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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般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45

侍者落帘子退出。

崔诚诚沉默地从沙发上拿出一份医疗报告放在桌面上推过来:“这是我的手术报告与体检单。”

程琳瞟了一眼。

“我在去年患上子宫癌并做手术将它切除。梓崡本想领养一个小孩,我们也一直在找,直到听说你生下了一个孩子。”

像有块石头落在心里,沉沉的极不舒服。

“我们分析你不会愿意将孩子交给我们抚养,所以梓崡决定去接近蕊蕊,再让孩子选择跟谁在一起。”崔诚诚又拿了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律师起草的状词。上个月就拟好了,只是梓崡心软,拖到现在,我却不愿意再拖。”

嗯,她也知道莫梓崡心软,是个内心深处一直有温暖的人,温暖得既残酷又慈悲。

“程琳,当初我们以为你与你爷爷一起算计梓崡,才会对你下狠手,现在我郑重跟你说对不起,希望你放下前尘,并以孩子的未来做为最大的考虑,让他跟着梓崡受最好的教育。”

程琳去拿咖啡的手都在发抖。

崔诚诚聪明地想到了,拿起包来挡住半杯泼过来的咖啡。

“你们想得美!蕊蕊是我一个人的,莫梓崡就供献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精子。他给你那么多,有本事你自己生。切除了子宫,祝贺你善事做多了终得回报!”她站起来,一点都不想多待,却犹觉得气愤,“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毒辣的女人!”

出来时外面呜呜吹着北风,天气冷得不像话,明天不知道会不会下雪。程琳抱着双臂小跑在台阶上,滚烫的热泪从眼眶里汩汩冒出。

她不想相信崔诚诚,但是又忍不住去想如果崔诚诚说的是真的,万一她失去蕊蕊……顿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自己孤身茕立在这世上,毫无重量。

回到幼儿园,在小班看了一眼正学着拼音的蕊蕊,孩子两颊鼓鼓的肉像两个小包子,随着口形一瘪一鼓,可爱极了。

下班的时候幼儿园门口停了那辆黑色的宾利,莫梓崡本来坐在车里,见到他们下了车,穿着黑色齐膝大衣的他高大又挺拔,俊朗五官令人极为侧目。

程琳突然恨得咬牙切齿,压抑着上了车。

车内暖气充足,进去后便可脱掉手套与帽子。

小程蕊兴奋地与莫梓崡说这说那,程琳一直默不作声。

“在想什么?”程琳的一举一动怎么逃得过莫梓崡的眼睛,他问之前已有充分准备。

程琳心里千万头草泥马,整理了很久思绪才慢慢开口,声音平直:“中午崔诚诚来找过我。”

莫梓崡开着车的手,手背上的指骨突然突了起来,他正用力地抓紧方向盘,半晌才问:“说什么了?”

“她做了子宫切除手术?”天色已经昏暗,程琳并不用转头去看莫梓崡,现在的她没有这个力气,被暗黑天空涂抹得类似镜子的车前窗里可以看见莫梓崡。只是他的表情实在隐晦,她看不清楚。

莫梓崡:“嗯。”

“所以你跟她生不出孩子。”

莫梓崡:“她跟任何人都生不出。”

“所以你要来抢蕊蕊?”

莫梓崡手打方向盘将车子停在路边,转身过来正要开口,不防程琳先他一步,啪地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你禽兽!”她打了一巴掌犹不解恨,扬起手又是第二巴掌。莫梓崡一把将她的手腕扣住:“不是那样。”

程琳一只手挣不脱,扬起另一只手,同样被莫梓崡捉住。

“我从没想过要把蕊蕊从你身边夺走。”

程琳被制服得动都动不得,手腕被握得生疼,眼泪又冒了出来。她虽然常常哭泣,但鲜少在莫梓崡面前流过眼泪,因为不想被可怜。而莫梓崡也很害怕女人的眼泪,制着程琳的手立时松了许多。

程琳挣开了莫梓崡,觉得车里压抑到不行,手下意识地去扳车门。

“这里不好打车!”莫梓崡忙说,“在桥上。你总不能抱着蕊蕊吹一整条桥的风走过去吧。”

程琳恨得牙痒痒。

“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程琳:“有屁就放!”

“崔诚诚不管说的什么,你都不要相信。我说的,我绝没有把蕊蕊从你身边抢走的意图。如果我有,天打雷劈!”

莫梓崡是自恃身份的人,能说出这么迷信的话,看来十有八九可以信。程琳侧过头:“真的?”

莫梓崡:“肯定。”

“那、那、那你和崔诚诚现在还有来往吗?”

莫梓崡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含着狡黠的笑意:“我跟她能有什么来往,只是因为她身体不好,旁边又没有亲人,我帮着照顾她罢了。你放心,我不会再对她产生感情。”

程琳:“……”

“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以后我请人照顾她,每次去见她,都把你叫上。”

“我才不去呢!”程琳一肚子气,“她以前打过我。”

莫梓崡摸了摸她的头:“还记着?要不我让你打回去。”

程琳惊讶地看过来。

莫梓崡:“打我吧,都是我引起的。”

程琳哼了一声:“你心疼她?”

莫梓崡:“别多想。”

“你就是心疼她。”

莫梓崡:“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蕊蕊饿了。”

小程蕊坐在后面,看两个大人一时吵一时又笑,早呆掉了。接到莫梓崡投过来的眼神才大叫:“对,我饿了!”

程琳回头瞪了吃里扒外的儿子一眼,沉默地看一脸正经的莫梓崡发车驰上高桥。

“冰箱里东西不够了,去静园下面的超市买点菜。”

莫梓崡嗯了一声:“下午你去哪儿了?”

程琳愣了愣,眼珠子一顿乱飘:“有点事。”

“什么事?”

程琳看了莫梓崡一眼,抿了抿唇:“和王蔡说清楚。”

莫梓崡笑了一下:“说清了吗?”

“应该吧。”

到了附近的超市,程琳在前面选菜,莫梓崡抱着小程蕊。小程蕊嚷着要酸奶,莫梓崡就抱着他走到酸奶区。

等程琳挑好了几颗蔬菜和一斤排骨,去酸奶区正好看到莫梓崡挺拔又高大的背影,他抱着小程蕊,小程蕊怀里抱着一排八盒酸奶瓶,笑得不亦乐乎。

莫梓崡侧过头来,侧脸线条坚毅,但是满脸温柔笑意,是区别于看着她时的狡黠,真真正正的温柔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笑容。

程琳走过去:“蕊蕊,把酸奶放进车子里,拿着小心掉。”

小程蕊很听话,弯下小胖身子将酸奶扔进车子里:“妈妈,我要坐车。”

程琳还没有说话,莫梓崡已将他放进车内:“舒服吗?”

小程蕊用力点头。

加上小程蕊,购物车就挺重了,程琳推着吃力,莫梓崡顺手接过来:“我来。”

三个人排队结账,莫梓崡掏出钱包要付,程琳说自己有这里的提货卡,不用现金。莫梓崡坚持要付,程琳也懒得坚持,向蕊蕊说:“我们去外面等莫叔叔好不好?”

小程蕊昂了昂小下巴,点点头。

程琳将小程蕊抱出来,从出口走到待候区坐下来。

超市里结账的地方人很多,黑压压的一片,可是因为莫梓崡比较高,穿的又是格外拉风的黑长大衣,身材挺拔,立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程琳坐在座位上回头一转就看到他,唯一不协调的就是他一身城市贵族装扮却推着一车子的菜肉果蔬,生生把他拉回了烟火生活里。

这个男人,她从十五岁喜欢到二十五岁,人生最好的十年都用来喜欢她。他给予她许多痛苦,绝对多于快乐,可她依旧痛得无怨无悔。

哎,有时候真的是半点由不得自己。

小程蕊在怀里不安分,好动得老是想下去。

程琳心思开了小差,一不留神被小程蕊跳了下去,结果没站稳,结结实实摔倒在地。

“呀!”程琳连忙弯腰去抱,哪知小程蕊一点都没哭,眨巴着大眼睛自己一点事儿没有地爬起来。

对面是几个卖包和零食的小店面。小程蕊径直地走过去,路上的行人都很有爱地让着他。等他走到一个零食店里,手拍着人家的玻璃柜。

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女生,留着一头披肩卷发,笑眯眯地问小程蕊:“小帅哥想要什么?”

程琳跟着从后面走过去,向老板笑了笑,蹲下身问小程蕊:“怎么了?”

“糖糖。”

程琳愣了一愣,这才发现玻璃柜子装的是黑糖话梅。

“家里没有了。”

程琳感动得一塌糊涂,捧着儿子的小脸重重地啪叽了一口:“老板,称半斤。”

老板答应了一声,拿过袋子称起来:“还要别的吗?我们这里其他东西也都很好吃喔,像这个牛肉干……”

小程蕊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小手格外勤快地捞了几个巧克力球,又因为小手实在抓不了多少很是有点不甘心,扒拉着差点把人家店里的篮子弄翻在地。

程琳对这个对巧克力格外执着的吃货儿子半点办法也没有,心软地也称了半斤。

买好了出来,发现莫梓崡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提着两个白色大塑料袋,看得程琳笑出来。

“笑什么?”莫梓崡问。

“啊,觉得你这样挺难得的。”

莫梓崡自己也笑了笑,又问:“买的什么?”

程琳把话梅糖和巧克力一手提一个:“这个是我的,这个是蕊蕊的。”顿了顿又说,“本来不想给他再买巧克力的,他都要长虫牙了。”

莫梓崡瞥了小程蕊一眼:“那怎么又买了呢?”

程琳一边把两袋糖塞进莫梓崡手里的袋子里一边说:“他先让我买话梅糖啊,我儿子多乖啊,知道心疼我。”

三个人一道走,走了几步之后莫梓崡才慢悠悠地开口:“他是故意的。”

程琳没反应过来:“啊?”

莫梓崡轻飘飘瞥了小程蕊一眼:“不许你这么欺骗你妈妈。”说完又低头在程琳耳边悄悄说了句:“把我儿子生得这么聪明,真不错啊你。”

程琳哪里反应得过来呢,脑子里都成线团了。

莫梓崡看着她笑出了声:“好了不想了,快回去吧,我都饿了。”

笨蛋

回到家做饭,吃完洗碗抹餐桌。莫梓崡在客厅和小程蕊玩,程琳冲着水觉得有点不真实,怎么突然之间三个人好像真的一家三口似的,连在一起都这么稀里糊涂?

摇摇头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到了晚上,莫梓崡一早叫小程蕊去洗了睡,小程蕊喜欢的动画片要八点半才开始,所以死都不肯乖乖去洗。

莫梓崡伸出大掌一下子把他连人带衣领子提起来,拖到面前来眼睛一眯:“去洗,嗯?”

小程蕊先是眼睛瞪得大大的,小鼻子抖了抖,哇地一声哭出来,把正在给莫梓崡铺床的程琳吓了一跳,立刻从房里出来了:“怎么了?”

小程蕊哭着叫妈妈抱。

程琳立刻走过去抱起来,一个劲地哄,并用眼睛瞪了莫梓崡一眼。

莫梓崡屹然不动。

小程蕊哭了半天嗓子哑了,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了看程琳又看了看莫梓崡。

程琳这时候才有机会问莫梓崡:“怎么回事?”

莫梓崡:“刚说这周末去香山打枪,蕊蕊太高兴了。”

“你让我相信我儿子哭成这样是太高兴了?”程琳觉得莫梓崡这谎扯得太离谱了,“蕊蕊乖,发生什么事告诉妈妈,妈妈给你作主,谁也不能欺负你。”

小程蕊眼睛睁得格外的大喔,朝莫梓崡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果断点点头:“莫叔叔说得对。”

程琳:= =这两父子要闹哪样喔。

“快去洗。”莫梓崡又发话了。

程琳刚想说蕊蕊还要看动画片呢,就感到小程蕊在她怀里摇晃着小身子:“去洗去洗,蕊蕊好困。”

给小程蕊把小脸小手小脚小屁股洗了,整个过程小程蕊都意外地配合,完全没有以前玩香皂打水仗的淘气行为,乖得让程琳觉得整个人都有点不适应了。

把小程蕊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程琳还没说晚安呢,小程蕊就已经闭上眼睛,一副“我会乖乖睡觉,但周末要带我打枪喔”的表情。

程琳又好笑又无奈地关灯,亲了亲儿子,走出房门。

客厅里正放着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程琳转过身来正看见莫梓崡朝着自己笑,一脸的大灰狼表情。

程琳:“你也该回去了。”

“回哪儿?”

“自己家。”

“太远,不想去。”

“隔壁也可以。”

“那里床好硬。”

程琳哽了哽:“我这儿也一样。”

“没关系。”

程琳:“所以你还是回去吧。”

“我不。”

“啊?”

“我不!”莫梓崡说着站起来,一步步沉稳又坚定地走过来,将程琳圈在自己怀抱和墙壁里,慢慢低下头。

程琳瞪大了眼看莫梓崡的脸越来越大。

莫梓崡突然笑出来:“你紧张什么?”

“我、我哪有。”

莫梓崡放开她:“搞得好像我要强迫你一样。”

被放开后,莫梓崡的温度和气息远离,程琳很是留恋。这让她微微有点沮丧,于是低着头打算逃去卫生间。不想刚走了两步被莫梓崡一把拉住:“快去洗,完了办事儿。”

有人说得这么直白么?有人么有人么?

程琳无语啊,逃似的奔向卫生间。进去了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拿呢,又跑出来去蕊蕊房里把睡衣啊什么的拿出来,还鬼使神差选了一身豹纹的内衣。用睡衣包住内衣,出来后忽然想起来,问莫梓崡:“你没换洗衣服怎么办啊?”

“我现在去拿。”莫梓崡说着已经往门口走,“一会儿就回来,把钥匙给我。”

程琳笨笨地把钥匙交出去,交完了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看着莫梓崡一脸得逞的笑,觉得自己这钥匙是不是不该给,他回来给他开门不就行了,交什么钥匙啊!

等程琳洗完澡出来,莫梓崡早就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了。

穿着厚厚的家居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跟鹌鹑似地往卧室里冲,把莫梓崡都看笑了。

脱了家居服躺在床上,程琳心里跟擂鼓似的,闭着眼睛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跟浪潮一样一波接一波,她都没感觉到多长时间呢,身边的床忽然就凹了下去。

很快地身上一热,一沉,睁开眼就看到莫梓崡一张带笑的脸,眼睛里全是热烈的欲火。他离她咫尺:“还紧张?”

程琳抿着唇摇头。

莫梓崡笑了笑,头低下去。

程琳下意识地往后靠,头后是枕头,靠得不能再靠后了,莫梓崡沉沉一笑,快速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翻身起来。

程琳纳闷这是干什么?就觉得眼前忽地一暗,原来莫梓崡是起身关灯。他的身体压下来,热热的、光滑的、有力的,大掌抚过她的每一寸肌肤,燃起一窜窜小火苗,在一片欲火焚身的激情里,她第一次将全身释放,跟随他的节奏起起伏伏,一起领略人生中最美的风景。

第二天一清早程琳就醒了,身边是睡得很熟的莫梓崡。他侧脸隐在朦胧的晨曦里,鼻梁又挺又直,而又唇很薄。书上说,命相里这种唇是薄情的象征。

她可不管。

她喜欢他,即使他伤害过她,但她回想与他的所有,仍旧会发自内心地忍不住笑出来。这大约就是她无法忘记他的原因。

撑起身体轻轻在他唇上一吻,感觉到他柔软的微凉嘴唇,触感熟悉又美好。

昨天晚上罕有的折腾了两次,身上很累,在床上眯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就轻手轻脚地起来,先往小程蕊房里看了眼。

小程蕊还睡得很沉。

于是去洗漱了,把早餐做好。

一直到快中午了,程琳把家里都擦了一遍,莫梓崡才从床上起来,打开门看见正在擦电视的程琳:“醒这么早?”

程琳笑了笑:“习惯了。”

小程蕊比他先一步起床,在客厅里看动画片,听见莫梓崡的声音蓦地转过头来:“莫叔叔,去打枪。”

莫梓崡笑着揉揉他脑袋,进了卫生间。

他收拾完出来,程琳让他吃早餐。他早餐向来吃得少,只喝了一碗粥和一个鸡蛋。程琳看他吃完了去收拾碗筷,没想到莫梓崡突然伸出手来抬起她的下巴,猝不及防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他的唇上还带着粥的清香。

“粥不错。”他说。

程琳眨巴了两下眼睛:“喔。”

莫梓崡笑得一脸贼相,招招手:“蕊蕊过来。”

小程蕊吭哧吭哧地跑过来。

“除了我,还有人这么亲过妈妈吗?”

小程蕊多单纯啊,现在还用小手捂着眼呢,只是指缝里两只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在朝莫梓崡一个劲儿地摇头。

莫梓崡弯腰把小程世抱起来:“乖,叫声爸爸来听听。”

程琳:“莫……”

“爸爸!”小程蕊清脆的童音打断了程琳的反对。

程琳听着这声爸爸觉得心里面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就端着碗筷进了厨房。刚把碗放下,莫梓崡就跟进来了,柔声说:“怎么了?”

程琳打开水龙头。

“我让他叫我爸爸有什么问题呢?”

程琳开始洗碗。

“喂,我在跟你说话。”

程琳关上水,想了想说:“没什么问题,我只是感觉上不太舒服。”

“怎么会不舒服?”

程琳:“你让我想一想。”

“那好,我等你。”

程琳看了莫梓崡一眼,打开水继续洗碗。等把碗洗完了还是没把思路理顺,莫梓崡在旁边开始催了:“想好了没?”

程琳摇摇头。

她抱着碗要走到碗柜那边,被莫梓崡挡住了。她要绕过他走,还是被他挡住。他曾是校篮球队的,要挡住她轻而易举。她放弃抵抗,抬头看他。

莫梓崡眼里蕴着一抹笑意:“不说清楚不许过去。”

程琳最怕莫梓崡来这招了,又无赖又可爱的,她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于是抱着碗使劲儿沉思,总算找到一点点切入点:“你让蕊蕊叫你爸爸,他还一点名分都没有。”

“这个还不简单,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程琳脑子里当了半天机:“什、什么?”

莫梓崡伸出食指在程琳鼻子上刮了一下:“明天去领证。”

程琳眼睛瞪得大大的。

“怎么了?”莫梓崡伸手把程琳手里的碗接过来放在台子上,伸手抱住程琳:“对不起啊,这么晚才跟你说这句话。”

程琳鼻子一酸,立马又要落下泪来。

莫梓崡仿似看到了似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很心疼她的样子。

程琳把头埋在莫梓崡胸口,顿时幸福得一塌糊涂。

“羞羞。”小程蕊在门口用手刮脸颊。

程琳忙从莫梓崡怀里逃出来,把莫梓崡一推。莫梓崡转身逮着小程蕊就挠痒痒:“叫你淘气!”

小程蕊被追得到处跑,莫梓崡玩儿似地逗着小程蕊,也很开心的样子。

程琳突然就觉得幸福得有点不真实,到现在还觉得是做梦一样。她就怕什么时候一觉醒来,发现真的是做梦……

洗了碗出来,莫梓崡与小程蕊已坐在沙发上,两父子都玩累了似的。莫梓崡说:“准备出门,我们去打枪。”

程琳“喔”了一声,走进卧室去换衣服。

中途莫梓崡突然进来,她正脱了衣服,受惊地“啊”地叫了一声,忙把衬衣往下捋,冷不防被莫梓崡一下子压在衣柜上:“这么害羞?”

程琳低着头都不敢看他。

莫梓崡伸手把她下巴扳起来,低头印上一吻,意犹未尽,又吻了一下,接着三下四下,两个人就分不开了。

唇舌纠缠,里面的细胞都无尽伸展,仿佛有无数电流自两人交汇处升起,逐渐窜至身体百骇。程琳整个人都发软,靠在莫梓崡身上。

莫梓崡抱着程琳,转身走几步滚上床。他呼吸渐趋急促,程琳倒还清醒一些:“蕊蕊在外面。”

真实

莫梓崡把手伸进她衣里,触到两团柔软发出一声叹息:“门锁了。”

接着一切就不由程琳控制了,莫梓崡的动作先是轻柔,后来越来越重,进入的时候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咚、咚!

蕊蕊在外面敲门:“妈妈!”

程琳一急,就要从床上起来,连带着牵扯到莫梓崡,莫梓崡一下子脸色都变了,把程琳一把抱住就开始快速冲刺。

“哎……”程琳刚给蕊蕊半声回应就被莫梓崡一阵要命的冲刺打断了,汹涌的快感如潮涌起,一波接一波冲至大脑皮层。

莫梓崡低头吻她,说是吻更像是咬,就好像要把这一段时间的郁闷都发泄出来似的。

两个人纠缠得昏天暗地,结束时程琳的头发乱成一团,衣服也皱着不成样子。她懒懒地躺在莫梓崡怀里,话都没力气说了。

莫梓崡也心惊于自己的热情和急燥,只是怀里抱着的程琳实在太奇迹般地给自己激情,虽然他也不能解释这以来的激情是怎么一种情况。

小程蕊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哇地一声哭出来。

程琳心疼得不得了,穿上裤子就要下床,刚下床腿就一软坐在了地了,怨闷地回头瞪了莫梓崡一眼,撑着床站起来:“快把裤子穿上,我要开门了。”

莫梓崡大手一捞,把被子捞着盖上。

程琳翻了个白眼,去开门。

小程蕊一见到程琳,哭得更带劲了。

程琳把小程蕊抱起来:“对不起,妈妈没听见,蕊蕊乖,不哭了好不好?”

小程蕊反正就是掉金豆子,一点都不听话。

程琳哄了半天,莫梓崡在床上闭着眼睛:“再哭不去打枪了。”

一句话跟圣旨样的,小程蕊立刻闭上嘴,就剩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程琳:“你别总拿东西威胁孩子。”

“别担心,他比你想的聪明多了。”莫梓崡顿了顿,笑,“不愧是我儿子。”

休整片刻后,莫梓崡起床叫出门。

程琳半躺在沙发里,眼皮在打架:“不去好不好?”

莫梓崡笑着说:“那怎么行?”

“我困。”

莫梓崡看了一下时间,对小程蕊说:“我们让妈妈休息一下,下午再去好不好?”

小程蕊嘟着小嘴。

莫梓崡蹲下身:“乖。好男人要懂得照顾女人,嗯?”

小程蕊似懂非懂,点头。

莫梓崡揉了揉他的头,走到程琳身边,弯腰把程琳的背和膝窝捞起来。

程琳啊地叫了一声:“你干嘛?”

“抱你去床上睡。”

程琳:“我自己会去。哎呀,孩子在看。”

“正好,学着。”

程琳:“……”羞也羞死了。

程琳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半,三个人大概三点钟才从家里出发。小程蕊迫不及待,一路上都冲在最前面。上了车也在不停地问这问那,一是枪有多少种啦,子弹是什么做的啦各种在程琳听来稀奇古怪的问题。

莫梓崡耐心地一一做答,大概开了半小时的车,到了射击俱乐部。

一进门就有服务生迎上来,看了莫梓崡的会员卡后,忙将专门的VVIP室安排出来。莫梓崡带着程琳和小程蕊进去。

一路上小程蕊都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训练室外有各种枪械哭材,摆得整整齐齐,看上去严肃齐整、威风凛凛。

小程蕊:“哇,那个是电视上XX用的!”

程琳反正听不懂,莫梓崡也只是笑,等服务生把枪上了膛递过来,戴上耳机,举起手臂,一瞬间神情镇定冷冽,冷俊得一塌糊涂。

程琳的小心肝禁不住乱蹦乱跳,忍不住就会想昨天晚上跟这个男人滚床单的事,顿时觉得心里激动一片,恨不得原地蹦三尺高。

小程蕊哪里还按捺得住,将程琳的手甩开,过去拉着莫梓崡的裤腿也打玩。

莫梓崡笑着把他抱起来站在射击台上:“叫声爸爸。”

小程蕊一点节操都没有的:“爸爸!”

程琳:她教育儿子失败吗?为什么每次莫梓崡叫她儿子干嘛她儿子就乖乖地去干嘛。

莫梓崡把子弹卸了,将枪放到小程蕊手里。

真枪比较重,小程蕊两只小手拿不住,时不时就要掉下去。莫梓崡伸出手虚拖着,等小程蕊翻过来翻过去看得不亦乐乎时,才笑问道:“要不要带你打一发?”

小程蕊立刻点头如捣蒜。

莫梓崡将枪膛放进去。这个时候他就比较小心了,先把耳机给小程蕊带上,自己一手握着枪,只一只手握着小程蕊的手,只是让小程蕊把手挨着扳机。他抬起手臂,小程蕊也跟着抬起手臂,小脸上紧张又兴奋,全神贯注的。

啪!

一枪放出去,小程蕊脸上震惊的一时都不眨眼了,半晌才哇地叫了一声,原地跳了跳:“我会打枪了!”

他太高兴了,不防一下子没站稳,从射击台上摔下来,看得后面的程琳轻叫了一声。莫梓崡眼明手快,捞住小程蕊,抱着他站稳:“小心点。”

程琳忙过去:“没摔着哪儿吧?”一边问一边到处看,确实没什么事才给小程蕊整整衣角。

小程蕊摇摇头,完全不理会自己差点摔倒的事儿,拉着莫梓崡问:“叔叔我还想玩。”

莫梓崡想了想,看了程琳一眼,把小程蕊抱起来:“那你要乖,别再让妈妈担心,嗯?”

小程蕊:“嗯!”

两父子玩着射击,程琳只能坐在一旁看,她对打枪这东西从以前起就不感冒,又吵又吓人。桌子上有水果、有杂志,她一边看杂志一边吃点水果,偶尔抬头看看两父子,忽然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个月前她还和这个男人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现在就这么离不开了。

回来时小程蕊玩出了一头的汗,在车子坐不到一会儿就躺在后座上睡着了。程琳笑着拿纸巾给他擦汗:“早知道带件干衣服来,怕蕊蕊感冒。”

“下次吧。”莫梓崡开着车,“晚上吃什么?”

程琳:“冰箱里还有半只鹅,晚上吃鹅肉?”

莫梓崡:“可以。”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莫梓崡忽然说:“你觉得我们结婚要怎么搞?”

程琳愣了愣:“我还没想过。”

“现在想。”

他们这算是复婚,说出去到底不太好听,最好是简便行事,请几个亲朋就好了。程琳说了自己的想法,莫梓崡也比较赞同。只是真印好了请柬发出去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

程琳都好说,反正她已不在圈子里。

莫梓崡就不同了,商业上来往的人一大堆,有确实关系不错的,也有借机讨好的,总之每天都有人问。

莫梓崡心里不耐烦,但面子上不能表现出来,就推说是女方不喜张扬。不过千推万推,真结婚那天摆酒还是占了整整一个酒店餐饮部。

程琳一直到穿上婚纱还觉得不真实,看着小程蕊穿着黑色的燕尾礼服充当花童提着自己的裙子有种特别异样的感觉。

小程蕊今天早上吃多了,打着饱嗝,又觉得很不礼貌,所以时不时拿小手捂小嘴。

程琳蹲下身:“蕊蕊,你对妈妈结婚有什么意见吗?”

小程蕊眉飞色舞的:“我有爸爸了!”

程琳:= =

是不是她想多了,总觉得心里不安呢。

司仪过来催,说是准备入场。程琳有点紧张,一想到和莫梓崡这是第二次结婚又有点想笑。想想自己和他第一次结婚,那简直是晕里晕外的,就顾着害羞去了。

越溪也从前面走进来,一脸的“我不看好这桩婚姻”的神情,并在刚刚严肃谴责了程琳问都不问她就跟莫梓崡复婚的行为。

程琳想想自己也觉得冤,她确实没做什么,就是突然莫梓崡就把请柬印好了发出去了,然后她就被通知今天来结婚。

她还是昨天晚上给王爷爷和王蔡打的电话,王爷爷也是惊试地问她怎么回事。

她嗫嚅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人家也就不问了,就说会到。

她这边也就这几个朋友,其他的亲人都没有。

莫梓崡那边的人多一些,除了爸妈还有舅姨之类。早上匆匆见了一面,他爸妈表情上都有点尴尬,舅姨们倒是自然一些。

越溪一边牵小程蕊一边往前面走:“记得给妈妈拉裙摆的时候不要摔跤。”

“小妈妈,我才不会摔呢。”小程蕊很爱面子。

程琳又在镜子里照了照,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推开门走出去。

门外是一截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涂着碎花墙漆、镶着白色木质田园照片,白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她挺起胸膛,走向那个她用了十年的时间去喜欢并会一直喜欢的男人。

转角处突然横出一只手来,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感觉到被人捂住了口鼻,一股刺鼻的气味涌入。她还没来得及想这是谁,就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爱情

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挂在墙上的电视,电视后面是粉色小花的电视墙。

崔诚诚坐在少发的另一端,手里握着手机,正发呆。

脑子还有点模糊,低头一看,自己一身洁白婚纱,立刻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

崔诚诚看过来:“醒了?”

程琳:“你想干什么?”

崔诚诚看了一眼手机:“他没回信息。”

“什么?”

“我发信息说,让他在你和我之间选一个,他没回。”崔诚诚看着她,“你说这是不是代表他不知道选谁,也就是他心里其实有我的意思?”

程琳:“……”

崔诚诚自己说下去:“我们从小就认识了,我一直喜欢他,大一的时候正式在一起。我今年都二十八了,为了他连孩子都不能生,他却要和你结婚。”她蓦地狞笑,“结婚?他想得美!”崔诚诚忽然扑过来,一把掐住程琳的脖子,“他要和你结婚,让我去干什么?让我去死吗?”

程琳觉得此刻的崔诚诚有点要疯的趋势,害怕之余连忙说话安抚:“你跟他那么久,他对你一定有感情。”

“有感情?”崔诚诚又笑了一下,“有感情他还要跟我分手。程琳,别以为他爱你,他那样的男人谁都不爱,我为他打过一次胎,我身体本来就不好,他知道我怀孕了还不让我生下来。结果呢,我他妈得了子宫癌你知道吗?整个子宫都切了。”她怒吼,“你知道把整个子宫从身体里拿出去的感受吗?知道被告知这辈子都不能生孩子的感受吗?”眼泪从她眼眶里流出来,“我他妈这辈子不可能嫁人了!”

程琳:“那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崔诚诚笑了笑,呶着嘴作出嗅东西的样子,“你没闻见这屋里有股味儿吗?”

程琳心里一沉:“煤气?”

崔诚诚点点头:“对啊。我把煤气阀开了。等莫梓崡找到这里,看见的就会是你的尸体。哈哈,到时候他就不得不娶我啦!”

程琳:“你这样做,就不怕他伤心?”

“伤心?”崔诚诚两只眼睛亮镗镗的,“他有心吗?他的心都让狗吃了!”她摇了摇头,“我才是伤心的那个呢。你不知道那个孩子从我肚子里拿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那是我跟他的孩子,我这辈子都再不会有了。”

程琳:“莫梓崡是有错,但你不该报复我。”

“我就是要报复你。”崔诚诚猛地转头凑过来,跟她鼻尖对着鼻尖,“要不是你他怎么会不要我。要不是你生下那个孽种他怎么会回头去找你?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你肚子争气,你要没孩子你试试,他理你才怪!”

“你没孩子他也会找我,不然为什么你怀了孩子他要你打掉?”

崔诚诚愣了一下,忽然脸色一变,伸出手就掐住程琳的脖子:“你胡说、你胡说!”

程琳被她掐得呼吸不畅,脸慢慢涨红。双手被绳子绑在背后,挣脱不得,眼前开始发黑,还真担心会被崔诚诚掐死。

不过很快崔诚诚就放开了手:“你还不能死。”说着她拿出手机对着程琳咔嚓了一张,给莫梓崡发了过去。

这回手机回信很快,半分钟不到电话就打了过来。

崔诚诚接了:“你总算肯接我电话了。”

莫梓崡在那边应该是问崔诚诚想怎么样。

崔诚诚笑得花枝乱颤:“我想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只是你要结婚了,怎么新娘不是我呢?莫梓崡,你现在肯给我打电话了,早前干嘛去啦?”

“我在哪儿?你猜我在哪儿?”

“想干什么?哈哈,紧张了?先前我在医院里痛得都快死掉了你怎么不紧张呢?我被拿掉孩子的时候哭得气都快没了你怎么不紧张呢?”崔诚诚忽然大吼,“你明明爱的是我,为什么又要爱上别人!”

她吼完就挂了电话,然后跑到门边察看门锁,确认都锁紧了。

屋里的煤气味儿越来越浓,程琳已经有点犯困,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哼起一首流行歌曲。这首歌是以前被莫梓崡抛弃时候经常听的,旋律优美,歌手声线略微沙哑,唱出感情中无限无奈与忧伤。

崔诚诚靠在门上,捂着额头摇了摇头。

程琳:“你不走?”

崔诚诚没有回答,慢慢地走回沙发上坐下,看了程琳一眼,闭上眼睛。

她想跟自己一起死?程琳推已度人,如果当初自己身边没有王蔡和越溪,没有小程蕊,恐怕也活不下去吧?

女人就是这么脆弱,以为自己很坚强,但面对感情,其实脆弱得超乎自己想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上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巨响。程琳迷迷糊糊地感到门被撞开,一双强有力的手抱住自己,靠在熟悉的温暖胸膛,听见莫梓崡不断地叫自己的名字。

她用力让自己睁开眼睛,可是眼皮沉重,像有茧缚住全身,一动都动不了。可以感到自己被抱起、在颠簸,终于集聚起一丝力气,张开嘴说话:“救诚诚。”

崔诚诚是个可怜的女人。

再清醒过来已在医院,白色的屋顶与白色的灯,莫梓崡坐在椅子上,黑衣大衣称得脸色苍白,只是帅朗如往。

他低着头,正在打盹。

程琳慢慢坐起来,下了床给自己倒一杯水,喝完后又去洗水间放水洗了把脸。应该是水声吵醒莫梓崡,他走进来:“怎么醒了也不叫我?”

她看着镜中已经无恙的自己,挥之不去崔诚诚的癫狂模样,终还是忍不住地问:“崔诚诚打过胎?”

莫梓崡的脸色一黯:“她告诉你的?”

“嗯。”

他面有难色,踌躇半晌后说:“那是你走后第二年。我当时很混乱,她说她怀孕,我本打算与她结婚,后来感觉越来越不好,为了……思索很多,才让她打掉。”他吸了一口气,语速变急,“我知道我这样很自私,但请你相信我,我绝不会那样对你,我、我是爱你的。”

为什么这个“爱”字份量如此轻廉?

以前觉得他的感情如有千钧,若得之必是今生有幸,而今却觉得这个“爱”字从他口中说出,如此不是滋味?

“你对崔诚诚,也说过爱吧?”

程琳关上水,转过头来看着莫梓崡。

莫梓崡那张永远令她看不透的脸此时再清晰不过,愧疚、悔痛与害怕夹杂在他脸上,是一张曾令她疯狂痴迷的坚毅面庞,而现在……

“琳琳,我跟她已经是过去。”

程琳双手捂住脸,片刻后拿下来:“你跟我也会是过去。”她说完走出卫生间,在门口经过莫梓崡时被他抓住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一如昨日。

“我以前没有做好,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你不要任性,我希望你冷静下来想一想,你是爱我的,而我也爱你,世上不会有比我们更般配的一对。”

程琳无言,等莫梓崡松开钳制,走到病床旁拿起衣服:“我可以出院了吗?”

“随时可以。”

她再度走进卫生间,又想起一事来:“对了,崔诚诚她怎么样?”

莫梓崡半晌才道:“在精神治疗科。”声音低沉,饱满悔痛。

回到家见到小程蕊,才感觉力气重回身体。小程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拉着她问:“妈妈你去哪里了?爸爸很着急。”

程琳蹲下身:“以后还是叫莫叔叔好不好?妈妈跟莫叔叔好像暂时不能结婚。”

“为什么?”

“……”

越溪站在旁边:“女人总有很多男人不知道的秘密。”

小程蕊似懂非懂,但他小小年纪已非常在意男子气概,所以点点小脑袋:“那妈妈好好休息,你看上去好累喔。”

是吗?连四岁小孩也能看出她累?

程琳抬头,朝越溪笑了笑。

越溪生气地不理她,牵着小程蕊去沙发上。

程琳跟着去了沙发,她现在心里乱得很,必须找个挚友帮她分析分析:“蕊蕊,你去房间玩会儿电脑,妈妈和小妈妈有话要说。”

动漫的吸引力远大于女人间的谈话,小程蕊举双手赞成,一下子滑下沙发,乐颠颠进了书房。

越溪坐在沙发上始终一动不动,双眼盯着电视。

程琳数次想开口,可苦于找不到开场白。自己是这么不善与人分享,以至连挚友都气她秘密多。也许,解决问题该从源头抓起。

“我一直喜欢莫梓崡。”程琳剖开心,“从十四岁开始,到现在刚好十年。你是再坚强不过的人,也许觉得喜欢的感觉不过如此,完全可以另找一人重来。但我不行,我与他结过婚、离过婚、生过孩子,跟他快乐地渡过婚前时光,初夜也是给的他,他就像在我身上盖了个钢戳一样,我是忘不了他的。再说,他给我的感觉,我从未在第二人身上找到过。你如果觉得我没出息,那我也认了。只是越溪,我们在这个世上,总是要找个人来爱的,不爱这一个就爱那一个,与其把爱分给许多不相关的人,倒不如把爱全部给一个人,让自己彻底地爱过也痛过。这是我的选择。”

程琳说到这里,只觉得一口气将心中多年积血一吐而空,顿了顿又继续,“你是我真正的朋友,我现在很需要你。我知道你气我不跟你说一些事,但我实在不是那种喜欢随时把自己摊开在别人面前的人,你应当了解。”

越溪看着电视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程琳接着说下去:“昨天崔诚诚绑架我,威胁要与我同归于烬。我知道她其实一点都不想死,只是觉得失去所有前途黑暗,但如果给她一点希望,她是会拼命活下去的。所以我现在觉得莫梓崡是个罪人,他毁了两个女人,我比较幸运,有孩子,最终也得到了他。可是崔诚诚就是完全被彻底抛弃的女人。越溪,你说我能和这个罪人一起生活吗?我们能获得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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