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澄清玩忽职守嫌疑
“你花了800多万元所谓买断了华贸东南公司国有职工身份，然后又把绝大部分职工安排到东南贸易集团上班，造成华贸东南公司亏损800多万元，东南贸易集团却不花一分钱。是不是有这回事？”
“是。但一切都是依法办事，而且对华贸东南公司和东南贸易集团都有益无害。我接任华贸东南公司总经理时，干部职工总数是1039人，这个数字我印象十分深刻，因干部职工分流安置工作给我带来了太多的痛苦！通过一系列严格的治理整顿，我们合法辞退、开除干部职工90多人，期间感觉自身有问题主动离职的有60多人，办理了200多人的提前退休手续，剩下600人左右全部安置到了东南贸易集团，华贸东南公司仅剩下7人留守。分流1000多名干部职工，花费800多万元不是多了，而且太少了。如果没有东南贸易集团这个分流平台，我相信神仙都做不到！”我充满自信地说。
“你这样说的依据是什么？怎么对华贸东南公司有益无害了？”刘主任满脸不屑地反问。
“困难企业如何分流职工，劳动部和临江市有关部门发了许多文件。其中明确规定，辞退职工按每年工龄补偿1个月工资、最多不超过24个月，俗称买断工龄或买断国有企业职工身份。华贸东南公司虽然一次性花了800多万元，但这些职工全部分流后，每年节省的经营、管理费用远超过3000多万元，这还不算他们呆在公司无所事事、吃里扒外造成的消极影响。至于东南贸易集团聘用这批职工，完全是依据股份制企业的一般做法，新公司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一般职工劳动合同一年一签，中层干部是三年一签，所以他们是被重新聘用，而不同于国有单位之间的商调。至于大批聘用老职工，是组建东南贸易集团的初衷之一，有我对他们的感情因素，也有政治上求稳定的考虑，但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要求东南贸易集团必须为此付出代价。这是孙明海不懂经济和企业管理对你们的误导。”我有些气愤地说。
刘主任不为所动，仍是冷冷地说：“我们对你的审查与孙明海没有关系，你只要如实讲清自己的问题就行。”
“痛苦的是，我没有任何违法犯罪的问题，只有工作失察的错误，而这是任何大型企业领导无法完全避免的事。”我有些沉不住气，带着抗议的口吻道。
“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听你讲了一天，似乎你做的一切都有理有据。你不是在前期‘三讲’教育中，也剖析过在南京一笔投资有重大失误，你应当为此承担责任吗？”
“是的。但实际上并未造成真正财务损失，只是没有达到预期的投资收益。我说的责任是指总结经验，更好地做好投资决策的前期论证。”
“协议投资2000万元，实际投了500万元都打了水漂，难道这不叫实际损失？”
“我投入500万元，发现协议方违约后，立即停止了再投入，并迅速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按合同约定查封了合作方一处价值700万元的担保房产，经法院一审判决，连本带息收了回来。应该说，这个投资项目虽然失败了，但并未造成实际损失。这个情况，市检二分院最清楚，他们在2月底曾经派人去法院调查过。”
“你对我们外围调查的情况倒是搞得很清楚嘛。”庄卫东又嘲讽道。
“孙明海对你们的一举一动清楚得很，他到处吹嘘自己有能耐把我整垮，能保得住你们的秘密吗。”我反唇相讥。
刘主任打断说：“公事先谈到这里，接下来再谈一些涉及你个人的问题。你就在这里吃饭，过一会接着谈。”
因房间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我无法知道准确时间，甚至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只觉得已经到了夜晚，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我请求道：“我已经几个晚上没有好好休息了，饭后能否让我睡几个小时。”
李副处长说：“不是给你香烟了吗，我们抓紧时间谈清楚你的问题。”
“香烟我从来不抽的，你们看着办吧。”我愤愤地说。
我知道办案人员讯问犯罪嫌疑人的一般常识，他们要抓紧对我突破，看来休息是不可能了。我与他们情绪上渐渐对立起来。
“香烟放在这，抽不抽由你。”李副处长边说边往门外走。
同样是中午那两个农民模样的人走进来，仍然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并有人把晚饭带了进来。
我上了趟厕所，花了不到五分钟把饭吃了一小半，把饭碗往旁边一推，趴在桌上就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喊“醒醒！醒醒！”，我一下子就醒了，一抬头看到了对面原来庄处的位子上，换成了临江市检察院反贪局郝立民局长。
我冲他点了点头说：“郝局长也来了。”
“我顺便来听听，目前是刘主任他们找你，组织上给你一个主动交待、挽救你的机会。”郝立民面无表情道。
我知道再叫冤枉也无益，所以没有吭声，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刘主任说：“晚上我们主要谈些你个人的私事。不管你真话、假话，我们都记下来，这反映了你交待问题的态度，决定了对你今后处理的轻重与性质，希望你明白组织上对你的一片苦心。”
“明白。你们的政策教育，上午对我讲过了。我已经完全听明白了。不管什么问题，你们尽管问，我保证如实向组织上交代清楚。”我不卑不亢地说。
第二卷 双 规 048、澄清多起受贿嫌疑（1）
刘主任面无表情地说：“你把自己这几年的全部收入说说。”
“不久前我在市检二分院说过了。”
“你现在再说一遍。”
于是我把收入情况又讲了一遍，最后补充说：“可能有个别数字有小的出入，记得不十分清楚，大的数字不会错。”
“有没有拿过不应当拿的钱和物？”刘主任继续问。
“没有。”
“那我问你几件事。你是否认识陈昌基？”
“认识。”
“他是不是在你公司做工程？”
“是。他承建了公司万豪花园项目。”
“你是否收受过他的任何钱和物？”
“没有。”
“你妻子是不是有辆车？”
“是。有辆旧桑塔纳，花5万元买的。”
“我不是问桑塔纳，是一辆富康车。”
“没有。那不是她的车，是她早些年代人买的。”
“明明是你妻子自己的名字，怎么是代人买的？”
“陈昌基弟弟在北京做生意，两年前想买一辆车，但开不出上牌所需的占地证明。北京不象临江收牌照费，但要街道或物业公司出一个占地证明。老陈有一次很偶然跟我说了这事，我答应让我妻子替他办，不过双方要签一个协议，车子买好后半年内必须过户到他弟弟名下。”
“可是这车子一直用的是你妻子的名字。”
“具体我就不清楚了。但我知道车子买好就交给了老陈他弟，车子一直是他弟弟在使用，我妻子没有用过这个车。买车大约三个月后，我妻子把身份证交给他弟弟办车子过户手续，身份证就一直没有还回来。我妻子为此很生气，问了他们几次说是弄丢了。为这事我妻子很是埋怨了我一阵。老陈、老陈他弟弟都可以证明，我妻子和他弟弟手上都有当初双方签订的协议。如果存心受贿，何必留下行车证这样的铁证，直接收钱岂不是更安全。”
“那你是否接受过陈昌基别的钱物？”
“我没有拿过他一分钱。”我断然道。
“你再想想。如果人家承认了，你不认只会加重处罚的。”
“没有。”我不想多费口舌。
“你是否拿到过南华公司20万元钱？”刘主任抛出另外一个受贿嫌疑。
好在这个问题在那个内参举报材料上就有，所以我不加思索地回答：“这事我在检察院讲过，南华公司没有给过我一分钱。临江市城西经济开发区政府奖励了我20万元，连同我一笔清欠的20万元奖励一起，我给职工分了30万元，自己拿了10万元。”
“现在是市场经济，既然是你的合法奖励，为什么要分给别人？”
“这是因为我的收入本来比较高，拿多了恐怕影响不好；另外考虑把我的奖励分给大家，可以增强干部职工的凝聚力。”
“开发区政府为什么要奖励你这么多钱，是不是你把税收关系落在当地，他们给你的好处？”
“他们给我奖励，当然是因为企业在当地纳税的缘故，这是无容置疑的。但是开发区有统一的招商引资政策，这个奖励不是针对我个人的，我也没有主动要过这个钱，是他们通知公司财务去领来的。”
“是奖励你个人的吗？”
“我原来以为是，因为开发区招商办和南华镇镇长张祥生都多次跟我说过，这钱是奖励我个人的。这次检察院进驻公司调查后，我让人去开发区拿来了对我奖励的文件，才知道上面领导批示奖励领导班子。幸亏事实上我也是这么做的。”
“你认为你拿这10万元所谓奖励正常么？”郝主任插话道。
“开发区政府是一级地方政府，拿政府的奖励有什么不正常的？”我反问。
“你不是袁隆平，拿这样的巨额奖励正常么？”
“你这样说我就不懂了，莫非都要做到袁先生那样才能拿政府奖励？”我嘲讽道。
“这个所谓的政府奖励与南华公司入股的事有没有关系？”刘主任单刀直入。
“绝对没有关系。”
“南华公司入股的57亩土地与地上建筑物是如何评估的？”
“是中介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我从头至尾没有接触过评估公司的人，更没有干预评估结果。至于评估的结论我是认可的。这是一块商业用地，跟工业用地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规划中的轨道交通将来会经过这块地门口，我认为五年内就有大幅升值。”我终于明白了他们隐含的用意，如果南华公司入股时资产高估，既可认定我受贿，又能帮助孙明海夺权，可收一箭双雕之效果。事实上，今天这块土地的价值升高了差不多10倍！当然这是后话。
“你认为物有所值，是不是？”
“是！”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如果我们重新评估后，价值远远不到6500万元呢？”
“那一定是你们找了一家外行的评估公司来评估。”我嘲讽道。
“你不要这么张狂。我们会用事实来说话。”
“这点我不担心。”我寸步不让，因为我觉得他们对市场经济太不专业，质疑这样的问题根本就侮辱了我的智商。
第二卷 双 规 049、澄清多起受贿嫌疑（2）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孙明海的？”
“1997年底1998年初吧。”
“什么时候开始洽谈华贸东南公司下放的事情？”
“大约是1999年7、8月份。”
“1999年10月你是否跟他去过广西北海？”
“是的。”
“是公事还是私事？”
我犹豫了一下，想起那次去北海纯粹是休假游玩，没有办任何公务，就干脆回答说：“私事。”
“你肯定那次不是公务活动？”刘主任紧盯着穷追不舍。
“是的。那次是我休假旅游。”我如实回答。
“机票是你买的还是他买的？”
“时间过了这么久，我得想一想。”我没有想到突然会问到这个问题，一时真的想不起来。
“不要紧，你慢慢想好了。”刘主任态度不冷不热地说。
我喝了一口水，强压住自己伸手拿烟的冲动，苦苦支撑着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集中思维一点一点地搜索与那次休假有关的记忆。我慢慢回忆起这次休假去北海是孙明海提议的，他特意说到他办公室楼下有一个民航售票点，来回机票由他统一买。在临江机场出发会合时，我把机票钱给他，他坚决不要。为了不占他的便宜，我们在北海的几天，住宿、吃饭、游玩时我抢着买单。总体算来，我付的钱只会比他多，不会比他少。
“我想起来了，来回机票是孙明海在他办公室楼下的售票点统一买的。”
“这么说是他花钱替你买的，过后你给了他钱没有。”
“没有。我给过他，他坚决不要，说一起旅游哪能几千元钱算得这么清楚。我跟他都是有一定身份的人，当然不会为这点钱扯来扯去的难看。后来北海几天，住宿、吃饭、游玩主要是我花的钱，总的算来两个人花费差不多。”
“你撒谎，机票明明是你买的嘛。”庄卫*然说。
“我为什么要撒谎？！你们司法机关拥有侦查、取证权，机票在哪里买的完全可以查得出来，我总不至于跑到孙明海办公室楼下去买两张机票，然后交给他报销吧。”我提高声音回应。
“他买的还是你买的，我们会进一步核实。你的来回机票在他那里报销是事实，而且还有其他一些你个人的发票给他一起报销，是不是？”
“绝对没有。”我斩钉截铁地说。
“你真能抵赖，要不要我们把发票拿来给你看？”庄卫东口气严厉地喝问道。
“这到底是检察院办案还是纪委‘双规’谈话？”我向刘主任抗议道。
刘主任看了庄卫东一眼，继续问：
“你到底有没有拿发票让人报销？”
“没有。”我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那我们把发票拿来你仔细回忆一下？”刘主任口气变得十分严厉起来。
“不用。我不可能把任何发票让他报销。我掌管的资产是他的百倍之多，有什么发票不能报销？！凭什么要他为我花钱？！”我毫不示弱地高声申辩。
“你不仅把一些个人花费的发票给他报销了，而且亲手拿过他1万多元钱。是不是？”刘主任紧追不舍。
“没有。这是诬陷。”
“你的发票在人家手上，怎么反而倒打一耙。”刘主任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
“我绝对没有找他报销过任何发票。”我竭力申辩。
“你给孙明海一些包括机票在内的个人发票，他随后给了你1万多元钱，书证都在我们手上。这能赖得掉吗？”刘主任说。
“不是赖不赖的问题，压根没有这回事。”我抗议道。
“你们在北海休假了几天？你花了多少钱？”刘主任开始绕起圈子来。
我情绪平静下来，有气无力地回答：“大约一周时间。我花了五千元左右。”
“你的发票是不是在东南公司或者东南贸易集团报销了？”
“没有。”
“是不是在下属企业报销了？”
“没有。”
“这些发票去了哪里？”
“可能被我撕毁了。因为常常有一些不便报销的发票，我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进行清理，大部分就自己撕毁了。”
“你确认已经撕毁了？”
“是的。”
“记录下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确是这样。当然不排除我办公室和公文包里还有一些，总之没有给别人报销。”我补充道。
“你肯定撕毁了，还是去了哪里？你仔细想清楚。到时不要后悔来不及。”刘主任严肃地说。
“可能撕毁了，也可能还保存在我办公室某个信封里，我不能肯定，但绝对没有在任何地方报销过。”
“你刚才不是说发票都可以报销吗？”郝局长插言道。
“公务活动的发票当然可以报销；自己的个人花费我即使想报销，可惜华贸东南公司重组改制时间不长，我被匿名告状信搞得整天提心吊胆，想*环境还不具备。也许你们抓早了。”我面带微笑，反唇相讥。
“现在审计还没有结束，我们会查出越来越多的你私报费用的问题。”郝局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
“相信你们越查越会明白，我到底是一个贪官，还是一个合格的共产党员。”
“你有这个信心就好。”刘主任意味深长地嘲讽道。
第二卷 双 规 050、澄清贪污疑云
这时候，我注意到刘主任在翻看面前的谈话提纲的同时，飞快地看了一下手表。我这才意识到时间过得飞快，估计已经到了深夜。我眼皮打架，疲惫得睁不开双眼。
我再次请求道：“我实在太困了。能不能明天再谈？”
刘主任摇了摇头，说：“快谈完了。你再坚持一会。要不你到隔壁卫生间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我说：“行。谢谢你。”
李副处长带我到隔壁卫生间上了一个厕所，顺便洗了一把脸，但丝毫不解决问题，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身体轻飘飘的，两腿却象灌了铅似的沉重得迈不开步。
回到会议室，刘主任继续问：“你们公司是不是有小金库？”
“是的。”
“小金库的资金来源是怎样的？”
“一部分是前任总经理李惟康留下来的，大约有400万元，我接任后按国家有关规定把这笔钱上交了中国贸易集团；集团认为公司改制任务繁重，职工情绪比较对立，于是委托东南贸易集团托管这笔资金，这几年在证券市场上增值到约600万元。还有一部分是几年来按规定对我的奖励，大约有30多万元，我感到不能拿钱太多，同时公务活动中确有一些无法开具发票报销的花费，所以设了一个小金库。”我如实做了回答。
“你有没有从小金库中支出过钱？”
“有的。1998年底我请示上级公司，用小金库的钱发过两次奖金，还有上交过上级公司的管理费。”
“发奖金这事不要谈了，我们已经查清楚。你说清楚如何上交管理费这回事？”刘主任说。
因为我组织修改过相关的支付凭证，当时就有些心虚，只好敷衍道：“一共两次，上交了中国贸易集团管理费11万元。”
“真的是上交管理费吗？”
“是。”
“有什么依据？”
“我记得上级公司多次电话催我交的，姚丽也接到过上面的电话。我似乎看到过要求上交管理费的文件。”
“上级公司谁通知你的？”
“石伟良副总裁。”
“到底有没有相关文件？”
“有。要到公司去查。”
“我们查过了，没有。”庄卫东插话说。
“我记得确实有过此事，不会错的。文件也可能弄丢了。”我口气坚定地说，相关文件我的确是看到过的。
在这个问题上，我很有信心，因为上交中国贸易集团管理费一事，我多次跟分管财务的石伟良副总裁，集团法律顾问党办副主任、兼职律师王媛媛提过此事，绝对不会有任何破绽。
虽然我发现在我回答上述问题时，刘主任、郝局长明显表现出有些敌意与不屑的样子，但我认为那只是办案人员长期养成的一种特有的居高临下气质，丝毫没有怀疑自己所说的事实。
“具体怎么交上去的？”刘主任问。
“事情我是知道的，也是我批准的，但我不是具体经办人，经办人是姚丽、钱文韬，具体细节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两张支付凭条是什么时候写的，你应该回忆得起来吧。”郝局长紧盯着我的眼睛厉声问。
我脑子嗡的一声，象突然炸裂开似的，被这个问题击懵了。我知道姚丽、钱文韬他们什么都说了。当初我下意识里为保护上级公司，随意撕毁原始支付凭条的行为，显然已经被检察院所掌握。我相信刘主任、郝局长他们，一定从我眼睛里看到了慌乱的神色。
更可怕的事，这时候我还不知道，从我指使补写那6万元支付凭条的一开始，我的记忆就一直受到误导——事实根本不是我记忆中的那回事；加之我撕毁亲笔书写的那张6万元原始支付凭条的行为，成为司法机关对我采取强制措施的“抓手”，并一步步把我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因为我坚信上级收到过这11万元，所以我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很快镇定下来，决定负隅顽抗到底。我认为，只要上级收到过这11万元，补写6万元支付凭条的事本身并不是问题，只是完善财务手续而已，不必节上生枝交待这个无关的细节。
我说：“这两张支付凭条什么时候写的我忘记了，但确有这个事情。”
可想而知，我的公然撒谎一定给他们留下了十分恶劣的印象。
“你所说是否属实？”
“是。”
“你再想想，这11万元钱确实上交了中国贸易集团？”刘主任强调说。
“是的。”我肯定地说。
刘主任和郝局长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者点了点头。
第二卷 双 规 051、认真校对笔录
刘主任说：“暂时我们谈到这里。从明天开始，你把我们今天谈到的主要内容写成书面材料，越详细越好。这是对你自己负责。过几天我们还会找你的。”
“写什么？我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我有气无力地说。
“事实并不象你说的一样。你必须向组织上做如实、彻底的交待！”刘主任说。
“你们问了一整天，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我又没有做任何违纪、违法、犯罪的事。你们要我写什么，我真的不明白，总得给我一个交待问题的范围吧。”我坚持不想写。
我心里在想，必须让他们出一个题目范围，不能漫无目标去交待。
刘主任思考了一会，说：“第一步，你就把华贸东南公司是如何搞空的，为什么要成立东南贸易集团，为什么要成立职工持股会并租赁华贸东南公司的国有股权，先把这几个问题写清楚。其他你认为需要向组织交待，争取组织上对你从宽处理的违法乱纪的事，都可以写下来。”
“行。不过，我手里没有资料，写不出新内容的。”我说。
“今天就这样吧。你在《调查笔录》上签字。”刘主任结束了一天一夜漫长的谈话。
估计时间已是凌晨2、3点钟。我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刘主任出去不久，走进来另外两个看上去也象郊区农民模样的看守。
李副处长把厚厚的一叠笔录交给我。我认真地看了起来，感觉笔录相当完整、准确，字虽潦草但完全可以辨认，心里很是佩服李副处长的速记功夫。
我大约看了10多分钟，才看了两、三页的时候，郝局长站起身来说：“你放心签字好了，今天的谈话有全程录音、录像的。”
我口里应着：“我当然相信你们。”但还是认真翻了翻几处关键的地方，看到记录得相当准确，又想有两家单位的多人参与讯问，绝对不会在笔录上做文章，加之身体十分疲惫，没有继续细看就在每页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最后一页的时候，李副处长指着我签字的地方，一字一句地说：“你在这上面写上这样一行字‘以上笔录我看过属实’，另外再签上今天的日期。”
他的话立即引起了我的警觉，我连忙强打精神，坚定地说：“这么正规呀，那我得回头把几处要害地方再看一眼。”
“那是你的权利。有什么记录不准确的地方，你也可以自己修改。”李副处长没有为难我。
我始终牢记自己的供述是证据之王，切不可掉以轻心。如果他拒绝让我修改，我肯定拒绝在笔录上签字。
我将《调查笔录》再次从头开始，一字不漏地耐心看了起来。我看完40多页笔录，花了差不多1小时。中间我征得李副处长同意，将几处口头用语用更准确的文字做了订正，特别是找到了两处他对我说话的原意有理解错误的记录，我毫不客气地做了修改。
在我认真审校的这1个小时当中，两位看守明显表现出很不耐烦的样子，李副处长也是频频喝水、打哈欠。我清楚地感受到他们对我十分不满，但认真校对笔录是避免自己落入陷阱的关键所在，无论他们多么不满，我丝毫不为所动。
全部看完、按要求签好字后，我问：“现在应该是5月15日凌晨了，笔录上写什么日期？”
李副处长似乎没想到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下说：“就写5月14日吧。”
他又拿出一盒红色印泥，让我在《调查笔录》几处修改过的地方，一一按上手印，重要处还让我写上“此处是我修改。程明达”。
李副处长收起笔录后，交待两个看守把我带去休息。我跟着他们到了同一楼层的一个标准客房。
进门后，一个看守说：“这里的规矩我就不说了，你是有身份的人，自己应该明白的。我们会24小时轮换看着你。”
我说：“我明白，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的。”
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一台电视机，一张小桌子和三把高背椅，比一般宾馆设施更简陋。我一眼看见桌上准备好的一沓材料纸和一支圆珠笔，还有我先前从家里整理好带到公司的一包换洗衣服。
我疲惫至极，对看守我的俩人说：“我已经几个晚上没有好好睡觉，我要睡了。”
说完，我没做任何洗漱，和衣倒头便睡。
第二卷 双 规 052、作息时间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