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很简单》这首歌的音乐声一响起来,叶曦的泪就流了下来。
其实她早已经来了,但是她没有坐到李暮昀给她安排的那个位置上。她在远远的地方,夹在一群和她一样年轻的歌迷中间,注视着舞台上那个光彩照人、活力四射的男人,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是那样英俊,那样优秀,他的快歌热情劲爆,他的慢歌低沉深情,钢琴、吉他,他信手拈来。这一场演唱会,他是当之无愧的主角,引得全场几万人为之尖叫、兴奋、疯狂。
叶曦看着舞台上的李暮昀,眼前却闪现出他的笑容。他弯起眼睛,翘起嘴角,她的心激烈地跳动。
叶曦的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让她喘不过气。
然后灯光暗了,全场突然安静了。
她抬起头,看到了那张照片,一霎那间,她恍惚又回到了博爱路上的那个早晨,马路对面的男人向她看过来,他有一张似曾相识的脸。音乐声响起,李暮昀开始唱着《爱很简单》。突然间,她想起来,他说过这是他要对她说的话,他现在是在说给她听。
李暮昀的这首中文歌让全场沸腾了,人们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只为他标准的中文和歌里的深情打动。而叶曦坐在一群不愿离去的歌迷中间,泪流满面。
李暮昀一下场就被工作人员簇拥着离开了体育馆。坐在车里,想着那个一直空着的座位,他的心空荡荡的,无处着落。
对于李暮昀的最后这首歌,泰勒心里一直悬着,担心他会在那样的场合突然说出什么来。此刻,看着他疲惫的神情里掩饰不住的失望,泰勒知道他等的那个人没有来。
回到酒店,李暮昀走进房间,他没有开灯,在黑暗里慢慢躺倒在床上,心里一阵酸涩。他抬起胳膊,挡住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深情的男人又开始唱那首歌:“忘了是怎么开始,也许就是对你一种感觉,忽然间发现自己已深深爱上你,真的很简单……”
李暮昀猛然反应过来,是他的手机铃声,他的心里一阵慌乱。他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四处找手机。黑暗中,手机的屏幕闪着亮光。
电话那头,十分嘈杂,但是没有人说话,李暮昀一下又紧张起来,他屏住呼吸,“喂?”
“李暮昀,”电话里叶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听到了你说的话。”
李暮昀怔了怔,然后他明白了,一阵狂喜掠过他的心头。
一大早,叶曦从梦中醒来,她没有立刻起床,而是习惯性地躺着发了一会儿呆。院子里有人在说话,好像是爸爸和彭越,不对,还有一个人的声音。这么一大早,是谁呀?
想到这里,叶曦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就往门口跑。结果被子缠住了脚,叶曦“哎呀”叫了一声,摔在了地板上。
院子里的三个男人都听见了这声惨叫,但是只有李暮昀有些着急地问:“怎么了?”
“没事,估计是从床上摔下来了。”彭越一脸淡定,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时,叶东鹏招呼李暮昀:“到里面坐吧。”
“好的,伯父。”李暮昀答应着,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地向叶曦的房间看了一眼。
叶东鹏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径直向客厅走去。
三人在客厅坐定,叶东鹏细细打量着对面这个男人。
他个子很高,有张年轻英俊的脸,但是眉梢眼角却带着深谙世事的成熟,他的气质温和有礼又混合着掩不住的坚毅倔强,但是他身上的这些矛盾并不显得突兀,反而使他充满魅力。
叶东鹏心里暗暗吃惊:这个孩子自己是第一次见面,怎地有种熟悉的感觉?
叶东鹏一时没有说话,李暮昀却是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在演唱会之后,叶曦重新接受了他。他们约定好,在演唱会的间隙,他暂时留在半月湖。而其他的事情,他们再慢慢考虑。他没有告诉叶曦,其实他一直有意想要减少公开的活动,并且不再接拍电影电视剧。今后他只想单纯地做自己喜欢的音乐。
如今,有了叶曦,他的这个想法要提前实施了。
今天,本来和叶曦约好去爬山。早晨起来,天气不错,想着早点把叶曦叫出门,结果在门口碰到了晨练的彭越,然后就遇到了叶曦的父亲。
李暮昀知道,中国和韩国这样两个邻邦国家,虽然说着不一样的语言,但是在很多风俗习惯、人情世故上却是十分相似。一个家庭里,父亲都是权威的象征。况且,叶曦的母亲早逝,除了彭越,父亲才是叶曦真正的家长。他的心里对这次没有准备的见面有些些紧张。
“小曦已经说了你们的事。”叶东鹏看着对面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腰背坐得挺直的李暮昀,一看就是从小受过严格的礼仪教育,他问:“你是韩国人?”
“是的,伯父。”
“你的中文说得很好。”叶东鹏说。
“因为家父年轻时曾在中国待过几年,十分崇拜和向往中国文化,所以在我3岁时就请了中文老师教我中文。”李暮昀解释道。
“哦,你的工作……”叶东鹏顿了一下,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想必小曦也告诉你了,她的母亲去世得早,我又因为生意无暇照顾她,她从小到大也吃了不少苦。这个孩子外表看着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其实是个胆小谨慎的孩子,从来没有说过喜欢谁。千里迢迢,你们能相遇也是缘分,我不想干涉你们的事,无论她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也尊重她。作为父亲,我只希望你真心对她,爱护她,包容她,珍惜她。你能答应我吗?”
叶东鹏说完,直视着李暮昀的眼睛。李暮昀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说得缓慢而坚定:“我会的,伯父。请相信我对小曦不是逢场作戏,我会尽我所能让她幸福。”
“好。”叶东鹏点点头,他转过去拍拍一直沉默的彭越的肩膀,“我们到前面去吧。”
彭越随叶东鹏站起来,一转身才发现叶曦站在门边,不知在那里听了多久。
叶东鹏走过去摸摸叶曦的头发,什么也没说。
彭越走过她的时候,他深深地看了叶曦一眼,然后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可是什么也没有说。
看着爸爸和哥哥走了,叶曦回头看着李暮昀,一脸委屈地说:“怎么回事?我怎么觉着有种被抛弃的味道?”
李暮昀正在奇怪刚才彭越的眼神,突然听到叶曦的话,他笑道:“怎么会?还有我呢。”然后他只觉如释重负,“快点,我们要出发了。”
秋天的清晨,林中的山道上十分宁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不知名的小鸟“啾啾”的叫着。
一进了山,叶曦就用手中的拍立得拍个不停,拍树,拍草,拍花,拍李暮昀。
李暮昀倒是配合得让她拍,却忍不住调侃她:“我就这么帅,你要拍个不停啊?”
叶曦对他的自恋早已不奇怪了,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李暮昀笑了笑,快步赶上她,拉过她的手,两人十指交握,缓缓走着。
此时,秋风轻轻吹过,太阳的光线再也不像夏季那样耀眼、炙热,它穿过树梢,温柔地照在路边开着的各色野花上,照在并肩走着的两人身上。一种平静而甜蜜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明天我就要走了,”李暮昀轻轻地说,“下面连着三个城市都离这里比较远,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嗯,没关系,我也要开始上课了。”叶曦说。
“上课?”李暮昀问她。
叶曦点点头,“是啊,我要去学习制作西点,就在T市。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做给你吃。”
“好啊,我会24小时开着手机,你随时都可以打给我。”李暮昀握紧她的手。
“随时吗?”叶曦转头看着他,笑着问:“什么时候都可以?”
李暮昀被她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是啊。”
“哈,那我就在你演出的时候打。”叶曦坏笑道。
李暮昀看着她得意地笑脸,揉了揉她的头发,淡定地说:“好,那我上台的时候也带着手机。如果你打来了,正好告诉所有人。”
“啊,那还是不要了。”叶曦的脸垮下来,这个性格嚣张的人没准真会这么做,她连忙说:“我可不想得罪你的粉丝,她们实在是太热情了。”
李暮昀看着她说:“我会处理好的,给我一些时间。我只想跟你在一起过简单的生活。”
“好,”叶曦抿了抿嘴,“只是,只是……”
“什么?”
“不要再唱那首歌,我们的歌。”叶曦刚说完,李暮昀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把她拥进怀里,头靠在她的耳边,低低地答应她:“好,我只唱给你听。”
作者有话要说:
☆、变故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树上的叶子不知不觉中变黄了,秋风已经有了些许凉意。
李暮昀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梧桐树,不禁想到了半月湖边有一条马路就种着这种树,现在应该也是满树黄叶了吧。
演唱会结束了,李暮昀只觉得疲惫不堪,但心里却又有着隐隐的欢喜。这边的工作结束,签证也快到期了,工作组已经订好了回首尔的日程。而在这之前,叶曦会来S市,他们会一起度过这最后的几天。然后,等他回到首尔,他就会着手结束手边的工作。
他要放个长长的假,带着叶曦来韩国,或是去中国。
只要和她在一起,在哪里都无所谓。李暮昀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段时间,他们虽然不能见面,但是每天都会通过电话、网络参与彼此的生活。这牵挂和被牵挂的感受,让李暮昀迷恋其中,不能自拔。
“均浩,我们进去吧。”身边的泰勒叫他。
李暮昀回过神来。最近他的胃痛越来越厉害了,药物已经不能很快起效。泰勒很担心,所以演唱会一结束,就催促他来医院检查。这家医院是韩国人在中国经营的私人医院,泰勒并不知道,这里其实是他们家族在中国的产业。
对叶曦来说,她对S市有着特别的感情,因为这里留着和母亲有关的唯一的记忆。
叶曦的母亲在她3岁时因为胃癌去世,她对母亲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但是却清晰地记得母亲去世前最后一次出远门,就是和父亲一起带着她来到S市。
那也是一个秋天,似乎已经是深秋,不知道是早晨还是傍晚,因为太阳光是柔和的,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两边种着高大的树,母亲倚靠在父亲身上,在树下慢慢地走着,树叶从头顶飘落。这个画面就这样定格在了叶曦的心里,时隔多年,她每每想起,还是能够感受到当时父亲的悲伤。
她的父亲一生只有母亲一个妻子,他们在一起相守了五年,然后她的父亲用一辈子来怀念。
当她把这个讲给李暮昀听的时候,他们正漫步在记忆中的那条林荫道上。当叶东鹏知道叶曦要去S市时,让她去看看妈妈的母校G大。G大是一所外国语学院,而记忆中的林荫道就在G大里。
现在虽然是初秋,道路两旁种着的梧桐也已经黄了叶子,在秋风中簌簌欲落。
他们在树下的长椅上坐下,不时有人来来往往从林荫道上走过。
叶曦不禁转头看着李暮昀,他今天十分沉默,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李暮昀觉察到了叶曦的目光,他扯了扯嘴角:“对不起,我只是有些累了。”
“嗯,要不我们回酒店吧。”叶曦揽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没关系,坐一下就好。你妈妈是癌症去世的?”李暮昀问她。
“嗯,是胃癌晚期。她最后到这里来的时候应该病得很重了,所以一直是爸爸扶着她。以前我呀,一直不能理解到底什么样的爱才能让人怀念一辈子啊。到现在,爸爸的房间里还挂着妈妈的照片,还保留着妈妈看过的书。我小的时候经常看到爸爸在妈妈的照片前面坐很久。现在,我有些明白了。”叶曦轻轻地说着,然后她从包里拿出钱夹,里面夹着一张已经有些发黄的照片。
“看,我的妈妈,漂亮吧?”叶曦把照片举到李暮昀面前。
那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一头长发,五官十分精致,她温婉地笑着。
“嗯,比你漂亮。”李暮昀由衷地说,却换来叶曦一个白眼。
然后叶曦抿抿嘴,笑了:“她的名字也很美,傅幼婷。如果我的妈妈还在,她一定会喜欢你的。我的妈妈大学专业是英语,可是第二外语就是韩语哦,爸爸说她的韩语说得可好呢。”
“小曦,你觉得,这样的感情你爸爸幸福吗?”李暮昀突然问。
叶曦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幸福的吧,因为拥有过,虽然只是五年的相守。”她顿了顿,又说:“可是留下的那个人也是不幸的,回忆毕竟只是回忆,不能取代现实生活,所以我的爸爸也是可怜的爸爸。”
说到这里,叶曦往李暮昀怀里靠了靠,“李暮昀,我不想去韩国,我舍不得爸爸。”
李暮昀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紧紧地搂住她,紧紧地。
李暮昀和叶曦回到酒店的时候,泰勒正在房间里等着他们。
“均浩,已经都安排好了。我们下了飞机就直接过去。”泰勒低沉地说,“你告诉她了?”说着,他看了一眼叶曦。
“没有,我不想告诉她。”李暮昀微笑着回答他。
他们交谈用的韩语,叶曦听不懂,以为他们要谈工作,她扯扯李暮昀的袖子:“你们谈吧,我先回房间。”
“好,等会我去找你。”
看着叶曦走进房间,关上房门,李暮昀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泰勒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我看这女孩是真的爱你,告诉她吧,也许她愿意和你一起回首尔。有人陪你……”
“不。”李暮昀坚决地说。
泰勒只得叹了口气,他想起在医院里医生告诉他们,李暮昀的胃部已经有癌变的迹象,医生建议他们立刻回韩国做一次全面彻底的检查。
他听到这个消息后几乎不能相信,可是李暮昀却表现得极为镇定,他除了叮嘱他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他,还没有最后确诊,也许弄错了也不一定。泰勒真希望是弄错了,十多年的相处,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工作关系。
把泰勒送走,李暮昀走到房门口,手放在门把上,他没有推门,此刻,他的心里一股难言的苦涩直涌上喉头。他不愿意相信医生的诊断,他刚刚重新找到生活的美好,他还有很多事、很多计划要和他爱的女人一起去做,去实现,但是想到自己越来越厉害的胃痛,还有越来越差的食欲和体力,他的心都不禁颤抖。
他又想到下午在G大,想到叶曦的妈妈,“我不能让她也承受这样的事,我不能。”李暮昀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李暮昀平复了片刻,轻轻推开房门走进去。房间里很暗,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落地灯发出淡淡的黄光。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水打在落地窗上,一片迷蒙。这里本是全城最好的观景酒店客房,此刻也只能看到模糊的霓虹灯影。
叶曦安静地侧躺在床上,好像是睡着了。李暮昀想到她今天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来S市,下午又去G大转了一圈,一定是累了。
李暮昀悄悄地走过去,慢慢在她的身后躺了下来,闭上眼睛,虽然心事重重,但是疲惫感还是立即席卷了他。
其实李暮昀一进房间,叶曦就醒了,然后她感到他也躺了下来,叶曦的心里又紧张又期待。她毕竟是二十三岁的年轻女孩,生活中接触的男性只有父亲和彭越,其他人,包括佟烨华,都只是见面、说话这样普通的人际交往,而这样和一个成年男子躺在一张床上,更是没有过。可是这个男人,是她爱着的人,是她想要一起分享未来的人,她又有些隐隐的欢喜和期待。
但是李暮昀只是躺在了床上,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过了一会儿,叶曦听到他平稳而和缓的呼吸声,却是睡着了。
叶曦慢慢地转过身,面对着李暮昀。他是睡着了,叶曦看着他的侧脸,细细地描绘着:浓密的眉毛微微皱着,眼睛是闭着的,睫毛长而细密,甚至比自己的还要浓密,叶曦心里不禁抱怨:这长在男人脸上是多么暴殄天物啊。鼻子高而挺,嘴唇有点薄,唇色有点淡,皮肤是男人少有的白皙,下巴上有一圈络腮胡茬,刚好中和了精致五官显出的阴柔。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修身衬衫,胸前的纽扣解开了,微微露出点胸膛,可以隐隐看到精实的肌肉,然后是他交握着放在胸前的手。他的手很大,皮肤也是白皙而细致,只在指尖有些薄茧,那应该是弹奏乐器留下的。再往下……
叶曦觉得自己的脸突然红了,她急忙收回目光,一抬头却撞上李暮昀似笑非笑的脸。
“呀!”叶曦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你,你……”
“没关系,你继续。”李暮昀忍不住打趣她。
叶曦突然想到自己并没有干什么呀,干嘛不好意思。虽然这样想,她还是没有勇气去看李暮昀。
这时,李暮昀却伸出胳膊穿过叶曦的脖子,拥住了她。
房间里安静极了,昏暗的灯光渐渐显出暧昧的味道来。
叶曦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被李暮昀侧卧着拥在怀里,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相恋到现在,他们也有过亲密的举动,牵手、拥抱、接吻,但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让她紧张又有点羞涩,还有些害怕。她的鼻腔里充满了李暮昀身上的淡淡青草味道,若有若无,撩拨着她的神经。
李暮昀几乎在拥抱住叶曦的那一瞬间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兴奋。
他是个成熟的成年男人,有着正常的生理需要,可是在这件事上他又有些洁癖,除了正式交往过的女人,他的私生活很干净。自从认识叶曦,爱上叶曦,他们聚少离多,而演唱会的忙碌工作也让他身心疲累。今天,又知道了自己的病情,虽然没有确诊,却也不容乐观。他本来只是单纯的想在床上躺一会儿,可是叶曦那娇羞的神情、柔软的身体让他心里一阵荡漾。
怀里的叶曦动了动,“我,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了,你抱得我太紧了。”叶曦小声地抗议。
李暮昀微微松了松手,叶曦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幽暗深邃,但是他没有说话。
“怎么了?”叶曦突然有些忐忑,她怯怯地问。
李暮昀没有回答,随即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他在她的柔软的唇上轻轻吸吮着,舔舐着,感受到她的生涩,“乖,把嘴张开。”李暮昀的声音从未有过的低沉。
叶曦听话的微微张开了嘴,只感觉李暮昀的舌头立刻伸了进来,他感受着她口腔里干净清爽的气味,然后纠缠住她的舌头。
叶曦太紧张了,甚至忘记了呼吸,而就在她感到快要窒息的时候,李暮昀的吻离开她的嘴唇,转移到了她的脖子上。这时李暮昀已经完全罩在了她身体上方,他照顾到了她的感受,用胳膊支撑着身体,没有完全压在她身上。
李暮昀细细吻着她的脖子,一点一点,轻咬着她。他的手隔着衣服抚摸着她的腰,然后慢慢向上,停在她的胸前。他顿了一下,缓缓解开她的衣扣。叶曦今天穿了一件棉布衬衫,她向来偏好这种休闲而舒适的衣服,李暮昀没用多长时间就解开了衬衫扣子,露出粉色的内衣。他把手轻轻覆盖在她的一侧柔软上。
叶曦虽然很瘦,但是她只是骨骼纤细,身材却十分匀称。隔着内衣,她的乳*房虽然不是非常丰满,却仍可看出优美的形状。李暮昀微微抬起上身,欣赏着眼前的美好。
叶曦早已经羞涩地闭上了眼睛,此刻更是抬起胳膊遮住了脸。可是她自己并不知道,她抬胳膊的这个动作,引得胸前荡出一种诱人的弧度。一时间,李暮昀只觉得浑身炙热难当,他低下头轻轻吻着内衣上缘柔软光滑的肌肤。
叶曦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只觉得一阵恍惚,忍不住呻*吟出声。
这轻微的一声,却蓦地惊醒了李暮昀。他僵在那里,他的身体叫嚣着、渴望着身下的女人,可是他的意识却清醒了。
他慢慢离开叶曦的身体,翻身躺倒在一边,深深地呼吸,努力地平复自己。
叶曦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愣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李暮昀侧过身,替她拉好衣服:“对不起,小曦,我太着急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要怎么样解释。
叶曦拽住胸前的衣服,低低地说:“不用说对不起,我,我是愿意的。”最后几个字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了。
李暮昀心里一阵酸涩,他轻轻搂过她,吻在她的头发上,他说:“我不会伤害你,我要你开心、幸福。”
叶曦以为他只是在表白,心里涌起甜蜜。
“我就要回韩国了,你要好好地、好好地照顾自己,别让自己伤心,好吗?”李暮昀努力控制着自己就要喷涌而出的伤感。
此时叶曦感到了一点不对劲儿,她想也许只是因为他们要分开一段时间,所以李暮昀有些伤感吧。想到这里,她也伸手搂住了他,“我等你回来。”
听了这话,李暮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分离
半月湖的秋天总是十分短暂,一阵又一阵的秋风吹落了树上已经枯黄的叶子,那小小的一片又一片在风中旋转、飘舞,最后毫无意外地跌落在地上,空气里萧瑟的味道愈来愈浓。
今天是周末,叶曦结束了一周的学习和工作,从T市回到半月湖。她在T市的一家法式餐厅学习和工作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虽然从小在中菜馆长大,但是她的心里却十分喜爱西式料理,尤其是甜点的制作。幸而叶东鹏不是因循守旧的大家长作风,女儿有那样的兴趣和志向,他也乐见其成。
在这家法式餐厅对外招聘时,叶曦颇为意外地获得了这个半学徒半工作的职位,成为餐厅厨房里唯一一个没有任何西餐料理经验的员工。其实,这其中主要的原因是彭越。
这家餐厅的主厨Sidney是个快四十岁的地道法国人,在法式料理界以菜式多样、富于变化和创新而闻名。他十分迷恋中式料理的神奇,不惜万里来到中国,遍寻各式菜品,并尝试运用到法餐料理中。在一次聚会中,他认识了彭越,并结为朋友。彭越十分敬佩他对厨艺的热爱和钻研,在得知T市的这家法式餐厅聘请主厨时就推荐了他,并向他引荐了叶曦。而Sidney在见到叶曦后,很快被她直率、坦诚的性格以及对西式料理的热情和天赋所打动,两人成了亦师亦友的忘年交。
因为餐厅在T市,所以叶曦离开三间堂,住到了餐厅提供的员工宿舍,只有每月餐厅休息的那天才能回到半月湖。
今天,Sidney也和她一起回了家,因为叶曦经常提到左小晶和她的咖啡馆,Sidney一定要跟来看看。
此刻他们正走在去咖啡馆的路上,一转弯就拐上了博爱路。博爱路上,紫薇花已经全都谢了,只留下光滑洁净的树干,虽然紫薇树树姿妖娆,但也显出了几分寂寥。
“叶,这里真美,像我的家乡。”一边的Sidney操着生硬的中文说着。
Sidney的家乡埃吉谢姆小镇在法国著名的白葡萄酒产区阿尔萨斯,那里有着一望无际的葡萄园,红色尖顶的小屋星罗棋布,镇上家家户户窗台边都种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在Sidney口中,就是个人间天堂。
不过这会叶曦可没心情听他讲他的家乡,看着这些紫薇树,她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李暮昀。是的,他们在这里相遇,那是个多么美好的早晨,爱情突如其来。可是这爱情,现在却让她有些苦恼和忧虑。
自从李暮昀回韩国后似乎就越来越忙,忙得没有时间打电话,忙得没有时间和她联系。每次她打电话过去,虽然他都会接,但是说不了两句就会因为各种原因而挂断。有几次她在很晚的时候打给他,电话里是十分嘈杂的音乐声,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这里和韩国的时差只有一个小时,叶曦虽然听不懂韩语,但是也知道他是在夜店。而他说话总是带着疲累,和隐隐的不耐。
叶曦越来越迷惑和忧虑,她不知道怎么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也不知道该找谁去询问李暮昀的情况。现在想来,尽管百度上到处是李均浩的各种消息,但是她对他却真的知之甚少。
走进咖啡馆,就看到左小晶正在教新来的服务生怎么使用咖啡机。叶曦刚想打招呼,就听到身旁的Sidney低声说了句法语,叶曦没听懂,她疑惑地转过头去看他。Sidney却大步跑上去,用别扭的中文大声地说:“美丽的姑娘,我们在哪里见过?”
一听这话,叶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Sidney,你这搭讪的方法也太没新意了吧。
左小晶看了他一眼,然后视线直接略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叶曦,“小曦,你回来了。”
“是啊,今天餐厅休息。”叶曦走过去,然后指着一旁的Sidney说:“这是我的Chef Sidney。”
左小晶这才看着Sidney,微微笑着:“你好,欢迎你。”
Sidney却一本正经地反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叶曦拽拽Sidney的衣服,尴尬地对左小晶说:“他平时不是这样的。”然后她白了一眼Sidney:“拜托,别花痴了。”
“花吃?什么意思?这里可以吃花吗?”Sidney没听明白叶曦的意思,不过他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继续锲而不舍地问左小晶:“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左小晶看着他晶晶发亮的蓝眼睛,忍不住笑了:“我不认识你呀。”
“可是我们见过,在,在……”Sidney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别搭理他,不知道谁教他这样和人搭讪的。”叶曦拉着左小晶坐下,“我们好久没见了,你好吗?”
“我还不是老样子,你呢?”左小晶看着叶曦问。
叶曦的脸色暗了暗,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问道:“佟烨华呢?我也好久没见他了,叫他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好想你们。”
“你不知道?他走了。”
“走了?”叶曦吃了一惊。
“是啊,就前几天,说是厌倦了在一个地方长久的生活,不过他说还会回来的。”左小晶不由地感叹:“有时候,我挺羡慕他,自由自在,随遇而安,也是需要勇气的呢。”
叶曦有些黯然:“那他一定把工作室关了吧,我哥也没对我说这件事。”
左小晶拍拍叶曦的手,她还年轻,还不能接受生命中无法预期的相逢和离别。
“哎呀,我想起来了!”在旁边沉默了半晌的Sidney叫起来:“在机场,在B市的国际机场。”
左小晶愣了一下,然后她仔细打量起这个男人来。
这个男人四十岁左右,并不像大多数这个年龄的老外一样身材发福走样,相反他的身材高大结实,栗色的头发,高鼻子,一双蓝色的眼睛,此刻正紧盯着自己。
左小晶难得的脸红了一下,那样专注的眼神,真让人有些难以招架。
Sidney却没注意这些,他此刻正处在回忆的兴奋里:“我想起来了,十四年前,我第一次来中国,在回去的时候,在机场,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戴着黑色的帽子,是的,是你,当时你哭了,我还给你一块手帕,可是你没要。”Sidney耸耸肩。
叶曦傻了,她从没有听Sidney这么流利的用中文说这么长一段话,居然还没有语法错误,她觉得很神奇,反而没有注意他说的内容。
左小晶想起来了,那段生涩的回忆,她极力想要忘记却无法忘记的回忆。
在那件交通事故后,左小晶就辍学了。她没有办法忘记那个男生最后的眼神,没有办法忘记他躺在血泊中的画面。她整天精神恍惚,无法安睡。而且这件事在当地搞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她的父母没有办法,最后决定送她出国,反正他们也准备在她高中毕业以后送她出国,现在只不过提前了两年。
她记起来了,那天在机场,她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黑色的帽子,爸爸妈妈象征性的把她送到机场过了安检后就走了。她独自一人坐在候机厅的角落里,看着周围形形色*色、来来往往的陌生人,感到巨大的悲怆和无助,她当时也不过才十六岁,经历了这样的生死离别,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关心和安慰,她本应最亲近的父母又这样像她得了传染病一样丢弃了她,她只觉得害怕、孤独,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她无声地哭了。
身边走来走去的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个女孩子,但是看到她一身黑色像是丧礼中穿的衣服,没有人过来问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块手帕递到她的眼前。她抬起头,一个白皮肤、栗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外国青年正站在她面前。看到她看他,他又向前递了递手帕,生硬地说:“给你。”左小晶却没有去接,她从口袋里拿出面纸,擦拭着眼泪。那个年轻人颇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然后挠挠头,又说了句:“别哭,你很美。”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给当时左小晶糟糕的心情带来什么安慰,却也让她感受到了一丝的温情,尽管只是个陌生人。时过境迁,这件小事也随着那段过往被锁在了记忆的最深处,不能忘记,也不能想起。
左小晶看着已经不复年轻的Sidney,真诚地说:“谢谢。”
Sidney笑起来,他开心地说:“嗨,你想起我了,你还是很美。我们是不是你们中国人经常说的那个,那个很久没有见面,后来又见面的,叶,那个词怎么说?”
“久别重逢?”叶曦说。
“是的,是的,久别重逢。”Sidney爽朗地笑了。
叶曦突然想到左小晶的咖啡馆就叫重逢,那是她们两个人看了电影《一代宗师》后左小晶才定下的店名,因为电影里有一句台词:人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虽然左小晶想要重逢的人并不是Sidney,可是现在也算是应了景了。
“叶,明天休息,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半月湖吗?”Sidney一大早上班就问叶曦。自从上次和左小晶“久别重逢”后,Sidney就对她念念不忘。
叶曦正为几天没有联系到李暮昀而烦躁,没好气地回他:“干嘛?你要追求她?”
“是啊,我们很有原因呀。”
“什么原因?是缘分啦。”叶曦不耐烦地纠正他。
“对,缘分。叶,我觉得我陷入了爱河,我爱上了她。”
叶曦看着一脸花痴的Sidney,心里一阵火气直冒:“爱她?你了解她吗?你知道她的过去吗?你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吗?你知道她爸爸妈妈是谁吗?你知道她在哪里上学,怎么长大吗?”
Sidney看着突然发飙的叶曦,愣了下,然后奇怪地问:“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呀?我爱的是现在的她,我只要知道现在的她就好了。”
叶曦说不出话来,是的,我爱的是我认识的这个人呀,爱的是现在的他呀,过去如何又怎样呢?可是,现在的他,又在干什么呢?
此刻的李暮昀正和叶曦一样处于焦虑不安中。
从S市回首尔后,他就进了医院。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KD医院。这家医院的院长跟随他父亲多年,他一入院,他父亲李成智就知道了。不过,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这家医院是全韩国最好的肿瘤医院,他不想拿自己的命冒险。
虽然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和家里联系,但是李均浩是家里的独子,他的爷爷生前又十分宠爱这个唯一的孙子,所以他的父亲李成智尽管十分痛恨他的叛逆和不成器,却也在盼着他在外面折腾够了,回来继承家业。结果,却等到了他入院做癌症检查的消息。
检查的最后结果,与在S市的检查结果基本相同。他的胃部已经出现了癌变,但是庆幸的是还没有转移或是扩散。现在只有先进行手术治疗,然后再根据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法。
李暮昀拿到检查结果,首先舒了口气,还不是最糟,还不算最要命。可是他立刻又想到了叶曦,他想起她有一个胃癌去世的母亲,难道让她再陪伴一个患有胃癌的男人。这段时间,李暮昀通过各种途径已经非常了解这种病的治疗过程,那将是一段痛苦而又漫长的经历,治愈的概率也很低,他不想把叶曦拖进这场灾难里。
于是,他的心里矛盾着,煎熬着。他知道自己爱上叶曦,在最开始,是被叶曦那炙热、鲜活的生命力所吸引,她就像一道夏日的阳光直射进自己阴暗潮湿的内心,勾起了自己对未来的向往,让自己重新燃起了生活的热情。如果叶曦知道自己得了胃癌,她定然不会离弃他,而会陪着他,可是这对她来说,将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手术、化疗,他将不复健康,不复现在的模样,她会跟着他痛苦,跟着他惶恐生命,她将不再阳光。
李暮昀不禁一遍遍地问自己:我能给她什么呢?只有痛苦吗?他回答不了自己。
他不敢主动和她联系,理智告诉他,要远离叶曦,疏远她,让她感觉爱已不再,让她放弃他。可是,他又不能允许自己关掉那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电话,甚至每次电话响起,他总是控制不住要去接通,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
李暮昀简直要痛恨自己,他不知道怎么去拒绝她,然后他开始放纵自己,他参加各种各样的荒唐聚会,他流连于许久未去的夜店,在那些地方、场合故意接听叶曦的电话,然后匆忙地挂断,他故意把手机调成静音,让自己听不到铃声,尽管他还是克制不住不时去查看屏幕显示。
他觉得自己十分可笑,感到从未有过的失败和懦弱,但是他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接近,也没有办法远离。
因为还有些工作合约没有履行,在和医生商量过后,李暮昀推迟了手术时间,尽量完成能完成的部分,他知道自己将要在很长时间里都不能工作了。他的病情一直是保密的,除了泰勒,没有人知道。于是,李暮昀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来回避叶曦。
这个周末,Sidney还是成功地跟着叶曦来到半月湖。他不明白叶曦的生气,也不明白中国人的含蓄和曲折,他相信只要爱是真诚的,哪怕不能被接受,至少他努力过了。
左小晶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追求者倒没有太在意,这里来来去去的人太多,像Sidney这样的,也不过是一时新鲜。左小晶觉得两人都是成年男女,她的疏离很快就会让他失去兴趣。今天,她更在意的是叶曦。从一来到咖啡馆,叶曦就满脸抑郁,垂首不语。
“怎么了?”左小晶忍不住问她。
叶曦抬起头,眼睛里有些隐隐的水光。
听完叶曦的讲述,左小晶沉默了。
虽然她和李暮昀的接触不多,但是她觉得那不是个逢场作戏、玩弄感情的男人。那个男人,外表看着光鲜亮丽,漂亮得甚至让女人嫉妒,但是却有一双忧郁而冷漠的眼睛,而她见过这双眼睛是那么柔情又宠溺地注视着叶曦。可是,现在这样,到底又是为什么呢?
叶曦的话,Sidney听懂了个大概,他不解地问:“叶,你爱他吗?”
叶曦没有回答他,她觉得Sidney并不能理解她。
Sidney没有介意叶曦的无视,又问她:“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找他?”
“是呀,找到他,不就知道为什么了嘛。”Sidney理所当的回答。
“对,小曦,Sidney说得对,”左小晶赞赏地看看Sidney,“与其在这里烦恼,不如去找他,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Sidney得了这鼓舞,说得更溜了:“在我的家乡,女孩子都很勇敢。爱他,就告诉他,就和他在一起。叶,你要勇敢。”
“他说得对。”另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叶曦立刻知道是她哥。
最近彭越看叶曦总是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就知道有事,毕竟叶曦也算是他一手带大的。今天他本也想趁着叶曦回来,问问她,结果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谈话。
“去找他吧。任何事情只有试过了,努力过了,才知道行不行。别顾虑什么,哥支持你。”彭越看着叶曦,尽管不希望她受伤,想要保护好她,但是他知道这件事只有让她自己去经历,她才能开心,或是死心。
叶曦看着他们,心里涌上股冲动,是的,我要去找他。
作者有话要说:
☆、相见
当叶曦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李暮昀面前,李暮昀是震惊的,不敢相信的,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在工作,而愣在摄影师的镜头前。
在他的眼里,叶曦是个被父亲、哥哥,甚至周围人保护得很好的,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孩子,尽管她并没有因此变得刁蛮任性。但是现在她居然一句话没有说,一个人千里迢迢跑到首尔来找他,让他绝没有想到。
震惊之后,心里又涌出股感动,一个年轻女孩子独自一个人来到这个语言不通、完全陌生的城市,这需要多大的勇气,而让她这样做的原因是她爱他。可是这份爱,又让现在的他不敢承受。
他垂下眼睛,掩饰掉自己内心的情绪,然后和站在一旁在见到叶曦出现就已经傻掉的泰勒耳语了几句。之后,他抬起头,直视镜头,摆出他无懈可击的姿势和表情,再也没有看一眼叶曦。
泰勒走到叶曦面前,用生硬的中文小声地说:“你,跟我来。”
叶曦什么也没有说,没有问,听话地跟在他身后。
“我,他家,带你。”泰勒比划着。
叶曦听懂了他的意思,点点头,随他上了车。
一路上,叶曦没有说话,一直默默地看着窗外。这里也已经是秋天了。
实际上叶曦能在首尔找到李暮昀,并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甚至顺利地出乎她的意料。在决定要去首尔后,彭越就联系了自己在首尔的师弟,对方也是个厨师,在首尔有家中餐馆,并娶了个韩国妻子。他们之前就一直在网络上有联系。
然后叶曦在彭越的陪同下,一起去了趟S市。她知道李暮昀的经纪公司在中国的联络处就在那里。结果他们很幸运地遇到了Am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