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承飞一想,确实如此,于是讪讪地离开。
二嫂唐亦柔最近开始害喜了,对汤圆一点兴趣也没有,说道吃的就恶心。二哥路燕飞给她买了不少补品吃,可都是吃了就吐。
不过为了孩子着想,她吐过了仍然大口吃,生怕宝宝缺营养。
新年磕磕碰碰也算过去了,老太太冯安安盛了一碗汤圆放到老爷子的灵位前笑着说,“咱们家啊,再大的风浪都能熬过去,老头子,你可得保佑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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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陈萍萍的离开打草惊蛇了,有人去警局把魏宏信担保了出来,毫无疑问是那个买家。
魏宏信大闹了民政局,然而得到的结果是,根据《收养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于生父母及其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
知道魏宏信不会善罢甘休,路家人都格外小心。何晓风请了工人,把大宅的围墙和铁门都加固了,防盗系统也更新了。晟晟更是由吴婶看着,一步不出路家大门的。
路翰飞和张建最后一次去找魏宏信时偷偷录音了,就算他去法院起诉也不会让他得逞。更何况路翰飞猜测,以那家人的地位和身份,应该不会希望事情闹大的。
他们只会另寻其他方法,但难保不会报复。只是路翰飞想到了魏宏信穷凶极恶会来医院闹事,却万万没想到那个人会借他来报复——
☆、PART51
清早八点,准时的上班时间,这会医院一般病人不多,可今天路雅南刚进大门就听见大厅里闹哄哄。一群人围在咨询台那里,有患者、有医生也有护士。
突然一个人跳上了咨询台,抬手指着望过来的路雅南,扯着嗓子极尽无耻地大喊,“大家快看啊!就是这不要脸的女人!她都有男人,还整天想爬上别的男人的床!现在人家老婆怀孕了,她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自己没孩子,就要抢我的孩子!”
围观的人齐刷刷地看过来,路雅南看到魏宏信时先是一怔,尔后突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顿时犹如身坠冰窟,凉彻骨髓。
二嫂唐亦柔跟着她身后一起进门,傻傻地问,“雅南,他怎么又来医院了!他在说谁啊?”
那些护士医生忌惮路雅南,但还是忍不住地窃窃议论,毕竟作为安仁的所有者路家人的八卦还是让人觉得特别好奇的。
魏宏信一脚踹开来拉扯他的保安一边继续嘶吼,“就是这个叫路雅南的女人!路!雅!南!你们安仁的路家大小姐!就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换作以往任何一个时候,路雅南都敢冲上去反驳去回击,可唯独这件事,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她不能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那就是路家天大的丑闻和笑话,可是她连嗓子眼都硬如顽石,想发出声音,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停了车稍晚一些才进门的路翰飞一个疾步冲上前,抬手一拽就把魏宏信扯倒在地,重重摔在地面上,路翰飞抬手一拳打下去,魏宏信当即一口酸水呕了出来。
“魏宏信,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打死你吗!”
魏宏信忍着疼,啐了一口,依旧嘴硬,“你打啊!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反正我贱命一条不值钱!倒是你们安仁的医生打死人,我看你们怎么办!”说着他继续大嚷,“这个婊~子喜欢她二哥啊!真不害臊!臭不要脸!”
路翰飞眼底血染了一样的红,额角的青筋暴起,虽然他左手受了伤,可单单一个右手就足以把魏宏信打得说不出话来,一拳下去咔哒一声魏宏信下巴脱了臼,但依旧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瞥看着路翰飞。
路雅南怕他控制不住真打出人命来,急忙伸手去拽他,路翰飞的胳膊绷着像钢一样坚硬,她两手齐用都没能把他高举的拳头掰下来。“路翰飞,你给我撒手!”她冲他喊,路翰飞微微侧目看她,路雅南竟然在他血红一片的杀气里,看到柔软的湿润,隐在最深处。
他哭了?
路雅南手上的力一松,他又是一拳头打下去,“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许污蔑她!”
最后是几个保安齐手才把路翰飞拽开的,魏宏信被打得鼻青脸肿,肋骨也断了两根。路翰飞挣开张建的手,一把薅住魏宏信的衣领,对着他说,“你给我滚!你有本事就去告我!不过我告诉你,你卖孩子的证据我都录了音,还有你打伤张建的伤害鉴定报告都在我手里,你有种就去,看看咱们俩谁更惨!”
向来悲天悯人的路翰飞第一次一挥手,叫人把满身是伤的魏宏信狠狠丢出了安仁的大门,他怒吼道,“你叫宁蔷等着,我路翰飞什么都好说,唯独底线不许碰!”
*****
虽然打走了魏宏信,可医院里还是炸开了锅,交头接耳讨论的都是路雅南。二嫂唐亦柔说是不会相信魏宏信这种人渣的话,可她眼神里的疑心依旧遮掩不住。甚至连二哥路燕飞都有些尴尬地说,“那、那种人真敢说……”
他们是觉得恶心吧。
路雅南一点也不奇怪大家的反应。她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秘密真的会被人这样撕扯开暴露在阳光下,她内心深处藏得最深的那个阴暗角落,第一次照进了这样炙热的光,竟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难过和羞耻。
她只是觉得尴尬而已,尤其是面对路翰飞时比面对任何人都要尴尬。
其实这对路翰飞而言并不是秘密,她在他面前谈及二哥甚至是自己对二哥的感情都是那么自然,那么如今的尴尬从何来而呢?
她想了想,大概是替他担心吧。被人这样公开说他的妻子不爱他,他的颜面何存?路翰飞不应该遭遇这样的事,他可是个滥好人呢,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喜欢他,他又怎么会得罪人呢?都是因为自己吧,如果不是她的话,他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了。
如果他们不曾结婚,那么一切就只是她这个恶心的女人在窥伺别人的丈夫,和路翰飞无关。如果可以和他无关该多好啊,她就不会有任何的尴尬和难过了。
如果一切都和他无关,那么她不会有期盼,也不会有失落。
*****
中午吃饭时间,这个话题如同温床中的细菌一样繁殖蔓延。路雅南打了饭,拿着筷子却毫无胃口,路翰飞拽过她的餐盘,用筷子细细挑出她餐盘里炒三丁里的毛豆。
食堂里医生和护士们的目光没有那么明目张胆,都在偷偷往这边瞥,私下窃窃耳语。
“看起来两人感情很好啊。”
“对啊,我听肿瘤外科的都说两人没有问题啊。”
“但纯粹空穴来风也不太可能吧……”
“也许三路大夫脾气好,不在乎他老婆给他带绿帽子?”
“怎么可能!他好歹是男人啊!”
……
同在吃饭的二二憋不住了,拍案而起涨红着脸大吼一声,“现在人怎么那么无聊!除了八卦没事可以做了吗!别人的生活和你们有一毛钱关系嘛!”
她吼完把筷子一搁,气鼓鼓地就跑了出去,芳姐也放下筷子跟着二二一起走了。
食堂里寂静一片,只能听到路翰飞不急不慢挑豆子的声音,挑完了路雅南不喜欢吃的毛豆,路翰飞把餐盘又推了过去,“吃点吧。”
“对不起。”路雅南小声地说,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给你惹麻烦了。”
路翰飞扬起嘴角笑了笑,抬手拍了她的脑袋一下,“你没事就好。”
她低着头轻摇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本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被他那么温柔地一摸头,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向外涌。
“你不用强忍着没事。”路翰飞低声说,“我知道你难过。”二哥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她怎么会不难过呢,被人那样羞辱,她再性格再冷漠也是个女孩子啊。
她微微有些哽咽,“三哥,其实我不难过的,因为……不管怎样,我也算传达了我心意了,再没什么遗憾了,我、我也知道二哥的答案了……”
再也没有遗憾了不是吗?这一生总算有机会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可还是会难过,会伤心,告别一段不会有结果的单恋,即使是女王也会落泪。
“三哥……”她唤了路翰飞一声,“要哭了,不能抬头怎么办?”
他看着那傻丫头低垂的小脸轻笑了起来,大掌滑下勾住她的下巴往上那么一抬,在她的哭脸就要暴露的一瞬间,他微微向前一探,一下吻住了她。
他吮着她的嘴唇含糊不清地说,“这样别人就看不到啦……”
路雅南一愣,随即听话地闭上了眼,任由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着自己,她乖乖地仰着脸那样小小的一颗泪滑过脸颊没入耳后的发丝里,最后消失不见。
三哥,你真的好万能呢。
路翰飞的手从下巴探到颈后,勾住她纤细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引人围观的吻,他的舌大肆探进,勾住她和自己一起纠缠,她嘴里有些淡淡的苦涩,他一点点品着那苦味,与她同享。
小雅南,你的心意传达了,那我的呢?如果有一天我向你传达出了我的心意,你会不会像二哥一样……
******
有了医院食堂里的激情一吻,关于路雅南的议论明显少了许多,毕竟没人相信真要是那样路翰飞还能对她那么好?
讽刺的是,这个所谓的谣言并非谣言,而路翰飞也确确实实对她就是那么好。
晚饭时全家骂了魏宏信不是东西,二哥二嫂起先略有尴尬不说话,后来打大哥路承飞说,“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别人的最终目的都是希望咱们家不好,不论怎样都不能叫别人看笑话。”
二嫂唐亦柔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对,是我多想了,那种人的话怎么能信!”
路燕飞也附和道,“其实这事说白了还是宁蔷的报复啊,咱们又坏了她的事,也不知道事情传到戴副厅长那里是怎样了。”
长辈路振声干咳一声,安慰他们,“也别太担心了,我已经约了黄厅长,请他来安仁视察工作。即便没有所谓的照顾和优先,只要足够的公正,咱们就不输给任何人。”
“黄观博?”老太太笑了一下,对儿子这一次的表现还算满意,“那倒是个正直的人。你看看你,当初想要搭上戴明辉多照顾安仁,于是让戴明亮那个半桶水进了咱们医院,惹出了什么多事。要我老太婆说啊,人生在世还要不要想着走捷径,一步步脚踏实地才不会走弯路。该吃多少苦,该走多少路,老天爷都看着呢,谁呀也别想偷懒。”
*****
宁蔷的孩子住进了市立医院,没多久还是转来了安仁。那个要从魏宏信手里买走晟晟的人,正是家里请了三个保姆孩子才一岁的宁蔷。
宁蔷本想只用两万元打发了魏宏信说要把孩子给自己的堂哥堂嫂,可魏宏信这个人奸诈狡猾,私下去打听了孩子的情况,发现了她的目的。不过他也足够的无耻,愿意卖自己的孩子换钱。只是他说如果陈萍萍知道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宁蔷就和魏宏信联手欺瞒了陈萍萍。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抱走孩子的人竟然是路雅南。听到消息时宁蔷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不过她也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儿子危在旦夕,作为母亲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拼死一搏。
至今她也不后悔自己那么做。
路翰飞来到病房找她时,宁蔷素着脸,满面的憔悴,想来她平日的浓妆是为了掩盖这样的沧桑。
看到他来了,宁蔷起身,迎到了病房门口,“你都知道了?”
路翰飞点头,探了身子看了孩子一眼,“宁蔷。”他说,“我现在真的看不起你了。”
宁蔷把耳边的碎发掠起,坦然地一笑,“就因为我要用别人的孩子救我儿子?哼,我从不觉得我做错了。你之所以可以说这样的大话,不过是因为你还没有孩子,等有一天你自己做了父亲,你就会知道为了孩子,什么都可以做。”
路翰飞抬手轻掩上病房的门,怕吵到熟睡的孩子。“其实我刚知道事情的时候是很生气,打魏宏信的时候我也很生气,可是今天我其实没那么生气了。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把事情公开,因为我不想戴家因为你一个人的糊涂受到牵连,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和你一伙的。但我没有你那么卑劣,所以我不会去随意污蔑人。”
宁蔷默不作声,路翰飞继续说,“也许你是一个孝顺的女儿,爱子如命的母亲,但是你没有权利让别人为你做出牺牲。你孩子的事我已经知道的,我知道你也许不会死心,但是我告诉你,我会一直盯着你,请你耐心地和孩子一起等合适的肾源,如果你再敢做出违法的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魏宏信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如果他被抓去警局一审,他一定什么都会招的,你不要妄想找到任何的漏洞。”他的语气虽不高,但是每一个字都慷锵有力,“因为我这个人最看不得的,就是亵渎生命,这是我的底线。”
宁蔷沉默了好一会,自嘲地一笑,“你的底线还有路雅南吧。”那天魏宏信被打伤后来找自己,把他的话也转述给了她。
“你知道就好。”路翰飞点头,“你怎么样我都可以不管,你要用你所谓的‘权利’来打压安仁也好,不评职称也好,都随你。但是你只要触碰到我的底线,我就不会放过你。”
宁蔷一怔,继而眨了几下眼,别过脸去,“不要在我面前秀这种恶心的恩爱,我看着想吐……”曾经她也向往过这样的甜蜜,当面对无可奈何的婚姻以及先天疾病的孩子,她几乎要崩溃,那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路翰飞说出那样毫无尊严的话,大概她是真的绝望了,她也想渴求一份幸福。
她其实很清楚地知道不会有结果,可是渴求的那一瞬间,也比绝望要好。
“宁蔷。”路翰飞看着她轻叹了一声,“你还记得吗?小学三年级那年元旦的联欢会上,你在台上跳了独舞,那是我的记忆里你最漂亮的时候。”
宁蔷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倾泻而出,她弯□子,在医院的走廊上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之亦然——
☆、PART 52
晟晟经历过一番波折后,更黏路翰飞了,几乎一步不能离。路雅南很是吃醋,毕竟自己为了晟晟的事也吃了不少苦啊,为什么这个孩子只记得路翰飞的好呢?
晚饭后路翰飞抱着晟晟到了他们房间睡觉,路雅南酸溜溜地说,“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路翰飞抱着晟晟得意地炫耀,“哼,那是我们讨喜呀,对不对!”
路雅南懒得和臭屁的他争辩,抬手摸了摸晟晟软软的头发,五个月的晟晟愈发懂事了,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大小便前都会哼哼,不愿意尿在尿布和床上,家里有过生育经验的长辈无一不说第一次遇到这么听话聪明的孩子。
“今天儿科的张医生神叨叨地和我说,说基因遗传很严重的,晟晟这样的孩子养不得,万一长大和她那个混帐的父亲一样怎么办?”
“她还真是越来越神经质了。”路翰飞嗤笑了一声,“她好像上次被家属打了以后就开始精神不太对了。总说她接手的病人,孩子好的家长就好,孩子麻烦的家长就麻烦。”
“那倒也不怪她,上次的事可真是冤枉。”路雅南说着冲晟晟做鬼脸,逗得她咯咯笑,“不过她确实是过度紧张了,而且她的话也没逻辑啊,好治的病人治好了家属当然感谢,难治的病人治不好家属有意见也很正常啊。她啊,是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自己钻了牛角尖了。”
路雅南说着话锋一转,“三哥,你会害怕吗?掏心掏肺对所有人好,到最后未必能得到回报,只会让自己伤心。我有点害怕了,害怕这样的感觉,更害怕自己的掏心掏肺,却只能换得对方的嫌弃和不屑……”
“可是总有一个人值得付出吧。”路翰飞想也不想就说,“我宁愿对所有人都好,也不愿意因为畏缩而错过那个值得付出的人。”
“你真傻……”路雅南愣了好一会,勾起嘴角笑了,“我长这么大,见过最傻的人就是你的。就是不知道傻人有傻福这句话能不能应验。”
路翰飞大概心情也不错,露出了久违的贱笑,“小雅南,你说能实现就能啊。”
“嗯?”路雅南不解,仰头看着他,他色眯眯地一笑,“嘿嘿,其实咱俩一回生二回熟了,也不用太羞涩了,你给三哥一点福利,三哥不就傻人有傻福了么!”
一个枕头狠丢过去,砸得路翰飞眼前一黑,“路翰飞,你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路翰飞收敛了贱兮兮的模样,长吁了一口气,大概是最近的事太多,这份轻松和惬意就显得格外甜蜜了。他感叹了一句,“这样平静的生活真好。小雅南,咱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也挺好的……”
路雅南微红了一下脸,急忙转身去衣柜里拿睡衣要去洗澡,她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好像是的……”然后飞快地冲进了浴室。
她的回答虽不够肯定,可依旧让路翰飞心头一暖,他抬手揽住晟晟,有一种久违的安心和从未有过的欣喜。
禁不住傻笑起来,一边傻笑一边傻想。
‘小雅南,你和我好好的在一起,多幸福啊。有我爱着你,就够了。等你会一点点习惯这样的平静,一点点习惯我,也许你就再也无法离开我了。终有一天我会告诉你,我有多爱你,你也许会惊讶,也许会生气,还可能踹我一脚,可是不管怎样我都会拉住你的手,不让你离开。
因为啊,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可以让你这么幸福,不是吗?只是现在我还不能说,原谅你的三哥是这样懦弱的一个人,现在的我,没有自信可以超过二哥,我害怕……离开你。’
那时候的路翰飞又一次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从未想过日后会有那么一场变故,但即使他能够猜到,他也什么都改变不了,因为命运最残酷的力量就是不可改变。
*****
路雅南出来的时候,晟晟趴在路翰飞的身上睡着了,他温暖而宽厚的胸膛比任何床铺都要舒服,晟晟睡得特别安心,发出微微的轻鼾。被压着的路翰飞仰面躺着,也睡着了。
路雅南看着这父女俩的睡相忍不住笑了起来,路翰飞啊,还真是个称职的父亲呢。
说道父亲,她免不了想到即将为人父的二哥路燕飞。结婚后这半年多,她和二哥已经渐行渐远了,可要说真的彻底淡忘毫无感觉那也是不可能的,那份懵懂时的青涩感情更多地变成了回忆。
而这份回忆让她有些害怕,害怕追逐一份新的感情依旧得不到回报。
她侧脸看着路翰飞,他不知做了什么梦,眉头微蹙着,嘴角的伤已经淡了许多,似乎在梦里依旧忙碌。他向来如此,赚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什么事都要往自己身上揽。以前的路雅南挺讨厌他这样的性格――滥情啊!
作为女孩子,在懵懂的年纪里都幻想过吧,有那样一个人,他对谁都冷冰冰的,唯独对自己不一般。可是回归到现实,才会发现那种性格也太孤僻了吧!
同样的,那种滥好人也没什么不好的,他热情、热心、热血,他对谁都好,有时候他是儿子、是晚辈、是同事、是朋友、是兄长,他只要在自己面前是那个唯一的身份,他对别人好,也没什么不好的。
爱上一个品性纯良的人,要比爱上一个孤僻的人,更幸福。
路雅南想完这些,腾地红了脸,真是的!她竟然想到了――“爱”?她凝视着路翰飞的睡颜,被打的那天他也是这样睡在自己的腿上,那时候,她心里期盼着,期盼着他说――
“小雅南,三哥其实不想骗你的。我不说是因为……我爱你啊。”
我爱你。
这样三个字,路雅南从未听过母亲以外的人对自己说过,她总是会去想,听到这样三个字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最后她给自己的答案是: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在福利院的时候,听到有人对她说“你爸爸妈妈来接你了”那样的幸福。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爱着你,你便从此不再是一个人了。孤单一人到有人陪伴,最温暖不过了。
她俯身在晟晟又软又烫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路翰飞沉稳的呼吸呵在她耳边,她一阵燥热后竟像着了魔,双唇因为紧张而颤抖不已,不自觉地凑过去,在路翰飞紧抿着的唇上轻碰了一下,随即像被蛰了一样弹起身子,掀开被子立刻钻了进去。
路翰飞,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知道吗?
*****
三月一到,J市就彻底告别了冬天,春天的气息就像晟晟的笑声一样,明快动人。
二嫂唐亦柔已经颇有孕态了,小腹微隆胃口也好了。今天路雅南陪她去八楼听胎心,唐亦柔听完了,她也凑过去听了一下,那小小的扑通声传来时路雅南比唐亦柔还要激动!
“哇!我听见了!”
唐亦柔调侃她,“你这么激动,那你和翰飞赶紧加油啊!”
路雅南微红了一下脸,小声嘀咕,“这种事也不是想就行的啊。”
“那也是。”唐亦柔点点头,轻摸了肚子两下,“我也一直没想这么早有孩子,这孩子也是意外呢!”
“不能这么说!”路雅南特别严肃地反驳,“宝宝听到的话,会伤心的!怎么能是意外呢。”她难得敞开心扉地同二嫂说,“我小时候没有爸爸,我也觉得自己是个意外,那时候我妈妈对我说,如果是意外的话,那么我就是她收获过最珍贵最美好的意外呢!”
唐亦柔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起以前的事,惊诧不小,“雅南,我嫁进路家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你说以前的事呢。”
路雅南一怔,察觉自己说漏了嘴,吐了吐舌头,“其实你还是第二个知道这件事的呢。”
“那我可真荣幸啊。”二嫂笑了起来,“说实话大学时我和你不熟,每次见你都觉得这个姑娘好高傲啊,后来和你住在一起后才发现其实你挺随和的,但总觉得你有自己的心事,不太和人交心。不过这半年你开朗了好多呢!”说着揶揄了一下,“翰飞真的是个好丈夫呢!”
“我是天生开朗好吗?”路雅南习惯性的反驳了一句。唐亦柔耸肩,“你俩真好玩,整天斗嘴却比谁都亲密无间。”
“好啦!”路雅南不是第一次听别人说她和路翰飞亲密得好像可以只穿一条裤子,可却是第一次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她红着脸拽过二嫂,“走走,我要去给宝宝看衣服去!”
“太早了啊!”唐亦柔惊呼,“还有六个月呢!”
“提早准备嘛!”
****
路雅南和路翰飞最近进入了一种阶段,这种阶段完全不像是他们俩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更像是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才有的――暧昧。
小到吃饭时无意碰手,大到睡觉时靠在一起,都觉得不那么自然了。有好几次路雅南很想跳起来咆哮一句,“路翰飞,你要是喜欢我,你就说一句啊!”
可她想想,姑娘家一辈子总要被人表白一次吧,那种感觉是什么样呢?如果路雅南现在还在继续写校园小说的话,那此时的场景一定是痞痞的少年单手勾着校服搭在肩上,靠在少女归家的小巷,勾起一抹坏笑说,“哎,我喜欢你,你觉得怎样?”
哎呀哎呀……这种感觉一定很棒吧!
正花痴的时候路翰飞从浴室出来了。因为天气暖和了,他只穿了一条平角裤,路雅南掀起被子蒙住脸,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他俩之间织成一张网,她觉得有点心慌意乱。
抑或是害怕。
路翰飞到底是男人,没有她这般纤细的情感,他依旧耍贱卖萌,一如往常。
“小雅南,我买了一打白色内裤呢!”
“小雅南,白色内裤是三角好看还是平角好看?”
“小雅南,你为啥不看我的内裤?”
路雅南暴躁了,“因为你穿不穿都一样!”
路翰飞一愣,猛然羞涩了,捂着脸钻进了被子,捏着被子一角蒙着头,好像刚才耍贱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一样。路雅南的目光顺着他□在外的小腹溜向□,那鼓鼓的地方……唔,看来身体比嘴巴老实多了呢!
转念一想,这简直就是言情男主角的台词啊!她是女的好不好!这个台词她怎么能抢!于是她瞬间出戏,顿觉和路翰飞在一起,就永远走不上正常的调调。
*****
周一那天黄厅长如约来安仁视察工作,说是视察,更像是私人的走访。那天是老爷子路家仁的忌辰,黄厅长也算是来凭吊老前辈。
“我看了这次副教授职称的评选,你家二公子很可惜啊。”黄厅长说道,“不过他还年轻,机会还是有的,所以你这个做叔叔也别太急了。”
路振声连声感谢,“其实老太太也教育了他们,职称都是虚的,技术才是实的。”
“哈哈……”黄厅长笑了,“老太太还是这么有精神啊!不过呢,这个社会就是如此,技术是首要的,职称也是要的。早年我在安仁工作过,路老先生对我的教诲我至今铭记啊,他说医生首先得是人,所以做人要有的品德医生绝不能少,他说救死扶伤并不是医生独有的,这是作为一个人都应该有的良知。只是医生需要更大的能力罢了。”
“父亲生前也是这么教诲家里孩子们的。”路振声说,“说来惭愧,我现在啊有时候倒是会想很多,不像我那个儿子,倒是最像他爷爷。”
“你这是形势所逼啊。”黄厅长拍了拍路振声的肩膀,“俗话说屁股决定脑袋,话粗理不粗啊。你管着这么大的医院,还有那些分院,总有你的难处的。”他说这话锋一转,“倒是你那个儿子,我早有耳闻呢!”
“嗯?”
“犬子孟辉去年开车时撞到一个碰瓷的人,不巧还是个癌症患者正巧病发送来了安仁抢救,主治大夫就是三公子路翰飞,要不是他给犬子作证,只怕孟辉要吃不少苦头呢!”黄厅长感叹地说,“所以啊这次你约我,也是犬子催着我来的,说是路大夫是个正直的人,应该受到公平的对待。”
“世界可真小。”路振声惊叹了一句,“想不到那个人竟然是令公子!”
黄厅长话锋一转,“对了,这次省里有两个去美国交流学习的名额,一个给了妙仁医院的乔院长,那也是个年轻有为的人才啊。另一个我想给三公子去吧,听说他的技术不在两位兄长之下啊!”
“这……”路振声有些不好意思,“论资排辈,他还年轻啊!”
“年轻人才有发展的空间啊,你说像我们这样的老家伙,看着这些年轻人可真是羡慕啊。”黄厅长感慨一句,“这次交流的机会非常难得,三公子回来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可是省卫生厅今年重点项目,做交流的十个国家里,美国的两个名额是最抢手的!”——
☆、53、PART53
出国深造,这个机会再难得不过了,为期小半年,月底出发。路翰飞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可是答应完了以后,他又犹豫了。
自己走了,小雅南怎么办呢?
路翰飞要离开一段时间,路雅南其实是有点心慌的,在她的记忆里,她和路翰飞从来都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不见。但是嘴上却表示非常的无所谓,“你走了我可自由多了,耳根也清静了,别提有多好了!”
路翰飞知道路雅南其实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童年的经历让她表面故作坚强,内心却渴望依靠。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喜欢二哥的原因,因为二哥看起来沉稳冷静,不像自己那冲动又幼稚,有一种安心感未必是他冲上去一个拳头替她打跑坏人可以给予的。
她经历过一场意外失去亲人,所以她渴望的安心,是那个人足够的成熟,不会一眨眼,一个转身,那个人就惹出事来,像他那样不可靠。
所以路翰飞想啊,他应该一点点变得成熟,变成她需要的那个人,用最好的自己站在她面前告诉她,小雅南,三哥一直都爱着你。
路翰飞觉得,只有那个时候他才有足够的自信和勇气,一句告白很容易,而许诺照顾她一生却很难。
给不了一辈子的许诺,没有足够的力量去照顾好一个人,就随便说出的爱,路翰飞觉得那才是最幼稚的。
****
虽然嘴上说没有不舍得路翰飞,可实际路雅南还是挺担心他的,尤其要去小半年,她总觉得要带的东西太多了。
“小雅南,一个人只能带三十公斤的行李,我还要带蚕丝被不合适吧?”路翰飞看着路雅南硬生生要把一床五斤重的蚕丝被塞进箱子里,忍不住提了下意见。
原本他自己收拾的箱子就是特别正常的一个行李箱,结果路雅南那天拉着何晓风去商场买了个超大的箱子回来,几乎和个桌子差不多大!路翰飞看着都瞪圆了眼!她拍着胸脯保证,“这个箱子我特意问了,是托运的最大标准!绝对不超标!”
有了大箱子,路雅南就开始大刀阔斧为他准备行李了,最重要是常用药――“我听说国外的医院看病可麻烦了要预约!”
路翰飞擦汗,“你三哥就在医院工作,好像没有这个问题啊。”
“哦,那西药就算了,带点中药吧!牛黄消炎丸、藿香正气水、止咳糖浆,还有金嗓子喉宝!”路雅南拎出一个塑料袋,哗啦全倒进了箱子,“我今天特意去药房开的。”
“金嗓子喉宝?”路翰飞想了想,“一盒就够了吧,为什么要带五盒?”
“啊……”她把五个盒子都拆开了,只放了袋子进去节省空间,“我怕你说的英语外国人听不懂,中国人不明白,那么你就得反复重复,嗓子自然就坏了!”
路翰飞凝视着她,严肃地说,“小雅南!我还第一次发现原来你是这样体贴又细心的人啊!”
“那是当然!”路雅南说这又丢进去一个盒子,“为了防止你水土不服得痔疮,我连肛泰都给你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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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常用药以外,电子产品也要一一准备。“相机多给你准备一张储存卡,还有手机充电器了多买了一个备用的,硬盘也给你清空了好存资料……”
“清空?!”路翰飞惊呼一声,“我里面的东西呢!”
路雅南一记白眼翻过来,“你还有脸问?”
路翰飞嗫嗫地比手指,“小雅南,那啥你都不给我碰,你三哥总需要在其他地方找到一些精神安慰啊,其实岛国片还是蛮积极的。”
路雅南甩了他一个抱枕,“多大人了还看《哆啦a梦》!不要丢人丢到外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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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这些零碎的东西,路雅南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这床被子塞进去。“国外的被子棉花都不是,太不舒服了!偶尔旅行住几天还行,你要住好几个月呢!这个蚕丝多舒服,又不占地方,我给你抽了真空的!”
她哼哧哼哧地塞完被子,又拎着箱子去称重,这样的动作是路雅南这一周来每天都在重复的事――装东西,然后称重看看超重不超重。
“不超重!”路雅南得意地一抹汗,J市的春天总是热得很快,一番费力的动作后必然出一身薄汗。
路翰飞看着她突然说,“小雅南,你就是太胖了。”
“嗯?”她一愣,自己虽然体重过百,可身高有优势啊。冬天养的膘还没来得及减下去,但也绝对还是标准的体重啊!
他嘿嘿一笑,“你要是只有三十公斤,我就把你塞进箱子里,别的什么都不带了!”
路雅南瞬间红了脸,低头看着箱子嘟囔了一句,“其实也不是不能去……”她请个假,跟着路翰飞去国外也不是不行啊。
路翰飞弯下腰仰头迎上她垂下的脸,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原来你舍不得我啊!哈哈……小雅南,你是不是离不开三哥啦!”
女王如此柔情的时刻,路翰飞这个白痴却永远可以跳戏,路雅南好不火大鼓足了劲猛地用脑门去撞他,这一下可不轻,两人都撞得满眼金星,晕乎乎地躺到了床上。
路翰飞傻傻地笑着了好一会,才开口,“小雅南,其实分开一段时间挺好的。我觉得我们都不小了,二哥和二嫂的生活彻底进入了正轨,我们俩也应该去想想自己的未来了。也许结婚时你是脑子一时发热,可如今……你、你也应该去决定,要不要这样走下去。”他说着有些紧张,心跳得砰砰响。
有时候他觉得有些后悔,那时候为了让她和自己在一起,他们开始了这段不那么纯粹的婚姻。等到他们彼此萌生了感情时,就会发现他们的世界里参杂了太多的人和事。短暂的别离后,重新开始,是路翰飞觉得可以让他们彼此都静心思考、沉淀情感,把这份不纯粹的婚姻变得纯粹一些的最好办法。
“嗯。”路雅南轻轻应了一声,很乖巧地躺在他身侧。她虽然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向以往那样利落地拒绝,她答应的意思是要好好考虑对吗?
这种感觉,让路翰飞瞬间有了莫大的勇气,他撑起胳膊看着路雅南,深情地说,“小雅南,我就要走了,最后给点福利吧……”
“啪”地一声,手起掌落,路翰飞抱头啜泣,“不给就不给嘛,打人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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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小时的时差是什么感觉?路雅南清早起床时路翰飞刚刚下班回到家,她也渐渐习惯了每天早起半小时和他视频。
视频那头的路翰飞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张哭脸,“小雅南,我想吃馄饨……”“小雅南,我想吃肉包子……”“小雅南,我想吃羊肉串……”
于是路雅南就开始刺激他,起了床端着早饭和他视频,有天早上还真的吃了一把羊肉串。屏幕里的路翰飞几乎要抓狂!“小雅南,你当真一早起来吃羊肉串啊!”
这样刺激的结果是什么呢?是路翰飞对祖国无比的思念,几乎望眼欲穿,度日如年。路雅南得意地嚼着又辣又肥的羊肉块想,思念总是好事,不至于乐不思蜀不回来了对吧。
有时候路雅南深夜一个人睡不着,打越洋电话给路翰飞的时候正好是他的午休时间,他就一边啃着冰凉的三明治一边哄她睡觉。
路雅南有时候会问,“美国妞胸大吧?你看着流口水没?”
路翰飞想也不想就说,“是很大啊!”然后电话那头立刻就传来她鄙夷的调调,“哼,男人还真是下流!”
第二次路翰飞学聪明了,谄媚地抱大腿,“不大不大,我觉得一般。”可路雅南就冷笑一声,“真虚伪。”
路翰飞欲哭无泪,怎么做都是错。同住在一间公寓的是妙仁医院的年轻院长乔洛,有天周末,他在客厅里和妻子视频,路翰飞在厨房做饭时听到乔太太问,“美国的姑娘胸都很大吧!你看没看啊?”
乔院长云淡风轻地一笑,“我不喜欢大的。”
视频里乔太太轻笑了一声,“算你会说话。”
路翰飞顿时醍醐灌顶,丢了锅就出来向他求教,“乔前辈!你快教教我,怎么哄老婆开心吧!”
乔洛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勾起嘴角非常轻松地说,“这很简单啊。”
一听很简单,路翰飞立刻期待得不行,“那你快告诉我吧!”
“咳。”乔洛干咳一声,耸了耸肩,“只要你的妻子爱你爱得死心塌地,那么你做什么她都会开心啊!”
“……”那一瞬间路翰飞明白了,平时他的哥哥们对他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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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路翰飞在视频里和路雅南哭诉,“小雅南,我好命苦啊,乔院长太腹黑了!他肚肠子都是黑的!”
“哦?二哥不是说过他很厉害的吗?”路雅南说的是路燕飞曾去过妙仁医院做过短期交流,回来大赞乔院长技术高超啊!
“他是很厉害啊!但是这不妨碍他手黑心黑全身都黑啊!”路翰飞泪流,“你知道吗?我打赌输了,要给他做一个月的饭!”
“你打了什么赌啊?”路雅南啧啧嘴,“你都知道他厉害,你还和他打赌!”
“他和我说他妻子什么都听他的!我不信啊!怎么可能呢!然后就忍不住打赌了。”路翰飞啜泣道,“然后周末视频的时候,他妻子真的听他的话把一斤红豆和一斤绿豆倒进了一个大碗里然后开始捡豆子!足足拣了三小时!三小时!你相信吗!真的有妻子这么听话么!太可怕了!我就输了!”
路雅南撇撇嘴,“这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如果乔医生提前和他妻子说好,只要拣完豆子她丈夫就可以一个月不用做饭了,要是我,我也做啊!”
“我输了以后才反应过来啊!”路翰飞哀嚎了两声,突然惊叫了起来,“小雅南,你刚才最后一句说什么!你也会为我拣豆子吗!真的吗?”
路雅南傲娇地扭脸,“不是为了你,是怕你太蠢被人欺负丢我的脸!”
路翰飞才不管是“因为他的蠢”还是“因为他”有什么区别,再说了他的蠢,那也是他的一部分啊!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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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的时候,路雅南都会想到路翰飞,想到他在自己身边吵吵闹闹时的生活。第一次和他分离这么久,她才真真切切地明白一点――她真的离不开路翰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