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远在香港待了五天,直到周四晚上才回B市。一推宿舍门,就看见郁语趴在桌子上跑代码,满脸菜色,显然不知道是熬了几天。子远走上前把她从椅子上拖起来拉到床上,郁语睁着熊猫眼做最后交代:“算法的程序要求在作业的文件夹里,组成原理的习题夹在书上,数学分析的笔记在书包里,线性代数明天要答疑。亲爱的,你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快要被代码折磨疯了。”
子远把她赶到床上盖好被子,接过她手里的活。全神贯注开始赶工,将近十点的时候,文件夹里的作业基本写完。她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缓缓地站起来,晃动脖子,捏了捏酸疼的颈椎,一直坐着倒不觉得,站起来才觉得酸麻。
她走到窗户边上,看向外面的车水马龙,夜色之下很久看不见星星了,只是一片的灯光,反而显得比白天还要热闹。
一边的杜郁语动了动,摘下眼罩,揉揉眼睛,说道:“你可是回来了,只有一个短信说回香港了,然后就找不到人了。”
子远晃晃脑袋:“这几天这边有事吗?”
郁语皱眉头:“能有什么事,老师没有点过名,作业我都帮你写了,小组作业是我刚才写的。?”
子远眯眼:“杜小姐的恩情,小生没齿难忘。”说完向杜郁语作揖。
杜郁语不再追问,把毛巾扔给她,提议说:“去洗澡吧?”
子远看了一眼手表十点十分,收拾起洗漱用品:“我们估计得快点,要不到了十一点阿姨该赶人了。”
等两个人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很不走运的是,浴室里的吹风机坏了,于是只能都先湿淋淋地披着头发走回宿舍。不过好在这段路并不是很远,郁语刮刮鼻子:“你说我们现在能吓死几个人?”
子远感受着随意扎起来的头发滴到脖子上的水,想了想:“吓死不至于,只是看了之后会让人觉得很幻灭。”
路上没有多少人,这个点还在外面活动的只有少数的情侣,显得两个人有点异类。拐了个弯,眼前就是宿舍门口,只是路灯下站了个人,拉出长长的影子,莫名地现出了一丝孤寂。
子远只当是有人在等女朋友,只是奇怪看起来不像学生。走近了才发现叶着预站在灯下抽烟,心里暗暗感叹这年头大爷都跑到女生宿舍楼下装深沉了。
叶着预见她们走近,笑着上前打招呼。杜郁语见他过来,心中早猜了七七八八,随意道了别就拿着两个人的洗漱用品独自上楼去了。
剩下两个人站在路灯底下,子远沉吟:“叶少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叶着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剑眉斜飞入鬓,狭长的鹰眼低垂,一副绅士派头拉开侧门说:“上车再说。”
子远料想不是什么重大事件,便坐进副驾。叶着预开车稳稳地驶出学校,子远的头发还在滴水,连道不好意思。
叶着预不甚在意地递给她一个干净的毛巾,嘴里不忘调戏:“头发还是湿的,外套里面套睡衣,林家七小姐蛮注意自己形象的嘛。”
子远接过毛巾擦头发:“比不上叶家二公子,半夜等在女生宿舍,随意带女孩回家,很有风度啊!”
叶着预不甘示弱:“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深更半夜跟男人上车,夜不归宿,小心被人说风凉话。”
子远心下早已有了计较,知他这是没事,纯粹是做场戏坐实两人情侣关系,自然放心,嘴里也不得闲:“明天校内BBS上就是头条,双R惊现女生宿舍,傍大款装小三是为哪般?”
叶着预打方向盘转弯:“之后深入八卦林子远同学的感情生活,我们两家被彻底翻出家底,这个剧情走向怎么样?”
子远把毛巾叠好,一本正经地评价:“非常符合校内帖子的走向。”
“那怎么办,你要怎么解决这件事?”叶着预转头看她,一脸戏谑。
子远擦擦手:“我会提前把邪恶的苗头扼杀,黑掉这种帖子,所以后续事情根本不会曝光。”
“可是如果你没有发现或者发现得晚了,怎么办?”叶着预继续无辜地摆难题。
子远思考了一下:“我林家不过中等人家,小门小户,自然没有多少家底可以八卦。倒是你叶家,啧啧,估计直接敏感词了吧,根本不用我动手,自然会有人阻止进一步挖掘情报。”
叶着预听了她的话后在驾驶座上大笑,显得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子远坐在一边无奈耸肩,对叶家二公子的行为不以为意。
她这几天累得狠了,到城郊的时候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叶着预家里收拾得不错,干净整洁,对比一下,子远觉得相比自己的那间屋子反而是叶着预这边显得更有人情味。
叶着预把外套挂好,望着眯着眼睛陷在沙发里的子远说道:“快去卧室睡觉,别在沙发里懒着。”
子眨眨眼睛:“明天有安排吗?”
叶着预看她灯光下苍白的脸和眼角下隐隐的青色,眼眸低垂,狭长的鹰眼显出几分柔和,内双看起来温柔地恰到好处:“明天在家休息,我们是一对和谐的未婚夫妇,快去睡觉。”
第二天子远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尚未大亮,看看床头的闹钟也不过七点钟,穿好衣服洗漱起床。见旁边卧室的门还关着,料想叶着预还在睡。
她觉得有点饿了,走到厨房,没想到冰箱里还真的有吃的,随手煎了鸡蛋,盛米煮粥,拌了小菜,一回头见叶着预倚在厨房门上。
他醒过来的时候听见厨房的声响,便悄悄地走过来存了要吓一吓子远的想法。但是走到门口见她在流理台前挑生菜,耳畔一缕碎发掉落下来,低眉敛目的模样,映着清晨的微光,生出几分安逸静谧的气息。
”叶少早。”子远笑吟吟地冲叶着预打招呼。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是衣服架子,叶着预早上刚刚睡醒,衬衫扣子最上面两颗没有系,慵懒地靠在门上。
衣服架子笑着走过来添乱:“要帮忙吗?”
子远见他去动锅尝粥,便支使他去拿碗筷。
叶着预却全不理会,径直走向锅边捞出一勺温着的粥喝掉表示:“粥挺好喝的,你要不要尝尝?”接着递过来。
子远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淡定地说:“这也就我一般水平吧。”
叶着预拿着碗筷:“你就吹吧。”
一顿饭吃下来,两个人都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不想动。既然是做戏,做不成十足也要有九成,总是要演得好才能大家真得好。
子远吃完最后一口鸡蛋,抬头问叶着预:“今天你公司没事?”
叶着预喝完粥:“我是老板,自然想给自己放假就可以给自己放假。”
子远眯着眼睛:“万恶的资本主义,叶大老板快去洗碗。”
叶着预指节敲着桌子:“为什么是我去洗碗?”
子远理直气壮:“因为你刚吃的早饭是我做的。”
最后叶着预在书房躺着看书,子远在一边抱着笔记本处理事情,上午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中午要喝的鸡汤煨在厨房里,散发出淡淡的香味,两个人天南海北的闲聊。
半晌,叶着预说道:“你就不怕在我电脑上留下痕迹,泄露你的商业机密。”
子远盯着文件不抬头:“你的水平没那么高。”
叶着预翻页:“呵。”
子远狐疑抬头:“你开玩笑的吧?”
叶着预不说话地看着她,子远淡定:“能在你这做的都不是机密。”
叶着预叹气:“早知道就不应该借给你,完全不领情。”
子远一本正经地道谢:“感谢叶少借给我笔记本,感谢叶少留我在您家。”
叶着预正色道:“我们下午去看爸爸怎样?”
子远停下手里的文件,一脸平静地说:“你说的是我们一起去看望我爸爸?”
叶着预继续看书:“是的。难得你我都有空。”
子远点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