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告别家人
5月11日下班后，我开车回家。我已有被抓的强烈预感，决定向妻子、儿子打一个招呼。
妻子已经听到一些风声，对我周末能按时回家吃饭没有冷嘲热讽。饭后，我把儿子支开，叫住妻子张晓茜，把孙明海告状，检察院已经查出刘心宇股票违规操作，公司多人被刑拘，我随时可能被抓的情况，简单向她做了解释。妻子淡淡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最后说：“这几天，我就在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室睡觉，以免检察院抓我时让小孩看见难堪。我最多一年半载会出来的，这是刑事诉讼法规定羁押嫌疑人的最长期限。我把工资卡给你，这里面还有6万多元钱，进去后不管公司是否仍给我发工资，职工持股会的公司每年有10多万元分红，那是我们的私人股份，只要公司经营正常一分钱少不了的。我会关照曹志雄、钱文韬他们，请公司帮忙照顾你和孩子的平时生活。”
我把发工资的农行信用卡交给她。这时妻子突然悲愤地说：“刘心宇闯了祸，凭什么要抓你？！”
“他们针对的是我，这是权力与利益之争，即使没有股票违规交易的事出来，同样会以别的理由找我麻烦。放心，我没事的。”我安慰道。
“你是不是有别的问题？”
“绝对没有。我很快会出来的。”
“我找北京唐部长去，请他出面说说话。”
“千万不要找任何人，找总书记、国家主席也没用。既然临江市已经动手，谁都不敢出面说话的，问题最后解决只能依靠事实与法律。”
“你让我跟孩子怎么说？”
“先骗他说我出国一段时间。估计最多半年，问题肯定会搞清楚的。”
妻子沉默无语。我把孩子叫来，对他说：“儿子，爸爸要出国一段时间，这次比较长，也许半年最长一年，爸爸不在家你要听妈妈的话。”
8岁的儿子不耐烦地说：“知道了，我忙着呢。”儿子刚才正在玩电脑，被我叫过来谈话有些不爽。加之我平时在家时间少，他跟我本来就不象跟妈妈那么亲。
妻子眼含泪水训斥道：“你怎么跟爸爸说话的？！”
儿子见妈妈哭了，低着头很懂事地说：“对不起，我一定听妈妈的话就是。”
“没事，你去玩吧。”我慈祥地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万分愧疚。
我拿了两件换洗衣服和简单的洗漱用具，当晚搬进了公司休息室。这是我身陷囹圄前与妻子、儿子相见的最后一面。
晚上我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父亲40岁生下我，并且我是家中唯一的男孩，父母老年得子，对我的疼爱和关心不言而喻。研究生毕业后，我分配到中央国家机关工作，后来一路不断升迁，成为整个家乡人的骄傲。尽管父母作为老一辈知识分子，一生受尽磨难，*中更是经受了各种非人的折磨。但我无法想象一旦我被抓进去，将给父母带来如何沉重的打击。所以，我必须让父母有一个思想准备。
每年春节回家，我会跟父母说起一些工作上的困惑，两位老人对我这几年大刀阔斧改革引发的反弹略知一二，但此番面临牢狱之灾，几次拿起电话我却不知如何说起。
拖到晚上11点，我终于下定决心如实告之父母。
电话是母亲接的，考虑到父亲比母亲更坚强，我问候母亲身体后，就说我有重要事跟父亲说。电话转到父亲手上后，我直截了当地说：“老爸，公司下放的事遇上了大麻烦，接收方通过临江日报内参，向临江市委领导告了我一状。现在检察院已经进公司查帐了。”
父亲责备道：“当初我就不同意你从北京去临江，现在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关键是你自己是否过硬。”
我说：“对方很有背景，他们意图搞掉我，把东南贸易集团抢到手，所以你要有最坏的思想准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个人没有任何违法犯罪问题。”
父亲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极为悲伤地说：“看来我们父子两代人都难逃牢狱之灾呀。”
我安慰道：“现在社会进步了许多，他们不可能一手遮天的，相信最多半年，事情就可以查得水落石出了。你们一定要坚强，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父亲一时无语，过了好长时间才叹了一口气说：“孩子，你放心，我们会保重自己的，你无论如何要坚强面对呀！”
我说：“放心，我绝对不会有事的。”
放下电话，我泪流满面。
第二卷 双 规 038、告别同事和安排善后
2001年5月13日晚——这个日子我终身难忘，我约了几位至今未被检察院传唤过的中层干部，到公司休息室陪我打麻将。这是我当年一个不大光彩的业余爱好。
现在想来，这一爱好从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我做人处事的风格——在尔虞我诈的险恶环境中我行我素、从容不迫，大家如果都按规矩出牌，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常常会收到出奇不意的效果；但一旦遇上不按牌理出牌的作弊者，我就会输得一败涂地。
我约上他们一起在办公室里打牌，是因为面对司法机关的强大压力，自己束手无策，亲信部属又一个个离我而去，我感到了孤独与绝望；同时我希望借此机会，表明我对他们的信任和感激，向他们做一个最后的告别。
大家有意不提检察院在公司展开调查这回事，但显然人人都无打牌娱乐的心情，尽管我不时找些轻松的话题，气氛仍是十分沉重。
晚上约10点，曹志雄赶来，对我说：“程董，我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我站起身。俩人走到隔壁房间。
曹志雄脸色凝重地说：“我和刘心宇刚刚跟孙明海见过面。老孙告诉我们，根据检察院前期初查掌握的证据，市纪委、市政法委已同意检察院意见，决定对你正式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他明确讲，你已被排除在下一步跟他谈判的对手之外。”
“我已经有了这个预感。他有没有说具体时间？”
“周五下午市委做出的决定，估计周一检察院会找你。”曹志雄绝望地说。
“有两件事我想托付你。”我看着他真诚地说。
“什么事你说吧，能做到的我一定照办。”曹志雄庄重地答应道。
“一件事，我进去后，请你和钱文韬关照张晓茜和孩子，在问题没有做出结论前，最好能给我继续发每月基本工资，不要让他们生活发生困难。”
曹志雄说：“这事没问题。”
我继续道：“第二件事，你要顶住孙明海的讹诈，不要相信任何谣言，争取公司两个主要股东中国贸易集团和南华公司的全力支持，阻止孙明海接管东南贸易集团的企图，团结大家把公司撑下去。”
“这一点我尽力而为。事实上，经过最近这些事，我已心灰意冷，正考虑离开东南贸易集团了。”
“这个时候万万不行。”这一刻，我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竟然没有识破曹志雄以退为进的真实心态，真诚地劝道：“即使要离开，也要坚持到我出来的时候，我想最长不过一年半载。”
“既然你这样说，我尽力而为吧。”
当时我感受到了曹志雄的冷淡，误以为是检察院多次找他谈话并对他传唤，伤害了他的自尊心；没有意识到我的回答不能令曹志雄满意。
我俩莫明其妙地尴尬起来，一时无话可说。
两年后才有律师告诉我，其实曹志雄当时是希望我彻底放弃幻想，授权他作为东南贸易集团的代理董事长，名正言顺地成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我确实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决定还是适当分权，在失去我这个主心骨后，公司领导班子实行集体决策比较好。事实上，后来他完全控制了公司，也没有履行对我的任何承诺，相反很快站到了帮助检察院查办我的立场上。
沉默了一会，曹志雄又说：“老孙让我跟他合作，他承认东南贸易集团这么大一摊子，他们的干部力量远不如我们，他只要夺回他应得的那一份，东南贸易集团最后还是要由我们来管理。”
“你只要记住他曾经是我的朋友，如今幻想得到不属于他的利益，不惜利用一切手段把我送进大牢，你就知道这人是否值得信任。”
“现在他气势正盛，有司法机关撑腰，我不能不跟他虚与委蛇。”
“你自己小心就是，以后东南贸易集团就靠你了。希望你无论如何坚持到我出来。”
我一副刘备托孤的样子——的确我把东南贸易集团始终当作自己的儿子。我伸出手，曹志雄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来，当我准备紧紧握住的时候，他快速收了回去。所谓英雄未路，一种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的苦涩，涌上我的心头。
曹志雄同我一道回到跟我玩牌的同事们中间。我对几位陪我打牌的中层干部说：“今天很晚了，你们都回家休息去吧。明天按时上班，早会我有重要事情向大家交待。”
其他人陆续离开后，给我开车的司机小杨说：“程董，我再陪你坐一会。”
我说：“小杨，感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刘心宇股票的事使得检察院有了抓我的理由，现在我已经得到消息，明天检察院就要抓我了，有几件事要向你交待一下。”
小杨哽噎地说：“程董，不管什么事，你交待的我都照办。”
我安慰道：“不要难过，我什么事没有，一年半载定出来，最坏的打算不会超过一年半的。我进去后，一是家里如有急事，请你在用车上方便一下你嫂子；二是我把工行和建行的两张信用卡给你，里面有3万元钱，包里还有将近1万元现金，请你隔一段时间给我买些日用品送进去；三是一切服从曹总领导，有事多向曹总、钱总、姚总请教，他们会帮助你的。”
“我一定做到。”小杨表态说。
我想了想，又说：“如果我长时间不能出来，司法机关拖着没有说法，到时可请曹总支持，由你嫂子出面，让公司全体职工联名向司法机关写信施加压力，会起到一定作用的。”
“好。”小杨答应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十分重要，我办公室里面的保险箱里面，放着从小金库里面发放职工奖励的领款条，还有其他一些重要文件资料，你替我保管好。”我边说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保险箱钥匙交给他，同时告诉他保险箱密码并让他重复了好几次直到完全记牢为止。
这时候，我仍然迷信自己在公司的崇高威望，对国家机器的威力和人性的本质缺乏应有的了解，可见是多么的天真。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直到早晨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卷 双 规 039、主动交权
5月14日早上8点，我被一阵急速的闹钟声叫醒。我匆匆洗把脸，到办公室冲了一杯奶粉喝了。我跟中国贸易集团石伟良副总裁通了电话，告之检察院可能就在今天对我采取强制措施，请领导放心我不会有问题的。石总安慰我说，你本来很出色，经过这一番磨练，以后会更成熟了。
8点半，我准时出现在已在公司大厅内集合完毕的70多位中高层干部面前。我深情地看着这些与我一同走过改革中风风雨雨的同事们，尽量用一种从容镇定的语气说：“检察院机关查出了公司股票交易上的一些问题，很快就会对我采取强制措施。我认为，这个问题只是财务处理上的错误，不涉及违法犯罪。请大家相信我，我绝不会有任何违法犯罪问题。我进去后，大家要服从董事会和曹总的领导，各尽职守，安心工作，稳定局面。因为别人对我的举报，这段时间给大家添了麻烦，我表示由衷的歉意。”
我对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我害怕自己会流泪，转身快步离去。身后传来曹志雄带着大家高喊公司座佑铭：“诚信乃经商做人之本！”“诚信乃经商做人之本！”
这响亮的声音，使我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为事业献身、从容赴难的使命感。
早会结束后，我让总裁办公室通知所有公司党委、董事会、经营班子和监事会成员到我办公室开会。
人到齐后，我说：“我已得到确切消息，因为股票交易违规的事，检察机关即将对我采取强制措施。现在张杰还没有出来，我有几句话向大家交待。”我扫了全场同仁一眼，大部分人都无动于衷，或是空洞的安慰与鼓励，只有钱文韬明显露出难过的表情，给我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
我继续说：“首先，我慎重强调，我绝对没有任何违法犯罪问题，我进去后必定传出很多谣言，请大家务必相信我，全力稳定公司局面，不给孙明海可乘之机；如果要开除我的党籍，肃清我在公司的‘流毒’，务请千万等到法院判我有罪之后，只要一审判我有罪就行，不必等到二审结果，到时你们就可以展开对我的批判，但请千万不要在初步结果没出来前自乱阵脚。第二，从华贸东南公司到东南贸易集团，我们有许多经验教训，最重要的一条是，不能盲目对外投资，我进去后，希望公司经营上稳扎稳打，不要轻易铺新摊子、上新项目。第三，我进去后，公司日常经营工作仍由曹志雄负责，因曹总不是董事会成员，我授权董事、董事会秘书钱文韬代行我的董事长职能，公司重大决策由大家共同商量。大家有什么意见？”
“法律是否规定，原来不是董事就不能授权其代行董事长职能？”一名公司副总裁问。
“我记得好像是有这个规定，现在就把有关规定找出来给大家看看。”我走到书橱前，从中拿出一本法律大全，翻到公司法有关章节，念道：“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董事长因故不能出席时，其他董事可以代为主持。”
说完，我当场签署了授权书。我对钱文韬说：“钱总，我可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责任交给你了。”
文韬说：“程董，你放心。有事我跟曹总多商量，我们等你出来。”
我观察到曹志雄脸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我知道以钱文韬的软弱，当然不能真正对曹志雄产生制衡，但总比所有权力全部交给曹志雄一人好，这既是现代企业制度的要求，也是我极度危险时刻的一种自我保护。
我万万没想到，后来这一安排被北京中国贸易集团石总所破坏，结果曹志雄不但大权独揽，而且对我关键时刻没有完全向他交权表示不满，加之办案人员对其误导等多种因素，最主要的是权力的诱惑，最终把曹志雄推向了我的对立面，对我造成了更大的被动与伤害。
把授权书交给钱文韬后，我再次强调说：“大家经历了改革的风风雨雨，一定要精诚团结，维护东南贸易集团正常工作局面。”
停了一下，我以玩笑的口吻说：“千万不要树倒猢狲散。我希望出来时大家一个不少。”
刚才发言的那位副总担心道：“你进去后，我们能否顶住孙明海的压力很难说。我们党的关系在地方，如果检察院和上级党组织联合向公司派出工作组，改组公司领导班子，谁也挡不住。”
我说：“东南贸易集团是依照公司法组建的股份制企业，按理说司法机关和上级党组织不便插手公司内部事务。”
“非常时期，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党委副书记老何担心地说。
我宽慰大家说：“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倒是要提防孙明海捣鬼，毕竟他是股东单位之一。所以志雄、文韬要特别注意与张祥生多沟通，抓住了南华公司，又有北京上级公司中国贸易集团的支持，孙明海对东南贸易集团就无可奈何。”
曹志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没有任何表示。这种失礼的举动，在过去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我同情他受到的压力，理解他的失望情绪，甚至为自己给公司同事带来的麻烦而自责。
这时候，我司机小杨推门进来，小声对我说：“检察院来人找你。”
“请他们进来吧。”
小杨一出门，我就宣布散会。众人鱼贯而去。
第二卷 双 规 040、宣布被“双规”
随小杨进来的共有5人，其中有市检二分院反贪局侦查处长庄卫东、检察官小王；出人意料的是，还有公司党委挂靠的上级党委临江市经委党委王副书记，在收回华贸东南公司领导干部多占住房那段时间，我们经常碰头商量工作；另外俩人我不认识。
王副书记一反每次与我见面时的亲热，站着面无表情、口气严肃地说：“程明达同志，庄检、王检他们两位，前一段时间你应该认识了，这位是市纪委二室刘靖平主任、这位是二室李副处长。”
王书记一介绍，我立即就明白要对我“双规”了。这是办理领导干部职务犯罪案件的常规程序，既可以为检察院争取办案时间，又避免法律措施不当引起的后遗症，也为那些确是触犯刑法的干部提供了一个自首减轻处罚的机会。
有了上次在临江市检察院的经验，我没有主动伸手相握，只客套地说：“幸会。你们坐一小会，还是我马上跟你们走？”
几位愣了一下，似乎吃了一惊，王书记说：“你已经知道了。”
我微笑道：“市委的决定，昨天孙明海已通过公司曹总转告我了。”
刘靖平主任明显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对内部泄密有些不满，这个表情稍纵即逝。刘主任盯着我严肃地说：“程明达同志，你涉嫌重大经济问题，经市纪委研究决定，要求你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讲清自己的问题。现在你跟我们走一趟。”
“好的。我跟你们走。”我边说边摸了摸我衣服的口袋，拿出随身手机交给自己的司机小杨。
上车的时候，我笑着对庄卫东说：“我知道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刑拘证和逮捕证，何必要走‘双规’这个过场呢。”
“这不是我决定的。”庄冷冷地说。
我按他们的要求坐到一辆民用牌照的车辆后座上，上车后发现左右各有一名陌生人把我夹在中间。
这一刻，我开始失去了人生自由。
作为一名厅局级大型国有企业的一把手，我对“双规”措施并不陌生。我坐在车上，回忆起我前段时间从书本和文件上学到的有关“双规”的一些基本知识来。
“双规”又称“两规”、“两指”，是*纪检机关和政府行政监察机关所采取的一种特殊的调查手段。
“两规”最早见于1990年12月9日国务院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监察条例》，条例中规定：监察机关在案件调查中有权“责令有关人员在规定的时间、地点就监察事项涉及的问题作出解释和说明”。
1993年，党的纪检机关和行政监察机关合署办公。199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案件检查工作条例》规定：调查组有权“要求有关人员在规定的时间、地点就案件所涉及的问题作出说明”。
1997年5月9日，第八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25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监察法》，原《条例》废止。《监察法》中规定：监察机关有权“责令有违反行政纪律嫌疑的人员在指定的时间、地点就调查事项涉及的问题作出解释和说明”。
这就是“双规”的由来和法律依据。
“双规”是组织内部限制个人人身自由的最为严厉的强制手段，通常不超过3个月时间，有案可查的“双规”最长时间记录是一年零六个月。
“双规”适用的范围受到严格的限制。一是使用“双规”的机关。根据中纪委作出的相关政策解释，有权使用“双规”的机关只能是县级以上（含县级）纪检部门，现在多数地方把这个权力收到了厅局级。二是“双规”适用的对象。中纪委在不同时期做过内容不同的数次解释。最初的规定是可以适用所有涉及违纪案件的当事人（包括非党员领导干部），但随着近年来“双规”的曝光率日益增多，中纪委对“双规”适用对象范围的要求也日益严格，现在的规定是只能适用于党员，同时还特别要求被采取“双规”的党员必须符合立案标准。
“双规”的一般程序是，由承办党员违纪案件的纪委调查组在通过案件初查掌握调查对象的至少一个足以立案的违纪事实后，向纪委常委提出“双规”建议，经纪委常委会研究同意后才能采取“双规”。但特殊人员须任命机关同意，如直属部门一把手，政府组成局一把手的“双规”必须报请同级党委同意。如果涉及同级党委的组成人员必须报请上级纪检部门，并移送上级纪检部门管辖。中央委员必须报请中央同意。
“双规”由承办案件的调查组负责执行，一般从办案的纪委机关抽调两名工作人员来“陪护”被“规”人员。名义上是照顾被规人员的饮食起居，实际上是看守被规人员，防止其与外界联系或自残、自杀等行为的发生。“双规”的地点一般选择在城市郊区，交通方便，环境清静的小招待所、小旅店甚至具备上述条件的居民家中。根据中纪委的规定，司法机关的羁押场所是严禁使用的。
采取“两规”是非常严肃慎重的事情，在我当年同样强调纪检监察机关不会也不能够随意对调查对象采取“两规”措施，只能对已掌握一些违纪事实及证据，具备给予纪律处分的涉嫌违纪党员或行政监察对象使用。但事实上，许多检察机关出于慎重考虑，尤其是在其工作对象拒不认罪、对手头证据把握不准的情况下，“双规”是避免搞错案子、被内部追究责任的一项重要措施，并且常常由检察院主动向纪委机关提出要求。显然，我现在的被“规”，就是市检二分院向市纪律提出的要求。
我心想，“双规”虽然是对我政治生命毁灭性的打击，但由于我行政关系不属于地方管理，只要自身过硬，加之上级公司中国贸易集团领导的一贯信任，查清问题之后，应该不会对自己将来的仕途造成太大的冲击。
事实证明，我当时的想法太天真、太自信、太乐观了！
第二卷 双 规 041、调查谈话之政策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