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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家卡拉是小资
告诉你，我是可怜你
晚上下课，跳着绳儿回家。
到家附近的时候，就那么忖，听见了它长一声短一声急促的的叫，凄厉而可怜。其实马路上很喧闹，摩托的轰鸣，小孩的奔跑，声音大到足可以掩盖它那微不足道的求救。
我脑子坏掉了。我现在带孩子带出敏感了，能轻易分辨出孩子哭声的含义，引申下来，
连猫的语言也懂。直觉让我坚持认为它在寻求帮助。围着叫声四周转了好几圈，甚至趴在人家摩托车后备箱上听了一会儿，始终不能确定它的方向，疑惑地甩了甩头，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离家大约还有7分钟的路程，一路上那声音总缠绕着我，简直在刺激我的脑神经。我绝对不相信猫有隔空传音的内功，想来是我的愧疚。进了门就急拉劳工，说，“走，有只小猫有难，不晓得掉哪里了，你跟我去找找。”劳工穿了衣服就走，并不多问。
到了那附近，我马上就说，“你听！它还在！”劳工竖了耳朵听半天，“说，你神经过敏。什么都没有。”我坚持说有。因为我听得非常真切。“你趴下听！”劳工说夫人你饶了我，我这么大个子趴在地下像什么？我于是趴下来仔细找。“在下水道里。”我确定。劳工掀开一个盖子，我就喊一声咪咪。它听见我的声音了，一直积极回应，终于在第五个水盖下面我看见它了——小小一团，张着大嘴巴冲我叫。“我跳下去抱它，你拉我上来。”我跟劳工说。“胡扯。下面那么黑，不晓得多深，跌断腿怎么办？万一有个死老鼠什么的，你就吓晕了，我得抱两个出来。”劳工拍拍手说，“如果我就义了，请你在讣告上写明，为救一只小猫，不惜牺牲劳工的性命。”我嗔怪他臭嘴。
劳工跳下去了，还好，其实不深，他的头还能露出来。一下就把小猫捞了上来。
小可怜儿，巴掌大小，眼儿很惊恐，却很乖，一见天日（错，是一见天星）就不叫了。
“拜托你拉我上来。不然等下叫的就是我了。”“真不好意思，把劳工落井里了。”
我压根儿没想带它回家。救出来就算完成任务了。将它放在草地上，看它瘦身子歪歪倒倒在草地上慢慢蹭。“这样不行，要饿死了，喂饱了送出来。”我说。
“这个麻烦要越来越大了。等下你又说太小，养大点送出来，再等下又说不认识陌生猫，给人家欺负，肯定要在我家做窝了。以前讲过不养小动物的。”劳工抗议。
我们以前说好不养宠物的，尽管朋友们强烈要求送只哈巴狗给我，都被我们拒绝了。“自己都没吃的了，哪里管的了它们？除非你们送来一只能叫外卖的狗。”劳工的原话。家具是新的，沙发是新的，不想到处都是小爪的痕迹，万一拉屎撒尿，家里都是味道。“
也是，我救它出来已经是好心了，养老送终就成负担了。不养。
将小猫放在路边让它自己跑。它走得很懒散，这里探头两步，那里转转，不认识方向，是个路盲。一辆自行车从身后过来。“啊……！”我的尖叫划破夜空，也划破了自行车主人的耳膜，他猛一刹闸。好险！车轮就在小猫背后一毫米的地方！
“我决定了，带回家。不然它肯定要死掉，这么笨！没有受过训练的猫是不能生存的。”我抱了它就走，把劳工丢后头。他这么大了，没我照料也不会死。猫恐怕不行。
“那讲好，谁给猫洗澡？谁给猫做饭？谁收拾大小便？”劳工在猫进门前跟我分工。
“当然是你。我早出晚归，你在家闲着。”这么明显的问题还需要问吗？他不照顾，哪个照顾？我照顾他，他照顾猫，很公平啊！“又是我！我早知道！”“早知道你还问什么问？你还希望流星划过天空，有奇迹发生不成？”
我们家有三口了。
我家卡拉是小资
先是装可怜博取同情，后是死皮赖脸，再后来献媚唱歌卖乖巧，总之，小猫在我家凭着八面玲珑的眼色和狡猾多变的手腕，处变不惊，力挽狂澜，在经历了相请不如偶遇，卧薪尝奶，伤离别和安得广厦一小间的人生变故之后，终于在我家的厨房一隅安身立命了。由此可见，人这一生，机遇只有一次，而如何抓住机遇却是自己的事，否则即便天降好事砸到你的头顶，你也会浑然不觉。我家这只猫猫，便是那只百万大赢家的得主，撞破了我坚决不养宠物的誓言，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洞天。它有时候会很得意地冲我挥挥爪子，意思是说，小样儿，斗不过我吧？ 切！跟我玩儿猫腻，我拿手啊！
既然从以前的暂住人口变成现在的长住人口，我得给猫猫建立个户籍了，否则不好管理。我不能每天冲它喊“小猫，小猫”，这种不尊重，就跟你整天冲你的孩子喊“喂，喂”一样。当然，你可以跟自己的孩子喊“喂”，但在有客人到访的时候，客人会冲你孩子眦牙一笑：“这孩子俊的！叫什么名儿啊？”这时候，“喂”这个词就不登大雅之堂了。孩子若不巧正没起名，家长便会拉着出门碰上的第一个客人，说，借您吉言，给孩子个贱名儿？沾您点福气。
卡拉便是那第一个撞上枪口的客人。卡拉说，小猫真逗，叫什么名儿啊？
我愣了。想半天。
首先，这名儿不能生僻，否则我这猫妈妈会有头几天想不起孩子名儿的尴尬，敲着饭盆儿一路喊，“那，那，那谁……吃饭！”这名儿得顺口，是我常叫的，叫得顺嘴的，顺溜到就好像它在我家住了N年一样，张口就来。
按道理，把我先生的名儿给它最合适，至少不会错。就怕一喊，出来俩。“XXX！吃饭！”我先生也许就屁颠屁颠跑出来了，招来小猫的一顿嘲弄。
其次，这名儿得朗朗上口，还得有特色。不能人家叫咪咪，你也叫咪咪，人家叫喵喵，你也叫喵喵。据统计，全国单名一个“雨”字的人口已经超过3500万，叫“华”的人口也有突破3000万的趋势。我不能走十猫九“咪”的老路。但也不能起“BIO PIA CHUA”这样光有发音连字都写不出的名儿，名字太生僻了不容易交到朋友，对孩子的社交有影响。
再有，个性即名片。它的名儿得代表得了它的性格。我稍观察了一下，觉得吧，我家的小猫特小资，比如，喝水不喝盆儿里的，只喝我手上瓶里的，就好比城里的小资们不对着易拉灌吹到底，而是非得磨叽着要根吸管儿。吃东西还特挑嘴，不吃放报纸上的猫粮，非吃那倒在保鲜膜上的，有一点点洁癖。好像是对大排档很不屑，而非得坐餐桌前，腿上铺块纯麻餐巾一样的小绅士。吃完了还要洗漱半天。饭没吃两口，打扫卫生倒费不少时间。再有就是上厕所。这点随我。它不愿意随地如厕，就跟我在外面无论多憋都不上公共厕所一样。这都两天了，它硬是抗着不屎不尿，急得呀，满屋子乱转。我顺肚子给它按摩半天，它还是睁着哀怨的大眼，可怜巴巴地瞅我，一眼又一眼。只好冲到外头给它买个专用马桶，又买了包特贵的细木屑撒上，恭请它如厕，还很客气地替它拉上门，给它一个私人空间。
于是，我就想到了卡拉和苇儿。这俩家伙是我网上最亲密的谈伴儿，通常轮番轰炸我，苇儿管前半宿，卡拉管后半宿，这两人共同的特点就是——小资，敏感，特有品位还藏而不露。卡拉喜欢将徐志摩的诗翻译成很优雅的英文版，而苇儿总是从国家地理杂志上找那些精美图片。
国外有个习惯，将你最喜欢的人的名字给你的孩子或者宠物或者玩具。比方讲，我教的幼儿园里最少有7个孩子的小熊泰迪名字叫“六六老师”，另外还有一只非常难看的狗，也叫我的名字。我刚开始抗议过，跟家长讲要尊重老师，在中国这是不允许的，其不恭敬程度就好像如厕的时候手拿一本毛选一样。不过既然孩子坚持，我也就习惯了。
我于是打算叫我的小猫“卡拉”或“苇儿”。如果是男生，就是卡拉；如果是女生，就是苇儿。
经过专家鉴定，是个小男生。这次卡拉中弹。就好比是左轮手枪的转盘，里面一颗子弹，还剩最后两轮，卡拉不幸抠中了扳机。
我家的小猫有名儿了，大名叫卡拉·六六老师·陈。英文名字是KALA.六六老师是母姓，陈是家族姓。这是延续了西方传统。据说凡是有身份、有背景的大家族，孩子的名字尤其长，比如阿拉伯国家酋长的孩子，名字可以书写50页纸，从父亲的前10代酋长起算，到母亲的前10代酋长。名字越长，表明财富越多。我家的卡拉现在名字不是太长，但是几代以后，我的重重重孙子辈儿就是真正的小资啦，要用swarovski的水晶盆儿喝奶。
忘记说了，我家卡拉还沿袭了中国古代传统，字“草包居士”，号“小资男生”。
小猫日志
晚上回来，劳工一见我就汇报说今天打了猫猫卡拉一顿，因为它倚着我家书橱嗯嗯了，不打他不长记性。我轻描淡写一笑说，还小嘛！你才一个月大的时候就会自己上厕所吗？我家卡拉已经很聪明了，大部分时间都能找对厕所，只偶尔失误。神枪手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瞄准射击啊！更何况我家卡拉很懂事，就在你眼前嗯嗯。万一它躲哪个犄角旮旯里拉，你如何知道呢？总体来说是个诚实的孩子。还很心疼地抱着卡拉摸了半天，问：“爸爸打疼了没有？那个坏爸爸。”
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查看了一下卡拉的尿盆，非常恼怒地冲过去对着劳工吼叫：“你还怪我家卡拉！你给它换沙了没有？没看见里面都三泡粪几泡尿了？搁你，你愿意在没冲的三泡大便上继续拉屎吗？”
劳工是时正在吃蛋炒饭，突然就停了筷子，很尴尬地看着我。无言。面部表情哭笑不得。我觉得很不好意思，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算我没说，您继续吃啊。”
昨天晚上拖地，打扫卫生。通常六六大嫂在做家务的时候，脾气比较大。把所有的门都关上，告诫在座人等各就各位，不许四下乱窜，等地干了再走，免得满地脚印。卡拉当时蹲在沙发上挺老实。过一会儿好奇，想看看妈妈在干吗，跟到厨房，一路都是小脚丫的水印。不脏，但我也看得见。揪着它脖子一顿鬼骂。
过了一会儿，劳工不长记性去上厕所，又一路大脚丫印地来到客厅，黑乎乎的。气不打一处来，扯着嗓门大喊：“谁干的？！”劳工大言不惭：“卡拉。打它。”它！它！它！那么大的脚丫子印子当证据，居然好意思赖我家卡拉。
每天早上我一起床是卡拉的欢呼时刻，跟着我到处转，一路哀嚎，又作揖又追尾巴地缠绕着我给它早点。我睡眼都没睁开就忙着喂它。脸来不及洗，牙来不及刷。
昨天傍晚开冰箱门拿西瓜，正在沙发上打盹的卡拉突然就箭步如飞地窜过来蹲在我脚下，吓我一跳，问它那么紧张有什么事吗？
劳工旁白：“我看你开冰箱门了，以为你要拿猫粮喂我。”小家伙，才几天呀，就总结出经验了。搞得我不好意思不多喂它一次。
卡拉是个小猫精儿。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它很安静地打盹儿养精神。我们一回来，它就如影随行。现在我在打字，它就趴在我脚边呼噜呼噜在嗓子里吹泡泡，心满意足的样子。我若上厕所，他便护送我到厕所门口，不时探头看看我在做什么。卡拉让我觉得有家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家里有人爱你、需要你，而你也爱他。
我输了，
因为爱它
我输了，因为爱吧
夜里10点，进门第一句话，我就说：“猫猫吃了没有？”劳工先是摇摇头，然后有点懊丧地说：“除了猫以外，你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被迫追问一句：“你吃了没有？”劳工说，吃了。我说：“这就是区别，你能自己找吃的，它不能啊！”
猫猫还是一往情深地飞快迎上来，在我脚边婆娑着，亲吻着，蹭着，舔着，吻着我的脚，还非常机灵地认出了我要换的鞋，跳上去试了试柔软程度，又很放心地走过来喵喵叫着：“安检通过。”
我的心都醉了，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怜惜，直冲到冰箱口，拉开冰箱，打开一盒崭新的罐头。猫猫将头迫不及待地伸进冰箱里，兴奋地叫着，那种期待的欢乐，我懂，我也曾经那样饿过，想吃，不能吃，靠毅力坚持着，待到开食的那一刻，有重生的喜悦。关门的时候，差点夹到它的脑袋，它都激动昏头了。
我将先前放在卡拉食阁里的保鲜膜连同上面的纹丝未动的鱼肉包裹起来扔进垃圾桶。又铺上新的保鲜膜，刚铺上去，卡拉的舌头就开始舔啊舔的，大约是条件反射。拿着卡拉专用的小勺儿，剜出一大块它爱吃的鸡肉，听它贪婪的呼噜呼噜地非常没有礼貌地进食的声音。它一只爪非常霸道地护着旁边还没来得及吃的肉，仿佛怕我抢的样子哦，摸着它的背说：“小可怜儿，慢点，慢点，别噎着”。
至此，我彻底输了。
劳工叹口气说：“你这样怎么行？太娇纵。我一直无法相信你是个好老师。”
卡拉跟其他的猫都不同，它只吃鸡肉，牛肉什么的，鱼是一点点都不碰。我以人的眼光看它，想它既然是只猫，哪里有不喜欢偷腥的？几天以后自做主张给它换了个鱼罐头。卡拉当时一点都不吃，我便扔了。因为我还不是标准的妈妈，做不到孩子不吃的东西我就无怨无悔地当只垃圾桶。
昨天带它去注射，医生说，卡拉必须要吃点加营养成分的特制鱼罐头，里面有适合它成长的特别的钙和铁。我当时就告诉医生，它不吃鱼。医生说，为了孩子的健康着想，它吃也得吃，不吃灌也要灌下去，次数又不多，每个月才一次嘛！
我有心理准备的。我事先就认真跟劳工保证，我一定要叫它吃下去，明天什么都不喂它，就喂它医生开的罐头。大家都不许可怜它，一定饿到它迫不得已吃下去为止。劳工说，我没问题，关键是你。我斩钉截铁地说：“我撑得住。就不信还别不过只猫”。
昨天晚上我就开始做准备了。下午4点起不再喂它别的东西。到晚上10点，卡拉饿了，开始乱叫。蹦到爸爸腿上咬爸爸手指，蹦到妈妈腿上扭屁股作揖要夜宵。我就将医生开的罐头倒在保鲜膜上。按按它的头。
小家伙嗅了嗅，转了两圈，啊呜啊呜抗议了两声，走了。
昨天晚上，它就那么饿着。
早上我起来，它又扑向我，示意我该喂它了，大步流星奔向厨房，又怕我不知道它去了哪里，再回头迎我，反正得把我拽到厨房喂它。
我查了一下食物，保持原样。于是揪过它脑袋，掰开它嘴巴，灌了一勺下去。卡拉痛苦地翻着白眼，打着呕心的嗝，试图吐出来，吐不出，很可怜地摇头，吐舌头，眨眼睛，却一声不吭，只用肢体语言告诉我它不喜欢。
我心酸，灌不下去了，由它吧。饿了自然会吃的。
下午不放心卡拉，将剩下的课调整了一下，特地抽空回来看它。
还是没吃。卡拉饿了一天了。有点精神萎靡。并没有因为妈妈的残酷而记恨妈妈。见我进门，在我脚边缠绕，嗅嗅我的脚，坐在我的包上冲我笑，温暖而幸福，好像是告诉我，妈妈我撑得住，无论如何我都爱你。
去厨房检查，还是没有吃。
摸摸它脑袋，摸摸它饿得扁扁的肚皮说，小傻傻，真这么难吃吗？绝食了？有的吃总比饿着强啊！别跟个士大夫一样不为五斗米折腰。卡拉听不懂我说什么，我想它的坚持应该缘于天生的贵族脾气。
我坐在电脑前喝茶。卡拉蹲在地毯上仔细梳理自己的毛，一下一下，舔得既清爽又光滑。虽然这一天并没有吃什么，它还是伪装自己已经吃过了，心满意足的样子。只是肚子不经意间泄露的骨碌碌声告诉我它其实很饿。
卡拉一如既往想跳到我的腿上伴我网上冲浪。如果是晚上，它经常会咬咬我的衣服，拽拽我的扣子，或好奇地看我在干什么，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今天下午，它大约是实在饿得不行了，试图跳了几次，都没有蹦上我的腿，还将我的腿挠出几条白道道。我心疼地抱它上我的腿，顺着它细密的绒毛抚摸它，让它知道我并没有不爱它。卡拉很懂事的，点点头，继续吮着我的手指头磨着它的牙，很温柔很温柔地噬我。它了解我爱它，所以即便饿着，只要有我的拥抱，它还是很幸福。
我宁可它凶恶地冲我大吼，或者像个孩子一样不满意了便大发雷霆，将家里弄得乱七八糟，或者是将食物撒得满地都是，以暴力的方式表达愤怒。也许那样我会觉得好受些。
它没有，除了爱我，它什么都不表现。自己默默忍受痛苦。
我投降了，将它喂得饱饱的，在夜里10点的时候。我喜欢看它的肚子鼓鼓的，边走路边伸懒腰，活跃得在家里上窜下跳。我不要我的猫猫忍受痛苦。
劳工教育我说，必要的痛苦是为了它好。我说，假惺惺，以我们人的眼光来约束它。我就不要。我为你好，让你戒烟，你肯吗？我为你好，让你不打游戏去看书，你肯吗？你若做不到，就不要强迫我的猫猫！
我输了，输给一只一个月大小的猫猫。
在自己爱的人面前，我永远都是输家。我不在意面子。赢又如何，输又如何？让爱人开心，是我最大的快乐。
教育的偏差
说起教育，人人都有一套理论，不过实践起来，我们就会发现有偏差。
以我家猫猫为载体，我与劳工各自实践了一下自己的理论，现写出实践报告。
猫猫改不了的坏毛病，随地大小便。我称之为随心所欲排，恶意放纵自己。比方讲，头天在我床上尿过，刚把一套被单床垫洗了，第二天又恶习不改，罪行重演。我可以原谅他第
一次的无心之失，但对再一再二我不能容忍。
劳工于是得意地说，看，我早告诉你了，对待小孩要实行法制。这个法，就是韩非子的“法”，太仁慈了会造成错觉，引起秩序的混乱，对这小东西，不上酷刑是不解决问题的。
我原本坚决反对体罚，因为我觉得体罚是治表不治本，好没两天，伤疤愈合了，疼也不记得了，关键是要懂得道理。最终同意劳工实行满清十大酷刑，是因为最近拜访我家的朋友普遍反应我家有一股尿味，再加上被猫猫拖得满地的报纸，这种脏乱差，不整顿是不行了。
另一个没有规矩的现象，我和劳工都没意识到，却被朋友发现，将我们痛批一顿，造成了我们心灵的伤害。朋友来家吃饭，发现我和劳工都习惯性将饭碗举到头顶，迅速吃一口，再举到头顶，而桌面上，猫猫焦躁地踱步，非常不满地冲我们大叫。朋友说：“这像什么样子？一点规矩都没有！哪有人猫同桌的？猫不打真要上你家房顶揭瓦了。”我还替猫猫辩解说：“你来了，我们俩才是这个姿势吃饭，是不太雅观。但平时我们不这样吃的，都是他看着猫，我先吃，然后我看着猫，他再吃，猫猫平时没机会上桌的。”
朋友最后的结论是，通常父母都看不见自己孩子身上的缺点，就一个字——宠；就俩字——太宠；就仨字——宠坏了！
我不能让这只猫丢我们这个教育世家的脸，我于是闭上眼睛，皱着眉头，下定决心，告诉劳工：“你打！”
劳工开始了红脸严父的生涯。猫猫如果不在规定场所给排水，劳工会先揪着他的脖子，将他拖到犯罪现场，先举证，指着那滩尿渍大声呵斥：“你看你看！你又乱尿！这是哪个小瘪三干的？！是哪个臭臭把我家搞得乌烟瘴气？！”然后在猫猫屁股上猛拍两巴掌，引出一片哀号，一松手，猫猫如丧家之狗满屋乱逃。劳工不依不饶，穷追猛打，再次搬动沙发，移出书架，或将已经凸起的便便大腹硬塞进床底下，揪出肇事猫，再提到正确的排泄位置上，点着小家伙的脑袋说：“尿这里！知道不知道？长不长记性？！”
劳工对猫猫围追堵截的时候，我通常都不闻不问。我不能看那火爆的战斗场面，也不能直视猫咪求饶的眼神。据说教育第一原则就是一致性，绝对不能一个打一个护，痛也要放在心里面。我于是将门关起来，不听外面的喧闹。
尽管有我铁了心的配合，好像效果还是不怎么太好。后来的结果是，猫猫似乎更加不知所措，不晓得哪里是他应该去的地方。以前也就固定那么几个地点，循味过去总能找到痕迹，现在不行了，我们得费老鼻子劲儿搬床，搬沙发，侦察手段更加原始，全凭嗅觉和风向。某日风向一变，我和劳工便会不约而同地抽着鼻子，趴在地下，搜寻那股熟悉的味道来自哪个陌生的场所。我嘲笑他说，我们家现在是一只猫和两只狗共同生活。
更糟糕的是，猫猫不记得尿盆的位置，却记得对他施暴的人。现在一看到劳工，哧溜一下就钻没影了，或者是一尿完就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一声不吭，害得我们到处找它。
我于是非常得意地登场，要劳工看看为什么孔子的“仁”字可以贯穿中国历史几千年。孔子的中心思想是个“仁”，教育要以爱为核心，采取鼓励的方法，因材施教。先给劳工失败的机会，才能衬托出我成功的不易，以实际教育成果向他昭示谁是这个家的真正教育人才。
我最擅长的是软语相劝。我开始非常亲昵地称呼他“宝——！”这样的昵称让这一向饱受老拳的猫猫通体舒畅，只要我唤一声：“宝——！”猫猫便会踮着猫步非常轻柔地跃上我的膝盖，闭着眼睛任我搔弄他的下巴。我于是在他选定最舒服的姿势以后开始教育：“宝啊！我家的乖宝宝，大便入盆，小便入池，知不知道？”宝于是乖巧地答：“道——！”
宝宝最喜欢的食物是带奶油的蛋糕。我将这食物作为奖励他的法宝。如果他非常恰当地去对了位置，我会在他的便盆旁放一小块蛋糕。
猫猫明显进步了，入盆的次数比以前多得多。
不过宝有时候脑袋瓜还没转明白过来，不太明白什么时候可以得到他心爱的蛋糕糕，根据他的逻辑，应该是往尿盆里一坐，蛋糕糕就会来到。
于是宝这两天很多时候都赖在尿盆里，扯着脖子冲我嗷嗷叫，让我忍不住大笑，因为就在旁边咫尺的地方，明显躺着一泡金灿灿的尿。
我的心头肉
我马上要回国休假一个月。
原本是满开心的事情，就因为我家的咪咪，闹得我走得不情不愿。我还不敢跟我娘讲我不想回去是因为家里有只咪咪。我若讲了，我娘得火冒八丈，骂我没良心的东西，娘两年不见不打紧，咪咪一个月不见就担心。
我娘不该怪我，原因是，娘离了我能过，咪咪离了我怕是小命难保。
小东西很不独立，都已经是5个月大的成人咪了，老把自己当baby，一见到我就嗯呀叫着往怀里钻。我现在在这里打字，它就躺在我的腿上捉自己的尾巴玩，经常会稍不留神动作猛些就一个跟头滚下去，把头摔得咕噔咕噔响，然后吓得叽里咕噜连滚带爬钻进沙发底下，好像是别人在谋害它一样。
小东西给我惯坏了，什么都要吃新鲜的。就跟独生子女一样，不知道抢食。它喜欢吃的，今天留在那里，明天还留在那里，一点都不担心下顿。以前我跟它合作吃虾，我吃肉，它吃头，皆大欢喜。结果有天我多事，分了一只虾给小家伙吃，它吃出味道了，从那以后不满足了，再不屑吃头，把我掰给它的头用嘴巴拱到一边表示轻蔑，索性绝食。我这个当娘的拗不过它，只好从此掉转方向，它吃肉，我吃头，还是皆大欢喜。
那天到巴刹去吃饭，正啃着鸭头，来了只野咪咪，咽着口水瞪着桌子上的骨头。我将啃过的骨头丢给它，它吃得那个贪婪啊，连骨头渣都没剩，看得我辛酸，索性不吃了，把剩下的连肉带骨头都丢给野猫猫，然后感慨，咪咪呀，有妈的孩子是个宝，真不敢想像你那样刁钻的，出了门会不会等人家的口水吃。
咪咪特别会装可怜。新加坡这儿一向热得出奇，家里开始开空调了。不敢把它关空调房间里，怕它拉屎尿尿。好不容易养成的“双规”（在规定时间和规定地点内如厕），怕这一关门把它的好习惯给破坏了。于是，开空调关门前，就要哄它“咪咪呀，妈妈太热了，要凉快会，你自己玩一会儿好不好？”它答应的爽快，好是好了，可我一关上门，它就开始闹着要进来，趴在门口叽歪，声音不大，但听着叫人心疼，好像被遗弃了一样，虽然就遗弃在自家书房的门外。
再把它放进来，跟它讲，“咪咪呀，妈妈要写点东西，你不要捣乱，进来了就不要闹着出去，但如果要上厕所了，你告诉妈妈，不要拉在房间里好不好？”它答应的还是爽快，可没两分钟又闹着出去，就那么站在门边的沙发上望着你叫，还叫得频率特快，感觉像尿急，甚至拿爪子去挠门把手，就差拧开了。吓得我也不记得自己要写什么了，赶紧抱它跑到厕所。
真到了尿盆边上，它跟没事人一样，四处乱逛逛，或者抱着我的脚丫乱啃。气得我骂它：“以后不许进来！你捣蛋！”它还跟我回嘴：“没——！”
一晚上它就玩这个游戏，进来了出去，出去了进来，乐此不疲。
晚上我累了，要睡了，它也玩倦了，躺在我身边。有时候饿了，就爬到我耳朵边亲亲，跟我约定个暗号，咬耳朵三下就是要鱼鱼。
我就那么一夜起身数次地去喂小祖宗，累得筋疲力尽。跟养孩子不差些许。
这要回国了，我担心得不行。谁来照顾小东西呢？曾想过把它送到朋友家寄养一个月，都嘱咐好了每天的注意事项，还特地周六带它去适应环境，哪里晓得小东西从进人家大门起就躲在沙发下面不出来，好不容易揪出来，身上抖得跟筛糠一样，小爪子一把抓住我死活不放，顺着我脊梁往头顶上爬，新衣服给勾出了好几个洞。甚至在我去人家洗手间上厕所的时候，它也一步不离，很死皮赖脸地硬要挤进去，满脸渴望地看着我。
朋友在外面训斥它：“女厕所啊！你怎么能进去！你都是男人咪咪了！”
我只好给宝宝解嘲，“没关系，儿子，多大都是小孩子，不算流氓。”
我只好抱回来，而且自那以后再不提把宝宝寄养到朋友家的事情。
于是又突发奇想，盛情邀请一个单身的朋友那个月住在我这里，免费上网，免费住宿，还提供饮料和食物，条件是替我照顾咪咪。
“你家猫难不难带？”“一点儿不难带！好干净的！整天自己洗来洗去。大小便也不要你管，你每天倒一次尿盆就行了。”“它吃什么？”“我准备好鱼、虾、罐头、炼乳，酸奶和蛋糕，每样每天各喂两次。”
“你讲什么？你家猫猫吃这么好？要不，我到你家当猫算了。我整天这样奔波，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真是，人比畜生气死人！”
就因为她这一句话，我又动摇了。
她喊我家猫猫畜生。畜生那是骂人的话，它怎么可以用在我家宝贝身上？
我看她对我家咪咪是不会有感情的。
我家咪咪很多愁善感，是只细腻猫，不仅仅求温饱就满足了，还要感情的交流。它一定不会没事的时候就抱着咪咪亲亲，跟咪咪谈心，还有在咪咪冲着窗口向外望的时候，放一首适合咪咪心情的思乡歌曲。
这个月，真叫我挠头皮。
咪宝宝的幸福生活
昨天晚上是周末，夫妻俩在电脑房里看新下的电影，什么十面埋伏，什么机动杀人。
两个懒人拉开沙发当床，躺着看，这可把宝宝卡拉激动坏了。他很久没跟爸爸妈妈同床共枕了，因为前一段时间我们提出了让他独立睡觉的方针，以后每次睡觉便把他关在卧室外面。
我并不舍得将他关在卧室外面，觉得他太可怜。无论什么时候屋里一有动静，那个守侯在门口的小家伙就会瞄瞄直叫以告诉我，他一直在等我起身，其间从没休息。这也是我不能让他跟我睡一个床的原因。我睡眠很浅，而宝宝半夜里醒了就闹我，诸如挠挠我耳朵，舔舔我脸，或者干脆一跃而起纵身在我身上蹦来蹦去练跨栏，当然会有闪失的时候，失败的跳跃结果是一屁股坐我肚皮上把我弄醒。
我不堪忍受在熟睡中被惊醒的痛苦了，而且老得防着他。他喜欢挨着我睡，一翻身就能碰到他软软的暖暖的屁股，生怕压着他，拿手赶他，他挪挪位置，就是不走。
婆婆和妈妈坚持宝宝卡拉不能进卧室不能上床，说对育龄妇女不好。我于是狠心把宝宝关在外面了。
宝宝第一次是被我骗出去的。临睡前我把他抱到书房去交给爸爸，然后关上书房的门，赶紧跑到卧室锁上门。
宝宝卡拉也够拧的，发现我的企图后就那么横卧在卧室门口，等我某天抗不过他，开门放他进来。经过多次的斗争，卡拉早有经验，最后失败的一定是我。
但这次我很坚持。
于是宝宝开始跟我玩心眼，他很留心观察妈妈睡觉前的一举一动，他知道妈妈一洗完澡包着块大浴巾进书房的时候，就离睡觉不远了，他通常只要看见我包着浴巾转过走廊，就一个箭步冲进卧室大床下面藏起来。
头两次妈妈中招了，不知道他躲在床下，四周喊喊“宝宝，宝宝”，没动静就去睡觉。结果，半夜里那个蛰伏的小贼偷偷摸摸从床下钻出来，蹑手蹑脚地爬上床，注意——是爬上床而不是跳上床，因为他一跳我就知道了。
他爬上床后，又很甜蜜地躺在我身边睡觉了。
睡到酣时，死相暴露，呼噜打得鼾鼾，还伸长胳膊拉长腿将小手很舒服地搭在我肚皮上，于是又被我抓到，再遣送出门。
以后妈妈就聪明了，一看他提前窜进卧室，就趴地下勾引他出来，诸如拿只虾虾或一点小饼干。刚开始卡拉很馋，一勾就出来。后来发现一只虾后的损失是又被抱回书房，就不乐意了。再给什么好吃的都坚决不出来。
利诱不行就威逼了。妈妈趴在床下头伸手去够他。他便躲那头，让妈妈够不着。妈妈跑到那头去，他又钻这头。于是，这种躲猫猫活动成了我每天上床的必修课，一练就是10几分钟，宝宝卡拉笑得呀，前仰后合，全然不顾妈妈已经筋疲力尽，暴跳如雷。
我一生气就拿一根晒衣服的长竹竿去吓唬他，口里大声呵斥着：“再不出来！妈妈打！”宝宝也是个赖皮，打死都不出。于是两个人又开始玩蹦竹竿。竹竿挥过去，他跳过来，竹竿挥过来他跳过去。
某次把我惹恼了，摔下竹竿，扬脸走了，临走我关上卧室门，把他一个人关里面。
刚开始那半小时他还憋得住，以为妈妈还在藏猫猫，再长不行了，躲那么累也不见妈妈来找，只好自己灰溜溜钻出来站门口叫。这次，是他送到我手上来的。再抱到书房爸爸那里去。
这样的戒睡过程，持续了近1个月才把宝宝锻炼得能够独立睡觉了。书房的沙发下面，地毯就是他的窝。他还在里面藏了好多宝贝。我说怎么家里头绳越来越少，一到早上上班，就找不到头一天戴的头绳了。某次打扫卫生，从他窝里一把掏出十好几个。拿的时候他还不乐意，觉得我抢他收藏了，死活拽着一个红头绳就是不撒手，跟我搞争夺。这日子真没法过了，什么世道，小偷偷完了就算他的了，不给认赃回来。
再说昨天晚上，宝宝如此幸福，我们看电视的时候他就仰脸躺着，翻出肚皮来让我给按摩。这是他最喜欢的享受。后来我们累了，就睡在沙发床上，宝宝终于又很温柔地，温馨地，悄悄地躺在我身后，小手揽着我的胳膊不松手。
早上一觉醒来，竟然发现一对亮亮的黄眼睛正如一汪秋水般注视着我，不知道他这样凝视我有多久了。看我醒来，他笑了笑。真的是笑了笑，胡子一动一动的，然后，极其温柔地舔了舔我。
很爱宝宝，对他来说，妈妈爸爸就是他的全部生活。
猫爸爸
劳工原本收留咪咪，是熬不过老婆如水晶般珍贵的眼泪。
我的眼泪真比水晶珍贵多了，劳工以前叫我石头，无论它怎么气我，就是不红眼圈，我自嘲是上网太多缺乏睡眠，得了干眼病。
但为了收留这只咪咪，我那几天哭成个小泪人儿，叫劳工怪稀奇的。看老婆多年不掉一滴眼泪的份上才收留的咪咪。
不过才几个月下来，劳工对宝贝的态度已经有了180度的转变，让我坚信男人一旦有了孩子，比女人还细腻。
劳工经常趴在地上到处叫宝宝的名字，然后做根竹竿，上面钓了个塑料鱼逗宝宝开心。有时候我被宝宝闹烦了，不理它的无理取闹，让它蹲在门口睡觉，就不放它进来，但若被宝宝爸爸看见了，就要抓住我猛批，还替宝宝求情，说，它怪可怜的，你放它进去啊！
宝宝闯祸无数，诸如把爸爸的笔记本电脑键盘上一个键给抓掉了。爸爸拿根胶带缠上，继续用，连责怪都没有的。
宝宝那天在桌子上跳来跳去，够上面的一根绳子玩，好不容易够到了拽下来，啪嗒一声响，原来绳子上面拴的是新买的数码相机。宝宝惊得四处跳着脚到处乱逃。爸爸一面追着安慰它，一面骂妈妈：“你看你！东西到处乱放！砸着咪咪！”
我的天！真没天理了！幸亏没孩子，不然我在家的地位要直落三丈，次于小宝宝和咪宝宝。我问他，你讲不讲理？他不吱声，只闷头笑。
那天带宝宝出去散步，散到一半，宝宝脑筋短路了，藏在树丛里死活不出来，宝宝爸爸很不顾脸皮地趴在草丛里长一声短一声地叫。无论怎么哄，宝宝都不为所动。却见爸爸又是拍树丛，又是伸手够，半个身子都钻进去了。
我火上来了，掉头就走，大声吓唬宝宝：“不理它！养不熟的野猫！把它丢外头，我们回家！”
劳工不睬我，一点不配合我的威吓行动，还是很耐心地长一声短一声地叫，声音温柔得叫我心跳。
就那样僵持了一个钟头，最终咪咪回心转意，被爸爸感天动地的诚心打动，估计也是玩够了，懒洋洋地钻出草丛，往劳工胳膊上一窜，回家。
我心里有数了，以后家里有个孩子，那个惯小孩的，一定不是我，是TA爸爸。
咪宝宝的终身大事
我跟劳工的共识就是，有一天，如果宝宝长大了，要谈恋爱了，有那个意向了，我们就放它出去。因为我们总觉得，咪咪是在我家暂住的，我们有照顾它和爱护它的权利，却不能限制它的自由。如果有一天它决定离家，我们不阻拦。但它若想回来，我们也欢迎。
咪咪越大，我越舍不得，经常动心，问劳工要不要把它喀嚓了，好一辈子陪着我？劳工说，自私的怨妇，因为自己的寂寞而牺牲掉咪咪的幸福。
我只好又为咪咪的终身大事操心。我和劳工经常半夜三更跑到楼下去观察地形，发现我家楼周围有一只很漂亮的女咪咪，黑白两色的毛，看着胖乎乎的，当然，我们要人性化地形容，应该叫性感丰腴。
我和劳工一致认定这个该做我家的媳妇。原因是，住得近。
我家咪咪不用跑好远去找老婆，每天玩完了还能回家吃东西。
放我家咪咪下去几次，我跟劳工在后面盯着让它们俩谈恋爱。我家咪咪真是拎不起的猪大肠，看到异性，紧张得浑身乱颤，寒毛倒竖，一步一步后退，尽管那只女咪咪倒是很热情，咩咩叫着目光迷离地靠近。
不过我家宝宝铮铮铁骨，不受女色诱惑，生生被逼到墙角，到退无可退的地步，只好向爸爸妈妈求救，叫得很伤心，不像找老婆，却像被人欺。
只好把它抱回家里。父母很受打击。它爸爸还亲身示范，跟咪咪讲，泡妞你不会啊！然后端起妈妈的下巴，在嘴巴上亲上一亲，“就这样！”妈妈很配合，赶紧闭上眼睛装温顺地往爸爸胳肢窝下面一钻。不晓得这种早期儿童性教育可有启蒙的作用。
后来更伤心。
下面那只漂亮的女猫在被我家咪咪泡上以前，先和一只剽悍的大白野猫好上了。两只猫形影不离。那只大白猫个头都有我家咪咪两个之巨，目露凶光，尾巴像棍子一样粗，走起路来虎虎生威。
劳工讲，这下完蛋了，我家咪咪一定是打不过那只大白猫的，一眼就看得出。我看我家咪咪以后要打光棍的。动物世界就是弱肉强食，像它这样懦弱的，以后一定没有媳妇。
劳工居然突发奇想，“要不，你以后在咪咪找老婆的时候拎个棒子下去，先把那只白猫打跑？”
听了劳工的话，总觉得不对劲，别人看到一女子深夜拿着大棒站在楼下守着两只猫交配，一定当我有毛病。
“不行！又是我！为什么你不去？”我抗议。
“哎呀！我是男人啊！别人看见一个男人拿着棒子追一只猫打，会怎么想？”
我哈哈大笑。父亲总是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孩子，不惜牺牲老婆的面子。至于别人怎么想我拿一根棒子追一只猫打，那就不太要紧了。
为了我的心头肉，我决定豁出去了。只要有需要，我愿意。
也许，某个深夜里，你看见一个乔装打扮，戴着瓜皮帽，手持大棒的女子躲在阴暗地里，不要太紧张，其实，不过是猫妈妈在替小猫出气。
绝对不是打劫。
撞财
今天下课回家，在加油站那里转车的时候顺便买份报纸，一只黄色的猫咪像一只拦路虎一样横卧在我面前，死活不挪步，并且像我家宝宝那样绕着我来回蹭。根据我的经验，它要么饿了，要么就是不怕生，想要抱抱。
新加坡的野猫通常是少一只耳朵或断了尾巴，原因是农粮局为已经做过手术的野猫贴个标签。据说母猫剪耳朵，公猫剪尾巴。
这只咪咪却一应俱全，看着很美丽。
我蹲下身，摸摸它的头。它闭上眼睛，极其温顺。这是不多见的。通常的野猫一见人靠近虽然不至于绕路300里，却也要倒退几步以示不屑与你为伍。
这只咪咪，仿佛是我从小抱大的一样，很亲昵。
摸完了，我抬步便走。它紧随。我停下，它又缠绵在我腿侧。
远处过来几个行人，它警觉地躲到一边的草丛里不出来。
我继续走，它又从草丛里探出头来，跟着。
心疼得不行，就那么一刻，就感觉它是我前生的所爱。一把将它抱起，搂在怀里。掏出手机给劳工去电话：“我要干一件事情，请你不要反对。”他说：“不会。”我说，我看见一只我前世的咪咪，它缠着我不让我离去，我要抱回家。“劳工电话那头想都不想，笑着答应了：”好吧好吧！抱回家吧！“我犹豫了片刻，又说：”是只大咪咪了，不是小宝宝。“它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