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八卦这种事不论在任何地方都传得飞快,校内BBS上的头版头条 “P大有史以来最牛逼的求婚,T大你们有这样高端的人才吗?”挂了整整两个星期,从元旦假期到考试周,八卦从那两串数字是什么意思到走位风骚的标点符号,高楼拔地而起,最后满屏的皆是根据最后一张体育馆模糊的照片进行的真实人物身份的大讨论。
郁语在电脑边上把帖子从头到尾刷了一遍,目光犀利地对着子远笑道:“校内论坛越来越没底线了,你说是吧?”
子远无言地看她,一种你想说什么快点说的表情。
郁语忽闪着大眼睛说道:“我就不问你那两串01是什么了,肯定是数学密码之类的。我也不问你们怎么进的安全系统了,肯定是类似黑客的勾当。我也不问你最后闪瞎眼的烟花是从哪来的了,肯定是叶着预的大手笔。我就想知道你那天之后去哪了?”
子远听得认真,神情严肃地说道:“回家睡觉。”
郁语也一脸严肃认真地表情说:“我觉得帖子最后已经扒到我们专业了,广大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认出了密码和灯控,你说我要不要披着马甲去爆个料?”
子远妥协:“亲爱的,你有什么要求快点提吧!”
郁语淡定表示:“我要你过年去南京的时候把我从家里带出来。”
子远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成交,与杜郁语同学签订了丧权辱国条约。
有一些事情永远不会因为你担心它的到来就不再光顾,比如爱情,比如考试。
校内论坛的头条最终没有人上去揭秘人物身份的,因为考试周露出了狰狞的獠牙。计算机专业连考两周,几乎以每天一门的状态持续下来,若是这时候观察P大教学楼上方,必能看到一团怨气纠结不散。
考完最后一门数据结构的时候是在上午十一点整,子远从七教走出来的时候觉得阳光分外刺眼。她迷迷糊糊地背着书包,想要回宿舍好好补一觉。背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转过头看他,一脸迷茫的样子。
叶着预站在和煦温暖的冬日阳光里笑着冲她招手。
她坐上车的时候靠在副驾上打呵欠,叶着预看她一脸疲惫的样子调侃道:“真应该把你现在的状态拍下来发到员工的邮箱里,他们知道老板被虐成这样一定拍手称快。”
子远闭着眼睛想要睡觉,嘟囔了一句:“老板要考试,老板要刷夜,老板考得不好会很忧伤。”说完之后就歪在座位上装死。
叶着预把温度调高了些,还有将近一刻钟到目的地的时候,他慢悠悠地说:“陈默在餐厅等我们吃饭。”
子远如同触电一般从僵尸进化成了鲜活的人类。她睁开眼睛,动作迅捷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叶着预看似不解地在一边笑道:“你这是被吓着了?”
她一脸垂死挣扎的表情看他,他今天穿得很正式,Anderson & Sheppard定制的笔挺的黑色西装,搭配白色衬衫,鬓角的头发梳上去,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子远手上忙个不停,依然忘不了斗嘴:“我熬了两个星期的黑眼圈,牛仔裤针织衫没刷鞋,陈默眼里最糟糕的搭配,更何况我的事情办砸了,现在这副模样去见他简直是在找死!”
他在一边又重新打量了她一遍,觉得这一身正常得很,标准的学生模样,平时她两地来回飞,顾及去公司的形象大部分情况下穿得正式,难得见到这么随意的穿法,大概真是考试熬得太久了。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一看就知道没怎么睡。
他知道这次陈默请他们吃饭是找他的,所以为表敬意特意穿的正装。他不慌不忙地对她阐明事实:“你别担心,你是她亲学生,他这次是要找我算账。”
子远一脸苦笑:“你以为他只是找你算账吗。”
十分钟之后,林子远收拾停当,成功地遮挡了黑眼圈,用纸巾擦好了鞋子。
叶着预转头看她,眼睛里都是笑意:“这么快就好啦!”
子远把头发扎上去,表面一副端庄娴静的模样,露出礼仪式微笑。
叶着预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回想刚才手忙脚乱大惊失色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陈默今年四十多岁,清俊锐利,气势逼人,他本就是豪门公子,年轻的时候玉树临风,现在依然是斯文俊朗的模样,眉眼间挡不住的贵气。
叶着预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子远偶尔流露出的锋利是从哪里来的了,什么样的老师教出什么样的学生。陈默的手腕狠辣,精于算计,舍我其谁被林子远学了个十成十。
他们到的时候陈默已经在餐厅了,叶着预上前不卑不亢地叫了声陈叔叔。陈默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怎么瘦成这样?”陈默看着站在一边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的林子远。
本来打算默默降低存在感的子远只好放弃了这个不现实的梦想,她咬了咬嘴唇,装出一副很淡定的模样:“最近考试周。”
陈默狭长的丹凤眼注视着她,微微训斥道:“几门考试就累成这样,出息!”
子远低头,一副温柔和顺的样子,实际上内心窃喜,知道这一关已经过了,单等着看叶着预的笑话。
不过她的愿望没能实现,陈默和叶着预也只是随意的聊天,问问近况。叶着预倒是进退得当,彬彬有礼。林子远只能在一边无聊地吃东西,暗暗思忖陈默今天怎么转了风格。
陈默今天心情看上去不错的样子,他问了叶着预创业的一些问题,对于他年经轻轻有这样的魄力感到很欣慰。
林子远在一边味同嚼蜡,大概就类似于期望两大剑客高手巅峰对决,决战紫禁城之巅,挥舞长剑针锋相对,却发现他们收起兵刃,席地而坐,把酒言欢。
陈默微微笑着,子远很熟悉他的这种表情,一般是要整人的趋势。
果不其然,他开口说道:“阿预,小远年纪小,遇到事情不知道退让,但是她是我教出来的,要责罚肯定也是我亲自动手,别人若是想要插手,也要先问过我的意思。”
“我觉得她还是有点小聪明的,毕竟从小学起来,计算能力不错,又有维惜留下的那一点灵气在,所以干些小事情我还是很放心的。”
“这么多年经过她办理的事情也不少,像这次大小的也有几件,我自认作为我的学生来说她的水平是及格的,所以也放心让她去做,也从来没有因为处理了一点小事就进了医院的情况。”
“我对B市不太熟,维钧也只是十几年里回来过一次,在香港那边过得随意了些,跟这边一比大概连中等人家都算不上。小远到这边来结亲,我是很不愿意的,大概维钧也是一样的想法,一方面我在那边待惯了,只想着就这么一个孩子跟在身边,自然是想着她离得近一些,另一方面,B市天子脚下,小远本身就不是很守规矩的,在这边受各种约束,想必也不开心。”
“我以前教小孩觉得应该严格要求,一点错都不能犯,现在想着她本来年纪就小,能做成这样子已经很不错了。我岁数也大了,早年折腾的那些这会儿回想起来只觉得不懂事,到这会儿只希望她平平安安的,没病没灾的。”
“结果来这边这么一点时间就进了医院,当时我在英国,心一下子悬上来了,只盼着自己有翅膀能飞回来。后来听王然说已经洗胃没事了,觉得好了些,依旧得跟她打电话问过视频过才能放下心来。”
“我当时就想着怎么年轻的时候见血的事情也不少,到她这里来就成了这么没成算呢?这事过了以后电话告诉给他舅舅,结果他比我还紧张,分分钟要到B市把她拎回去。我当时劝他的时候才明白过来,我们这辈人已经老了,儿女就变得特别重要,要是再有人过来想动她,我非得上去跟他拼命不行。阿预,你别嫌弃我,实在是小远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还要指望她啊!”
林子远在一边叹为观止,她看着陈默狭长的丹凤眼和清俊锐利的面孔,丝毫感觉不到他到底哪里老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知道陈默是个表演天才,却不知道他的演技已经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刚才的那一大段听得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生动形象感情丰富,明褒暗贬用得出神入化,而且绝对的损人利器,林子远深深感慨自己这些年原来还是没有出师,一想到这她就更忧伤了,连筷子都动得慢了几分。
陈默的话说得很重,明面上是说林子远不懂事,实际上句句都是在指责叶着预。长篇大论了这么多,中心思想就是林子远在这边受了委屈,你叶着预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回事。
叶着预怎么会不知晓陈默的意思,冷静自持地说道:“陈叔叔说得对。小远在这边出了事,我没能保护好她,答应陈叔叔的事没有做到,阿预认错,甘愿受罚。”
“小远是陈叔叔的学生,天资聪颖,小小年纪就能杀伐决断,非常了不起。程叔叔能够松口把小远放到这边来结亲,阿预受宠若惊。程家陈家在香港是名门望族,愿意让女儿下嫁过来,是我的福气。我知道这次包括以前的许多事情都让陈叔叔不满意,所以只能竭尽全力地把现在和以后的事情做好,尽力弥补以前的遗憾。”
“阿预在这边虽比不上陈叔叔在香港的势力,但是还是能够管一些事情,公司也有一些收益,也有一些关系较好的朋友。所以还请陈叔叔放心,阿预自信,以后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次发生。”
“今天阿预过来,就是想跟您说:我很想同小远结婚,我会好好照顾她。不管您觉得我现在说这话是不是不合时宜,我都想说,我不轻易许诺,今天我说好好照顾她,就一定会做到。还请您相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话唠凑到了一起。。。求点击求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