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等待

一切都明明白白，但我们仍匆匆错过。因为你相信命运，因为我怀疑生活。——顾城

周六上午，林子远吃了早点晃晃荡荡地逛到小西门，出门向南走了一小段，一辆宾利堪堪在她身边刹住。林子航从车里下来，后座走下一个女孩，看样子比子远大不了几岁。

林子航也不引见，女孩略显尴尬地冲着子远笑了笑，接着匆匆地去了对门的T大。林子航给林子远拉开侧门，说道：“还不上来，摆个脸色给谁看。”

林子远坐到副驾，拢拢头发：“我是不敢摆脸色，自有能给你摆脸色的人来治你。”

林子航无奈：“小孩子想太多你累不累啊！”

车里温度有点高，子远解开大衣的扣子，挑眉说道：“每次都找的是这种类型，我已经听过n个人说你暗恋的是我了，咱能不能换个口味。”

林子航被她戳到痛处，只能腾出一只手来捏她脸蛋：“你说你这张嘴，怎么什么时候都不能让人安生。”

林子远摸摸被捏的部分：“我四哥前两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完这句话之后躺倒在副座上眯着眼睛做睡着状，只等林子航来问。

林子航拗不过她，只好降低身价说：”小非说什么了？”

林子远嘟着嘴：“能说什么，不过是演习结束给他妹打个电话报平安，年底就回来了。”

林子航眉眼之间一下子有了笑意：“他年底就回来。”

林子远听着他陡然变得轻快的语调，嘟囔道：“所以你这一段消停点吧，刚才那个女孩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到时候给你来一出，够你喝一壶的。”

林子航把着方向盘，正色拉回正题说道：“跟阿预约在靶场了。”

林子远眨眨眼：“就知道你把我卖了。”

所谓的约在靶场，只不过是借了个说话的地方，不至于见面就吃饭。两个人到的时候叶着预已经等在那里，正在总服务台边上喝咖啡，见到他们之后起身打招呼，林子航上去直接拍着叶着预肩膀：“你小子跑出去这么些年，真是不厚道。”

叶着预只是笑：“这不是回来就请你们来玩了吗。”

这地方的枪还可以，林子航随意地拿了把鲁格步枪，林子远和叶着预倒是一人拿了一把狙步，反正这一单是叶着预请。到了主靶场，林子远脱下大衣摘掉围巾放好，抬眼扫了他们两眼，笑得见牙不见眼：“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默契，出来打个靶也要穿情侣装。”

林子远这才注意到叶着预的穿着，他胳膊上搭着一件黑色风衣，白色衬衫加深蓝色牛仔裤，最平常的搭配，再对照一下自己彻头彻尾地撞衫，因为林子远脱了大衣之后里面也是同样的白衬衫加牛仔裤。叶着预丝毫不脸红：“哥们既然这样说了就要有当灯泡的自觉。”

林子航上去给了他一拳：“可怜我就这么一个妹妹，白白便宜了你小子。”

他们两个这边闹着，林子远已经趴在地上开了几枪，叶着预扫过毫无波动的环数成绩笑着说：“小远练过。”

林子远抬头看他，微微一笑：“班门弄斧了。”之后和叶着预进行了光明正大的PK，最后子弹用完，不相上下，林子远起身说道：“谢谢叶少，承让了。”

叶着预也起身：“小远果然厉害。”

林子远看着他侧脸的线条以及流入衬衫里面的汗珠，心中感叹，长成这样枪还玩得好怪不得一堆人抢着要，就是单凭这张脸也尽够了。

平心而论，叶着预话不多，不令人讨厌，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尴尬的关系，子远几乎要与他交个朋友了。她啜着果汁，暗暗想今天林子航把她叫过来的目的，必然不是吃顿饭这么简单。

果然吃到一半，林子航说自己要出去一趟，大概会在英国待一段时间再回来。他不解释原因，子远也不深问，想必是林家在那边的生意需要小字辈的熟悉熟悉。叶着预在一边也知道是他们家族的事，只是说：“我刚从那边回来，你这又要走，咱们兄弟总是聚不到一块。”

林子航挑眉：“我又不像你一去几年不回来，最迟年底也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再喝酒。”叶着预也就只好交代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了吱声。林子航自然说好。

子远见他们两兄弟在那边惺惺相惜，索性慢慢吃菜。不料，林子航在那边冲她笑，子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目光尽头是自己的果汁，一头雾水，干脆不理他的坏点子。

林子航看着子远的果汁，想起当时他们几个吃饭，带了一个学校的女同学，那个女生好像是对陆执峻有点意思，言语间颇有几分仗色欺人的意思，一桌里就子远显得年纪小，林子非冰着一张脸，陆执峻倒是不怎么注意桌上的诡异气氛还给子远夹菜。

当时林家大小姐全程都在一边玩果汁，戳戳点点，向里面吐泡泡，把林子航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

陆执峻面色如常，后来那个女生不知是太有眼力还是太没有眼力，直接逗了子远一句像小孩子，林子远最厌恶的是拿年纪说事，更何况是被一个完全不熟的女生当小丫头片子给调戏，登时脸就全冷了。接着一脸冰霜地对着对着陆执峻说：“我不喝了。”然后把玩了半天的果汁推到陆执峻面前，陆执峻宠溺地看她，子远一脸严肃跟旁边的林子非有的一拼。

陆执峻叹了口气，把吸管拿掉，神态优雅没有一丝不适地仰起头把果汁喝玩。林子航自问够温柔、够绅士，可是看见陆执峻，也只能感叹：果然是自己养的自己宠着，哪怕当场不给面子过后还得哄着。

子远很安静的把饭吃完，林子航表示自己要去公司一下，把她扔给了叶着预。于是他唯一的宝贝妹妹被遗弃给了叶着预。子远坐在副座上，对于叶着预先生能够送她回家表示了深切的感激同时暗示其实自己一个人是完全可以的。不过叶着预淡定表示我送你很顺路之后，子远就不再内疚自己耽误了叶二公子的时间。

这个时候路上的人倒不是特别多，有可能是叶着预挑了人比较少的一条，街边甚至还有些卖小吃的，叶着预忽然停车，子远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叶着预倒是笑着说：“好久没吃这个了，要不要？”子远看了路边一眼，原来是卖烤红薯的，眉眼含笑语调轻快的说：“要。”

叶着预拿了两个红薯上来，把其中一个大的给了子远，子远接了差点还烫到手，果真是好久不吃了，忽然觉得很香甜。叶着预则感叹：“回来了还没吃过这个，小时候不让吃，大了不好意思吃。今天你在这才想起来吃。”

子远笑道：“果真叶少是陪小孩子吃零食喽，我的罪名担的好冤。”叶着预在一旁微笑不解释，子远拿出纸巾递给他，叶着预擦了手之后继续开车。

到子远家的时候还很早，子远站在车边像叶着预道别，看着车的影子消失，然后咳了一声：“出来吧，跟我们这么久。”

王然从阴影里走出来，仍是一脸严肃的表情，子远见他不说话，兀自上楼，王然跟在后边。进门后，他从包里拿出文件资料，子远接过：“上次的事怎么样了？”

王然依旧平静：“魏家开始沉不住气了，具体的情况已经整理好了，在文件里面。”

子远说：“好，舅舅怎么样？”

王然说：“程先生说让你不要操之过急，少熬夜。”

子远笑了一下：“代我向舅舅和默默问好，我过两天就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