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Chef,昨天我喝醉了,以后我再也不敢喝白酒了。我的脑袋都快炸了。”叶曦哭丧着脸。
昨天晚上因为Michael是外国人,大家都没有为难他。他只是浅尝了一口那浓烈的透明液体,就被呛得不行,结果被大家伙笑了半天。
现在他看到捧着脑袋,痛苦的叶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拍拍叶曦的肩膀:“叶,看来还是温润的葡萄酒更适合我们法国人呀!”
叶曦没有接他的话,捏着发痛的额角,心里却在嘀咕:拜托,我也是中国人。
陈远山进来时正看到这一幕,他走过去和Michael打了招呼,然后拉过叶曦,递给她一个外卖盒:“今天中餐厅的白粥,还有酱菜,我估计你没什么胃口,吃点这个吧。”
叶曦点点头,接过来,“谢谢,我确实没什么胃口。对了,我正想找你呢。”
“什么事?”
“你昨天晚上走的时候,我睡在客厅沙发上了?”
“是呀,怎么了?”
“可是今天早上我睡在卧室的床上呀。”
陈远山笑了,“那你醉得可不轻,居然自己睡到床上都不记得了。”
叶曦仔细看了看陈远山,确定他没有说假话,她决定不再追究这个问题,“好吧,谢谢你。不过我今天简直头痛欲裂,有没有什么办法呀?”
陈远山笑得更欢了:“没办法,喝点蜂蜜水吧,或者以后我帮你练练酒量,多喝几次,就好了。”
叶曦不禁白了他一眼:“还喝?我再也不喝了。还是葡萄酒比较适合我。”
“那你不就成了法国人了?”陈远山揶揄道。
叶曦知道他的法语很好,一定是刚才已经听到了Michael的话,她苦笑道:“法国有句谚语: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事情是无法掩饰的,醉酒,还有爱情。今天似乎所有人都知道我昨天喝醉了。真是丢脸呀!”
“也许很快就会有另一件事没法掩饰了。”陈远山小声说了一句。
“什么?”叶曦没听清。
陈远山笑笑:“没什么,我说你快点吃粥吧,一会儿就凉了。”
今天是圣诞节,预订餐桌的客人都是一家人,或者就是情侣,只有一桌客人是单身一人。前厅的女服务员来传菜时告诉厨房,那桌单身的客人是个极其英俊的超级帅哥,而且他指定要一套菜品都能配上阿尔萨斯的白皮诺葡萄酒。
Les nuages按照法国餐厅的标准收藏了近100个品牌的名酒,其中以法国波尔多两岸出产的葡萄酒为主。餐厅里收藏的阿尔萨斯白葡萄酒也不少,但是白皮诺却只有一种,是叶曦从法国带来的私人珍藏。侍酒师也是法国人,名叫Spencer。他和叶曦在法国时就是朋友,知道叶曦很宝贝这两瓶白皮诺,所以这酒他是不会随意推荐给客人的。
叶曦有些奇怪,但是既然客人有所要求,厨房还是要提供服务。Michael和叶曦商议好菜品,照例要由主厨去征询客人意见。叶曦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Michael很快回来了,他高兴地对叶曦说这位客人他在法国时就见过,是熟人了,人家是特意来捧场的。最后他们准备了法式鹅肝冻、龙利鱼,还有罗西尼牛脊肉。其中鹅肝是阿尔萨斯的特产,而龙利鱼肉质鲜美清淡,都是白皮诺的绝配。只最后一道牛排,侍酒师还是建议搭配了阿尔萨斯产的唯一一种红葡萄酒黑皮诺。
叶曦本想出去看看这位对阿尔萨斯葡萄酒情有独钟的客人,可是今天是圣诞夜,实在太忙了,最后也未能如愿。直到餐厅打烊的时候,女更衣室里前厅的服务员们还在热烈地谈论着那位英俊又多金的帅哥。叶曦不禁失笑,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女人间的话题似乎永远离不开男人。
叶曦走出酒店大厦,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她身边,是陈远山。他笑着招呼她:“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没有推辞,笑着上了车,“不是送,是顺路而已。拜托,我们住在一栋大楼里。”
陈远山没有反驳她,却问道:“今天是圣诞夜,有什么活动吗?”
“哦,我老了,不适合那些夜生活了,现在只想回家睡觉。而且,昨天喝太多了,到现在还难受呢。”叶曦按了按太阳穴,疲惫地说。
陈远山没有再说什么,只专注地看着前面开车。在这安静中,叶曦靠在椅背上,很快就睡着了,她实在是有些累了。
陈远山侧头看了看她的睡颜,心里变得格外柔软。这个女人,不会给你活力四射的激情,但是在她身边,他总是觉得平静和舒服,他有种想要安定的欲望。
陈远山把车开得很稳,叶曦也就一直睡着,直到车进了地下车库,她还没醒。陈远山没忍心叫醒她,她看起来的确累坏了,厨房如战场,每个人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既要加快速度又要保证质量,而且这两天订单量都是满额的,男人都受不了,更不要说像她这样柔弱的女人了。而且她所担任的职位,要比普通厨师承担更多的责任。
等叶曦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她用手捶了捶有些僵硬的脖子,一转脸发现陈远山正专注地看着她。叶曦愣了一下,她急忙调开视线,这时才发现已经到了公寓的停车场,“啊,已经到家了。你怎么没叫醒我?”
陈远山没有回答她,却伸出手替她捏着后脖颈,语气温柔地说:“怎么?扭到脖子了?”
叶曦登时红了脸,她有些尴尬地让了让,故作自然地说:“没事,我们上去吧。”说着,急忙推开车门,下了车。
“叶曦,”陈远山在后面叫她,叶曦只得停下来,陈远山追上来绕到她面前:“你在怕我?”
“没有,我为什么要怕你呢?我只是,只是太累了。我……”叶曦有些无措。
“我喜欢你,你知道吧?”陈远山决定开门见山。
叶曦不禁抬起头,看着他。这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有着睿智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他待人处事文质彬彬,面面俱到,却不失真诚,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你不讨厌我吧?”陈远山看叶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不由调笑道。
“啊?哦,当然,我怎么会讨厌你。”
“那就行,如果你不反对,我们可以先交往看看。好吗?”陈远山语气轻松地说。
此刻,叶曦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说她对这个男人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骗人的,可是说爱,似乎又不足够。她有些犹豫。
陈远山却没有再逼问她,他自然地拉住她的手,把她牵进电梯,电梯平稳地向上升,很快就到了三十三层。这过程中他一直牵着她的手,而她也没有挣脱。陈远山把叶曦送到家门口,然后拉住她的另一只手,突然低头轻轻吻了她的额头,叶曦一下僵住了。
“圣诞快乐!明天见!”陈远山看着发愣的叶曦,突然有些开心,他温柔地说:“进去吧。早点休息。”
叶曦点点头,打开门进去了。听着外面脚步声走远,叶曦的心里有些感伤,就在刚才他吻她额头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想起的是多年前在游乐场,李暮昀也是这样突如其来地吻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靠近你
今天是圣诞夜,从三十三层楼的落地窗看出去,城市里灯火辉煌,霓虹闪烁,又是一年过去了。叶曦盘腿坐在地板上,看着这热闹的都市,静静地出神。
刚才在网上和远在巴黎的Eva闲聊了几句,她那里还是傍晚,而S市已经入夜了。
想着自己这几年的漂泊生活,叶曦感到一阵疲累,或许真的应该找个人分担生活中的喜怒哀乐,一起度过似水流年。想到这里,陈远山的话响在耳畔。
叶曦有些烦躁,她抿了抿酒杯中的白皮诺,清新的果酸味立刻充斥了口腔,她想到晚上那位独爱阿尔萨斯葡萄酒的客人,不由有些好奇,明天去看看客户的资料,她暗暗想。Les nuages对每位来就餐的客人都会留下资料,记录客人的口味、喜好等等,以便今后更好的服务。
这时,叶曦又想起新搬来的邻居,今天是圣诞夜,也许可以过去打个招呼。她从酒柜里取出一瓶波尔多葡萄酒,算作见面礼,然后兴冲冲地来到3302室的门口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里。叶曦却愣在了门口,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了惊讶,她使劲眨了眨瞪大的眼睛,没错,不是幻觉,眼前的男人,她的新邻居,居然是李暮昀。
“嗨,小曦。”李暮昀看到站在门外,一脸诧异的叶曦倒是很镇定,甚至语带轻松地打起了招呼。
“你怎么会在这儿?”叶曦只觉得心里一股气直往上涌,她皱起眉头忍不住质问。
李暮昀让了让身子,“先进来吧。外面冷。”
叶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他的房子。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让人感到非常舒适。“你先坐,我帮你倒杯茶。”李暮昀熟络地招呼她,丝毫没有久未见面的生疏。
叶曦打量了下四周,布置一如既往的简洁,有种低调的奢华,就像是眼前这个男人。她忍不住看着李暮昀,一件淡紫色的修身衬衫,领口微松,袖口卷起,略显褶皱的衬衫下摆随意地垂着,下面穿一条米色的西裤,整个人有些慵懒。
叶曦注意到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深色的西服外套和同色的大衣,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李暮昀走过来,递给叶曦一杯热饮。叶曦一看,是蜂蜜柚子茶,酸酸甜甜的味道,不由让她咽了咽口水。
“我搬来已经有三天了,不过你一直早出晚归的,所以没去和你打招呼。今天你就算不过来,我也准备等会去敲你的门的。”李暮昀没等叶曦开口,主动解释道,“是程伯伯和伯母告诉我你住在这里的,我去物业问了问,正好这边空着,我就租下了。”
叶曦有些疑惑,今天的李暮昀十分坦然和平和,全然不似当初在埃吉谢姆,说话的语气也好像他们只是几日未见而已。柚子茶热乎乎的,叶曦喝了一口,微微有些发烫的感觉一直流淌到胃里,舒缓了她忍受了一天的不适。
“我正在开始熟悉家族的生意,逃避了这么多年,现在再也没有理由拒绝了。偶尔也会给一些歌手朋友写歌。我会先从中国这边的分公司开始,所以这里,我是要常住一段时间了。”李暮昀闲聊似的说着,然后拿起叶曦放在桌上的葡萄酒,“送给我的吗?”
“啊?”叶曦有些出神,“是的,圣诞礼物和迁居礼物。”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是我从法国带回来的。虽不是什么顶级名庄,但口味不错。”
“哦,可惜我今天已经喝过酒,不能再喝了。”李暮昀有些惋惜地看着酒瓶,“你知道,我的胃已经变得很脆弱。”
“那你还喝酒?”叶曦心里一急,脱口而出。
李暮昀立即抬脸看她,眼里满是惊喜:“你在担心我吗,小曦?”
叶曦一怔,她扭过脸没理他。
“你的法餐料理怎么能不配好酒呢?”李暮昀说,眼睛里溢满笑意。
“我的法餐料理?”叶曦咀嚼着他的话,突然恍然大悟:“今天那个超级帅哥是你?”
“超级帅哥?我吗?”李暮昀有些发笑地看着她。
叶曦的脸红了,“我们餐厅的服务员说的,谁叫你那么高调?”
“我只是想在今天尝尝你的手艺。小曦,你真了不起。”李暮昀由衷地说。
叶曦只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无论过了多久,在他面前她似乎总是个小女孩。
“我只想陪在你的身边,无论是以什么身份,别再逃开,好吗?”李暮昀轻声地请求着,叶曦不禁回望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柔情,叶曦只觉浑身被暖意包围,不由得点点头。
这天当叶曦躺在床上想着对门的李暮昀,觉得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了,更加的内敛、温润,更加的成熟、睿智,而他对她也不再是那样急迫和焦虑,反而有种朋友间的涓淡和平静。最后睡着之前迷迷糊糊间,她有些安慰地想:他终于,又回来了。
一觉醒来,叶曦睁开眼睛,昨晚睡觉忘了拉上窗帘,此刻太阳光肆无忌惮地穿窗而入,温暖而明亮,天气阴霾了这么久,今天终于放晴了。
叶曦收拾完,刚准备喝杯牛奶当作早餐,门铃响了。
打开门,是李暮昀。一大早,他的脸上满是开朗清爽的笑容:“早啊,来吃早餐吧,我煮了鲍鱼粥。”说完,不等叶曦回答,他就返身进了自己家。
叶曦愣了愣,还是顺从地跟着去了。
叶曦虽身为厨师,但由于是自己一个人在家,根本懒得下厨,每天早餐都是牛奶一杯,或是胡乱吃点饼干面包什么的解决。像今天这样,正儿八经地坐下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热粥,配上松脆可口的土豆饼,还有刚刚鲜榨的果汁,是从来没有过的。
叶曦看着坐在桌对面的李暮昀,手指着桌上的丰盛早餐,不相信地问:“你做的?”
“是啊,吃吃看。”李暮昀自动忽视她眼中的怀疑,殷勤地把勺子递给她。
叶曦不客气地接过来,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韩国的鲍鱼粥,米是事先磨碎的,再用芝麻油炒过磨碎的米和切片的鲍鱼,然后再熬成粥,吃起来十分的爽滑暖胃。叶曦一边吃着,一边不由得称赞:“不错,不错,你还有这手艺,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话一出口,叶曦有些后悔,过去是他们之间的禁忌,李暮昀却若无其事地回答:“这是刚刚学会的,我知道你们厨师最讨厌回家做饭,所以这两年我特意去学了做菜,现在我不但会做韩国菜,还会做中国菜哦。”
叶曦尴尬地咳了一声:“改天领教领教。”
“不用改天了,就今晚吧。我等你下班吃晚饭。”李暮昀立刻自然地接口。
“可是,可是我下班很晚的。”叶曦想了想找了个借口,虽是借口,倒是实话。厨师这个职业,就是别人吃饭时你工作。每天晚上都得等最后一位客人用完餐,再做好第二天的准备工作,叶曦才能下班。
“没关系,我会先吃点东西的。晚上我等你。”说完,李暮昀没再开口,低下头认真地吃起早饭来。
叶曦抬眼看了看他,他的脸上平静而随和,看不出想法,她想了想,没有再拒绝。
由于是圣诞期间,这一整天,餐厅是一如既往的忙碌,叶曦倒没多想晚饭的约定。直到下班的时候,李暮昀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到家,她才记起这回事。当时,她正坐着陈远山的车在回家的路上。
叶曦挂了电话,感觉有些尴尬,她揣测陈远山应该也听到了电话的内容,但是他却什么也没有问。叶曦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解释一下。于是她说:“这是我对门的邻居,他请我今晚到他家吃晚饭。”
“哦?是吗?”陈远山随意地回答。
其实叶曦也觉得自己的这个解释,似乎有些不合乎情理,她又说:“其实这个邻居,是我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一个人。我们……”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和李暮昀之间的关系,或者该不该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没关系,你不用解释。不过,不知道我可不可以一起去呢?”陈远山直觉地感到这个邻居有些来头。
“哦,应该可以吧。我打电话问问。”说着叶曦真地拿起手机拨打了李暮昀的电话,她的想法很单纯,只是一顿晚饭,李暮昀应该不会介意的。
果然,李暮昀在听了叶曦对陈远山的介绍后立刻表示了赞成。
当陈远山见到李暮昀时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他很快记起自己曾经在程绍辉的家里见过这个男人,当时他正给程绍辉送文件。李暮昀却好像早就知道他,他们攀谈起来。
这时陈远山才知道,李暮昀是Michael的推荐人,而他和程家也有着非常亲密的关系。
叶曦在一旁无聊地听了一会儿他们的寒暄,就自己跑到厨房里去了。连着厨房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简单却十分精致的菜肴。叶曦一个个看过去,心里有些惊讶,这些菜虽然都是普通的家常菜,但是看得出来李暮昀也是费了一番心思,比如那道金黄酥脆的炸肘子,光闻味道,叶曦就知道他这是借鉴了阿尔萨斯的做法,把猪肘子和酸菜、白葡萄酒炖过,再刷上蜂蜜烤制,做法虽不复杂,却极费时间,而李暮昀以前是不通厨艺的,甚至从未下过厨房,拿过锅铲。
一顿饭,叶曦一直没有说话,她只是埋头苦干,两个男人都是见多识广、温文尔雅的人,李暮昀除了不时给叶曦布菜,对酒店的经营管理更是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两人聊得挺投机。饭毕,陈远山就起身告辞,叶曦把他送到电梯口。
就在两人等电梯的时候,陈远山突然闷闷地说:“叶曦,你是不会和我交往的吧?”
叶曦诧异地扭头看他,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陈远山似乎也没有想要等她的回答,而是自嘲地笑笑:“你们两人可不是邻居那么简单,我没看错吧?”
叶曦看看他,有些歉意地说:“对不起,远山,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实有些复杂,我也没想要瞒你。只是,他来得有些突然,我还没有……”
“别说对不起,你并没有承诺我什么,是我一厢情愿了。”陈远山打断她,神情有些落寞,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想要为一个女人安定下来,可是这个女人却偏偏不属于他。他叹了口气:“不过,他是个不错的男人。”
“远山,请原谅我,有些事情,我无法控制。”叶曦不想再解释什么,这种时候越多解释只是越多借口而已。
电梯来了,陈远山走进电梯厢,他看着门外的叶曦,突然挥挥手:“再见,叶曦。”
叶曦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虽然有些勉强,却不失潇洒,她也挥挥手:“再见,陈远山。”看着电梯门在面前合上,叶曦知道这个男人大概要走出她的世界了。
她在电梯前站了一会儿,心里有些怅然,这段感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她感叹了一会儿,转身准备回家,这时李暮昀打开了门,叫她:“过来陪我说会儿话吧,好吗?”
叶曦想自己正好也有话要问他。
“为什么来?”一坐下,叶曦就发问了,她想直截了当地弄清楚这状况。
“因为你。我不想再离你那么远,我想天天看到你,每天和你一起吃饭,也许我们还可以一起逛逛街,或是干点别的。我再也不想生活在你的生活之外了。”李暮昀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柔而坚定,表情柔软而恳切,还带着一丝脆弱:“别拒绝我,小曦,人生短暂,我们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知道吗?那次癌症让我深刻地明白,人的生命是多么脆弱,多么难以预料,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所以,我要在能把握的每一秒都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是作为你的朋友,你的邻居。”
叶曦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他的这种注视下早已融化,她对他其实从来没有抵抗力。她想,也许这是上天给他们的又一次机会,在时隔八年之后,在他推开她,她又逃离他之后,现在,爱仍在他们的心里,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这世上无论发生多少悲欢离合,月缺月圆,时间总是一如既往地走着。这一年剩下没几天,很快就过去了,新的一年如约而至。
叶曦和李暮昀一起走过的第一个十年就这样流逝在如梭岁月中。从半月湖畔初相识,到首尔绝情决意分离,到埃吉谢姆重逢又逃离,再到S市比邻而居,这一路走来,彼此经历了这许多波折,生命中的棱角渐渐磨去,初初相爱时的浓情蜜意似乎也化作了相守相携的细水长流。
叶曦觉得被命运这东西折腾了十年,现在的日子既安稳又真实。他们还是住在各自的公寓里。
早晨一起吃早餐,然后各自去上班。李暮昀已经开始熟悉KD在中国的业务,虽然从小接受的就是继承家业的教育,但是后来进入娱乐圈,已经远离太久,如今有太多太多东西要去学习。只是每天叶曦午休时必会接到他的电话,他们会对上午各自的工作情况,甚或是对午餐的内容闲聊几句。尔后就是晚餐,有时是李暮昀的中韩合并的料理,有时是叶曦的中法混杂的菜肴,考虑着李暮昀的胃,虽然已经痊愈,却是比正常人虚弱太多,晚餐内容也是清淡养身为主。
饭后,李暮昀通常还有文件要处理,这时叶曦就会在厨房里鼓捣,或是煲一碗汤,或是做一款甜点,或是准备第二天的早餐,或是什么也不做,只是上上网,玩玩游戏。两人谁也不用顾虑谁,只是在一个空间里做着各自的事情。
S市进入二月,时令上已经是春天,可是天气依旧有些萧瑟清冷。叶曦不喜欢这样的季节,没有了冬季的银装素裹,又没有春季的草长莺飞,含含糊糊,让人无所适从。
Les nuages在忙完了西方的圣诞,中国的春节,生意也进入了淡季。趁着这难得的空闲,Michael回了法国休假,把厨房丢给了叶曦。偏巧新来了两个实习生,虽然也是法国有名的厨师学校就读,却缺乏厨房实战经验,而培训实习生是叶曦的工作之一,于是每天下班后叶曦都要额外拿出时间来进行培训课程,和李暮昀的晚餐之约也就不得不暂停了。
这天叶曦又下班晚了,到家时已经接近半夜。连日的疲劳,不充足的睡眠,让她这几日感到浑身酸痛,尤其是嗓子也有些刺痛。她出了电梯,径直走到自家门口。许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李暮昀打开门探出了脑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嗯,刚下班。好累。”一开口,叶曦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哑了。
李暮昀走到她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小曦,你发烧了。到我家吧,我给你量量体温。”
叶曦今天确实感到有些头重脚轻,只不过她虽一向瘦弱,身体却是极好的,一年到头都难得生病,今天她也只是以为自己是累着了,不成想是发烧了。
叶曦听话的跟着李暮昀去了他家。她坐在沙发上,身上觉得一阵阵发冷。“李暮昀,你今天没开暖气吗?”她哑着嗓子问。
李暮昀正在拿医药箱,他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房间里暖意袭人。他把温度计塞进叶曦的嘴巴里,又去卧室拿了一条毛毯把叶曦裹起来,才温柔地说:“开了,开得很足,是你生病了,小曦。你的嗓子疼吗?难受吗?要去医院吗?”
叶曦摇摇头,嘴里含着温度计,她不好说话。过了一会儿,李暮昀看了看温度计,又看了看叶曦烧红了的脸,果断地说:“来,我们去医院。”
叶曦已经烧得有些晕,她茫然地看着李暮昀,没反应过来。李暮昀心疼地摸了摸她通红的脸,轻柔地说:“你等会,我去穿外套,咱们去医院。”叶曦听话地点点头。
到了医院,又是一番折腾,打针、吊盐水,叶曦在迷迷糊糊间终于睡着了。虽是睡着了,但手上戳了根针,十分难受,睡得也极不安稳。最后,她感到有人利索地拔掉了那一直刺痛她手面的针,这才安然入睡。
李暮昀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叶曦,心里分外的柔软,刚才她虽然睡着,可能因为难受却一直在哼哼,像个孩子似的,还流了眼泪,这会儿护士拔掉了吊针,她才总算安稳地睡着了。他有些不忍心叫醒她。李暮昀想了想,他俯身在叶曦的耳边说:“小曦,我们回家了。现在我要抱你了,别怕。”说着,他轻柔地抱起叶曦,叶曦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她乖巧的往他怀里靠了靠,还伸出手揪住了他的大衣衣领。
李暮昀看着她这幅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心中泛起怜惜。
回到家里,天已经蒙蒙亮了。
李暮昀把叶曦安顿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下来。他侧身看着睡熟的叶曦,这是这些年来他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待着。这段时间,他们几乎天天见面,但是也只限于一起吃吃饭,看看书,聊聊天,有时候他们也会亲吻或拥抱,可是他仍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又似乎隔着一层,有些疏离,叶曦并没有完全接纳他。
不过,他觉得这次他搬来做她的邻居,重新回到她的生活里,她没有拒绝,没有逃开,已经很好了,他知道对待叶曦,对待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子,他不能着急。
李暮昀久久凝视着晨光中熟睡的女子,面容依然姣好,一双黑亮诱人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可能是因为呼吸有些不畅,小巧的嘴微张着,整个人显出醒着时不同的乖巧和柔弱。他握住叶曦放在被子外的手,用自己的指腹轻轻摩擦着那纤细瘦弱的手指,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安心。这个他深爱的女孩,她回到了他身边。
叶曦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她睁着眼睛看着屋顶,慢慢感觉自己的身体,头已经不晕了,身上也轻松了许多,只是还有些困倦。她又眨了眨眼睛,这时感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叶曦转过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李暮昀的卧室里,而李暮昀就在身侧和衣睡着,他的手紧握着自己的手,就算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叶曦想起自己昨天睡着时是在医院里,那之后一定是李暮昀把她带回了家,她只模模糊糊记得仿佛被人抱在怀里,那个怀抱温暖而踏实,就像是小时候被妈妈温柔地搂着,那是她最留恋的记忆。
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地往李暮昀身边靠了靠,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轻轻抱住他结实的背。他的身上是熟悉的淡淡青草香,她的额头贴住他脖颈处的皮肤,是温热的触感,能感受到他有力的脉搏。叶曦的眼睛有些湿润,此时此刻,她的心绵软得像是自己为客户精心制作的巧克力慕斯,柔软、甜美,又略带些苦味。
这时李暮昀醒了,他感受到叶曦光滑的额头抵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胳膊环抱住他,温热的身体贴着他。这是叶曦第一次主动亲近他,他轻声耳语:“嗨,早上好。你好些了吗?”
叶曦在他的怀里点点头,依然保持着拥抱的姿势。静默了片刻,叶曦抬起脸,她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
李暮昀愣了一下,她从未这样主动过,他有些受宠若惊。叶曦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有些无措地想要撤离,李暮昀随即伸手搂紧了她,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连,呼吸相闻。李暮昀一遍一遍温柔地亲吻着她的嘴唇,纠缠着她的香舌,叶曦热情地回应着他,这举动引得彼此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李暮昀猛地一翻身压住了叶曦,他的吻沿着她的眼睛、鼻子、下巴、脖子,流连在她的锁骨。然后他往上轻含住她小巧的耳垂,细细地用牙齿摩挲着,喃喃地问:“可以吗?小曦,可以吗?”
这充满j□j的低沉声音,让叶曦一阵脸红,她没有说话,却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形状优美的乳*房。李暮昀的手温柔地覆在那白嫩弹性的皮肤上,引得叶曦轻轻地颤栗起来。她感受着他的亲吻,抚摸,只觉得浑身都烧了起来,一声轻吟溢出了唇畔。
听着这诱人的呻*吟,李暮昀微抬上身,除去自己和叶曦的衣服,裸*露的肌肤终于紧紧贴在一起。李暮昀看着叶曦情动的脸,只感到自己难以自持,但是他还是克制住想立刻要她的冲动,一边亲吻着她,一边轻触到她最柔软的地方,那里似含羞待放的花苞,带着清晨微微的露水。他无比轻柔地逗弄着、抚摸着,感到她越来越湿润。
叶曦只感到触电般轻颤,所有的触感都集中到了那一点,她在他的指下娇吟、辗转,想要逃离,又想要更多。她忍不住轻唤:“暮昀,暮昀。”
听到她的呼唤,李暮昀又吻到她的唇畔:“我在,我在,会有点疼呢,别怕。”说着,他抵在那柔软处,慢慢进入了她的身体。
叶曦一下僵住了,从未有过的疼痛席卷了她,从内到外。
感受到她的不适,李暮昀停了下来,他虚抬着上身,轻柔地吻着她,耳垂、唇齿、脖颈,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温柔似水。叶曦觉得自己就要溺毙在这折磨人的温柔里,她努力放松着自己的身体接纳他。
不一会儿,她的身体深处涌出股冲动,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无法控制,她不禁环抱住他的背,喘息起来。李暮昀这才缓缓动作起来,一下一下,似乎要窥视到她身体的最深处,分享到她最隐秘的地方。
初春的阳光穿过薄纱窗帘透进来后变得柔和而轻软,照见床上紧密相贴、纠缠在一起的男女。李暮昀剧烈地喘息着,动作着,他已经快要到达顶峰,可是他克制着,忍耐着,直到看着身下的女人半睁着眼睛,双颊绯红,感受到她身体一阵紧缩轻颤,才满足地释放了自己。
情爱过后汗湿的身体仍不舍得分离,李暮昀拉过被子盖住两人。他轻搂着她,抚摸着她光滑的背脊,轻吻着她的发顶,“我爱你,小曦,我爱你。”他在她耳边轻语。
叶曦只感到浑身乏力,她像一只乖巧的猫蜷在李暮昀身边,任他抚摸亲吻,这耳语让她微笑,“我也爱你。”她在心里默默地回应,然后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日暮时分。叶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发现身边没有人。她突然感到心慌,跳下床赤着脚就跑到客厅。
客厅尽头,开放式的厨房里,李暮昀正在做饭,似乎感应一般,他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眼,然后他笑了。
叶曦的心安定下来,可是她很快发现他的笑有些奇怪,带着调侃的意味。她低头一看,自己慌乱之间居然没有穿衣服,此刻浑身赤*裸着,她的脸顿时烧了起来,回身就跑。
叶曦跑回床上,掀起被子就钻了进去,只觉得丢脸极了。
不一会儿,床边塌了下去,李暮昀坐到了身边,“干嘛?还睡呀?快起来吧,我给你拿了我的衣服,你先穿着吧,等吃完饭再回去换。”他的声音里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叶曦扭了扭身体,离他远一点,这才嗯了一声。
李暮昀的脚步声远了,叶曦从被子里伸出脑袋,长吁了口气,自己撑不住也笑了。
这之后,叶曦就搬到了李暮昀的公寓里。她总觉得他房子里的暖气要比自己的足,而且无论什么时候他的厨房里、冰箱里总是摆满了各种吃食,他的房子更有家的味道。
晚上,无论多晚回家,李暮昀总是等着叶曦,总要陪她吃点夜宵。然后在被子里把她搂进怀里,或者缠绵一场,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搂着她,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安睡。
作者有话要说:
☆、求婚
当春天终于踏着树枝上的嫩叶而来时,叶曦和李暮昀一起去了趟D县。
4月,是碧桃盛开的季节,半月湖边有一条马路上就种满了碧桃。远远望去,红的妖娆,白的素雅,如烟云氤氲,似霞蒸雾腾。4月,也是李暮昀出生的时日。这个日子是新生命诞出的欢庆日,却也是母亲分娩的受难日。他们决定一起去拜祭他们的母亲。
在傅幼婷的墓前,两人齐齐鞠躬行礼。叶曦看着李暮昀放在墓碑前用玻璃纸罩着的白菊花,突然问:“圣诞节前是你来过吧?”
李暮昀愣了一下,他回忆了片刻,点点头:“是啊,怎么?你也来了?”
“嗯,可能你刚走,我就到了。我看到你送给妈妈的白菊花了。”叶曦有些感慨,“妈妈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妈妈看到我们很高兴。”李暮昀握住叶曦的手,他看着墓碑上傅幼婷的照片,微笑着说:“妈妈,您看,我和小曦终于在一起了。”
叶曦却在心里默默地说:“谢谢,妈妈,谢谢您把他带到我身边。”
拜祭完母亲,两人回了趟半月湖。叶东鹏看到他们两个终于走到一起,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惆怅。
这些年来,两个孩子一直单着,如今凑成了双,真是好事多磨。可是李暮昀毕竟是韩国人,终究要回到韩国去,到时候要见到他们,见到叶曦,可就没那么方便了。一旁的彭越看到养父有些颓然,心里有所感悟,他想了想笑着对大家宣布:“我要结婚了。”
叶曦一听整个傻了,她这个哥哥从来不近女色,现在却说要结婚了,她又雀跃起来:“新娘子是谁?怎么都没听你提过?快告诉我。”
叶东鹏是知道些内情的,现在听到这个养子终于说要结婚了,不禁长舒一口气,也算了了个心事了。
彭越被叶曦缠得没法,只好一一讲给她听。
对方就是去年圣诞节前常来找彭越的那个女孩,其实当时叶曦也碰到过几次,她是镇上医院的护士,和朋友来三间堂吃过几次饭,不知怎的就迷上了彭越。那女孩倒是个直爽的性子,恋上了就直截了当地表白了,彭越倒是婉拒了几次,可是对方直接发扬了锲而不舍的钉子精神,一来二往,终于感动了彭越。两人交往已经有几个月了。
叶曦忍不住笑着下了结论:“老哥,也只有这样勇往直前的姑娘才能搞定你,你就赶快把人家娶回家吧。”
“是啊,是啊,我结婚了,你才能和李暮昀双宿双飞呢。我们还是很自觉的,不要挡了某人的道。”彭越难得的开起玩笑来,他冲着李暮昀眨眨眼睛,李暮昀会意地笑了。
叶曦却没听明白,她撅起嘴回他:“什么嘛?现在说的是你,我的老哥,快把儿媳妇带回来给爸爸看看吧。不过,你们可不许搬出去。”
说到这里,彭越严肃起来,“这还用你说。爸爸我们会照顾的,你管好自己就行。是吧,爸爸?”彭越转向一旁笑着看他们的叶东鹏。
叶东鹏慈爱地看着这对儿女和李暮昀,虽然都不是他亲生,命运却把他们紧紧联系在了一起,彼此间的感情丝毫不比亲生的差,他点点头:“小曦,你照顾好自己就行,我就不用你操心了。看到你们这样,你们的妈妈一定会高兴的。”
晚饭后,叶曦拉着李暮昀出门散步。
最近一段时间,在李暮昀的精心照顾下,叶曦逐渐胖了起来,不再那样瘦弱。其实,李暮昀觉得现在这样刚刚好,可是叶曦却总嚷着要减肥,可是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只好加强运动。
今天,因为难得回来,彭越准备了一桌她喜欢吃的菜,结果又吃撑了。
两人悠闲地慢步在林荫道上,时值春日,清风送暖,满街都是嫩绿色,十分养眼。
叶曦虽然已经三十有二,但是今天许是在家的缘故,像个孩子似的,走路也不好好走,专门踩着窄窄的路崖,走着一字步。李暮昀在一旁不时扶她一把,又突然轻推她一下,惹得她不停尖叫,两人笑闹着,不知不觉拐上了另一条马路。
这条路两侧的树其姿十分优美,树干光滑而洁净,虽然树枝上只有些许绿芽报出,但是却别有一番韵味。
叶曦再一次从路崖上滑下来,摔倒在李暮昀的怀里。李暮昀一把搂住她,没有松手,却抱紧了她。“小曦,你看,博爱路到了。”他在耳边轻语。
叶曦扭头看去,这里是种满紫薇的博爱路,他们就是在这里相遇。“是啊,紫薇花还没开呢。”
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李暮昀笑了,他松开叶曦,看定她的眼睛:“知道吗,第一次见面,我就被你的眼睛吸引了。看,我们多有缘。”他拉住她的手,“小曦,我们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想我们是不能再离开彼此的,是吗?”
叶曦听到这话,看到他的表情,心里一阵慌乱,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果然,李暮昀顿了顿,继续说:“我们结婚吧,好吗?我想永远的和你在一起。”
叶曦的心里有些乱了,她没有立即回答他。
说实话,他们两个现在的生活状态,她觉得很好很舒服,虽然平淡却十分安心。可是如果结了婚,她想,毫无疑问,她就要放弃现在的一切,跟着他回韩国,那对她是完全陌生的世界。而她知道他生在一个大家族,大家族里的是是非非,她没有见过,却也有所耳闻。
这些年,她一直独立生活,自己掌控人生,结婚,就意味着一定程度的放弃,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做到。
这一瞬间,种种想法闪入脑中,她低头沉默不语。
她这个神态,却让李暮昀有些误会她是害羞了,他神情愉悦地笑说:“等你哥结婚了,我们就可以办这事了。你想在半月湖还是S市举行婚礼呢?对了 ,等回了首尔,肯定还是要再行一次礼的,反正我们结婚后也要回去,我很期待你穿韩服的样子哦。”
听到这些,叶曦怔怔地看着他的笑脸,这个笑容曾让她控制不住地心跳,虽然已经隔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为之迷恋,但是结婚这件事,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有些犹豫地、试探地说:“暮昀,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为什么要改变呢?这样不好吗?”
李暮昀看着她的手从自己手中抽离,神情有些疑惑起来:“怎么了,小曦?我们都已经不小了,既然已经决定这辈子都要在一起,那结婚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啊。而且,这样,长辈们才能安心。如果有了孩子,也才能给他一个家,不是吗?”
叶曦没有说话,她垂下头没有看李暮昀,她知道他的意思,可是她的心里因为那种种原因,却有些排斥。然后,她低低地、带点歉意地说:“对不起,暮昀,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个问题。你看,我刚从法国回来,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而且,我们刚刚才适应这种在一起的生活。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李暮昀有些失望,他本以为听到彭越结婚的消息,叶曦也会为此心动,他还记得多年前她参加完朋友的婚礼,是那样的感动和向往。但是,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表现出什么,他重又牵住她的手,耐心地答应:“好,你考虑考虑。我们以后再说。”
虽然之后在半月湖的日子,两人再也没有提过这个话题,可是叶曦总觉得李暮昀似乎有些若有所思,他会在不经意间定定地看着她,等她转过头去看他,他又调开视线。
叶曦想,他是有些失望的吧,毕竟是她拒绝了他的求婚。
从半月湖回来后,叶曦一如既往地投入了繁忙的工作。
自从踏入法式料理的世界,叶曦就投入了自己的全部热情和身心,在那些最悲伤无助的日子,她只要踏进厨房,碰触到各种各样的食材,心情就会因专注而愉悦,而她多年的付出,也获得了极大的回报和满足。Les nuages更是凝结了她心血的事业,这里的一桌一椅,一锅一瓢,都是她精心挑选,耐心准备。
想到如果结婚,就要去首尔而放弃这些,她觉得自己不能接受,但是想到李暮昀,她的心里又有些许的内疚,他今年已经三十七八了,也到了结婚生子的年纪,他们又相恋这么多年,他提出结婚,也是合情合理,可自己却拒绝了。
叶曦没法子说服自己答应结婚,又心怀愧疚,只好加倍地对李暮昀好,李暮昀却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一切又恢复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