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爱就要作死》作者:一般【完结】 > 爱就要作死.txt

第 7 页

作者:一般 当前章节:154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45

程琳的心骤然跳慢了一拍,把视线从莫梓崡的脸上滑了开去。

回去的路上,程琳问:“我重不重?”

莫梓崡想了一秒才说:“还好。”

“压死你。”程琳恶狠狠地说,“活该。”

莫梓崡笑:“又怎么了?”

程琳哼了一声,没说话。她只是猜的,没有证据证明莫梓崡是故意不叫医生的,不好说。

好在莫梓崡也没继续问。下了楼来到小程蕊的病房,护士说医生来看过,烧已经退了,打完这瓶药就可以出院。

莫梓崡把程琳放下就去外面结帐,回来时提了一袋药,走到程琳面前将袋子打开,有三种是小程蕊的,一盒膏药和丸子是程琳的。

忙了这么半天,莫梓崡也挺累,刚坐下舒了口长气,程琳还想开口问喝不喝水。因为她身边就是放着开水瓶和杯子的桌子,莫梓崡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莫梓崡掏出手机一看神情就是一变。当然这一种变并不是说他的神色有什么很明显的表现,只是程琳观察莫梓崡时间很长也够仔细,才能从他很细微的面部表情譬如微眯眼、嘴角轻抿这些地方看出来有事发生。

果然莫梓崡说了句“我接个电话”就站起来出去了。

程琳看着他一边接通一边往外走,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谁想莫梓崡刚走到门边就顿住了脚步:“喂、喂?”他神情紧张,一连问了几声对方都没应,于是他转过身来,低着头按了挂机键并将手机放进口袋里,一边说:“我出去一会儿。”说完就走,看都没看程琳一眼。

程琳按捺不住好奇,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墙慢慢走出病房,再沿着墙一点点地挪到转角处。

走廊尽头就是楼梯口。

楼梯口外面就是宽阔的医院广场。

广场上有花圃、花圃上有明亮得像夜明珠一样的路灯。

有进出的行人,还有一个穿着紧身牛仔裤与灰色小花马海毛衫的女人。

那个女人身形纤细婀娜,黑色长发发尾卷出大波浪,化成灰程琳都认识——崔诚诚。

崔诚诚靠在医院门口的玻璃门沿上,低着头一只脚无意识地摩擦地面。不一会儿从外面跑进来一个男人,看他忙碌的身影程琳只觉得一阵阵的心如刀绞。

那是谁?那是刚从她身边走掉的莫梓崡!

他还是那件黑色的羊呢风衣,那是那件休闲的家居棉T,他从自己身边跑到崔诚诚身边,在崔诚诚身边殷情献媚,不过一眨眼。

他怎么可以这么无情,在自己身边和在别人身边都一样,都能让人看起来那么尽心尽力、体贴入微?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程琳不愿意把莫梓崡想成不好的人,她喜欢了十年的人、用了她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去用力喜欢的人怎么会是那么不堪的人呢?

崔诚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站了一会儿以后忽然倒了下去。然后她看见莫梓崡抱着她,就像刚才他要抱自己的那样,将她抱放在椅子上,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飞快地有病床和医护人员从楼梯上跑下来,带头的正是陈主任,他跟莫梓崡打了招呼,然后似乎很熟悉地将手里的一瓶药打开喂崔诚诚吃了下去。

莫梓崡跟在病房旁上了楼。

陈主任拿出放在木板上的单子交给莫梓崡。

莫梓崡在上面签字。

他们一行人就这么上楼去。人声鼎沸、车扬马喧。程琳站在僻静的角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替代

莫梓崡啊莫梓崡,你还是属于她的,你还是喜欢她。你说你们已经分手,可你们是什么样子,是怎样认识怎样相爱怎样有分歧你却从没说过。

你也许还爱着他,也许根本忘不了她,也许……也许你接近我,只是因为小程蕊……也许我的所有挣扎在你看来都非常没有必要甚至可笑,因为到了真相揭露的一刻我其实就是那个跳梁的小丑,在自导自演一场根本无人观赏的惨剧。

是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心里也不是痛,就是沉和空。痒没有知觉,疼也没有知觉,他走了,不,是他从来没有来过,一切都变得这么没有意义。

痛不可怕,失恋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连痛的资格都没有,连恋都无从失去。她在莫梓崡的人生轨迹上,从来没有留下任何交集,她从来都是他路上的一道随时都会泯灭的风景。

程琳的感觉是很钝的。就像她每次被什么东西砸伤或者割破皮,都要洗澡或者一段时间后才发现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伤口,接着就要回忆今天都做了哪些会导致受伤的事情,然后才能慢慢想出:喔,原来是那什么什么的时候被磕到了。接着就会哎哟,好痛。

只要不是很严重的伤,她都会自己冲冲水然后擦干,等伤口自然复元。

所以这一次发现莫梓崡和崔诚诚仍然可能在一起,她先都只是觉得沉和空,木木地叫越溪过来帮忙抱着小程蕊回家,木木地喂小程蕊吃药,然后自己睡觉。到了第二天按照往常的作息起床洗漱做饭,照顾小程蕊。

只是饭吃在嘴里没味道,觉睡了好像跟没睡也没有区别。心里就是木的,整个人像行尸走肉一般。

她有时也会很疑惑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该不该伤心,又该为什么伤心,想不通,也就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可以哭。

一直到越溪说起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找她一起喝酒。她满心的麻木,正巧也想出去散散,就答应了。

给家政公司打了个电话,请了个临时保姆过来照顾小程蕊,自己特意画了精致的妆,穿上最好看的裙子和大衣出门。

约在静园附近的闹区夜市上。这个时候她的脚虽然不觉有点痛,但走路已经不成问题。程琳过去的时候越溪已经点好了菜和啤酒。两个人坐下来,越溪一边说一边举杯,程琳也毫不推辞,一杯下肚接一杯,眼看着三瓶啤酒顷刻就没有了。

越溪又要叫,程琳:“好啊,再叫,不醉不归!”

越溪:“你没事吧?”

程琳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嗯,不知道什么味道,好像有点辣。

“你吃了整个小山椒!”越溪凑到程琳面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程琳看着越溪,咧开嘴笑了。

啤酒被端上来。

程琳拿过来就倒:“来来、喝完我们去跳舞!”

越溪把杯子叩得叮当响:“好!”

两个人干掉了六瓶,走路都东倒西歪的上了出租车直奔迪厅。迪厅里的音乐DJ放得震耳欲聋。程琳平常很不喜欢这种音乐,吵得人心慌慌。可是现在觉得也不错,音乐大了脑子里就什么都不想了,脱了大衣露出裸了整个肩膀的纱裙就往人群里钻,妖娆着身体、晃动着脑袋,长发绕在脸上脖子上,汗从身体里蒸发出来。醉生梦死的,逃避着不知道要逃避的什么东西。脚踝依然隐隐作痛,可是痛一点没有关系,反正痛不死掉。

很快有男人贴上来。

程琳眯着眼睛看,这个男人长相中等,但胜在年轻,个子又高而且瘦。他笑容很清爽,眼里也没有赤裸裸的色欲:“美女!”

程琳笑着,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男人也趁势圈住了她的腰。

“美女,怎么称呼?”男人在她耳边喊。

音乐声太大,大到想不了事情。程琳抱着男人,将额头抵在男人肩头。男人身上的气味顺着鼻尖漫进来,陌生的气味。

男人的手放在她的腰上,不时的捏上一把,双缓缓往上摸她的背。

她忽略掉心里的不适抬起头,笑着手上用力将男人的头压低。看着他的唇越来越近,近到感觉到那两片肉上散发出的热量和荷尔蒙,莫梓崡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她用力推开男人,挤出人群跑到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分成三个小间,进去之后就哭了。

一下子就哭出来,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身体里积了这么多的水分,原来自己这么可悲:原来除了他,谁都不可以,可是他又不要她,叫她去哪里,怎么办?他是第一个碰她的人,她希望这辈子都只有他一个人碰她。换了谁都不可以,可是他不要她……

不可替代也无路可走才是她最大的痛,到底可以换成谁,换成谁来给自己拥抱和温暖?他抱着自己的温度,抱着自己的胸膛,抱着自己的手臂和声音,他的笑他的脸他的睫毛他的皮肤,求求老天爷再给她一个相似的人,或者求求你让时光倒流让她不用遇到他……可不可以将记忆挖掉,或者给一个相似的人,她不想麻木地过一辈子,她要有血有肉,要那样一个人陪在身边,陪她看细水长流、生活锁屑。

可是她知道,这一个人,除了莫梓崡,谁都不可以,她已经试过了,其他的什么人都不可以,可是莫梓崡又不要她。

她可以去哪里……

她能怎么办……

莫梓崡莫梓崡……

眼泪终于不能抑制地流出来,像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随着眼泪一起慢慢流逝,此刻软弱得像个婴儿,在洗手间没有人的角落哭得遍体鳞伤。可是这么痛,都没有人来分担,不、不是没有人来分担,而是换成谁不都可以,只是那个非他不可的人,永远都不会要她!

出来时妆早花了,眼白红红的,眼圈黑黑的,镜子里的人憔悴又可怜。她被人变得这么可怜,可依然放不下。

在舞池里找到越溪是不可能的,也没有心情逗留,给越溪发了条短信,就说自己先回去了。

静园小区在晚上是很安静的,路灯照亮着小区门口的一段路。程琳下了出租车后走过路灯明亮的地段,来到自己这幢楼梯口。

这里的光线因为前一幢房子的遮挡不是很明亮,她踩着三寸的高跟鞋脚已经痛得不行了,索性脱了鞋光脚在地上走。地板很凉,冻得脚板心不自觉地蜷起来。

“去哪了?”

突然的一声问话让程琳吓了一跳,偏过头去看见黑暗中慢慢走出来的莫梓崡。半个月不见他的头发长了一些,下巴上有淡青的胡碴,神态看起来有些憔悴。

他憔悴的原因,她不想也知道。

他朝她走过来,眉眼渐渐在灯光中清晰,熟悉的刀削一般的下颌线条,小麦色的健康紧致肌肤,深幽的双眸……这么熟悉这么放在心底的人,她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与他相守的吧?如果不能一辈子,那曾经有过一瞬间也好。

突然就觉得有什么不可以呢?

生活这么艰难,她为什么要为难自己,在能笑的时候笑,能拥有的时候去用尽力气拥有,有什么好犹豫和害怕?

身体已经等不及,就像突然被释放的兽,张开手臂就抱住了莫梓崡的脖子,将他推到墙上,踮起脚尖吻上去。

他很高,她囧然地发现吻不到。于是看着他,用自己都发觉的颤抖声音说:“头低下来。”

莫梓崡看着她,目光深幽看不清情绪。

“头低下来,好不好?”她重覆了一遍,觉得好卑微好丢脸,就快没有力气继续了。谁知道他真的低下了头,然后她就闭上眼睛不管不顾地吻上去。

学着他的样子,先是吮吸上唇,伸出舌头舔了舔,短暂的分开后再四唇相触,将舌头伸进去、吮吸。

她想她的吻技是很差的,因为没有吻过别人没有锻炼。可是她希望莫梓崡能感受到她在接吻时所感受到的愉悦,比真正做 爱时更享受的愉悦。

腰部一热一紧,是莫梓崡的双臂圈了上来。她很开心他会回应她,也许她的吻技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她喜欢得这么卑微,连自动奉献都害怕他嫌弃。

两个人吻得呼吸深长急促才分开,程琳的声音已经不自觉得地变得又糯又软:“去我家。”

莫梓崡的瞳孔已经放大,喉头滑动了一下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进了房间两个人就开始。衣服被莫梓崡快速脱掉,快得程琳还在享受接吻的愉悦时就惊讶地发现自己只剩下内衣。

莫梓崡闭着眼睛吻得投入又激烈,双手的力气大得把她弄得有些疼。可她也喜欢这种疼痛,她喜欢他的激烈他的忘我,因为这都是她带来的。她希望他可以记得她,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

进入的时候照旧是疼,记忆中就没有不疼的时候。莫梓崡在这方面总是显得有些急切,做的时候甚至都尽量地不去看他。

她总是把他的脸扳过来,因为和做 爱相比,她更喜欢在有月光的黑夜里凝视他的脸、他的神情、他的动容,以及与他接吻。

莫梓崡这个时候的吻会不专心,她是这么觉得的,因为吸吮远没有一开始的有力。但她不同,她在疼,而与他接吻是她得到安慰的方式之一。

另一种方式就是拥抱与抚摸,拥抱着他宽阔的背、抚摸着他光洁紧致的皮肤、他结实有力的肌肉。

一直到最后她才会有一点点的感觉。这个时候莫梓崡已经鸣枪收兵。他像以前一样去拿面巾纸擦试她的身体,叫她不要看。

她笑了笑,看着莫梓崡害羞的样子倍觉欢喜,真的是再没有过的满足,这一瞬觉得以前的纠结都不算什么,只要他在这里,可以再一次拥抱,痛一些也不算什么。

抱着莫梓崡,就像抱着一整个世界。

傻瓜

整个晚上都睡得断断续续,清醒的时候会去查看莫梓崡还在不在,所幸他睡在自己身边,呼吸匀长。她像所有人都会做的那样,用目光一遍一遍地审核他的轮廓,用最短的时间将它们记下来。可她也知道这种记忆终会模糊,所以更加贪婪地去看去记得。

会用手指描绘他的额头、脸颊与嘴唇,记得手指的触感,记得手臂的触感,记得腿和脚的触感。

她希望可以把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一丝不错,这样在以后漫长的时间里去慢慢回忆,每一分都不忘掉,也许可以够她回忆许多年。

许多年后,她应该就老了。

黎明终于缓缓到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夜晚的迷醉与放纵都应该收敛,清醒而坚强的程琳应该回归。口很渴、头也很重,都是昨天喝了太多啤酒的关系。

手机上传来一条新短信,是越溪发过来的,说自己也平安回家。

莫梓崡还在沉睡。

她起床洗漱好去看了小程蕊。

孩子睡得无邪的脸令她心里柔软,从而找到力量。在小程蕊身边坐下来,握着他的小手,把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小身子上,感觉到这具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身躯的温度与活力,仿佛自己也能跟着活过来。

静静地看着窗外,从蒙蒙亮到大亮,脑子里一片空白又或者是纷至沓来自己也弄不清楚,总之最后门被推开,莫梓崡穿着一条短裤站在门口,低声说:“在这儿干什么?”

程琳将被子给小程蕊盖好,站起来走出去。

出去后不看莫梓崡,径自往厨房里走:“我做早餐,吃完了你就走。”

过了半晌莫梓崡才追上来问:“什么意思?”

程琳:“字面上的意思。”

手腕被捉住,被强迫转过身来,感觉到莫梓崡审视的目光,不敢抬头。可下巴被他捏住,被强迫地抬起。

他的眼神沉沉,看不清里面的东西:“你刚说什么?”

“我说、你可以走了。”

他露出难懂且为难的神情:“我不懂。昨天明明、我们已经上过床了。”

“So what?”

“一夜情?”

“是!”

莫梓崡的牙关咬紧,太阳穴跳了两下:“你再说一遍。”

“莫梓崡,我跟你玩一夜情。”

他抓着她的手力量加大,大得她开始疼。连这种疼都应该被记忆而不是打断。

“你到底在想什么?”莫梓崡眉心拧起,“你不是这种人。”

“哪种人都好,吃完早餐你就走,或者也可以现在就走。”程琳挣了挣手腕,“放开。”

莫梓崡手上用力一拉就把程琳拉进了怀抱:“让我看看你小脑袋瓜里究竟想些什么。”说着笑了笑低头吻下来。

程琳躲闪不及或者也没有想过要躲被吻住,然后熟悉的诱惑与愉悦从舌尖每一个细胞传过来。分开时伸长了脖子恋恋不舍。

莫梓崡仿佛取得胜利一般的笑意盈眼。

程琳脑子里有点乱,推开莫梓崡走进了厨房。厨房里清醒了一下,一边煎蛋一边将莫梓崡对她的所作所为想了一遍,终于找到了脉络。

吃完早餐,程琳先开了口:“我喜欢你,你早就知道。”

莫梓崡觉得一大早就听到告白有点肉麻,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眼里一片喜气。

“可是你不喜欢我,我也知道。”

莫梓崡翘起的嘴角凝住。

“你明明和崔诚诚还在一起、或者说你们两个人的牵绊还很深,这我也知道。”程琳闭了闭眼,告诉自己要冷静,将要说的话说完,“我曾经被你害得很惨,你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抢走然后全部给了她。我虽然弄不清楚现在你的目的,但我知道不管你玩什么我都玩不起。其实我是无所谓的,反正已经被你弄得一团糟,但蕊蕊不行,我不能再被你伤害得不能自理,那样我会失去蕊蕊。所以我不能跟你玩。昨天晚上是我太想你才会那样做,以后我都会尽量避免。不过我想基于一个男人的本能,应该不排斥偶尔和前任发生关系。”

莫梓崡听了半天才发现程琳这一大串话其实就是两个字“你滚”。他开始飞快理清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和程琳的想法,然后问:“那天在医院,你看到诚诚了?”

程琳:“……”

“你误会了,那天她是胃穿孔动手术。她没亲人在S市,所以我叫的医生。”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程琳的神色,发现不太妙,“你不要乱想,我、我……”他舔了舔唇,想说什么,然而程琳没等他说出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我现在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我连看都不想看见你,请你走好吗?”

莫梓崡再好的修养此时也想暴走了:“你到底发什么神经?”

程琳抬头看他,目光很坚定,一脸的“你快滚”。

莫梓崡气得手都在发抖:“神经病!”说完站起来,带着餐椅嗞地一声往后退。他走进房里穿衣服,穿完了直接走出门,啪地一声把门带上。

巨响惊醒了床上的小程蕊,这个小懒猫在睁了睁眼咂吧了两下嘴后翻个身继续睡了。

坐在餐椅里的程琳脊背挺得笔直。对面的座位上有莫梓崡用过后随意放着的碗筷,屋子里有他走动过的影子,卧室里有他的痕迹与气味。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想念莫梓崡,除了莫梓崡离开时似乎对她生气了,让她有点担心以后他还会不会找她一夜情以外,她觉得一切都没有问题。她了解自己,是个反应慢半拍的人,要想念要觉得疼还得过个五七天、十来天呢。

把莫梓崡当作一种毒品,慢慢地戒,不知道能不能戒掉,当然,需要替代品。程琳想到王蔡,又立刻鄙视自己,王蔡作为多年老友,实在没有必要毁掉这段友情。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

等不到五天,发现自己已经非常思念莫梓崡。

从每天睁开眼开始,洗漱吃饭工作,无时无刻,只要脑子停下来,他就会自动浮现。他半眯着眼审视自己的样子,他蕴含笑意的温柔眼神,他比自己大两个圈的手掌,他的皮肤与身体的温度。

有那么多可以记忆的东西,真的鲜活得就好像刚刚发生一样。

莫梓崡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她每一天都把电话时刻放在身边,害怕当他打过来时正巧她不在。连短信都没有,微信就更不用说。

他在干什么呢?

程琳自嘲地笑了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陪在崔诚诚身边。崔诚诚就像一瓶硫酸时刻浇在她的心头,如果这个世上没有崔诚诚这个人就好了,她希望莫梓崡爱的女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甚至希望莫梓崡爱的所有人事通通不见,然后他的爱就只有她一个人拥有,那将是多幸福的事情。

又过了三天,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工作已经无法进行,看着数据脑子里半天反应不出结果,浑浑噩噩,想起莫梓崡来却清楚又迅速。

是不是该找个人来拥抱?不是有句话说“忘不掉前任只是因为现任不够好或者时间不够长”。

她就快被溺死了,虽然一边在自责一边还是给王蔡发了条信息过去:忙不忙?

王蔡很快就回了过来:不忙,怎么了?

回信之快让她诧异,随后又想到也许王蔡跟她一样,每天守在手机旁边等着自己的电话,突然就很暖心,觉得天下之大,有一个理解自己感受的人也不错,也许真的可以在一起,相互取暖。

晚上一起吃饭,OK?

王蔡:没问题!想吃什么?

程琳想了想:寿司。

王蔡:我知道有家店不错,下班了我去接你。

程琳:六点钟我家楼下见。

王蔡发了个大笑的表情过来。程琳又给越溪打了个电话,拜托她照看小程蕊。听说她要去约会,越溪高兴得连连夸她总算有出息了。

说得程琳自己也觉得高兴起来:这么久了,是该换个人来爱,哪怕到最后还是爱不起来,找个人疼自己也不错。

下了班,小程蕊就跟越溪走了。她回到家换了衣服还化了淡妆,等王蔡的车来。

王蔡到了就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接了后就下楼。

王蔡也是刻意整理过了,短头梳得一丝不苛,还喷了淡香水。程琳不由有些好笑:这人上道挺快。

王蔡的话一向挺多,不像莫梓崡。莫梓崡是平常话少,但必要时也能找出很多话且与人交谈很顺畅,你完全感觉不到他在勉强自己。王蔡不同,从上班的细枝末节到最近新出的动漫,说不完的生活锁事,就像个邻家的大男孩自顾自地说着想说的话。

程琳心里有事,听王蔡说话有时会开小差,然后有恃无恐地说没听清,让王蔡重覆一遍。王蔡完全没有不耐烦,说第二遍也还是兴致勃勃的样子。程琳看着他犹如看着莫梓崡面前的自己,原来莫梓崡在自己面前有这样一种有恃无恐的优越感,难怪他总让自己感觉游刃有余。

一顿饭吃得还算顺利,这家的寿司确实很好吃,咸醋的味道正好,三文鱼也新鲜嫩糯。吃完饭天已经黑了,满城的霓虹把天都映成红色。

冷风吹得呜呜作响,程琳从餐厅走出来被吹得咝了一声抱紧双臂。双臂就被一双大掌握住,同样有温热从掌心传过来。

“冷吗?”王蔡站在她的右后方问。

隔着厚厚的呢子外套,能传入皮肤的热量非常少,几乎感觉不到多少温度。只是有些微微的抵触,并不明显。程琳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说:“还好。上车吧。”

王蔡走上前拉开了车门。跟莫梓崡一样地将手掌放在她的头顶以防她撞到。他的手掌放在她的头顶,这一次温度明显地从头皮传进来,完全不同的感觉。心不会跳动、脸不会发烫、也不会觉得窝心,明明都是一样的热量,原来感觉可以这样不同。

可是又能怎么样,那个给她强烈感觉的人,始终不是她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遗忘,以找个人填补的方式。

落寞

“还早呢。”王蔡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要不要到处转转?”

程琳笑了笑:“你们男人不是不喜欢逛街?”

王蔡:“不一定啊,我就觉得逛街蛮有意思的。”

程琳不去和他争辩,关键是她觉得跟他逛街没有意思,可是这么早,自己也不想回去,于是说:“去看场电影吧。”

“好主意!”王蔡显得非常兴奋,立刻掏出手机,“我查查今晚什么电影。”

“小心。”程琳害怕他开车出事,“你把车停下来看吧。”

王蔡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看起来。

程琳因为很久没有看电影对这个已经不熟了,就问:“现在网上也可以看有什么片子吗?”

“可以,”王蔡一边看一边回答得有些慢,“不过不全。我这是进了个群,里面有放映单。嗯,第一场六点半,已经来不及了,我们看八点半的吧。”

“好。”

直接开车去了电影院。王蔡去排队买票,程琳就去旁边买零食,看见饮料机器又走回去问王蔡:“你喝什么?有可乐、雪碧、西柚……”

“随便。”王蔡低头笑看她一眼。

因为程琳的个头比较矮,所以她去看王蔡都是仰着头的。王蔡应该比莫梓崡还要高一些,而且比莫梓崡要瘦要白。其实也许客观地来看,王蔡长得比莫梓崡要好,但一个人的吸引力往往不是长相决定一切,莫梓崡周身的气息是吸引程琳的根本。虽然她也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气息。

大约是以为程琳为难了,王蔡接着又说,“就可乐吧。”

程琳嗯了一声转身去买可乐,忽然想到和莫梓崡在一起的时间里,从来没有看过一场电影,也没有过一次像样的约会,就觉得很心酸。那个眼泪从眼眶里一下子就浮起来,看周围都是水漾漾的。

都已经那么亲密过了,却连约会都没有,是不是太讽刺?难怪莫梓崡不珍惜她,实在是她根本不珍惜自己。别的女孩子,都是要男孩子追求很久,请吃饭看电影送花送戒指才会答应恋爱结婚,才会把身体交出去,她呢?

嗯,她就是没出息,交付得太轻易,让莫梓崡看轻。

又在想莫梓崡了。程琳摇了摇头,趴在柜台上:“给我一杯可乐一瓶纯净水,还要两杯爆米花、一袋蟹黄瓜子仁、一袋牛肉干。”

买好了东西过去,王蔡已经排在队伍的前面。于是她在柜台前面等了一会儿,王蔡买了票就过来接她的袋子:“买这么多?”

“多吗?”有喝的有甜的有咸的才能调味好不好,又没有让吃完。

王蔡笑着说:“这里人多,我们去那边坐坐,一会儿就进场了。”

他指的是入口前面一个空地上摆着的十几套桌椅。他们好不容易找了个没人的位子坐下,程琳去上洗手间。

刚出来洗手手机突然就响了。她的心跳加快,拿起来一看真的是莫梓崡打过来,深吸了几口气才敢接通,一边把手机放在耳边一边都在想说什么呢?

那边莫梓崡的声音听起来低沉又悦耳:“在哪里?”

电影院三个字脱口就要出来,忽然觉得不太好,就说:“外面。”

大约是她犹豫了一小会儿,所以他听上去是要问到底:“外面那么大,到底是哪里?”

程琳抓了抓头发:“电影院。”

“电影院?”莫梓崡气都不换地紧跟着问,“一个人?”

程琳答得有点慢:“跟个朋友。”

“男的女的?”

“你干嘛?”她总算找到该怎么反抗这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方法了,“查行踪吗?”

“嗯。”

程琳:“啊?”

“查行踪,查你的行踪。”

程琳:“……”

“快老实交代,背着我勾搭谁?”

“什么勾搭?”程琳听着不爽,可是又反驳不动,于是就把盘桓在心里好久的问题问出来,“你这几天又在干什么?”

莫梓崡果然犹豫了一会儿,才说:“诚诚她病了。”

“知道了知道了,”程琳一点都不想从莫梓崡嘴里听到崔诚诚的名字,“我挂了,你陪她吧。”

“等等……”

等个毛线!程琳立刻把电话挂了。要陪崔诚诚就不要找她,要找她就绝不能和崔诚诚纠缠不清。虽然她知道自己肯定是被舍弃的那个,但她真的受不了在一心一意爱莫梓崡的时候忽然冒出个崔诚诚。

她觉得莫梓崡会再打过来,可是事实证明她错了。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手机都没有亮起来,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莫梓崡生气了?还是他不屑于解释?是她的脾气闹过头了吗?可是吃一下崔诚诚的醋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吧?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打过来呢?他不是应该打过来继续解释吗?

满肚子疑问,又很不甘,又觉得自己刚刚不挂电话就好了,就说一说,进行下口头威胁,该听的还是要听的,如果莫梓崡真的生气、真的再不打来的话……

她到底在干什么!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他打了电话过来,自己就这么轻易地挂了!

“呀!”手机上显示时间已经八点四十五了,自己这边出了这么一事儿把看电影忘得一干二净,连忙跑出去,发现入口前原本坐满人的桌椅里就只剩下王蔡一个人。

他穿着蓝色的棒球外套和白色帆布鞋,年轻俊朗的容颜让来去的妹子们觊觎。

“不好意思。”程琳边走过去边说,“接了个电话忘了。”

“没关系。”王蔡一边站起来一边说,“进场吧。”

“对了,忘记问这是什么片子?”

王蔡笑得有些落寞:“进去看不就知道了。”

原来是一部纯爱剧,就讲女主男主青梅竹马,男主后来出了国,女主与别人好了,后来男主回来把女主抢回来的故事。是根据一本小说改编的,程琳看过小说,是越溪死塞给她看的,她看了一小半就弃了,因为觉得男主角和莫梓崡比起来差了些,所以没啥吸引力。

可是拍成电影真的是不错,画面特别唯美,也是在一所大学里取的景,有些场景还真有点像记忆中的样子。特别是那一场篮球赛,男二挥洒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样子和莫梓崡异曲同工。

原来女主也喜欢男二,只是两个人性格不合,被男一有机可趁。嗯,说得好像男一是坏人一样。可是这是电影,男一男二很清楚,只要喜欢男一,就不会有遗憾。现实就不同了,谁是男一谁是男二并不知道,程琳觉得自己是女主,但也许是莫梓崡的女配,而身边的这个,也许才是自己的男一。

女主和男二是在雨里面分的手,狗血的场影和台词,把程琳眼泪都看出来了。不巧的是没带纸巾,只能用手背去擦,哪想到王蔡居然从塑料袋里拿了一包出来。

他很细心地给她抽出一张。

她接过来把眼泪擦了擦:“挺感人的。”

“嗯。”王蔡看着电影,好一会儿才说,“其实两个人在一起,关键还是适不适合。”

程琳很同意:“就是啊,你看XX那么喜欢XXX,可还是分手了。”

王蔡又说:“其实她跟男一在一起后,也喜欢上男一了呢。”

程琳:“是吗?你看过?”

“看了介绍。”王蔡紧接着说,“其实男一也很喜欢女主,而且他比男二更优秀。”

程琳想了想,说:“更优秀也不算,只是女主喜欢男二,你不能强求她去和男一在一起。要是我,既然喜欢就要改变,男二不是心气高吗?把自己放低点就行了。女主放不下架子,还是因为不够喜欢。”

王蔡眉头皱了皱,昏暗的放映厅里显得不是很明显。

程琳说者无心,哭得脑袋有点发涨就去拿水喝。这个矿泉水瓶子也是个可恶的东西,她有时候能拧开有时候又拧不开。拧了半天还是递给了王蔡:“帮我打开。”

王蔡不是第一次干这个事,一点惊讶都没有的就接过来了。

这让程琳又想到了莫梓崡。

熟了以后,程琳也很激动地让莫梓崡帮忙拧过矿泉水。当时莫梓崡惊讶地问她:“这都拧不开?”

他肯定以为她当时是耍小姐脾气,但她真的是拧不开。

还有一次,是两个人关系最好的时候,她把瓶子递过去,莫梓崡拧了一下递给她,她走了一段路去开瓶子,结果发现还是拧不开,往莫梓崡脸上一看,就见他笑得一脸坏坏的。

她嘟着嘴把瓶子往他怀里一塞。

他接过又拧了一下。

她笨笨地以为这回不能再骗她了,结果发现他还是没完全拧开,正想发脾气呢,自己手上还用着力一下子把瓶盖打开了,于是还挺高兴地说:“我自己打开了。”

逗得莫梓崡当时就笑了。

都是些很小的事,可是回忆起来纤毫毕现,甚至连莫梓崡当时的眼睛,如果她会画画的话都一定能画得跟电影画面一样逼真。

如果她对莫梓崡的这种感情都不算爱,那真的不知道什么样的感情才是了。她爱了这么久,爱得这么累和狼狈,只因为那是莫梓崡,独一无二的莫梓崡,这世上除了他,她不会再爱上第二个人。

所以,既然谁都一样,找一个能理解自己的人也该知足了吧?

王蔡把水递过来,程琳没有去拿水,而是握住了王蔡的手腕。

王蔡吃惊地看向她。

她说得很平静很郑重:“我们以结婚为前提恋爱好不好?”

王蔡就觉得满世界粉红泡泡在冒,可是又很不真实,呆了呆才问:“你说什么?”

程琳把水从王蔡的手里拿出来,将手放进他的手里,感觉到这只与莫梓崡完全不同的手传过来的温度,心里平静得像死水一样:“我说,我们以结婚为前提恋爱吧。”她抬眸看着王蔡,“你愿意吗?”

王蔡:“……”

“不愿意?”程琳觉得怪不好意思,瞧瞧她自作多情了,以为王蔡有多喜欢自己呢,自己就是个离异女,还有个拖油瓶,“那也好,咱们一直当朋友也挺好的。”

“不是,等等,”王蔡抓紧了她的手,“你让我想一想。”他坐正了视线往下看着暗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约过了半分钟,他问:“怎么忽然想这样?”

程琳因为愧疚,所以答得很认真:“累了。就想找个关心我的人过下半辈子。你知道他,他永远不可能喜欢我,我、我想断了自己的念想。也许跟你在一起,我也会喜欢上你呢。”

王蔡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地伏起又落下:“那好吧,谁叫我喜欢你呢,你就是我的女神……哈哈……那我们算在一起了?”

程琳总觉得心里不安,点点头。

王蔡笑得像个傻子,伸手想揽住程琳的肩,差一点距离的时候又犹豫了:“可以吗?我……我只是……”

程琳:“可以。”说着自动把头靠在王蔡肩上。

王蔡比莫梓崡瘦,肩头的骨头搁人。程琳靠得不舒服,把脑袋往上挪了挪,可还是不舒服。

王蔡的手已经放上来了,有温度,是热的。可是那热也热不到心里去,跟一根木头似的没有感觉。

程琳鼻子有点发酸,告诉自己不要急,是这样的,慢慢来,也许会有感觉的。

王蔡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也不安分,渐渐地往她这边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比她大,手指应该比莫梓崡要细长一些,将她的手整个都包住。她感觉到他略显紧张的急促呼吸,觉得整个人都像被掏空了一样,自己都不是自己了。

冲冠

看完电影出来,王蔡拉着她的手没放。走廊里挤满了要出去的人,王蔡把他揽在怀里,生怕别人撞到她。

是这种被小心呵护的感觉,可惜不是莫梓崡。

出来时已经十点多了,王蔡站在电梯上问她:“直接回家?”

“我先去越溪那儿接蕊蕊。”

王蔡嗯了一声。电梯到了,他在程琳前面出大门。出去后明显地一愣,程琳没有看着王蔡,所以也不知道地跟着出去。

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在寒冷的夜风中,掌心相互取暖。

王蔡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她疑惑地抬起头来,就看见王蔡向远处呶了呶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金饰店巨大的招牌下面,莫梓崡穿着灰厚羊呢的大衣靠在路灯下面,短短的头发根根分明地耸立着,侧脸线条刚毅如刀削。

他正看着她,眼神沉沉如同黑色的海底。而后他弹掉手中的烟向她走过来,步伐又大又迅速。

她不由自主地向后缩,王蔡却拉着她毫不放松,并迈开脚挡在她的前面。

莫梓崡被王蔡挡住,小麦色的脸上神情看上去更加暗沉:“过来。”

她知道他是对她说的,但是她不愿意过去,所以摇头。

“莫先生,”王蔡开口了,“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莫梓崡刀锋一般的目光射向王蔡,半晌才笑出来:“你女朋友?她前几天才跟我上过床,是你女朋友?”

王蔡的神色变了变,一时没说话。

莫梓崡伸手过来拉程琳。程琳往旁边躲,王蔡也帮着程琳挡住莫梓崡。莫梓崡发怒,扬起拳头一拳砸在王蔡脸上。

王蔡捂着脸摔倒在地。

程琳吓得惊叫。

幸亏是晚上,人不太多,但也足够吸引行人伫足观看。

莫梓崡打完以后拳头仍然捏得死紧,盯着程琳,眼里是没来及得收敛的盛怒:“跟我走。”

程琳被盯得害怕。

“你是想我再打他两拳?”

程琳连忙摇头,上前两步走到莫梓崡身边。

莫梓崡伸手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往车上走。

王蔡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肿起来的左脸,悄悄地快速地接近莫梓崡。却不防莫梓崡突然转过身来,眼神冷得像冰一样:“如果你希望你家被永远赶出莫氏,可以打我试试。”

程氏被莫梓崡吞并之后,所有资金流入莫氏,因为牵连人数太多,且都是当地颇有权势的人,莫梓崡并不能将他们赶尽杀绝,即在莫氏也分出相应股份按照一定比例赔给他们。王家也在其中。

王蔡一下子顿住脚步,忿忿不平,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看向程琳:“琳琳,别跟他走。”

程琳比起王蔡来更加被莫梓崡吃得死死的。

莫梓崡都不用说话就直接拉着程琳上了车。上车之后莫梓崡一脚油门踩到底,飞快驰上马路朝前驶去。

程琳抓住扶手,拐弯时有种要被甩出去的感觉,不由害怕:“要去哪儿?”

莫梓崡并不答,只继续将车开得飞快,超过一辆又一辆的车。有些车主以鸣笛作为怒火,有的直接伸出头来骂:“赶去死啊……”

莫梓崡一概充耳不闻,将车开向城西的别墅。

就是程琳以前的家。

三年的时间,S市日新月异,很多建筑都变得更高更大。程琳还是认出这条路,看着莫梓崡问:“去那里干什么?”

“你不想回去看看?”

程琳想了想,摇头:她一点都不想回忆起以前。

莫梓崡嘴线绷得笔直,这已是他极不爽的前兆:“为什么做王蔡的女朋友?”

程琳一下子就紧张了。

“说话。”

“为了忘记你。”

“忘记我?”

程琳:“……”

莫梓崡:“为什么要忘记我?”

“因为你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程琳偏了偏头:“我就是知道。”

莫梓崡把思路调整了一下,不让自己被这个笨女人绕进去:“那就是说你现在还忘不了我,还喜欢我?”

程琳愣了一下,抓紧了拳头。

别墅里有人看管,莫梓崡把车开到门口,不一会儿就出来了一个穿着深蓝色毛衣的中年妇人。

车大灯打得亮,程琳一下子认出她来:“孙姨?”

孙姨就是以前一直照管着她的女管家。当初程家散了之后,孙姨也走了,现在看见熟悉的房子和人,到底觉得几分感慨,毕竟在她生命里的,除了莫梓崡,还有这些不相关的人和物。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