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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冥思苦想求对策

作者:感悟生活/程会庸 当前章节:120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9:27

125、又见新律师

我急切地想知道检方指控我的贪污罪究竟所为何事,每天度日如年、心急如焚地等待着律师的会见,可是整整十天过去了,律师迟迟没有出现!

虽然只是相处短短10天时间,但已经跟我混得很熟,跟我最亲近的“小浙江”说:“程大哥,你不要焦急。法律上的事我不懂,按常理推测,律师不来,证明他在为你想办法,或许已经到北京去找你上级公司领导帮忙了呢。”

我忍不住气愤着说:“这是他妈的什么大律师,我现在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焦急的心情他应该很清楚。先来看守所做一个会见,交换一下情况,至少让我清楚《起诉意见书》指控的内容,然后再一起商量取证的办法,哪里用得着拖这么久!”

老张和其他同房在押人员也纷纷附和道:“你这个律师真不负责任。”“律师都是移送起诉后3天左右就来会见的。”“越是所谓大律师越没用。”

他们越是这样说,我越是胡思乱想,心里烦躁得要命,但注意到自己的身份,又不得不佯装出应有的沉着和风度。

到了我被移送起诉后的第11天上午10点左右,我听到管教拿着叮叮当当的手铐走近监房的声音,心想这回大约是律师来了。果然,房门打开,管教叫道:“1814,出来。”在我走出房门之后,管教小声对我说:“律师会见。”

我说了声:“谢谢!”然后在管教押送下,向提审区方向走去。

到了提审区值班室,远远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素不相识的男性律师,一个年纪约45岁,一个30岁左右。我一走近,那位年轻的律师热情地说:“你就是程总吧?”

我礼貌地回应:“是的,我就是程明达。麻烦你们了。”看到两位陌生的律师,我心里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我无法容忍家人未经我同意,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断更换律师,而且移送起诉这么久律师才来会见。我实在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

到了提审室,我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脸色一定是十分难看了。

两位律师倒是比先前的郑大律师热情了许多。年轻的律师首先开口道:“我叫刘海波,这位是赵敬寿大律师。我们受你家人的委托,为你提供法律服务,今后这个案子主要由我负责。”

我强忍住心中的不满,客气地说:“麻烦两位了。只是我不明白,为何郑律师不做了呢?”

“郑律师是你妻子聘请的,你妻子的性格你是清楚的。我是你堂弟程平受你父亲委托聘请的。”刘律师说。

我很紧张地问:“郑律师不是我外甥女小方请的么?我妻子怎么啦?我父亲来临江了?”我知道妻子性格不好,但不清楚她是否跟我父亲在聘请律师问题上发生了矛盾冲突。

“郑律师是你妻子找的,钱是小方出的。你进来后不久,你父亲就到了临江。你妻子以家中住一个男人不方便为由,拒绝让你父亲进门。你父亲送了她5000元钱,要求见孙子一面,她甚至没让你父亲进门坐一会。你父亲在你外甥女家里住了一段时间,找过检察院几次他们不理,现在已经回老家了,但一直跟你堂弟程平保持着电话联系。”刘律师用一种可怜的眼神望着我,明显表现出对我妻子的不满。在我出去后,我才知道郑律师根本不是我妻子请的,自始至终就是我外甥女小方请的,在这个问题上刘律师实在不够厚道。

程平是我同村本家的兄弟,在临江市公安局工作,论血缘关系出了五代,但因为我们同在临江工作,程平又是一个喜欢交友的热心人,我们一向关系比较亲近,常有往来。但我知道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科级警察,即使想为我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因我过去对妻子照顾不好,所以在我出事之后,妻子不理我家人是很有可能的,但我不想在外人面前表达对妻子的不满。我痛苦地说:“过去是我对妻子不好,没有尽到照顾家庭的责任。”

那位赵大律师嘲讽地说:“象你这样年轻的领导干部过去只认‘工作’,整天在外花天酒地,现在知道家庭的重要了吧?!”

我苦笑着没有说话,只好问:“你们办理了会见手续,郑律师是否就不能办理会见了?”

刘律师说:“一个案子最多只能聘请两位律师作为代理人,决定权在你自己。我们是你父亲委托程平聘请的,你还能不相信你父亲和程平?”

“我当然相信你们的。”我敷衍着说。

刘律师追问道:“你是否同意我们作为你的代理人?”

我无法立即作出决定,而且这个自称今后主要负责我案子的刘律师实在太过年轻。于是,我用一连串的反问回避了这个问题:“我急于想知道检方指控的贪污罪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否复印了《起诉意见书》?检察院究竟想干什么?现在案子已经大白,我单位和上级公司是什么态度?”

刘律师一副充满自信的样子,大大咧咧地说:“案子的事,只要你配合好,自然由我们搞定。先不说案子,说一些你最关心的事。程平陪我们去过你单位了,见到了你的那些所谓亲信。现在他们个个恨不得你一辈子关在里面呢。”

“不会吧。”我有气无力地说。事实上,不久前我已经从郑律师那里听到过同样的意思,这时已经痛苦地意识到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第五卷 审查起诉 126、起诉意见书

刘律师进一步说:“程平在外面的时候经常提醒你,权力不能下放,要小心你那些所谓的亲信。现在悔之晚矣!”

我有些不服气地说:“搞关系我不如他,做企业他不如我,你不能光听我这位兄弟的一面之辞。我不相信那些部下有意害我,他们无非害怕牢狱之灾,只是自我保护而已,我能理解他们现在的态度。”

赵律师一脸不屑地说:“难得你还这么天真。前几天我们去了你公司,找你过去的那些所谓亲信调查一些情况。昨天我们又专程去了北京一趟,把你现在的情况向你上级公司的领导做了汇报。在移送起诉前,外面关于你的谣言满天飞。曹志雄是你最亲信的人吧,他到处跟人讲你在看守所疯了,还说你揭发了北京的领导,又说你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或死刑,总之什么样的吓人流言都有。”

我对这位赵大律师说话的神态很是反感,淡淡地说:“曹志雄这样做无非是想稳住自己的位子,这正是我期望的,我不想因为自己出事,把一个好端端的单位弄垮了。现在一结案,所有谣言都不攻自破了。”

刘律师热情地说:“赵大律师所说的都是事实。你能这样想,我十分佩服你的为人!程平果然没说错,你是一个很讲义气、一身正气的人。”

“请你转告我对程平的感谢。你这次到北京见到了唐部长没有?”

“唐部长本人没有出面,他委托集团副总裁石总跟我们见了一面。我把你的情况跟他做了详细的汇报。交谈下来,给我总的感觉是北京的领导对你极为关心与信任。这说明你的能力和为人,一直得到上级领导的赞赏。”

“谢谢他们关心,我出这样的事情,一定给上级领导造成了极大的政治伤害,真是十分惭愧。”上级领导的关心和信任,给了我极大的安慰。在这样特殊的环境中,我心中对这份信任的感激之情,一时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刘律师说:“现在看来你案子不大,不过一旦罪名成立,你要吃3、5年官司,将来肯定是不能继续当官了。”

我急切地问:“我正想知道他们为何指控我贪污呢。你们拿到了《起诉意见书》没有?”

“当然拿到了,否则我们今天来见你谈什么。检察院指控你以上交上级公司管理费名义,贪污了小金库的6万元钱。”

“不会吧?!”我大吃一惊,虽然我早有思想准备,但仍然无法相信这个事实,立即追问道:“你们这次去北京,跟石总提到这事没有?我一再让他核实是否收到过11万元管理费的,难道他们没有收到?!”

“他们只收到过5万元,另外6万元不知情。你那些亲信私下跟我讲,你拿这个钱陪领导打麻将输掉了。”

“石总真是浑蛋!害死我了!我从没让上级领导为我掩饰什么,我真以为他们拿到了这个钱呀。如果他们只拿到5万元,外面几个月的初查,为何不提醒我呢?!”我气愤地说。

“现在说这个已经没用了。那你的确拿了这6万元钱啦?”郑律师追问道。

“没有呀。”我有气无力地说,同时内心无比慌乱。

上级公司否认收到过这6万元管理费,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上交11万元管理费的事,出事前我多次通过各种渠道向北京核实,石总虽然没有直接回答我收到这个钱,但一再表示唐总知道这个事,我误认为不会有任何问题,哪会想到他们只收到其中5万元呢!

“你不用慌张,我们今天有的是时间,你好好想想到底哪里出了差错?我们也不认为你会贪污这6万元钱。”刘律师微笑着说。

我气急败坏地说:“我没有经手上交管理费的钱呀,难道小钱、姚丽记错了?”

“他们都说不清楚你拿这个钱干什么了,补写那个支付凭条是你让他们弄的。”

“补写支付凭条的确是我指使的。”我想了想,自言自语地说:“难道是春节的时候给上级公司买了一些购物卡?时间上不对呀。”

“你好好想想。”刘律师耐心提醒道。

“我一下子想不出来哪里出了差错。你们能否把《起诉意见书》念给我听听?”

赵律师立即拒绝了我的要求:“不行。我们有规定,绝对不能把起诉意见书的具体内容告诉被告。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咨询我们。”

我说:“哦。已经结案,《起诉意见书》也出来了,还不能让当事人知道?”

赵律师解释道:“《起诉意见书》是侦查机关向起诉机关提交的内部文件,许多证据还需要起诉机关进行审查、核实,然后才能形成正式的《起诉书》。如果让被告知道了《起诉意见书》的具体内容,有可能造成被告翻供,对检方落实证据不利。”

“那我不为难你们了。他们现在是否就指控我贪污6万元这一个事情?”

刘律师接道:“是的。你在办理移送起诉手续时,办案人员没告诉你这个?”

“没有。他们让我问律师。”

这时刘律师向我招了招手,意思是让我走到他们前面的审讯桌前。我走上前去,刘律师小声说:“你自己快速看一遍,记住关键的内容。”

我边看边小声地说:“这样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

刘律师低声说道:“管他呢。尽按那些破规定去做,还要律师干什么!万一有人问,你就说在看我们提供的法律条文。”

“明白。”

刘律师此举给我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我深知对法律适用问题,专业律师大同小异,关键是证据的把握。从这个角度上看,刘律师这种性格爽气的人,才是最管用的刑辩律师。

一页半纸的《起诉意见书》我很快看完。正像律师所言,北京上级公司只承认收到5万元管理费,而曹志雄、钱文韬、姚丽和刘心宇都不知道我拿了这6万元干什么去了,他们都声称没见到过这笔钱。

我退回到专为被讯问人设置的座椅上,心乱如麻,完全没有了方向!

第五卷 审查起诉 127、绞尽脑汁解困局

无论我多么慌乱,我知道必须取得律师的信任,这样才能让他们放心地为我出主意,共同商量出解套的办法来。

我诚恳地说:“两位律师一定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贪污这6万元钱。我自己有差不多30万元的清欠提成奖励和上级公司给我的年终奖,因为顾忌改革力度大、职工情绪不稳,我都一直没有拿,而是交由姚丽保管,一直作为公务开支使用。合法的钱我都不敢拿,而且我年纪轻轻爬到目前的职位,怎会甘冒坐牢的风险去贪污这区区6万元钱。”

“这个情况我们知道,我们绝对相信你是无辜的,否则我们也没兴趣接你这样的小案子。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你仔细想想看。”

“请让我冷静地想一想。”

我努力使自己静下心来,却无论如何想不出何时拿过这笔钱,拿这笔钱干了什么。

刘律师首先打破了寂静,提醒道:“如果你没有拿到这个钱,那剩下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刘心宇贪污了这笔钱。”

我想了想,说:“即使是刘心宇拿了这个钱,由于我为了应付检察院的初查,曾经在我家里指使曹志雄、姚丽和钱文韬几位补写那张6万元的支付凭条,现在检察院已经有了他们几位证言,对我十分不利。我十分清楚,法庭只相信有证据的事实。现在很清楚,6万元钱上级公司没拿到,曹志雄、小钱和姚丽说他们没经手,只有我和刘心宇两人拿走了这笔钱。刘心宇是管钱的,包括我自己在内,没有任何人说过刘心宇拿过这笔钱,相反我在办案人员进驻公司查帐后,还指使他人补写了一个支付凭条,又有谎称向姚丽借钱入股的事。这些证据串起来对我十分不利,不管我是否拿了这个钱,现在只能承认拿了。惟一解套的办法,是我拿这个钱做了一件合法的事。”

赵律师不满地说:“假如你真的没拿这笔钱,为何要承认?凭什么排除刘心宇没拿,而一定是你拿了?疑案从无,没拿就是没拿嘛。”

刘律师说:“程总上面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如果是刘心宇拿了,程总就不应当指使他人编造虚假凭证,不应当与姚丽编造借钱入股的故事。”

“是呀,当时只想把各种风险考虑周全,做到万无一失,结果弄巧反拙,教训深刻。”

刘律师启发道:“你经常使用小金库的钱么?”

“很少使用。我有两个小金库,一个是公司遗留下来的,由刘心宇保管,大约有600多万元现金,我从中给中层干部发过两次奖金,再就是上交管理费;另一个是我自己不敢拿的奖励,大约有30万元,由姚丽保管,平时我用于公务请客送礼,也用于陪重要客户打麻将,有一次钱文韬和刘心宇跟我一起陪客户,刘心宇半小时就输掉了1万元,我自己也输了5000元。”

“姚丽保管的那个小金库,法律上属于你个人资产,检察院不会管。你愿意做好事,是你自己的事。现在我们重点分析一下刘心宇保管的那个小金库,那是公司的国有资产,检察院指控你贪污的6万元就是从中支出的。”

“刘心宇那个小金库,我一向很少使用,因为原来的公司领导和中层以上干部都知道这个小金库,没有任何秘密可言,除了上交管理费,就只有给中层干部以上干部发过两次奖励了。其中一次发奖金的时候,因为刘心宇保管的小金库的钱全部买了股票,帐户上的现金不够,我还从姚丽保管的那个小金库里取了几万元补上。”

“上交管理费的事不要谈了,检察院已经把证据做死,而且上级公司只承认拿到过5万元。是否可以从发奖励上入手?”刘律师说道。

“发奖励领钱都是有清单的,而且检察院对我刑拘前的12小时谈话中,问我小金库的支出情况时,我如实说了给中层以上干部发奖金的事,郝局长当时肯定地说,发奖金的事他们已经查清楚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出入。”我无奈地说。

“发奖金是你自己经手的么?”刘律师问。

“是的。因公司一直吃大锅饭,以往都是干好干坏一个样,我想打破这种局面又不想造成干部思想上的波动,就采取了这种保密的做法。”

“你作为企业一把手,亲手发钱太不合适了!”赵律师说。

我深有感触地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除非不想有任何改变,改革者常常不得不冒些这样的风险,所谓祸福相依,我能到今天这个职务,又落到现在这个下场,正好印证了一句俗话: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刘律师暗示道:“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是否有你特别信得过的部下,当时拿了钱没有签字?”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断然否定了这个可能性:“现在所有员工都成了惊弓之鸟,没有任何人愿意为一个已经被关起来的领导冒坐牢的风险。我每次发奖励都不多,最高的只有3万元,一般的才5000元。凑起6万元为个数目,牵涉到的人太多,我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了。”

赵律师嘲讽说:“你不是用自己的奖金陪客户打麻将输了很多钱么?奖金是你合法的个人财产,为何非得说打麻将输掉的钱是奖金中支出的呢?你不象人家说的那么聪明呀,我看你是笨死了!”

我苦笑着说:“赵律师您有所不知,我陪的那些客户,真正有业务关系的不到三分之一,大部分输给高层领导了,我可不想牵涉到任何领导,再说这种事情实在上不了台面的。”

赵律师严肃地说:“我要提醒你,现在你在坐牢、你自己麻烦大了,如果这也想保那也想保,那我们就没有办法啦,唯有牺牲你自己!”

我痛苦地说:“我已经倒霉了,不想再牵连到任何人。我出去了还要做人的!”

第五卷 审查起诉 128、厕所里交换无罪铁证

刘律师劝道:“你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不想牵涉到其他人,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你要知道,用小金库的钱陪领导打牌,这完全符合情理,而且可以合理地解释你为何一直推说是上交了上级公司管理费,而自始至终没有跟办案人员交待清楚——因为你本能地只想保护那些领导。你不用担心说出来办案人员会拿这些领导怎么样,涉及到省部级以上领导的要经中纪委批准才能调查,临江市检察院绝对不会为了这区区6万元,到北京去找一些领导调查核实。别看临江市现在牛得很,官场规矩谁都不好破例。”

“郝局长亲口跟我说过,此案无论涉及到谁一查到底。我不想冒这个风险,而且这违背我做人的良知。”我口气坚定地说。

“那我们就无能为力了。”赵律师两手一摊,脸上流露出遗憾的表情。

刘律师及时出来打圆场:“你不用焦急,再冷静地想想看,还有什么解套的好办法。”

我突然灵光一闪,激动得脱口而出:“我想到这笔钱的合法去向,有解套的万全之策了!”

“你千万想清楚,然后慢慢说。”刘律师及时提醒了我。

我冷静下来,考虑到可能被监听、录像,深思熟虑地说出了我突然想到的解套方案:“请两位律师记录下来。我现在突然想起来了,这6万元是我拿来给公司领导发了奖金。一开始,我是被那个5万元上交管理费的支付凭条误导了自己的记忆,然后在刑拘前的12小时谈话中又是被办案人员误导——不信你们可以要求调看当时的录像,我清楚地说过拿小金库的钱发了奖金,但郝局长告诉我发奖金的事查清楚了,让我不用再说了。于是我就一直被自己的错误记忆所误导。现在我想起来了,这6万元我用来给公司领导发了奖金。”

“哦!”两位律师脸上露出同样兴奋的表情,显然受到了我激动情绪的感染。

我紧接着说:“我唯一不放心的是取款时间和发奖金的时间可能对不上,如果小金库这6万元支出的时间在后,领奖金打收条的时间在前,看上去就会有些矛盾。事实上,有一次发奖金时因为刘心宇掌管的小金库现金不足,我就用自己一直不敢拿的奖励先垫付了,然后刘心宇将购买的股票赚钱抛售后取钱归还了我。”我想了想,又慎重其事的补充道:“由于我从中拿钱发过两次奖金,我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一次动用了这6万元发奖金。”我这样说,是确保一旦被监听,两种可能性我都说了,确保万无一失。

刘律师说:“时间上只要相隔不远,有合理解释,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关键是你如何确定公司领导确实拿过这6万元钱?”

我眨了眨眼睛,充满自信地说:“我会提供相关的证据,一定是经得起任何检验的无罪铁证!考虑到这里可能被监听,我想在法庭开庭前再告诉你们。”

赵律师说:“那样就来不及了。按规定法院开庭前要交换证据的,如果开庭时再拿出关键的证据来,法院可以不予采信的。”

“开庭前交换证据?那不是对辩方太不公平了么?辩方取证本来就很困难,控方开庭前拿到证据,完全可以吓唬辩方证人翻供的呀!”我担忧的说。

“这是必须遵守的法律规定,而且一审时若辩方故意不提供重要证据,在二审时新提交的证据法院也可能不采信。”

“这样太可怕了!”听到这样的法律规定,我内心充满了恐惧。

“你必须尽快把你所说的关键证据提交给我们。”赵律师强调说。

我看着刘律师问:“刘律师,真有这样的法律规定么?”

刘律师点头表示默认。

我站起来对刘律师说:“刘律师,你能否陪我上厕所一趟?”

“没问题。”刘律师站起来时侧身对赵律师说:“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陪他上完厕所就回来。”

到了厕所,刘律师立即把洗手的水龙头开得最大,佯装洗手的样子,让哗哗的水声掩盖可能的监听,然后悄悄地说:“有什么话你快说。”

我靠近他一边小便一边小声说道:“发奖金的钱从何处支出,清单上没有记录,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记得专门给公司领导发了一次奖励,让他们每人单独打了一个收条给我。收条放在我办公室的保险箱里,进来之前我把钥匙和密码告诉我司机小杨了,特别嘱咐他小心保管。你找他打开保险箱,拿到发奖金的清单和收条,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好!我找程平一起去,一定想办法拿到手。”

“事关重大,这事我就专门托付给您,不要麻烦赵律师了。”我强调说。

“没问题。”

我解完小便,刘律师关了洗手的水龙头,然后我们若无其事地回到审讯室。

我如释重负。

赵律师似乎对我刚才的说法兴致未减,追问道:“你刚才说6万元给公司领导发了奖金,具体是哪些人?他们分别拿了多少钱?”

我一本正经的说:“这是几年前的事了,时间过了这么久,我现在脑子乱得很,有些细节一下子想不起来,这两天我将来龙去脉回忆清楚,下次见面时我再跟你们谈具体的细节。”

刘律师心领神会接道:“程总经手的事那么多,时间又过了这么久,具体细节一下子想不清楚也正常。过几天我们再来看你,希望你尽量把所有细节考虑清楚。”

“没问题。”我充满自信地说。

事实上,我仍然十分担心两个关键问题:一是锁在我办公室保险箱里的那些凭证是否已经被办案人员查获,如果落入办案人员手中,曹志雄又没有象我在外边那样让检察院出具查扣清单并留下复印件,以中国刑事司法制度对辩方证人的种种限制,以及绝大多数国人不愿为刑事被告提供有利证据的社会环境,拿到奖金的那些人很可能不愿意为我出庭作证;二是刘心宇从帐户中取款的时间是否在我发奖金日期之前,若时间对不上,虽然我上面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毕竟听上去有些牵强,有公私不分的嫌疑。

所有这一切疑虑,取决于刘律师是否拿到我放在保险箱中的收条和奖金发放清单了。

第五卷 审查起诉 129、变更代理人

刘律师似乎看出了我万分焦急的心情,对我说:“你放心,我们会很快来看你,最长一周时间,最快两天之内。”

“现在办理律师会见还需要办案人员批准么?”

“到了审查起诉阶段,只要办好律师委托手续,就不需要再经过办案人员批准了,我们可以经常来看你的。”

“既然这样,麻烦你们过两天来一趟,我把回忆起来的具体细节跟你们讲清楚。”

“没问题。一言为定。”刘律师爽气地说,然后从他的公文包里抽出两张纸,对我说:“你过来一下。这是一份律师委托合同,你没意见就签字。”

这时候我已经决定聘请这位年轻的律师作为我的代理人,相对而言他可能从业经验不足,但他的胆识和敢于打破陈规的办事风格,正是处理我这样的特殊案件所需要的。

我走过去,拿起那份空白的律师合同扫了一眼,对刘律师说:“我已经决定聘请两位作为我的代理人,只是我从不签订空白合同的,这是我多年养成了习惯。能否麻烦你们把代理范围、费用等空白处填写一下?”

刘律师说:“代理范围我现在就写上。至于费用你不用考虑,程平答应找朋友帮忙,你北京的上级领导也答应找人出钱,总之费用不用你操心。”

我感动地说:“谢谢程平帮忙。不过费用一栏空着总是不好,您看怎么填写比较合适?”

刘律师说:“程总您还真是较真呀。费用一栏我写成‘费用另行商议’,你看怎样?我们不会找你要钱的,你放心。”

我说:“好。我现在真的是一分钱也没有了,不过相信我出去以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费用方面你们不要麻烦程平,既然上级公司答应找人出钱,就找唐总秘书或石总开口。我想除了正常的代理费用外,希望你们在案子没有结束前,最好一星期来看我一次,来一趟需要增加多少费用,你们能否告诉我?”

刘律师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大大咧咧地说:“没问题呀。这样吧。你跟唐总写一个借条,先借15万元作为代理费用,视工作量多退少补。”

我不好意思再跟他讨价还价,就大方地说:“好吧,我写一个借条向石总借钱,如果他不给钱,我再想另外的办法解决。”

说完,我写了一个15万元的借条,请他们转交给石总。借条内容是:“向集团暂借律师费15万元,交由刘海波律师。”

在我获释之后,我才知道刘律师不但拿到了这15万元,这次来看守所会见时,我堂弟程平已经找朋友付了6万元律师费给他。这远远超出了刑事诉讼代理费的一般标准,当时代理刑事案件一审的费用大约只需要1万元左右,最多不超过5万元。之后,刘律师并没有象当初许诺的那样经常来看我,三年多时间前后总共只来过看守所6、7次,包括最后一次接我走出看守所。案子彻底了结后,他多次委婉地向我提出增加一些费用的要求,但我假装没有听懂,后来他又向北京的上级公司提出签署一个费用100万元的法律顾问合同,被石总以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虽然他拿了21万元律师费稍显过分,但确实付出了一定的风险。无论如何,我对他永远心怀感激。

签完新的委托律师合同,刘律师说:“你再写一个更换代理人声明,解除与原来律师的委托关系,我带给检察院一次性办好今后的会见手续。”

我按他说的意思写了一个变更代理人声明:“本人决定自即日起解除与郑文定律师、李亚男律师的代理关系,聘请刘海波律师、赵敬寿律师为本人案件代理人。”我在签名时,对郑律师有所愧疚,于是跟刘律师说:“我另外再写一张变更代理人声明,请你转交给我妻子和小方,增加一句话:已经支付给郑律师和李律师的费用不要求退还。”

赵律师说:“程总,我真是看不懂你,你现在可是一无所有了,或许他们已经支付了一大笔费用呢,他们什么都没做,你可以要求适当返还的。”

我说:“这回是我主动解除跟他们的委托关系,并非他们工作上有所失误,我不想让他们产生误解。”

“你想这样做,我们也没有意见。我负责帮你把这个声明书转交给小方。”刘律师说。

签署完相关文件,我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刘律师问:“你还有什么问题需要咨询,或者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么?”

我说:“我知道你们律师时间宝贵,请你们无论如何至少半个月来看守所一次,及时交换案件进展的情况,相信不会浪费你们太多时间了。费用方面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你放心。我们抽得出时间就来看你。”刘律师微笑着说。

“我咨询最后一个问题:侦查花了7个半月,审查起诉的期限是怎么规定的?”

刘律师说:“一般案子一个月,重大复杂案件可以延长半个月,加起来是一个半月。起诉部门可以把案子退回侦查部门补充侦查两次,每次补充侦查时间不超过一个月,补充侦查后重新计算审查起诉期限。全部加起来就是二次一个月补充侦查,三次一个半月的审查起诉,一共是6个半月。同样地,发现新的犯罪事实,也可以退回侦查机关从头再来,重新计算羁押期限。”

“妈的!这是什么法律?!还不如干脆规定想关多久就关多久。”我气愤地说。

“放心。你现在已经结案,就这点破事,应该很快就能出去了。”刘律师信心满满地说。

我虽然十分担忧刘律师能否顺利把证据拿到手,但毕竟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我满怀很快就会被无罪释放的期待,结束了这次富有成效的律师会见。

送我走出提审室时,刘律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问我:“你昨天是否收到家里送来的一床新被褥,还有其他一些日用品?”

我说:“是呀。”

刘律师说:“那就好。”

我满脸狐疑地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暗暗地想:莫非家里送来的被褥里面藏有什么秘密?

第五卷 审查起诉 130、一场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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