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人性化的管理特区
大约在2002年5月底，我所在监区的在押人员就发现看守所开始装修对面原来空着的二层楼面，因为给每个房间都安装了铁栅栏，显然是作为监房来使用。我和其他人爬到铁栅栏上搞卫生时，都看到装修工厂搬进了单人床和沐浴设备。监房里有床不必睡地板，还安装了淋浴设施，大家纷纷猜测看守所将关进一批有特殊身份的人。
到了8、9月间，对面的监房投入使用，似乎关押着6、7名在押人员，还有两名负责送饭、送水的“劳动”。我们这边监区里的在押人员，看着对面那些享受特殊待遇的人羡慕不已，偶尔作为闲聊的谈资，胡乱猜测那到底是一些什么特殊身份的人。
2003年元旦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这个好运降临到了我的头上。这天管教上班不久，管教在铁栅栏外面的走廊上叫我：“1814，抓紧把行李收拾一下。”
老张他们立即帮我收拾行李，大家心里都清楚看守所要给我换监房，至于换好换坏则谁也不想挑明。
10分钟后，邵训导开门，让我带着行李出去，我有点困惑地问：“为何叫我出来？”
“反正是好事啦，马上你就知道了。你跟我来。”邵训导说。
我肩上扛着自己的行李，手上端着装满洗漱用品的脸盆，跟着邵训导下楼，走到平时被高高的窗户挡住了视线的看守所院子里，并脚步不停地向对面特殊监区走去。我立即明白，我被安排到了对面的特殊监区。
走过看守所院子的水池和草地，我感慨万千，刚刚进来时是青草满地的初夏，如今青草绿了又黄，我在一分一秒的煎熬中度过了两个秋冬，而且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一个曾经担任过较高领导职务的人，在推行国企改革的大潮中被人诬告陷害，查了两年居然没有一件摆得上台面的罪证，呼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却只能心中悲愤莫鸣！
刚靠近对面监区，一位年纪50岁左右的老管理带着一位年轻的“劳动”走下楼来，对我说：“你把行李放下，让小王帮你提上去。”
那位叫小王的“劳动”一声不响地接过我的行李。我回头对邵训导礼貌地说：“谢谢邵训导的关照。”邵训导没有任何表情转身离去。在我对他表示感谢的时候，不知邵训导对曾经指使207监房的在押人员，对我进行刑讯逼供是否心中有所愧疚。
下楼来接我的老管教陪我上了二楼，路上和蔼地对我说：“你的档案我已经看过了，以后我叫你小程。现在调你到这个条件较好的监区来，是所领导对你的关照，你一定要自觉遵守这里的制度。我姓林，有什么事情随时找我。”
我真诚地说：“感谢所领导，谢谢林管教！”
我被带到3号监房，里面已经有一位70岁左右的老者，看见我进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冲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劳动把我的行李丢到监房之后退了出去。林管教对我说：“你把行李整理一下。”然后退了出去，随手锁了监房的铁门。
房间里的老者这时走了过来，告诉我把行李放在什么地方。我看到房间里有三张单人床，上面铺着雪白的被褥，但显然只有我和老者两人的行李。老者对我说：“你拿一张盖的被子出来，看守所被子太薄，晚上需要加盖一床自己的被子，其他用不着的被子叠好放到柜子里面。”
这时我才开始认真打量起这个新的住所来。房间面积跟原来的监房差不多，约15平方米，靠门一侧安装有淋浴设备和坐式马桶，房间一共三张米的单人床，靠床头一侧有三个没有门的衣柜。房间里有一台24吋彩色电视，放在一排靠墙的低柜上面。
在这个特殊监区，我很快体会到了与过去天差地别的人性化特殊待遇：
不用再睡在硬梆梆的地板上，而睡在了柔软的席梦思床上；
每天可以十分从容地洗一个热水澡，而不是过一到两个月才有一次5分钟洗一个热水澡的机会；
每周一次理发和刮胡子，而过去一、两个月才有一次；
监区内设有一个小型图书室，可以看到最新的报刊杂志；
饭是用专门的不锈钢饭碗蒸出来的，每天饭后由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再也不用上面一层厚厚油腻、每次残留着上顿饭菜的脏兮兮饭盒；
早餐经常可以吃到馒头和稀饭，并且每天早上一个鸡蛋，再也不是每天腌萝卜干下饭；
每餐都是有鱼有肉，色香味与外边饭店做出来的一点不差，平均两周会吃到一只小甲鱼；
每天只上午“坐排头”反省（实际上就是用来打发多余的时间），且不用盘腿坐在地上，而是坐在有靠背的椅子上，即使闭目养神管教也不会干预；
提审室就设在本监区靠近楼梯的最外间，去提审室不用带手铐；
人格尊严受到尊重，在押人员之间、在押人员与管教之间彼此十分客气，绝对没有言语和肢体冲突发生；
休息日整个白天和工作日的每天下午，全监区8名在押人员集中到小型图书室内活动，在没有管教监视的情况下，自由聊天或看书；
每天早上可看半小时电视，晚上看电视时间为7：00－10：00，可以选择10个频道的文艺和体育频道。
在这种特别优厚的环境中，日子过得清闲而有规律，减轻了许多身心痛苦。我甚至想，如果没有亲情的牵挂，没有养家糊口的责任，有这样的坐牢待遇，一辈子什么事不做，在一个安静的环境中看书、写作、与人聊天，未尝不是一种快乐的生活。可惜任何人无法抛下亲情与责任。
第六卷 撤诉再侦查 155、几位特殊的同伴
我很快认识了特殊监区里的7名在押人员。
江尚荣先生，45岁左右，原某省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高级法官，行政级别正厅局级，被控接收他人贿赂20万元。江先生温文尔雅，属于法学界知名的学者型高级法官，举手投足一派学者模样，属于当今中国为数不多的极少数绅士之一。江先生给我印象十分深刻，除了他言谈举止中处处体现出的绅士风度，讨论法律问题专业、细致、条理清晰，最主要的是他在“双规”阶段被逼承认受贿，虽然在讯问笔录中多处巧妙地留下翻案的伏笔，并且移交司法机关后立即翻供，但最终他的辩解没有被法律采信，判了11年有期徒刑。江先生似乎属于高干子弟，出事前一年被送往中央党校学习，本来有望仕途上再上一层楼，可惜从党校刚刚毕业就出事了。前面我曾提到没有跟他联系上，没想到前两周他意外地在我博客上留言，说是看到了我这个连载，希望我隐去他原先工作的单位和真名。我跟他通过电话之后，才知道他在监狱中只呆了两年多就获得了自由。现在北京一家大型律师事务所从事他原来熟悉的法律事务，事业稳定，家庭幸福。我去他博客看了，看得出他对社会热点问题很是关心，论述中处处闪耀着正直、善良的人性光芒，然出乎我意料的是，江先生受到这么大的挫折，对社会体制、社会现象的看法，正如体制内绝大多数人一样，仍然充满了热情与幻想，探讨社会矛盾的根源极少从制度上找原因，而更愿意相信“制度是好的，关键在于下面执行不力”。虽然我对江先生一如既往地十分尊敬，但看过他的博客之后却似乎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反思，对社会的观察力有了很大的进步，对未来中国社会的发展有了较为全面、深刻的认识。过去我对江先生的学识十分仰慕，让我甘愿虚心在各个方面作为他的学生；如今至少在社会学方面，我们虽然看问题的角度大不相同，但我自信已经可以和他进行平等的交流与对话。
方时亮先生，45岁左右，原某省公安厅办公室主任，行政级别副厅局级，被控受贿罪，与上面江先生一样属于异地指定管辖的案件。在我迁入特殊监区不久，方先生即判刑确定，送回原户籍所在地服刑，所以我跟他没有交流，十年后对他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印象。
姜老先生，约70岁，某党和国家领导人远房亲戚，原为某小型国有企业的一名普通退休工人。突然有一天，姜老先生的一位远房亲戚极尽尊荣，于是姜老先生一下子被有心人发现，不由自主地被人前呼后拥了起来。事实上，姜老先生从未见过这位领导，甚至一向不知道有这样一位显赫的亲戚。突然“被皇亲国戚”后的姜老先生，在一帮自称来自国安局、总参等特殊单位的人员保护下，几年来畅游了全国各地，受到100多位省部级领导的接见和招待，顺便被有心人利用来达到各种商业目的。据姜老先生跟我讲，他到任何地方都一再声称与那位高层领导没有任何关系，但我亲眼见过他手绘的一张族谱，表明他与那位党和国家领导人是四代内的堂兄弟，因为家庭人丁兴旺，象他这样活着的同辈就有30人之多，对这些人他了如指掌，显然是做过一番功课的。他事发于帮助一位在东北出事的私营企业老板，律师想通过他这个特殊关系去捞人，他和他的“办公室主任”情人收了人家40万元顾问费，但直至事发两人一分钱都没花，而是以两人名义存在银行，据他讲本来就准备退还给请托人的。我帮他分析后，你这次之所以翻船，主要是在一个错误的地方、面对了一个错误的人，当地一把手是政坛有名的红色后代，一向以作风大胆、有魅力著称，以他在中国政坛的特殊地位，自然是有机会见到他那位远房亲戚，甚至经常有电话联系的，你到他地盘上去捞人，他可以委婉地向你那位远房亲威核实你的身份，并且试探你的行为是否属于领导授意，那样不就立马穿帮了。中央办公厅一纸“某领导不认识被告人”的公文，最后以诈骗罪判了这位老先生10年有期徒刑。宣判后他跟我商量是否上诉，说要申请进行DNA检测，证明他的确是那位领导人的远房亲戚，诈骗的前提不成立。我直接告诉他这样的想法十分荒唐，一是法院不会同意这样的要求，二是即使证明血缘上有关系，也不能成为他开脱罪责的理由。看守所和律师让他服用一种药物，这样很快可以检查出得了肺结核保外就医。他怀疑会毒害他，找我商量。我劝他说，你这么大年纪了，说难听点是你自己到处招摇撞骗，又不涉及领导人的丑闻，人家没理由要毒害你。司法机关将你抓起来判刑这件事本身，证明这位领导人是开明、守法的。政府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过错。他们现在明知你与这位领导有血缘关系，只是不满你到处招摇撞骗，给你故意制造保外就医的条件，就是认可了你这个特殊的身份。于是，他听从律师和看守所的安排，很快就直接从看守所保外就医出去了。
李永波先生，我被丢进看守所第一个晚上认识的409监房“排头”，45岁左右，原临江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庭长，高级法官，行政级别正处级，被指控涉嫌收受律师贿赂。李兄与江先生是性格完全不同的类型，虽然法学知识一样渊博，但感觉一个是学者型领导，一个是草莽英雄。李兄性格豪爽，朋友遍天下，这样的体制内干部是很容易出事的。李兄事发于一位与其相好的女律师反目，因李兄妻子卧病在床多年，据我分析可能是这位女律师逼其离婚不成，因爱生恨，举报了他众多的*问题。但李兄反侦查能力极强，最后认定的受贿金额仅5万元。一年多后，李兄被假释出狱，我们约了聚餐。那时我刚刚通过网上应聘找到这份工作，薪水只有现在的二分之一，而且公司规定满一个月后才发工资，当时我还没有领过薪水。电话中约好他带四、五个认识的人一起来，到时由我买单，结果来了两桌人，看他点菜的那股豪爽劲头，我只觉得有苦难言，真担心身上带的一万元钱不够买单，饭局之中我只好强颜欢笑。还好最后结帐时花了8000多元，否则当时就很难看。回家后妻子没说什么，但我们彼此心照不宣，两人心里一直有些不痛快。因为这场官司，家中已经一贫如洗，这次花费花去妻子两个月的薪水，我就觉得特别对不起家人。我在经历这所灾难之后，深深体会到事业的高度决定了男人的风度，经济实力决定了一个人的潇洒程度。以前应酬交际，我有取之不尽的公款支出，从来只追求接待体面而从不过问花费多少，一桌饭吃5千、1万元是常有的事，我虽力主花钱必须吃光不许浪费，但从来没有体会到花钱心痛的感觉。而现在，一切都变了，我变得花钱小气，开始精打细算起来。可能是感觉自己与李兄不是一路人，此后虽然通过几次电话，但我们没有再碰面，关系慢慢就断了。
我相信，这个特殊监区主要是为上面4人设立的。至于当时关押在同一看守所的临江首富周某某，则似乎身份更为敏感，根本就没有任何在押人员知道他究竟呆在何处。
除了上面4人，这个特殊监区还有我和其他三位领导干部：
朱东明先生，60岁出头，某大型中央企业总经理，行政级别副厅局级，涉嫌多次受贿120多万元。朱先生从头到底认罪服法，在看守所呆了仅9个月，一审判了12年有期徒刑。他没有上诉，直接去了监狱服刑。由于他身体确实不好，脸色苍白，经常大量服药，估计很快就能办理保外就医手续。
吴见章先生，65岁左右，原临江市工商联下属房产开发总公司总经理，此前担任过临江市滨海区副区长，行政级别副厅局级，涉嫌多次受贿47万元。吴先生身体硬朗，脾气倔强，对法律一知半解，总喜欢对法律条文做对自己有利的片面理解。他从两方面提出辩解，一是认为自己不是国家工作人员，理由是工商联是民间团队，我们劝他工商联章程或许这样说，但实际上工商联是*的产物，一切开支由财政拨款，而且你由副区长调任现职务也是由组织部门内部调动而非辞职下海，这样的辩解很难成立；二是他虽然承认那些受贿的主要事实部分，但推翻侦查、起诉阶段的一些无关重要的供述细节，认为指控他受贿的事实不清楚，而法律上要给一个人定罪必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们听了只能苦笑，劝他如果在细枝末节上纠缠，只会激怒办案人员，结果未必会好。但吴先生对我们的好意不予理会，强硬地坚持认为自己无罪。结果，他一审判了14年，虽然在法定刑期之内，但明显量刑偏重。他不服一审判决，花了5万元重新聘请律师进行二审，临江市高级人民法院没有开庭审理，很快就做出了维持原判的裁定。
严华良先生，50岁出头，挂靠在某中央部委下面，名为国有实为私人企业的临江华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严先生被指控涉嫌3000多万元贷款诈骗，以及骗取中国福利会下属某单位800万元货款涉嫌合同诈骗。按法律规定，如果罪名成立，严先生当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和无期徒刑。但因为经济案件错综复杂，很难定性，结果严先生两次被抓、两次被释放。这一次，后来法院认定其罪名成立，但“鉴于其有重大立功表现”——据说他举报了某位厅局级领导的犯罪事实被查证属实，最后被从轻判处5年有期徒刑。
上面就是我在这个特殊监区的同伴们。
第六卷 撤诉再侦查 156、监房里减肥与健身
失去自由的在押人员，失去了常人拥有的财富、事业、亲情、娱乐等一切人生享受，却拥有常人梦寐以求的大把大把的富余时间。如何消磨掉这些难熬的富余时间，成为每个在押人员绞尽脑汁思考的问题。
在漫长的羁押日子里，我把大量时间花在了阅读、聊天方面，同时开始认真考虑通过减肥、健身消磨时间的可能性。
我由于长期从事办公室工作，且出门不是坐车就是自己开车，既没有锻炼身体的时间，也没有锻炼身体的毅力。人到中年，身体便开始发福，腰围迅速膨胀了起来，爬五、六层楼梯就有了气喘吁吁的感觉。
进看守所前半年，由于精神上备受打击，加之伙食极差，身体消瘦了许多；随着我逐渐适应里面的环境，又用家里寄来的钱买了一些零食补充营养之后，身体又慢慢胖了起来。迁入特殊监区之后，由于伙食大幅改善，身体明显开始发胖。受到周围一些在押人员锻炼身体的影响，我决定选择两项简单易行的方法，进行减肥与健身，并一直坚持到最终重获自由，效果十分明显。
一是每天原地跑步至少一个半小时。
通常我在早上起床整理好被褥、洗漱完毕后原地跑步半小时，中午11：00“坐排头”结束和晚上7：30开始各跑至少半小时。
为减少原地跑步的枯燥，我交替使用两种方式进行。一种方式是在地板上放一床旧草席，在上面以中速原地跑步；另一种在洗漱处有一个高出地板15CM的台阶，两只脚交替着上下台阶跑步。后一种方式类似跑步上下楼梯，运动量较大，我通常默数到2000多步就跑不动了，换前面那种平地上的原地跑步方式来放松。如此坚持半个多小时，每次都出一身大汗，然后用毛巾擦干，或者冲一个热水澡。
在我开始锻炼时，跑步速度很慢，而且上下台阶的踏步跑只能做到1000以内，就气喘吁吁，但我咬牙坚持了下来。随着锻炼时间增加，运动量慢慢加大，我感觉体力有了明显改善，而且身体轻松了许多，后来一下子能做上下台阶的踏步跑5000个以上。
二是坚持每周喝盐水洗肠一次。
这个减肥、健身方法是“劳动”小王传授的，看到他身体力行的效果十分明显，我决定冒险一试。尝试的结果表明，至少在洗肠的作用上十分灵验，至于是否对减肥、健身有所帮助则真的难以确定。
每周五晚上睡觉前，在茶杯中加入满满一勺食盐，重量约40克，然后用400ML开水搅拌、化开，周六早上起床洗漱之后，先原地跑步10分钟，然后将晚上放凉的浓盐水空腹一口气喝下去，接着继续原地跑步20分钟以上。通常喝下浓盐水半小时之后就有了便意，蹲在马桶上立即就有拉稀般的粪水连续喷射而出，排出的粪水总量绝对远远超出半小时前喝下的浓盐水。
我分析，由于盐水很快排出，所以被吸收进血液里的盐分也不会太多，绝大多数都已经排出来了，对身体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损害；又由于2、3分钟之后排便结束，此后不会出现上面类似拉肚子现象，所以这种方法也不会造成身体脱水现象。
为考证这个减肥、健身办法的医学依据，是否对身体有害，我特意上网搜寻了相关资料，结果各种说法莫衷一是。有一位女性网友推荐了这种减肥办法，另一位网友在上面有一段留言，因其描述得十分形象生动、维妙维肖，又幽默风趣，我看了哈哈大笑，转录于此：
“大便就像喷射枪，吃多少就喷多少，喷了一次又一次，喷的楼主累歪歪，喷的厕所全是屎。谁的力气那么大，这全归功于楼主。原是便秘惹毛她，一口喝下3勺盐，立杆见影效果来，肛门变成机关枪，大粪变成原子弹，炸的茅坑爽歪歪，熏的人类见上帝。楼主大便有力气，保家卫国全靠她，鬼子高丽怕又怕，耀武扬威我中华。”
上述描述只有一点与实际上符，即排便过程十分顺畅而绝对不会觉得“累歪歪”。
上面两种减肥和健身锻炼，我坚持了半年多，每个月我都量一下自己的腰围，最后少了整整三寸，体重减少了15公斤左右，突然有了身轻如燕的感觉。
有一次，我正在跑步锻炼的时候，来了一位年纪约30多岁的女管教，大约是来找林管教谈事情的。她看到我在跑步，停下脚步友好地问我：“你这样管用么？”我说：“管用呀，我腰围已经少了差不多两寸呢。反正关在这里没事，打发时间吧。”然后她专心地看了一小会。
就在她转身走开的时候，我听到她问林管教：“他就是二分院办理的那位年轻的厅局级老总？”林管教回答她：“是的。”我听她很是婉惜地叹道：“唉！人的命运真是不好说呀！”
听了这位年轻女管教的叹息，我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是呀，一位曾经掌管20多亿元国有资产的央企老总，曾被上上下下一致认为是年轻有为、锐意改革的党员干部，突然之间却成了人民的敌人、专政的对象，这之间的落差实在太大了，而被司法机关前前后后查了两年多时间，却找不到一件定罪的证据，则无疑更是令人扼腕叹息的悲剧！
我默默地鼓励自己，无论黑暗还有多久，我必须挺下去，而且只有通过锻炼身体，才可能把这几年失去的时间补回来，才可能活得更久、看到更加美好的未来。
只可惜，在我重获自由之后，慢慢俗务缠身，没有了那样富余的时间与独特环境，这两项锻炼我没有坚持下来，很快就荒废了。现在我不得不用最简单的节制饮食的办法，来控制自己不断膨胀的体重，力争将来多活些日子，争取看到中国社会有朝一日成功实现*、文明的现代化，在我身上发生的悲剧永不在儿孙后代身上重演。
连锻炼身体、延长生命这样已经见到明显成效的大事，我都没能一直坚持下来，说明我本身不是一个做事很有毅力的人。庆幸的是，我以强大的意志力，挺过了这场冤假错案的漫长煎熬。这或许印证了一个事实：人类因为拥有比任何其他动物更强大的精神力量，对环境具有超乎想象的适应力。就此而言，人类一定会是将来地球上最后被淘汰的物种吧。
我常想，每个人只不过茫茫宇宙中的匆匆过客，几十年短暂生命就如划过天际的流星，一切依附于生命的功名利禄终将归于尘土，人类何苦那么多明争暗斗、那么多自相残杀。
每个人都应当扪心自问：面对自己的同类，为何不能多一点同情和体恤，何苦那么多无情的算计与争夺？！
第六卷 撤诉再侦查 157、人治与法治的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