了还在忙?”

“嗯。货好多的,搬得我肩膀都痛了。哎哟!”

“怎么了?”

那边传来别人的道歉,崔诚诚小声地说着“没事”,等人走了,才在电话里说:“刚被店员搬货时撞到了,”崔诚诚抽了一口气,“就该听你的多请一个人。”

莫梓崡一边站起来一边把钥匙握在手里:“我马上到。”

等莫梓崡到华鑫街崔诚诚的成衣店时,几个店员已经把货卸得差不多了。崔诚诚拿着货单对账,看见他立刻笑着跑过来:“来啦,快进来坐。”

莫梓崡站在货车边上:“有什么要帮忙的?”

崔诚诚指了指货车上剩下为数不多的货物。

莫梓崡二话不说,扛了一箱货就往仓库里搬。崔诚诚拿着账单跟在他身边:“要不要喝水?你一路过来渴了吧?”

“不用。”莫梓崡沉默地将货扛进仓库,“放哪儿?”

崔诚诚看了眼包装箱,指了指仓库左边:“那儿。”

莫梓崡转身放好,又去货车里搬第二箱货。

崔诚诚的目光放在莫梓崡的背上,眼圈红了一红,吸了口气继续对货单。

半个小时后货就卸完了。莫梓崡和两个店员坐在仓库的箱子上休息,崔诚诚买了三罐可乐来一人发了一罐。

莫梓崡接了过来。这情景很熟悉,他大学时打篮球,她都是买可乐的,他喜欢喝可乐。崔诚诚坐在莫梓崡的旁边,她有一头及腰长发,很顺很直,她人也长得美,笑起来眼睛是亮的:“今天辛苦莫大少爷啦,想吃什么尽管说。”

莫梓崡笑了笑拉开可乐罐:“你看看他们要吃什么吧。”

两个店员哪敢随便说,都附和着笑让崔诚诚挑地方。

崔诚诚就选了附近一家火锅城说是去涮火锅。两名店员都说好,莫梓崡也答应了,但他其实不喜欢与不熟的人吃火锅,感觉不卫生。

两名店员坐崔诚诚的车,莫梓崡开自己的车,四个人到了火锅城。被服务员领着进了包间,点好菜以后崔诚诚起身去洗手间。

莫梓崡坐在两名店员的对面,侧头看着窗外。

窗外车水马龙、灯火辉煌。

不一会儿崔诚诚回来,菜也被服务生上齐。两名店员忽然推说有事,跟崔诚诚告辞离开。莫梓崡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崔诚诚把菜烫进锅里,辣汤里放得多,因为她跟莫梓崡两个都喜欢吃辣。

莫梓崡拿着筷子把烫好的羊肉片夹起来,听见崔诚诚问他:“好吃吗?”

莫梓崡点了点头,又夹起一片羊肉,吃完了对崔诚诚说:“你也吃。”

崔诚诚笑得眼睛亮亮的:“嗯。”说完夹了片肉沾上些酱放进嘴里。

吃饭的时候,崔诚诚不断说着店里的一些事情,有好笑的也有可气的,莫梓崡静静听着,偶尔说上一两句。他不饿,所以吃得少,很快就放了筷子。

崔诚诚讲到一半的笑话因为他放筷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不吃了?”

莫梓崡:“饱了。”

崔诚诚低头看着碗,长发从脸颊边垂下来。她神情黯然:“吃顿饭都这么小气,你一共还没跟我说上十句话呢。”

莫梓崡有些内疚,半晌说:“你想我给你说什么呢?”

崔诚诚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只看见眼帘低垂着,睫毛很长很翘:“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想听什么。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莫梓崡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诚诚,你要走出来。”

崔诚诚撇了撇嘴。

莫梓崡立刻不说了,眼睛盯着对面的藤编椅。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无声地蔓延,最后还是崔诚诚抬起了头,看着莫梓崡说了声对不起。接着叫来服务员买单。莫梓崡掏出钱包付账,崔诚诚没有与他争。

饭后两人出来,街上逛的人还很多。崔诚诚紧紧靠在莫梓崡身边,好像很怕被人撞到似的,先是拉着莫梓崡的衣角,后来索性就挽着他的手。

到了地下停车场,莫梓崡将手要抽出来。

崔诚诚抓着不让。

莫梓崡看着她:“松手,我要开车。”

崔诚诚仰着头皱着眉头:“刚才又被人撞到了,肩膀好痛。”

莫梓崡:“哪边?”

崔诚诚:“右边。”

莫梓崡伸手在崔诚诚肩上捏了两下:“好了,快松手。”

崔诚诚摇头:“真的好痛的。”

莫梓崡看着崔诚诚:“诚诚,别这样。”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莫梓崡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看向崔诚诚。

崔诚诚接触到莫梓崡的眼神莫名地感到不不详,听见莫梓崡开口问她:“我们不可能了。”她心里一沉,固执地摇头。

莫梓崡:“我现在看着你,想的却是程琳,你相信吗?”

崔诚诚抬头,眼眶红红地看着莫梓崡。

“我也不信。”莫梓崡顿了顿,看着自己被搂着的手臂,“你跟程琳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你疼的时候会跟我说,疼一分,说五分。但程琳不会,她就算疼死也不说。这份倔强让我既心疼又尊敬,我想珍惜她。”

“我不信、我不信,你明明爱的是我。我们从大一就在一起了,还是你追的我,你说你喜欢我!”崔诚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你对她是愧疚、愧疚,不是爱!你爱的是我。”

“我爱过你!”莫梓崡用力把手抽出来,“但已经过去了。”他说完就要走,被崔诚诚从背后抱住。

莫梓崡回头,冷不防崔诚诚踮脚勾脖子亲上来,惊得他连忙后仰,将崔诚诚推开,不由地起了一丝厌恶的情绪:“我记得你当初误导过我程家老爷子收购莫氏股份的事程琳也有参与。我不想记恨这件事,你也不要提醒我。”

崔诚诚一呆,还来不及想出应对的话,就被莫梓崡转身快步跨上了车。

宾利车飞快地驶出了停车场,尾灯在空中划过长长的腥红轨迹。崔诚诚蹲下来,哇地一声哭出来。

侵噬

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莫梓崡想,今天到崔诚诚这里来,就是错误的。

手机上传进来一条短讯,是下属发过来的,说是已经到了镜水市,程琳入住的正是他之前筛选出来的三家宾馆之一。

莫梓崡略想了一想,拨通了程琳的电话。

镜水市黄鹤楼附近的明辉大酒店的单人房里,程琳正在吹头发,小程蕊在床上玩着带过来的小机器人。他听到电话响,喊了一声:“妈妈电话——”

程琳停下吹风机,就听见手机的铃声,一边走出来一边问:“这么晚了谁打过来?”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但地区显示的是S市。

是莫梓崡?程琳摇了摇头:他不会打电话给自己吧。所以接起来放在耳边:“喂?”

那边沉默了两秒才开口:“睡了吗?”

低沉如金属的声音,曾经是她魂牵梦绕的对象。呆了那么几秒以后,才知道应该回答:“还、还没有。”

莫梓崡笑了一下:“洗过了?”

“嗯。”程琳的呼吸变得急促,听见莫梓崡又说,“我刚刚帮朋友做了点事,不过做得不好。”

很想问是怎么回事,可是不能问、不该问,于是说:“莫先生,你的事与我无关,没事我挂了。”

莫梓崡:“要睡了?”

程琳又被他绕了进去:“嗯。”

莫梓崡:“睡这么早。”

程琳:“我挂了。”

莫梓崡:“明天又要上班,我也想像你一样出门玩玩。”

程琳本来是想说你自己当老板什么时候玩都可以吧,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慢慢坐到床上,将床单攥在手心里:“拜。”说完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里显示的已接来电,感觉跟莫梓崡的接触越来越多了,他好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侵略过来,在渐渐攻陷她好不容易竖起的防线。程琳将通话记录删掉,侧头看了看与他有着六分相似的小程蕊,很害怕自己会陷进去,然后又一次一无所知地被抢夺走最宝贵的东西。这样很危险,但偏偏,心里非常想扑向这种危险,因为危险里面——有他!

在镜水市玩了三天,三天里莫梓崡每天都打电话过来,通常是早上一个晚上一个。程琳发现自己在期待这个电话,连电话号码都不知不觉记在心里。白天的游玩变得心不在蔫,只想快点到晚上,等到了电话又很矛盾,总是假装生气地让莫梓崡不要再打来,然后“被迫”地听莫梓崡说他的一些生活锁事。他的口才很好,但是并不习惯向人倾诉弱点,只是生活中任何人都会有为难的地方,程琳其实对这些并不敏锐,只是因为是莫梓崡在说所以听得聚精会神,只要他一句话就迅速能联想到许多东西。所以有时候莫梓崡并没有刻意说出困难,但她能想得到,就很想安慰、帮助,却每次都克制自己。

连通一次电话都会让她手足无措以及心潮澎湃,这让她既留恋又恐惧。每一次她都会说“不要再打来”,挂上电话却又无数次回忆他的声音和谈话内容,然后期待第二天早上他的电话。

本来她是打算在镜水市里玩上整个长假,可是莫梓崡的电话让整个镜水市都变得寂寞起来。虽然有小程蕊在身边陪着,可是心里就是空落落的,不管吃饭还是逛景都会想他。又想结束游玩回去,但又不敢回去,这样耽搁着玩完了黄鹤楼又去了小吃街和步行街,给小程蕊买了玩具、衣服和鞋子。

在一家男装店的外面看中一件篮球印花的白T恤,她记得莫梓崡也有这么相似的一件,还是大学时打篮球穿的。他长得好她是知道的,按照人们对审美的标准,他肯定算是一枚帅哥。但当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帅与不帅都没有意义,有的只是因为是他,所以一切不同。这件T恤也是这样,普普通通的款式,普普通通的篮球印花,可因为他穿了,就显得鲜活有生气。

“妈妈、妈妈!”

程琳如梦醒一样低头:“嗯?”

“我想吃冰糖葫芦。”

手机突然响起来,程琳心里一跳,连忙打开包翻出手机,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发了热。当把手机翻过来一看,发现号码不是莫梓崡的忍不住一阵失望。

是王蔡打过来。

程琳告诉他自己正在镜水市,王蔡连嚷她好命,不像他放假还要在医院加班。

“救死扶伤,多高尚啊。”程琳打着趣,牵起小程蕊往前面走。

王蔡抱怨了两句就开始问她在这边玩了些什么,有什么好吃的记得给他带。她笑着答应了,王蔡却突然问了一句:“你一个人?”

程琳有点纳闷,就说:“和蕊蕊两个。怎么了?”

王蔡:“喔。没什么,就是感觉你比较开心,以后应该多出去走走,散散心。”

程琳心里一阵慌,结束通话以后不断地审问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她是非蠢到让莫梓崡夺走了小程蕊才会清醒过来吗?

莫梓崡的目的是抢小程蕊!莫梓崡的目的是抢小程蕊!莫梓崡的目的是抢小程蕊!在心里默念三遍,下决心和莫梓崡断绝往来,翻出通话记录就把莫梓崡的号码拉黑。结果是晚上莫梓崡再打的时候发现程琳的手机关机了,他就打给跟踪程琳的下属。

下属告诉他一切无恙。

他放下了心,过段时间后再打电话过去,发现程琳的手机还是关机:咦?是没电了?可是自己每天都固定时间打过去,她如果想接就一定会把时间安排好。从没在程琳身上尝到挫败的莫梓崡第一次觉得被嫌弃了,拿着手机在窗边坐了一会儿,给下属打了个电话:“去查一查程小姐订的房还有几天。”

下属一会儿打电话回来:“查过了,就今晚了。”

莫梓崡“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就今晚了,看来也不用他跑过去了。敢嫌弃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莫梓崡眯了眯眼,窗外红色的霓虹光芒映在他的眼眸里,显得危险又富有吸引力。他放下手机,站起来去浴室洗澡。

飞机抵达S市,程琳牵着小程蕊从机场出来,突然就发现莫梓崡等在外面。他永远比她反应快,一早看到她,已经在向她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白色衬衣,妥贴地称出挺拔的身材,令周围女士们频频侧目。再加上他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令他的吸引力成倍增加。

程琳就像被按了防御按钮的机器一样迅速把自己武装成一个刺猬。小程蕊不满地叫了一声:“妈妈,痛!”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捏到了小程蕊。程琳汗颜了一下:“对不起。”

小程蕊这时也看到了莫梓崡,小脸上立马来了精神:“莫叔叔!”

莫梓崡已经走得很近了,先向小程蕊打招呼,又看向程琳:“我帮你拿行李。”说着伸手去够。

程琳连忙后退了一步,犹豫了一下才说:“莫先生,请自重。”

莫梓崡笑了笑:“我怎么不自重了?”

程琳看了莫梓崡一眼,牵着小程蕊绕过他往前走。

莫梓崡跟在她身旁:“你背这么多东西很累。”

程琳站在机场楼梯下,左顾右盼地寻找出租车。

“这里出租车少,坐我的车吧。”

程琳:“……”

莫梓崡抿了抿唇:“总不能让蕊蕊也跟你一起站着吧。你看他都累了。”说着看了小程蕊一眼。

小程蕊心有灵犀的:“嗯。妈妈,我累了,我们做莫叔叔的车子去吧。”

程琳偏头喝了小程蕊一声:“说什么?妈妈早跟你说过,莫叔叔跟我们是陌生人,不要随便麻烦人家。”

莫梓崡:“怎么是陌生人呢?”

小程蕊被骂了低下头,嘟起小嘴。

程琳骂完了又后悔:瞧瞧自己那点出息,找孩子撒气干什么?因而越发恼起莫梓崡来。

莫梓崡观察了程琳的神色,很明智地闭上嘴,等了一会儿才说:“怎么了?生什么气?”他的嗓音很温柔,柔得像她为数不多的夜晚的记忆里他温柔的声音。

程琳的心颤了一下,用力将心肠硬起来,当作没有听到一样,等着出租车。

莫梓崡有点无计可施了,程琳好像打定了主意不理他一样。他迅速翻找着可以让程琳开口的事情,终于想到了一件:“对了,忘记告诉你,我在静园小区也租了一套房子。”

果然程琳吃惊地看向他,眼见了嘴巴张开,一句话就要吐出来,可是都到了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这时一辆出租车驶过来,程琳连忙招手,又怕被人抢走了,就一边拉着小程蕊走过去一边说:“随你便。”

说完打开车门,先让小程蕊爬上去,又脱掉登山包将包包放进去,要钻进车里的时候手腕一热。

热量从莫梓崡的手心传到她的皮肤,整个人都敏感起来。她的呼吸不由放慢放长,听见莫梓崡用低沉的声音说:“坐我的车。”

程琳吞了一口唾沫,时间仿佛变得特别漫长,她推开莫梓崡的手跨上车的动作都像是慢镜头回放一样。上了车关上车门,眼角余光瞥见莫梓崡还是站在外面。她明明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就是觉得他此刻是寂寞而伤感的,因为他整个人都是这样的气息,他肯定是在看着她,目光肯定是深情而受伤。

不!

不是这样!

程琳打断自己的臆想,转头抱着小程蕊:“去静园。”

路上程琳看着车窗外渐渐多起来的高楼大厦,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机场里莫梓崡留给她的深情而受伤的假像。可笑的是明明是假像,她都喜欢回忆、喜欢享受,因为他不在身边,没有危险性,所以放任自己去想、去感受。就像一个吸食鸦片的人,知道鸦片致命,所以不吸,但你不能阻止他去回味,因为回味已是他寻找快乐的唯一方式。

要很久才忽然想到莫梓崡的那一句“我在静园小区也租了一套房子”。

什么?

他也住进了静园?

住在哪里,她旁边?

程琳痛苦地抱住头:不可以不可以,她要抵抗他已经这么艰难,如果再住在一起,她真的会抵挡不住。想到自己会落入他的陷阱,想到可以再一次碰触的身体,想到可以再一次感受到的温柔,是那么甜蜜与诱惑,有时她都会恨不得再去尝试,哪怕事后死掉也愿意。可是不行。程琳侧头看向小程蕊,小程蕊正在研究他的新玩具:一个手掌大的汽车模型,聚精会神的。

孩子可爱又健康,是她身体里掉下来的一块肉,与她血脉相连。她不能失去他,绝不能没有他!

也幸好。程琳苦笑着摸了摸小程蕊的头。有这样大的一个牵绊在,所以她无法任性、无法放纵,也在莫梓崡面前维护着早已破碎不堪的尊严。

浩劫

因为小程蕊要上学,她也要上班,所以每天早上出门的时间差不多都在七点半的样子。莫梓崡像是打听好了,天天能都在电梯口“巧遇”到他。

他会说些无关痛痒的话,譬如天气很好啦,外面哪一家早餐店不错啦,程琳是不理他的,就让他一个人说。

他有时说着说着就会停下来,然后看着她,目光让程琳说不出的想逃。

后来有次他说到大学里的事情,说起他们第一次见面,他说:“你那天穿着一双蓝色的运动鞋,那个牌子的球鞋那个时候我总是买不到。”

程琳想了想,她的运动鞋不多,就那么几双,她一下子就想起来,那双鞋现在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一下子就认出你了,你却不认得我,真伤我心。”

程琳囧了囧。

“嗯?那天你是为什么去球场的呢?我记得当时你都不认识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呀。”

程琳不由自主地就说:“还不都是越溪……”说了一半卡住,闭上嘴。

莫梓崡笑了出来:“越溪啊,就是你那好朋友加老同学。她最近怎么样?”

程琳犹豫了一下,偏头沉默。

莫梓崡:“听说她在一家事务所当律师,女孩子当律师很辛苦。”

程琳就想问莫梓崡知不知道越溪的事,因为越溪不爱提她工作上的事,她是个比自己要强很多、很多倍的人。但是她努力维持着脖子不动,不转头,不看莫梓崡,不说话!

叮!

电梯到了。程琳松了一口气,又熬过了一个早上,又能和莫梓崡分道扬鏣了。

差不多每天都是这样的。

莫梓崡主动说很多话,程琳会不由自主地接一两句,然后清醒过来再也不说。还有晚上回来,莫梓崡也会在楼道口等她。有时她手上的东西多,不得不被他抢一部分过去提。程琳一开始还很排斥,到后来因为反抗不了就只能渐渐习惯了。

虽然还克制着自己少说话,但因为她本来话就少,所以也感觉不到什么束缚。再加上莫梓崡十分会察颜观色、趁机下手,基本上是他一个人的谈话也并不显得怪异。逐渐的他从简单地提一提重物到进入她的家里,再到帮她换坏掉的灯泡、修水管,一样一样地加起来,他像一只蚂蚁,在慢慢侵噬她的家。

小程蕊跟他越来越熟,有时候她在厨房里做饭,小程蕊都会不问过她去给莫梓崡开门。莫梓崡会找各种借口过来这边,待的时间也总是往长了靠。有时她正好做完饭,小程蕊都拉着他一起吃。

她用眼神、用动作、用语言各种反对都不起作用。而且刚让人换了灯泡立刻翻脸她又做不出来,所以偶尔三个人会一起吃饭。

每次这个时候小程蕊就会很开心。而程琳就各种拘束,因为莫梓崡会在餐桌底下用脚骚扰她。

她瞪他,他就一脸调皮的笑。

其实每次他走后,每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悄悄把白天的片段拿出来咀嚼,睡之前再暗暗告诉自己已经享受过了,所以忘掉。她就像一个吸食鸦片的人,每天都会抽,然后告诉自己要戒,第二天再抽。

因为一直都有,所以并不觉得戒掉是多困难的事。她没想过会有一天没有鸦片,她只以为自己可能有那么坚强,因为在这样与莫梓崡相处的日子里,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感觉到如甘似蜜,只是一种习惯,习惯天天看到他、感觉到他。

也许喜欢的时间太长,也许受的伤害太大,她已经免疫了,身体已经自动学会抵抗来自他的一切伤害。

所以,她也许足够坚强,可以允许他的靠近?

就在她这样欣喜地认为的时候,一场浩劫彻底击垮了她。

在心情愉悦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眨眼已经立冬。小程蕊的个子又冲了五厘米,很骄傲地说自己“长大了”。他喜欢巧克力的劲头有境无减,程琳只要去看就会发现饼干盒子里又少了几块饺干。

幼儿园里的生活小程蕊也渐渐习惯了,交上了新朋友,每一天都玩得一身汗的回来。有次程琳因为工作上有点事情耽误,回家晚了些,没及时给小程蕊换汗湿的衣服,结果到了第二天小程蕊就开始咳。

小孩子嘛,经常感冒的。

程琳冲了碗常备的汤剂哄着小程蕊喝了半碗,谁知道中午他班主任就打来了电话:“程姐,蕊蕊发烧了。你快来看看吧。”

她过去的时候小程蕊已经烧得迷糊了,整个人趴在课桌上,她叫了他半天也不醒。手碰到他的额头,那温度感觉能烫熟一只鸡蛋。

吓得程琳当时脑袋一空,背着小程蕊就往外走。她穿着一双五厘米跟的靴子,从楼梯上急急地跑下来,不小心崴了一下,当时没觉得,等上了出租车才感觉到一阵阵钻心的疼。可也顾不上,进了医院就挂号急诊。

医生量了体温一脸严肃,赶忙吊水加冰块,让程琳替小程蕊擦身子。

程琳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擦了一遍又擦第二遍,小程蕊的温度一直没下去,急得医生也说:“快、快、快,把衣服都脱了,被单也撤了,多拿几条毛巾浸冷了放在头上,不然烧坏脑子。”

程琳一急鼻子就有些酸,手下不停地看着护士一脸郑重地拧着毛巾,又看着小程蕊烧得通红的脸和小身子,问:“医生,我儿子怎么还不退烧?”

医生看她的眼神竟是责备:“送太晚了。孩子烧成这样了怎么才送来,再晚点恐怕……算了算了,你们这些八0后,有几个会当爸妈的。咦,孩子爸爸呢?怎么没看见他?”

程琳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就低头干事。

“甭管什么工作,快把孩子爸爸叫过来,你一个人怎么看得过来呢?再说这种活儿男人做起来比较好,我看你忙了一下午也累了。”

程琳:“……”

医生也看出程琳有难言之瘾,倒是没再继续追问:“有什么事叫护士,我去看其他病人。”

“医生,”程琳抬起头,“我儿子还没退烧,你能不能待在这里。”

“其他病人也有情况啊,”医生眉毛一竖,“再说这退烧不退烧我站在这里也管不住,还得慢慢来。这瓶药下去再看吧。说来说去都怪你们做大人的,孩子一感冒就该重视,弄成这样才来,成心不把孩子作数。”

医生一边说一边出去,程琳被说得无地自容,手下的小身子滚烫滚烫的,小程蕊皱着眉头似乎很不舒服:“妈妈。”

程琳一喜,还以为是小程蕊醒过来了,结果发现小程蕊眼睛闭得很紧,似乎只是说着梦话:“我难受。”

程琳鼻子一酸,两颗豆大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如果可以,她愿意替他承受这种痛苦。都是她做的孽,将儿子生下来,从没享受过父爱,还病成这样……

巨大的内疚让她很不好受,手擦得酸软也不敢停下来,就这么一直擦了快两个小时,小程蕊的脸总算没那么红了。她连忙叫了护士过来,护士测了体温说:“温度降下来了。”

她吐出好大一口长气,身子了歪就坐在了床边的枯子上,这时才觉出脚上疼得钻心,低头一看脚踝肿出快两倍粗。

“哎呀!”护士惊呼一声,“你的脚怎么了,快去休息。”

程琳困难地把靴子脱了,又小心地脱了袜子,看见脚踝上紫红的一大片,触目惊心的。

“肿得这么厉害,都没听你说。”护士拿手指按了按,“该早点放在冷水里泡泡的,我去给你打水吧。”

“谢谢。”

护士走后,程琳想来想去还是给莫梓崡打了个电话,不为其他的,就为小程蕊喜欢他,小程蕊该拥有的父爱!

电话响了一声半就被莫梓崡接了起来:“琳琳?”

程琳吸了一口气:“蕊蕊发烧了,我们在慈爱医院。”

“我马上来。”

听见莫梓崡从办公室出来的关门声,他又问:“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程琳:“在降温。是蕊蕊喜欢你。”

电话里传来电梯叮的一声,莫梓崡说:“我先进电梯,一会儿给你打过去。”

程琳先挂了电话。

护士把冷水提了进来,程琳又说了一次谢谢,把脚放进去。虽然初冬不是太冷,但冷水也不是玩的,冰得她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冷水泡了好,收缩毛细血缩阻止出血的。”护士边说边给小程蕊换毛巾,“不过你还得去看医生,这脚崴得怪可怕的。”

程琳:“嗯。我会去的。”电话响了,程琳接起来,莫梓崡劈头就问:“你刚刚说的什么?”

她也是一句话没说完放在心里憋得慌:“我说是蕊蕊喜欢你,他希望你来。”

莫梓崡“喔”了很长一声:“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不希望我去。”他说着说着声音里带出一丝笑意,“你这么郑重其事说出来,我反而觉得你是心虚。”

程琳心里冒火。

莫梓崡又接着说:“别生气,我开玩笑而已。好了,我上车了,一会儿见。”

程琳刚想挂电话,莫梓崡比她快一步。她不喜欢听莫梓崡挂她电话的声音,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会让她想起以前他绝情地抛弃她的时候。

真心

不到半个小时莫梓崡就出现在急诊病房外面。

他风尘仆仆地赶来,额头上有薄汗,看见她的脚先是愣了一下,关切之色很快爬满了脸,走过去蹲下仔细看,又要伸手去碰。

程琳往后缩了缩脚。

他抬头:“崴了?”

程琳点头:“看看孩子吧。”

莫梓崡深深地看她一眼,过去看小程蕊:“医生怎么说?”

“退烧了就没事了。”

莫梓崡看向她:“你的脚看过医生没有?”

程琳:“……”

莫梓崡按了床头护士铃。

不一会儿护士过来,他走到程琳身边,看着护士说:“你看着孩子,我带孩子妈妈去看脚。”

护士慑于他的气势答应了,老实地站在床边。

他弯腰一手放在程琳背上一手伸进程琳膝窝里,惊得程琳立刻往后退:“你干嘛?”

莫梓崡抬起眼帘。

此时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程琳能感受到莫梓崡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他的眼睛很黑很深,藏着她永远看不懂的情绪。

他又往前靠了靠,手肘内侧已经碰到了她的膝窝。

她连忙推开他:“不行!”

莫梓崡看了她半晌,吐了口长气,泄气地笑了笑:“那你想怎么去?”

程琳埋头穿上袜子,试了试靴子发现穿不进去,就干脆不穿地单脚站起来。她体育不好,平衡性很差,就这么站着就会东倒西歪,幸好还有床可以扶。然后就悲催地发现受伤的脚连碰一碰地面都很疼,是别想崴过去了。

她看了看四周,墙很远。再说也不可以扶着墙去挂号上楼买药吧?于是她囧囧地看向莫梓崡,发出求救信号。

莫梓崡嘴角含笑地看着她,就是不说话。

程琳恨得有点牙痒:“过来。”

莫梓崡笑意更深:“干嘛?”

程琳:“扶我。”

“你不是不让我扶吗?”

程琳两只眼睛一轮,心想不扶就不扶,老娘就扶着墙去,就不信崴上一晚上还看不了一只脚?

正想着莫梓崡就走了过来,一只手抓起她的手绕到自己背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去扣住她的腰。明显感觉到程琳的身子一瞬间很僵硬,他停下来静等了一会儿。

手下炙热的身躯和腰上那只滚烫的手都让她心跳加速,她暗暗告诫自己习惯并漠视,好几秒后才借着他的力气往前走。

莫梓崡很会照顾人,应该说如果他愿意,可以把人照顾得面面俱到。

“靠着我。”他低声在程琳耳边说。

他的手心滚烫,仿佛能燃起电流流窜进她的身体。而若是跟他保持距离,这一路也确实没法儿走。只能把身体向他靠过去,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他温热而厚实有力的身体,心里不可抑制地荡漾开来,仿佛整个人都被化在了春水里。

很自然地沉沦下去。

一直到门诊大厅,莫梓崡扶她坐在椅子上去挂号。他的身体离开她,冷风灌进来,她竟然想抱着他不松手。

挂号的人不多,莫梓崡勿勿赶过来,风衣里面只穿了一件家居的棉T,看起来十分休闲。他往队伍后面一站,比旁人高出一截的身高及气势让他脱颖而出。

他的侧面就是医院的大门。天色已经黑透,有银色星星挂在夜空,而他的侧脸被黑夜与星空映照,一如以前般俊朗无俦。

程琳用手捂住双眼,心里渐渐有惊涛翻涌。她一直喜欢他,喜欢到明知是火坑也跳得无怨无悔。都已经这个样子了,又担心什么呢?

这个念头就像星火,在她一片干枯的心原上迅速燎开。有时候人只是需要一个想法,不需要任何理由,因为感情往往胜过一切。

莫梓崡挂完号拿着诊单回来,蹲下身:“要不我抱你吧,要上二楼去。”

程琳抱开手臂迎面抱住莫梓崡的脖子,将脸埋在莫梓崡的大风领子里:“莫梓崡,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非常喜欢,喜欢到愿意用我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换你的注目,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能浇灭我对你的感情。

莫梓崡愣了一下,将手放在程琳背上,顿了顿才说:“嗯。我知道。”

“我真的喜欢你。”头顶被莫梓崡温热的大掌拍了两下,像安慰小孩子似的。

“莫梓崡。”

“嗯?”

“莫梓崡。”

“干嘛?”

“莫梓崡、莫梓崡、莫梓崡。”在心里无数次念过的名字,忍住没有叫出口的名字,一个人想念的时候不敢叫出口的名字,都要在他面前叫出来。叫他知道她有多喜欢他,有多用整个身心去怀念他。

莫梓崡抱住她,没有说话。

她双手收紧,嗅着莫梓崡身上熟悉的记忆中的味道,觉得内心这么饱满,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也可以这么完美。

“我抱你上去吧。”

程琳松开手,侧头看了一眼并不长的楼梯,摇摇头:“我不好意思。”

莫梓崡笑了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程琳摇头。

莫梓崡:“那好,我扶你。”

到了楼梯边,程琳发现单脚跳上去真的很累,而且好容易摔倒,而且莫梓崡也很不好扶她。于是在跳了四个台阶后,程琳服气了:“还是抱我吧,不、背我。”

莫梓崡嘴角边的笑容一直没有褪,大约是觉得这样矛盾的程琳很有意思,转过身蹲下去。

程琳张开手趴在莫梓崡肩上,身体相连的地方有热量在他们之间传递,不一会儿就达到温热的程度。她很眷恋这种感觉,这种来自莫梓崡身上的体温传入自己身体的感觉。

莫梓崡背着她上楼,到二楼正巧遇到从楼上下来的三个白大褂医生,领头的一个迎上来笑道:“莫总!”

莫梓崡:“陈主任。”

被叫陈主任的医生看了一眼莫梓崡背上的程琳:“这是怎么了?”

莫梓崡:“她脚崴了。”

陈主任:“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派人去府上就可以了,何必亲自跑来?”

趴在莫梓崡背上的程琳一愣:对啊,莫梓崡应该有相熟的医生的嘛,叫医生过去就好了,害她崴着个脚动来动去。

“你们也有工作,小事而已,不麻烦你们。”

程琳半信半疑地看向莫梓崡:他是不是故意让她崴着脚跑来跑去,好去帮她挂号啊背她上楼啊的?想到这里悄悄捏紧了拳头,只等陈主任走了才一拳捶在莫梓崡肩上。

莫梓崡居然没反应,好像没感觉到她捶了他一下似的。

程琳眯起眼:是做贼心虚了吧!

到了诊室,医生叫程琳把袜子脱下来。程琳刚想弯腰,莫梓崡已经蹲下身给她脱了袜子。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脚踝,因为脚踝发着热,所以感觉他的指尖是凉凉的,很舒服。

医生在脚踝处捏了捏,又仔细看了看,并问了她几句。

程琳一一答了。

医生说:“没有骨折,也没有脱臼,就是崴着了。这个要慢慢养,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贴膏药,“这是我自己做的,二十块一张,贴上去保证好得比一般的快。”

程琳看医生点了洒精灯把膏药放在上面烤,不禁问:“疼不疼?”

医生:“啊?”

“那个药敷上去疼不疼?”

医生:“不疼。”

敷起来果然一点都不疼,药膏还是温的,贴好了又缠了圈绷带。莫梓崡再次蹲下身仔细地看绷带的缠法,忽然伸手在程琳的脚边比了比,抬头说:“你脚好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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