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很久了吗?”俞莫然问。
丽丽摇头。每次莫然都不会让她等很久,他是一个细心的人。
她说:“这些天我的状态很不好,我想或多或少让你也受伤害了吧。”在他刚坐下就直奔主题。
俞莫然没有马上回答,淡定的向侍者点了一杯咖啡,然后才说:“现在好了吗?”他不去说什么伤害不伤害的话题。
丽丽明白他的意思,他是男人,不会讨论什么伤害不伤害的事情。
她微笑的喝着自己的茶,与他一起等着咖啡被送上来,嘲笑了自己的急切心态,安静下来。
咖啡香味可以让人的感观都清醒过来,丽丽看着他喝了一口咖啡,享受的品尝,这是他喜欢的地方。
“这几天做了什么?”他突然问。
丽丽笑容没有改变,听出他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她说:“做了很多事情,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做。打扫,清理,睡觉,看书,不过大多时间在发呆。我喜欢这样的状态。”
“状态好些了吗?”莫然继续问。
“应该说想清楚了一些事情。”丽丽说:“我不知道那天你与妈妈说了什么,让她很欣赏你。可是对于我来说,她的欣赏造成了我的混乱,我无法用她的标准来看待你,所以没办法像她一样的欣赏你。”
嗯。莫然轻轻的回答一声,等待她的继续。
“以前的事情你都知道,我的心情虽然已经从那段回忆里走出来,可是它仍然存在在我的过去中,成为我的一部分。伤过,爱过的自己,总是容易介意很多事情。就算理解当时他们的选择,却仍然无法接受他们的标准。就算是不好的,我也要坚持自己想要的标准。”
“所以,因为你妈妈喜欢我,你决定不喜欢了。”莫然问得很坦白。
丽丽摇头说:“我说过我会坚持自己的标准,不会再受到他们的影响。只是我想要让你明白的,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爱人,再不可能那么投入,我想要对你说清楚的就是这个。”
“你很介意吗?”莫然问。他笑了,没有等她回答就说:“我不介意,不管未来怎样,我只相信当下的感觉,此后发生的事情,就让时间来做决定好了。喜爱也好,不够投入也好,在意那么多不如好好想想眼下是否愿意好好的相处下去。”仿佛她的担心是很多余的事情。
丽丽感觉到淡淡惊喜,原来他与自己的想法那么接近,她说:“我甚至没有幻想过与你结婚,在一起的未来。”
“想那些干什么,与其想,不如好好过眼下,未来有时候太过可怕,有时又太过美好,不如眼下务实。”莫然难得解释这么多。
丽丽看着他的眼睛,不明白自己这么不现实的人怎么会与这么务实的人相处愉快呢。
莫然突然回答:“我觉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以做到这样的人大多都不够投入。如果未来可以相伴到老,心里慢慢放入平静,放入感动,就已经很好了。不记得在哪里看见过的一句话,爱情最终要转化成亲情才能长久,而我希望的是可以像朋友一样的相处,如果幸运的话,也可以一路走到老。这样的事情不强求,婚姻,感觉这样的事情要靠直觉,不能计算,生活中的小事才需要理智计划,毕竟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丽丽微笑的点头,觉得他说的每句话都是正确的。
“有些事情还是要去面对。”俞莫然突然说:“与妈妈的心结。”
“有些事情不知道如何去说,”丽丽不想面对这个话题,试图解释自己的柔弱:“我知道他们是关心我,所以有些话无法说。而且就算说了,最终也是以急吵结束。我已经很疲惫了。”
“不可以因为疲惫就放弃自己的父母。”莫然认真说:“你知道他们是关心你的,只是他们付出的并不是你所需要的,可是如果你不表达自己的不需要,他们如何知道怎样是你爱的。如果不说清楚而你在心里又不断的累积,慢慢的会开始恨他们。”
“我试图说过,只是他们从来不听。”语气带着埋怨。
莫然走到她的面前,半蹲在她的身旁说:“那也许是因为你表达得不够强烈,想要改变别人的想法,必须要付出努力,轻轻的说一句别人就接受你的想法这样的事情是不存在的。”
“我很累,不想再与他们有任何的沟通。现在这样很好,大家心平气和。”丽丽皱眉,排斥去面对他们,每次的争吵在她的心里早就已经结成了痛苦的肿瘤。
“不是心平气和,只是你单方面的结束了沟通。”莫然说,伸出手,拍拍她不知不觉紧握的拳头,继续说:“好好休息,等到有力气的时候,好好的去谈,结开心结,不要再把他们隔离在生活之外,他们也会伤心。再去试一下,主动争取自己想要的,不要给自己借口,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结开心结,才算是真的从过去离开了。”
丽丽沉默很久,最终闭眼,不自觉的咬牙说:“我试试。”
家楼下的小花园,夏日清晨总是坐满了阿姨和奶奶们,她们聊天,选菜,抱着小孩子,时间对于她们来说显得很缓慢,阳光透过树阴斑斓,她们脸上的笑容,带着某种知足,于是愉快的感觉。她从她们面前走过,逐一喊着她们,都是看着她长大的人,曾经妈妈也是这样带着她与阿姨们聊天的。
可以感觉到她们的议论,丽丽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也是妈妈的部分压力。哪家的女儿嫁给怎样的人,哪家的儿子娶了怎样的媳妇,哪家的女儿带着怎样的钻石,哪家的儿子有怎样的工作。这些问题成为家常聊天主题,所以比较成为她们性格里无法摆脱的特质。只是她从来不在乎而已。
妈妈看见自己的惊喜,让丽丽有些心酸,她明白自己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回来,此时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那么的残忍。
“回来也不说一声,什么都没有准备,想吃什么?我叫你爸爸帮你去买。”妈妈拉着她的手说。
丽丽摇头,回答随便吃点就好,不用什么特别的。爸爸站在旁边,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慌乱。
“要的,要的,吃鱼,你最爱吃的。老头子,快去买条鱼。”妈妈嘴上没有停止,不断的说着。
爸爸领命出去了。妈妈在厨房里忙碌,坚持要给她准备一桌好菜。丽丽坐在沙发上,就是这样,她的声音从来就不会听进他们的耳朵里,他们觉得该给她准备一桌好菜,于是就这样自顾自的忙碌着,而她像个旁观者般的坐在这里,听着妈妈的重复的唠叨。
此时心里涌上来的埋怨占满心底,总是这样。
“你与莫然怎么样了,有没有讨论过什么时候结婚呀。”妈妈问。
莫然,听到他的名字,突然想起他的话。她似乎真的一直在沉默的累积怨恨,最终父母也许连她生气也不知道,就已经被她裁定有罪,排斥到心里以外了。这样的相处模式,是她逃避造成的。
她走到厨房,站在妈妈的身后回答她的话:“还像平常一样。”心里暗自决定。
“什么叫还像平常一样。”妈妈回头,皱眉说:“不要站在厨房,这里赃,出去,出去,很快就好了。”
“妈妈,厨房没有什么可赃的,我也不是从来不进厨房的人。”丽丽站在妈妈的旁边,说:“很长时间我都是自己做饭,自己做吃食给自己,我只是想帮帮你而已。”
妈妈看了她一会,说:“妈妈知道你能干,还不是不想你那么辛苦。真是不知道好。”
“我更想要与你一起做这顿饭,然后与你聊天。”丽丽说:“这才是我想要的。”
妈妈摇头,笑容更灿烂,说:“真是长大懂事了,好吧,好吧,去把这个菜洗一洗,记得洗干净一些。”
丽丽接过妈妈递来的空心菜,打开水,唰唰的洗。妈妈说:“你刚才说你们关系怎样呀,有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你已经不小了,该操点心了。”妈妈切着菜,边说:“水开小点,开那么大多浪费。”
丽丽将水关小,没有回头,只是说:“我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现在没有那个心情。”
“这是什么话,你们感情不是挺好的吗?妈妈看着他对你很关心,也很细心,你不要太挑了。”
丽丽将水完全关掉,转头看着妈妈说:“不仅仅是因为他关心,细心,还因为他工作好,有钱,有房子,有车子,对吗?而且他身体很好,没有病,不会拖累我,对吗?”
“你现在这是什么语气,跟妈妈怎样说话的。”妈妈因为丽丽的动作有些生气,她说:“现在又要提你原来那个男友的事情吗?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现在不是挺好,你知道照顾一个病人有多辛苦吗?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什么都对。”
“我没有以为自己什么都对,我知道照顾病人有多辛苦,可是如果这些都是我愿意的呢,如果我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愉快呢。”丽丽压抑的说,控制语气,不断告诉自己不要激动。
妈妈停止做事,也面对着她说:“你这小孩是怎么回事,今天回来就是来找我吵架的吧。你现在已经有男友了,还一天到晚谈论以前的男友干什么。跟我计较这些,不知道好歹。”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认为的好坏,和我认为的好坏是不一样的。”丽丽转身,打开水,继续慢慢的清洗青菜。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你知道什么。你知道生活有多不容易?你以为你想怎样就可以怎样吗?你过过什么苦日子。”妈妈看着丽丽,皱眉说。
“我是没有过过苦日子。也许我真的过不了苦日子。但是如果不是自己经历过的,我要怎样说服自己那些苦日子是我就过不了呢。哪种是苦,哪种是甜,是自己的感受不是别人的意见不是吗?”
“别人经历了比你多得多的事情,才总结出来哪些是好,哪些是不好。”妈妈苦口婆心的说:“这是为了不让你绕弯路。”
“路要自己走才能成为自己的路,不管是怎样的路,我不要别人的路,我要的是自己愿意去走的。”丽丽说:“我不要最好的,我只要我想要的。”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埋怨妈妈当初不该反对你和那个男孩子,就算是现在我还是反对。”妈妈转身回去继续切菜,语气气愤。
丽丽听出妈妈的控制,她叹了口气说:“你现在也不用反对什么,时间又回不去了,做过的决定也不会改变的。”
“知道就好,你好好跟莫然结婚,过日子,再生个小孩子,你就知道什么是幸福了,比你去照顾个病人不知道轻松多少。”
“人生最重要的是甘心,不管是怎样的选择,最重要的是自己甘心。”丽丽将手中洗干净的菜递给妈妈,说:“我知道你是为了好,我一直没有说,但是心里明白。只是我仍然有埋怨,可能是因为找不到其他的方法来解决心里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痛苦。”
“有什么可痛苦的……”
丽丽没有回答妈妈的问题,坚持将话说完:“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你的想法,我只是想要跟你说,我想要的也许并不是最好的,我只想要我要的。比如今天回来我就只是想要与你们好好聊聊,并不是非要吃鱼,比如当初林心的事情,我知道我的责任,但我不喜欢你们帮我做决定去规划我的生活,我已经不是几岁的孩子,我有自己的经历,也有自己该去经历的事情。你们无法帮我过一辈子,我也不可能永远绕过痛苦,我必须要自己去经历才有可能渡过那些痛苦的事情。所以不要以爱我为名,不让我经历我选择经历的事情。”
丽丽拉过妈妈的手,继续说:“我也知道你有你的压力,我无法要求你不要去介意那些事情,只是我不是比他们更重要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感受不是比她们的议论更重要吗。有些事情不要让它压在心里成为怨恨,我们都明白,就算无法马上改变,但是也要清楚对方的意思,这就是我今天回来的目的,告诉你我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要自己的生活自己来做决定,结婚,生小孩,是否幸福我都希望是我自己的感受。我不介意你提出你的建议,只是请不要忘记了这是我的人生,我该去经历的人生。最终不管是怎样的结果,我都甘心承受,如果爱我,在我因为自己的选择受到伤害的时候,我只需要你给我一个拥抱。”她抱住妈妈,埋在她的肩膀上,说:“这样就够了。我不想怨恨你们,不想明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还怨恨你们。”
妈妈此次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的拍着女儿。
吃完午饭,她慢慢步行,太阳很大,天气炎热,此时该呆在空调房间里,可是她喜欢太阳,就算是灼伤皮肤的炎热阳光她仍然喜欢,像一个长久的呆在阴暗地方的人,她渴望时时看见阳光,这样心情会变好。
走到树阴下,路边的长椅在夏天的正午看起来很孤单,大概也不会有人愿意坐下去,她试了一下,很烫人,炎热的天气,她已微微出汗,脑子不清醒,喘不过气来,想赶紧回家,此时吹来一阵风,暖洋洋的,丽丽觉得安心,她就是这样的喜欢与众不同,她向往的从来不是舒适,而是可以感动她的。
很想去见林心,告诉他她终于有勇气跟妈妈说自己的意见。
也许画面是,站在他的面前,穿得慎重,她有些局促,然后对他说:“知道吗?我终于跟妈妈说了,我的想法,就算被她打断,就算她发脾气,我仍然坚持说了。”
他不会回答,看着她,眼神仿佛事不关已,也仿佛在说,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你早就该做到。
她点头回答:“是的,我早就该知道,可是我做不到。也许这件事情对很多人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那是爸爸妈妈,与他们任性撒娇几乎是儿女们最自然不过的事情,但我却做不到。”
“这不是优点,不用说得那么大声。”他会说这样厉害的话,却也会伸出手,握住她颤抖的双手,将她拉到面前说:“又不是小孩子,为了这样的事情紧张。”
“我大概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所以才会为了这样的事情紧张,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哭泣,眼泪充满眼眶,但不让它流下来,这样太不可爱了。他不喜欢眼泪,她知道。
“紧张就紧张吧,哭泣就哭泣吧,忍着干什么,自己的事情,自己的心情最终是要自己负责任的,父母也好,老公也好,将来的孩子也好,他们都不是你,你的人生该自己做决定,是付出还是不付出,是得到还是得不到。这都是自己该做的决定,将这个权力轻易的给别人,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她点头,眼泪开始不受控制,一直流,鼻音浓重,她说:“我知道,我知道很多年前也许我就该面对,面对自己,面对爸妈,面对你,可是我害怕,我逃避,却又做不到完全放弃,我不够果断,也不坚强,我作茧自缚,我都知道。就算知道,有些事情我还是做不到,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不要讨厌自己,要学会去喜欢自己。”他皱眉,很显然不喜欢听到她这样说,“连自己都不喜欢自己,别人哪里会喜欢你。我们只有一辈子,不管这辈子遇见的是什么,经历的是什么都只有这一辈子,也许很多事情,自己做不了决定,但仍然是我们唯一一次的人生,所以不喜欢也是一辈子,喜欢也是一辈子。让自己成为自己喜欢的人。”
她仍然点头,今天点头的次数很多,说:“嗯。从今以后做自己喜欢的人,一点一点的喜欢自己,不再讨厌自己。你还喜欢我吗?”
“我们曾经都很喜爱彼此。”
“可是现在不再喜欢了是吗?”
“回忆里的你,美丽,可爱,娇弱,有些事情遇到了没有办法,有些人就是没有缘分,这样的事情我们做不了决定,但可以选择面对的心情。我们都很高兴可以遇到彼此对吗?”
她点头,不停的点头。
他说:“所以就这样,这样就可以了,不要钻牛角尖,人生会不快乐的。人一辈子的这次机会,说结束就结束了,如果在结束的时候,发现对爱的人没有说爱,对感激的人没有说感激,该多遗憾。有些事情做了可能后悔,但总比什么都不做遗憾要好。”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可以这样的冷静,这样的果决。”她哭得伤心,几乎话都说不清楚。
他笑了,笑得淡然,笑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一般,说:“因为我们知道的结束时间不一样。你不会意识到结束就在身后的感觉,它如影随行,我只能淡泊,果断,冷静,想不出来其他的方法面对接下来的结束。”
“你会恨我吗?”她终于问出口,虽然是早已经知道的答案。
哪知,他竟然摇头,说:“不恨你。”面对她不信任的眼光,他回答说:“当初离开并不是你一个人的决定,我的离开是我的选择,所以我不恨你,根本谈不上恨你,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面对着你仿佛面对着自己的破碎,所以让你伤心我很抱歉。”
“我知道妈妈曾经去找过你,所以你才离开,我不敢说,害怕说出来你就会更恨我。”她仍然不相信,他不恨她。
“是的。她来过,也说过,她只是一个担心女儿的妈妈,她说的话虽然残忍,却真实。”他表情平静,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他说:“她告诉我,她最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是怎样的性格,知道她害怕什么,不能做什么。她作为母亲,也不想让女儿受明明知道会存在的痛苦。这些话如果说在当时是伤害,现在想来却是很真实的事情。”
“在你们的心中,我那么的脆弱吗?”她摇头说:“我,我……可是那些害怕,不能做都是可以改变的不是吗?给我机会,也许我也可以面对,也可以不害怕,像现在这样改变自己,不行吗?”
“所以你还有时间,所以你用心的好好问问自己的心,所以你可以变成你喜欢的自己。丽丽。”这是很多年以后他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他叹口气,说:“你与我不一样,未来还有时间,哪怕是一分钟,在明白了以后就应该要改变自己,不要抱着悔恨却从来不改变,那才是失败的人生,那便与我一样,等于生命当下就已经结束。”
“我讨厌你们不给我任何的机会,我讨厌我停留在原地而你们都离开了,我讨厌你们自己做决定却从来不问我。我讨厌自己为什么不去争取,我讨厌自己为什么不够坚强,为什么让你们有那样的感觉,我讨厌自己为什么总是哭泣……”她点头,点头,再点头,然后说:“可是我却喜欢你们的保护,喜欢你们的关心,喜欢你们的温暖,喜欢你们伸出来的手,你们的拥抱。”
他淡淡的微笑,看着她,不再说任何狠话,不再教训她,只是轻轻的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像以前她想哭泣的时候一样,那样轻轻的给她一个拥抱。
丽丽深深吸口气,再深深吸口气,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与林心见面,是她现在最想的事情,对他说出遗憾,说出现在自己的改变,也许他不会在意,也许他还会像以前一样的轻轻拥抱她,轻轻拍拍她,最终她还是决定就这样,坐在这里,他已经离开,有自己的生活,而她其实也已经离开,。他们终将要告别,与其在现实生活中,打乱他的生活,不如就在心里,与他,与那个自己告别就好。
她不哭泣,要微笑,林心不喜欢脆弱和悲伤。不管是悲伤还是快乐,都只有这一次机会,还是愉快的面对更好一些,这必然会是林心说的。所以她一直是了解林心的,她不了解的只是自己而已,以为自己脆弱,不坚强,其实那只是给自己逃避的借口而已。因为她呈现的是这样的状态,所以别人也就会这样看她。
十五 林童 有些事情我试图不去解答
更新时间2013-11-7 20:11:46 字数:13792
夏日里天气炎热,不适应买花,很容易颓废,林童不喜欢看见花衰败的样子,可是清晨的时候喜欢,已经过了立秋,天气仍然热,只有清晨感觉到片刻的清凉,她走到小区的花店,看一朵朵鲜花。难得假日,她不用加班,虽然她平日的加班,也不过是陪着别人闲坐而已,她可以做的事情真的很有限。与那个环境越来越不融洽,她有些恍惚,不知道现在在坚持的是什么。
有时候自己的行为连自己都不太了解,我们与自己对话的时候太少了。她看着鲜花,向老板娘买了大把彩色的康乃馨,抱在怀里回家,想要插在水里,让它开得更长久些,康乃馨开得比较久,不容易衰败,颜色也漂亮,她一直很喜欢。
“我看见远远的向我走来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宇文笑着说。
他就在对面,微笑,温暖的看着她,她缓慢的走向他,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减慢,她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很少看见你买花。”他说。
林童回答说:“也很少看见你不用加班。”
“加班这种事情只要想加,总有加的,但如果不想加,也是可以不用加的。”他回答的玄妙。
她却听明白了,点头,说:“大概以后我不太容易加班了,毕竟已经被排斥在重要的事情之外的。”因为得罪了老板,虽然她不知道原因。
“这也挺好,不用那么累。”宇文很不以为意。
林童也点头,说:“是挺好。当初的我也不过是要想找一个答案,现在觉得答案已经不重要了,所以也不计较是否被人肯定。”
迟疑一下,宇文问:“答案找到了吗?”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林童没有疑问,她平静回答。
“什么意思呢?”
“有些事情的答案找到了,却又发现了新的问题,而答案还没有找到,我正在想要不要继续找下去,是不是又会有新的问题。”
宇文点头,回答说:“那大概是的。只要活着经历事情,就会有很多问题。所以我们才会反反复复。”
林童笑着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她问:“是指我吗?”
宇文再次点头,没有迟疑,回答说:“是呀,每次觉得与你靠近了,隔天又觉得你又摆出了新的距离,总是一步一步的靠近,而你又架起新的一段一段的距离。有些沮丧。”
“然后呢?”
“就这样继续下去,我怕哪一天你就退到天边去了。”宇文皱眉的说,玩笑的话,眼底却有认真。
“我以为你会说,再这样下去,你就会离开了。”林童说着。这是事实,谁的时间都珍贵,一直一直的浪费在一个人身上大概不会有。
宇文摇头,理所当然的说:“不会离开的。到你的身边,是认清了自己的心情,下了决定才来的,不是轻率的一时大脑发热,所以不会轻易的放弃。”
“你很执着。”林童总结说。
“我只对我想要执着的事情执着,认真必须有选择性,不可能对所有的事情都认真到偏执的地步。”宇文不知道是在回答什么问题,很认真。
“万一最后发现这种执着只是一种错觉呢,如同我们总是觉得没有得到的东西是好的,得到了便弃之如敝屣。”林童轻声的说,仿佛没有用任何一点力气。
宇文沉默看了她一会,才笑着回答:“付出了那么多的感情,怎可能弃之,感情与其他的东西不一样,付出的是自己的一部分,如果弃之不是将自己也一起丢弃了吗?”
“可是,仍然有很多人这样做,他们在得到之后,却开始寻找对方的缺点,而且越找越多,感情也一点一点的收回。”林童说着,仿佛看见过很多这样的事情,她说:“不管是我的周围,还是电视上天天在演的,总是有那么多的人发生这样的事情,证明这样的事情不仅存在,而且存在的机率很高。”
“真的付出的感情不是说收回就可以收回的,那些人估计也不是抛弃,而是想要得到更多。因为得到以后觉得便是自己的了,于是想要得到更多,甚至有些是因为环境如此,便跟着改变了。”宇文不辩驳,看不出来他觉得这样的事情是对是错,他不是下判断,只是陈诉一件事实。他说:“所以才有那么多的后悔,可惜后悔也是不可能的。”
“也许你这样的坚定在十几,二十几年以后便慢慢的淡忘了,成为自己不以为然的人。”林童跟着宇文的速度走,手中的花早已经被他接过去了。
“那么远的时间,那么远的距离,是很难说。谁明白时间过去会发生什么事情,想得太长久,只是让自己更害怕和不确定而已。”宇文没有承诺什么,他只是空出一只手,牵过林童的手。
“如果未来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呢,毕竟机率很大。”林童故意说着,没有看出她在意的样子。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对你说的是,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至少不会在我身上发生。”宇文回答得很认真。
“这么自信,往往命运打击的就是这种自信,你如何证明。”林童笑意满满,开玩笑的心态很明显。其实不管宇文说怎样的证明,她都不会相信,因为未来有太多可能性。
宇文看着她的笑意,认真的说:“大概现在怎样的证明都没有办法说服你。”他很了解她,他只说:“我可以这样的自信和肯定,是因为我就是这样做的,多年以后我站在你的面前就是证明。”
多年以后。林童细细想着这句话,发呆。
“想什么呢?”宇文问,在意她突然的停顿。
她摇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已经到眼前的家,说:“到家了。要进去坐坐吗。”
宇文点头,说道:“当然。这么热的天气当了搬运工,是不是还可以要一杯饮料喝喝。”他的心情好像很好。
林童点头。笑着回答:“当然,辛苦搬花了。”
多年以后……
林童看着宇文的背影,细细捉摸他刚才说的话,又想到此前听到的对话,她犹豫,手上的动作变得缓慢。
“有话要对我说?”宇文没有转身,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般,看见了她的迟疑,问道。
林童移开眼光,继续手上的收拾动作,将花根部轻轻一剪刀,然后抽在花瓶里。玻璃瓶子,透明的圆弧型,她微微叹了口气,回答说:“冰箱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有水而已了。”
宇文回头,看了她一眼,跟着她转移话题说:“水就很好。”
沉默不说话,只是看着手中的花,一大束,花了一些时间,宇文自在的坐在旁边,翻看她看了一半的书。谁都没有说话,林童专心的插花,更是什么话也不说,专心的做手上的事情,不让心里装下任何一点其他的问题。
花插好,桌子收拾干净,林童坐到宇文的身边,发呆了一会才轻轻说:“有时候我会有错觉,这一辈子就这样已经过完,那仿佛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是却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原来还在路上。”
“人生可以很快也可以很慢。”他回答,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也许什么事情都不想,凭借着直觉一辈子很快就到尽头,或者总是思考很多问题,想要得到很多,发现时间总是不够却也不会没有任何记忆。”
“你想要过哪一种?”林童好奇的问。
“我只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宇文回答得坚定,说:“我不喜欢太多选择,也不给自己制造太多的选择,只要自己想要的,而且不要很多。”
“那样人生不也失去了很多不一样的乐趣。”林童问道。
“有乐趣的生活,并不是有很多选择。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哪怕是一件也是愉快的。”宇文理所当然的回答:“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喜欢,已经是不容易的事情,能遇到,就要珍惜。”
总觉得最近他说的话带着某种暗示,林童没有细想,看着他的脸,宇文的长相年轻,眼神里却有着与长相不一致的成熟。
他说:“有些事情,有些人都只是生活中的过客,有时偶尔出现,很快消失,而有些人出现了,是否要让她长久的存在要看自己是否喜欢,去做些什么,创造愉快的记忆。生活有不同的选择,只看自己的决定。”
“可是如果你认定以后,将她留住,发现她根本不是你以为的,不会后悔吗?”林童没有他的自信,喜欢一个人,可以喜欢长久。也没有自信可以将日子过得不后悔。
“就算后悔了,也总比什么都没有试过有遗憾要好。”宇文说:“一辈子很短,而且会经历很多事情,不一定总是愉快,要努力活得精彩,因为我们的记忆总是不可靠,总是在忘记,而且愉快的,幸福的感觉更比痛苦、难受的感觉更容易被忘记。所以只有不断的活得精彩,活得快乐才能来填补,让自己持续知道自己是活得快乐的,痛苦的记忆才会渐渐被取代。这一辈子才算活得值得。”
“我以为痛苦原本就是生活的本质。”林童说:“它比快乐和幸福更接近本质。”
“要活得那么接受本质干什么?”宇文拍拍她的头,说:“你以为那样是活得成熟。生活的本质应该是过眼下的生活,自己愉快才有可能呈现愉快的样子。仔细问自己,想要的,去争取,然后珍惜。人生没有第二次,就算痛苦是本质,那又如何,唯一一次的生活,你打算将它过得痛苦,然后结束掉吗?那样的话,生命结束的时候,不会不甘心。”
“是不是因为我的生活不够精彩,所以总是回忆起那些过去的事情。”林童转头认真的看着宇文,说:“可是为什么我翻遍了所有的角落都不记得你以前在我的生活中出现过。”
宇文笑了,笑得愉快,像是长久的期待终于等到一般。他回答得文不对题,说:“我一直在等你问我,问我这件事情。那天一晃而过的身影,我不相信是我的眼误。”
“这有什么可等的?”林童不明白。
“问了才说明,你开始在意,等到你在意,等到你看到眼前的我,用了所有的力气。”宇文回答说。
“我不明白。”
“一直以来,你总是有防备,就算是在我的眼前,你也特意的拉开了一道距离,跨不过那段距离,我用尽所有力气走到这里也仍然到不了你的身边。”宇文说,说得像是困难,露出丝丝的安慰。
林童看着他,明白他说的事实。她总是砌出一道墙,用来将自己和别人隔离开,就算是在一家公司工作了八年的同事,也与她不亲近,那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也正是她要的结果。
她不辩解,因为这是她选择的生活。她只是在等他,说清楚过去的记忆里,他什么时候出现了。
“不用一脸担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不要觉得有负担。”
几乎是脑子才开始想,他竟然就已经察觉到,林童都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容易被人看穿。
“因为我总是可以站在旁边看着你,所以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甚至比你自己都了解。”宇文回答,笑得愉快。
“我不记得。”林童诚实回答。那天以后,她认真的翻找记忆,不记得曾经有他出现过。
“因为那时你只看向齐竣,眼睛里只有他,任何人都可以轻易看出,只要有他的地方,你就不会注意其他任何事情。”宇文回答,刻意轻松反而感觉到他的介意,不过很快他说道:“现在却没有那份迷恋了。”
林童没有对于他的结论说什么,看着他,等着他的继续。
“那天晚上,你站在公司楼下发呆,像是一只迷路的小猫,不知道方向,迷茫得让人很想领回家。我站在你的身边,而你却没有发现丝毫,眼睛里只看着公司的大门,当时我还在以为,你是想要进入公司的新人,后来才知道,原来你不仅是前辈,还是公司的大人物,各种八卦,年轻的你成为主任,拼业绩,谈吐,打扮,精英型的人才,再次与你见面的时候,我甚至没有认出来那是你,花了很长久的时候才明白。那时我刚进入公司。”宇文说得平静,带着丝丝不一样的情绪。
“所以呢?”林童问,心里有些异样感觉。
“所以我一直在关注你,只是当时的你眼里心里都有太多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看见我。只是有一天突然你离职了,不知道原因。”他说。
“然后你就来找我了吗?”林童不相信。
“因为无意间在公司看到你的资料,发现了你的家乡。像是一个契机,触动到心里最深的希望,更像得到了一个提示。选择放在眼前,要不要接受是自己的决定,那个时候才清晰的意识到你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执念。贸然离职,到这个城市也许只是一时的冲动,可是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后悔过,向以前的同事,默默打听你的事情,你还记得吧,你把你所在的地方告诉过接替你工作的人。”
林童摇摇头,她不记得了,不认为自己会对陌生人说这些话。
宇文笑了笑,摸摸她的头说:“她说,当时的你疲惫得像是生命将要枯竭一般,已经不仅仅是失去理智,你与她工作交接,一天的时间,她说,你仿佛正用着透支的生命。她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包括随口问的将来的去向。你说,你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曾经呆过的公司,那里有一个合适你的地方。曾经不再愿意回来的家乡,如今却无比想要回去,想要在一个熟悉、安静的地方,让自己安静的过剩下的时间。”宇文将她拉到怀中,说:“她说,你的样子是那么的迫不及待,一分钟都不愿意等待,想要离开,眼里的渴望,像是有什么在背后追着你。”
林童点头,轻轻的说:“不记得那时的事情了,一点都不记得。但当时是想要离开的,很想离开,什么都不要,只要离开就够了。心里不断这样说,也许是精疲力尽了,除了离开,便是死亡。”
“不要轻易说死。”宇文轻轻摇着她。
“是指那时的心理,残留着的也只有那时强烈的想法。我甚至不记得当时自己是怎样离开的,像是有另一个人附在我的身体里,将我下不了的决心要做的事情都做了,离职,离开,不再纠缠不清,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很难下决定。回到家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是睡觉,睡了好几天,才慢慢有记忆,才慢慢清醒过来。那时我已经在这里了,将不想想的事情都忘记了。”
“你只是把不想想的事情都埋藏起来而已,因为一直介意。”宇文说。
林童点头,他说的这些她虽然记不完整,也有大概印象,也许正是因为介意所以才把它们埋藏起不,但是埋久了才发现,真的已经渐渐不记得了。
抬头看着他,他喜欢的是那时的她,那现在的她呢。林童无语,有些微微气闷,像是空气稀薄了,她不着痕迹的深吸一口气。
就这样相拥而眠,是林童以为不会再发生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这么自然的接受另一个人,靠在他的怀里,被他这样拥抱,更像是互相取暖的动物。
可是这样的相伴能有多久,林童不知道,也不愿意想。未来总有太多的不确定,越想越害怕。她抬头,看着他的脸,这个男子特地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她。这样想起来她仍然觉得有压力。也不觉得自己可以有这样的魅力,何况,她已与他记忆中的人不一样了。
“在看什么?”宇文问。
“看清楚疑问。”林童回答,轻叹口气,现在的她没有力气有任何的心机,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有疑问何不直接问我。”宇文仿佛等了很久,在林童说完,马上就接着回答。
“嗯。”林童将目光收回,盯着正前方,语气平静的阐述自己的问题:“你喜欢的不过是那个时候的我吧,不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没有那样的气质,也不够精英,很多事情就算是想到也不会去做,不再有冲劲,不再激情飞扬。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想过平静生活的人,劳动,宁愿动手也不再愿意动脑,不想要太积极的生活,也不想要生活得细致,只要想平静,就这样到老也一点不可惜。”
“你知道第一眼的印象很重要。”宇文突然接的话与此事完全无关,他说:“第一眼看见的你,迷茫得不知道方面,那时的你其实力气就已经用尽了,你只是在强撑着。旁观看着你,尽力支撑,笑得难看,谁都不会喜欢那样的精英,你不是激情飞扬,你只是在扮演一个不适合你的角色而已,虽然你扮演得不失败,但不是你的本质,所以你辛苦,也不可能长久。”
“你很了解我吗?”林童抬头,语带疑问,“难道我们两人现在讨论的不是我自己吗?为何我总觉得你说的我,与我自己印象中的我是不一样的呢。我明明记得那时的自信和成就感。”
“那是因为你一向只记得好的感觉,把不好的事情统统都埋藏起来。”宇文说:“也许从小你就想要成为一个成功的人,成功的职业女性,想像得很美好。但实际你成为了这样的人以后才发现她们有很多的辛苦,成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也或许是因为已经用尽力气的你,再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我不记得了。”林童说:“我不记得那时的生活细节,不知道是本来就记忆不好,还是真的特意的埋藏,我只是有很多的事情不记得。但记得当时的成就感,也记得疲惫感。只是这样而已,曾经我以为我会记得很久。”
“在我的眼中,你一点也不精英,就是那个在公司门前站着的迷茫而脆弱的人,虽然第二天看见你的时候,你已经如同站在战场上的女战士,但我还看到了别人不会在意的另一面的你。”宇文说:“所以不要说什么喜欢的是那时精英的你,那样的女性,我周围很多,多得都分不清她们有什么不一样。我在意的只是那个迷茫的不知道方向的你是否已经找到方向。”
“为了一个人特意到另一座城市,我无法想像。”她无法想像自己会做到这种程度。
“不要想像得太伟大。”宇文轻松说:“我当时想得很简单,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后来怎样了,想要解开的也只是心里的那个疑问。对我来说难得有一个问题那么长时间困扰我,我来,并没有想到过我们会发展成这样,那时我只想要解开这些困扰的疑问而已。”
“就因为一个疑问而放弃原来的工作,到新的城市。”林童不相信。
宇文却回答得理所当然:“有什么问题,原来的工作可以再找到,新的城市完全可以适应,为何要把自己困在一个地方,一份工作上。不过是工作重新再来而已,我已经得到经验,到任何地方都可以。”
林童此时有些明白,她无法理解的他的做法,是因为她没有这样的自信,而他有。
“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你这样的轻率决定。”林童说。
“我只在意现在的生活是否是我想要的。”宇文说,“是不是在大城市,是不是在大公司,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的是什么。”
这便是自信的问题,林童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她很羡慕,轻轻的靠得他更近些。人总是喜欢自己身上没有的特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