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林子远起来的时候觉得有点迷糊,伸出一只手来摸床头的闹钟,一眼看去已经八点半了,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冲进洗手间匆忙洗脸刷牙,等收拾妥当从客卧出来的时候,叶着预正在客厅里看笔记本,见她出来笑着道早安。
子远惦记着自己的课,想要赶紧回学校。叶着预却已经看透了她的心思:“今天上午几点的课?”
子远皱眉:“九点四十。”天知道她怎么会忘记今天的数学分析,而且是在要期中考试的情况下,林子远欲哭无泪。
叶着预合上笔记本,从餐厅里拿出一个三明治给她。披上外套扔给她一串钥匙:“那你早餐估计要在车上吃了,拿好钥匙,我顺路把你带上。”
子远抱着三明治在车里啃,想要把钥匙放在车上。
叶着预直接把钥匙又扔回她怀里:“你拿着这套,大的那个是家里正门的,小的那几个是卧室的,地库的是那个,车是剩下的那一个。我还有一套。”
子远纠结:“这不太好吧。”
叶着预鹰眼一扫:“有什么不好的,这样你想顺酒就直接进去了,我也放心一点。”
子远想不通给她钥匙和顺酒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叶着预又是一副很强硬的姿态索性不再纠结,默默把钥匙放到书包里。
两个人到校门口的时候刚刚九点二十。子远对于叶着预的车速相当惊讶,因为这一段放她来走的话至少要一个小时。叶着预对于这一点则适当表现出了一点得意:“那是,我是谁啊。”
子远下车,对他招手道别。却见叶着预也跟着走下车来,她有点诧异地看他。
旁边走过来一对男女,女生亲密地挽着男生的胳膊,正是昨天得了国奖的宋洁和她男朋友魏波。
叶着预站在子远身边,低头凑到她耳边,暖暖的呼吸划过耳后的肌肤,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子远抬眸,眼波流转,顾盼生姿,双方交换了一个外人看来极其暧昧的眼神。
宋洁上前笑着对子远打招呼,指着叶着预说道:“哪里勾搭来的大帅哥?”语调中的调侃意味非常明显,在两个人不是那么熟悉的情况下又有一些挑衅的感觉。
叶着预右手很自然地揽着子远的肩膀,正视宋洁:“叶着预,小远的未婚夫。”
宋洁很惊讶,林子远平日行事低调,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男朋友的消息。现在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未婚夫,不知道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不知道的背景。想到这,她不禁觉得昨天的事做得太不妥当。
叶着预却根本没把宋洁的这些表情放在眼里,只是低头对子远说:“你不是还要赶着上课,快去,别迟到了。”
于是,林子远和宋洁匆匆告别,转身走向教学楼。拐弯的时候见到叶着预倚在车上冲她招手,笑得一脸促狭。她的心情莫名地好起来,像小时候恶作剧赢了一样,快步走向教室。
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难得看到这样的状况,数学分析没有人翘课,大抵还是因为期中考试占总成绩的20%的缘故。杜郁语在角落里叫她:“小远,这里。”
子远做到郁语一边的座位上,悄悄问道:“上节课没点名吧?”
郁语看了她一眼说道:“没。昨天手机打不通,整个人都在玩消失,有意思吧!”
子远给她顺毛,“大小姐不要生气,昨天小生的电话没有电了。”说完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招财猫表情。
郁语没办法,把笔记扔给她:“考完试再算帐。”
期中考试考的不难,只是老师出了几道小题印了张卷子。原定九十分钟的考试有手快的早早交卷走人了。子远做完检查到时间之后交了试卷和已经等在外面的郁语出门去餐厅。
路上郁语一脸严肃:“演讲完了就看不见人,躲到哪里都不短信我一下。害我提心吊胆,以为你真因为八千块想不开跳了湖。”
子远知道她是真得替自己担心,连忙解释:“昨天是手机真得没电了,我又没带充电器,后来没什么事了就没给你电话。”
郁语忽然盯着她的棉T,一扫刚才严肃紧张的氛围,笑得诡异。“呵呵呵,别跟我说手机没电,你那小诺一周充一次电都没事。衣服压皱了,昨天晚上没换睡衣,在哪睡的呀?”
子远知道她总是要问这个的,十分坦诚地说:“在叶着预那里睡的。”
郁语一副了然的神情:“好吧,那他显然已经把你安慰好了,我估计就不用凑这个热闹了,是吧?”
子远赶紧去拉她的手臂:“当然不能,他哪比得上郁语你聪明伶俐,善解人意呢?”尾音上翘,连她自己都抖了三抖。
郁语更是毫不留情的拍下她的手:“休想用甜言蜜语打动我,给我个继续收留你的理由。”
子远见事情有转圜的余地,一口气说道:“我会写代码写报告写作业会做饭会暖床调得了程序黑得了电脑拉得了小提摆得了棋谱出得厅堂入得厨房闲暇时陪你看电影无聊时抱你看漫画自产自销假扮基友,求包养求包养啊!”说完一大长串之后瞪着眼睛盯着郁语。
郁语被她整得彻底没脾气,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拉了人去食堂吃饭。
一层秋雨一层凉,转眼已是深秋。宿舍楼外的梧桐树的叶子渐渐稀疏,日子也就这么平平淡淡不起波澜的过着。偶尔周五的时候叶着预过来接子远,两个人一起吃晚饭,一周中子远会选一个课少的时间回香港。双方相处得比想象中要和谐,子远也慢慢习惯了这种相对规律的生活。
又是一个周五,下午的时候院里组织去荣泰公司参观,荣泰跟P大信科有合作,也是软件行业的翘楚,一行十几个人跟着相关工作人员在长长的走廊里穿过,感受企业文化。
子远和郁语落在后面,郁语戳戳子远,嘴里讲着完全不相干的事情:“这家公司是不是跟叶家有点关系?”
子远低声回答:“好像是有吧,我不是特别清楚。”
郁语皱眉:“他家的人你是不是只认识一个叶着预?”
子远争辩:“他家着字辈的小孩子我还是认识几个的。”
话音刚落,拐角出来几个人,前面的那个就是子远口中的小孩子之一叶着宁,子远决定找个地方躲一下,免得一会儿尴尬。结果更让她觉得遗憾的是叶着宁旁边是他的亲堂哥叶着预。早知道今天就不应该出门,就不应该在明知道这边可能和叶家有关系的情况来闲逛。
工作人员规规矩矩地靠在一边,显然也不知道今天boss会从走廊尽头出来,恭敬地冲叶着宁打招呼:“叶先生。”
叶着宁神色轻松地看了一眼他们的校徽:“P大的好学生过来玩啦。”接着扫了一眼十几个学生,子远站在角落里心中默念他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可是完全没有用。
“二嫂!”子远眼前一黑,脑门上瞬间顶了三条黑线。叶着宁一直最擅长的就是捣乱,这次可是彻彻底底被他抓住了,送上门来真是丢死人了,简直没法回家了,陈默一定会嘲笑死她的。
叶着预在一边看到她的窘态,上前“解围”道:“小宁别闹。”
子远感觉自己应该找个地方钻一下,今天的黄历简直是不宜出行。
“晚上我可能晚一点回家,不过最迟超不过八点。桌上有小点心,你要是饿了就先吃一点垫一下。买了茴香,晚饭我们包饺子吃,调馅儿这种事我还是比较在行的。”叶着预淡定说完上面的一席话,摸了摸她脑袋拉着还打算捣乱的叶着宁走了,徒留林子远站在走廊里感受广大人民的目光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