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雅南看着那孩子,就好像……看到了被抛弃的自己。
也好像看到了被路翰飞呵护备至的自己。
只是她必须冷静的告诉自己,和路翰飞结婚已经是荒唐事了,她不能荒唐到失去底线,尽管如今事态的发展已经有些失控,可她必须强行扭转方向,将一切归于正轨。
他们不是真的夫妻,也不是真的兄妹。
路雅南深信她和路翰飞的婚姻不过是一场你情我愿的将就,仅此而已。
只是很久以后的一天,她在寒冷冬夜想起那个为自己暖脚的人时,她才蓦然发现,自己是个当局者。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PART 27
“你给她起个名字吧,这几天叫着方便。”路雅南搁下毛巾,掀开被子坐进去,抬手摸了摸娃娃软软的头发,娃娃还没反应,路翰飞的反应更快,“小孩子的头不能乱摸!头骨还没长好呢!”
“哪有那么夸张!”路雅南撇嘴,“你带过孩子么!”
“就是没带过,才觉得要小心啊!”路翰飞认真地说,举起手机给她看,“你看,我在下载《育儿心经》,一会来看!”
路雅南瞬间觉得这场景惊人的熟悉。凝思一想,这不就是大学时他一会喂喂流浪猫,一会救助流浪狗的再现么!
那会路翰飞专心研究猫狗,她都怀疑他是不是要转系去当兽医了呢!
她无奈地叹息,自己那天在天台上和他说的话,他压根就没听进去!路翰飞这个家伙,看起来好像很随和好相处,其实呢倔得要死,他始终坚持自己是万能的,自己是一定是正确的,他的原则和底线,别人怎么说都没用。
他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谁也管不了,谁也劝不动,只要是他认定了,撞到头破血流,他也不会放弃。
因为他总是叫她听他的,这一点,让路雅南觉得他自恋到了家,一副天下之大,唯我独尊的臭屁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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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南……”臭屁大王开口了,“虽然你叫我不要管你的事,我们俩之间互不干涉,但是……”
“但是你还是要管我是么?”她没好气地回他,她早就该想到,这家伙不但倔,还烦人!
他啧啧嘴,“我的意思是……我们互不干涉但是也要互相帮助。”
“嗯?”
“她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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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手八脚给孩子洗完澡,已经是深夜时分了。明明只是洗个澡,却和打了仗一样,两人都累得散了架,躺在床上筋疲力尽。
而娃娃却越夜越精神,左边看看,右边看看,丝毫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路雅南真没想到这小娃娃能有这么大精力,无奈地说,“你真是精神好,叫你神神好了!”
“神神?”路翰飞虽然很累,但依旧要表示抗议,“听起来好像是从神外拣来的孩子一样。”
“那叫肿肿么?”路雅南白了他一眼,“还是检检啊?”
路翰飞冥思苦想了一会,眼前一亮,“叫晟晟吧!你看她精神足,晚上不睡,就和这会是白天一样!”
路雅南下意识想去打破路翰飞这种由他做决定的习惯,可是推敲了一下,又觉得名字不错,于是极不情愿地同意了。
“晟晟,你叫晟晟了,你知道吗?”
晟晟的头抬得老高,咧嘴又开始咿咿呀呀地说话了。
路翰飞卷了被子裹着头哀嚎,“还不睡!我明早还要上班呢!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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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躺在床上,这种感觉十足的微妙,尤其是路翰飞和路雅南之间冰封的气氛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打破了。两人心照不宣地和好了,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只是路雅南心里默默提醒自己,即便表面上一如往常,有些事她还是需要保持距离的。
路雅南睡不着了,时不时就伸手去摸摸小晟晟,生怕她踢掉被子。
“原来当父母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带了几小时孩子,路翰飞就有了极深的感触,“以前都没觉得,现在才一会就发现太累人了。”
路雅南把手轻搭在晟晟的被子上,感受着她呼吸的小起伏,莫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感,也许她白天也是因为这个,才会想都不想就把这个孩子抱回了家来。
“唔,是啊,如果不爱孩子,也许真的会因为麻烦就把她丢了。”她说着就柔柔地笑了起来,“一点点把孩子从小养大,光是这样想想,都觉得很恐怖哎!”
她睡在孩子身边,目光柔得像婉转的溪流,既不像高高在上的女王,也不像狠厉决绝的汉子,更不像那个什么都不会的路雅南,乍一眼,还真有几分母亲的味道。
路翰飞静静地看了她一会,轻声开了口,“小雅南,如果找到了魏宏信,你会把晟晟还回去么?”
路雅南目光明显一动,但她却没回答。于是路翰飞替她开口了,“即使找到了魏宏信,你也不会把晟晟交给他,因为你知道他不想要这个孩子,今天可以丢去医院,明天就可以扔到马路上,即便他不扔,晟晟也不可能会过上好日子。你知道,所以你没有把她留在医院,也没有交给警察,你是想带回家,让大家亲眼看到了这个可怜的孩子,或许就会心软留下她。”
一下被他说中了全部心思,她更加没话可说了。路翰飞微笑着说,“你想做那个拯救她的人。”
路雅南的心思在他这里一点也藏不住,无奈地点了点头,她确实把是晟晟当作了她自己,她曾经因为一个人而改变了一生,她那么希望,她也可以改变晟晟的一生。
“所以,由我来留下她吧。”路翰飞抬手覆在她的手上,“反正幼稚又冲动的事,都是我做的。”
他的掌心暖暖的,这一次,路雅南没有惊得缩回手,而是默默感受着这份温暖带来的安心和力量。
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专业的!”
“三哥……”路雅南哑哑地叫了他一声,“对不起,原来你真的是我哥哥,我不该那么说……”他是哥哥,照顾她,关心她,知道她想要什么的哥哥。她多希望,他们可以这样一辈子,她一辈子欺压他,一辈子做他的妹妹。
如果她真的是他妹妹,或许她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下去,可是那一晚后,她总觉得,她不再是他妹妹了,她好像再也不能那样坦然地享受属于妹妹的福利了。
“那是……让你叫我一声三哥可不是为了占你便宜。”他伸手一揽,既揽着她也揽住了晟晟,“好了,真的快睡吧,你三哥明天一早就有手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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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路翰飞提出了收养晟晟的提议,家里没人觉得奇怪,就他昨晚那股欢喜劲,按何晓风的话说,“你早就写到脸上了!”
对于路家来说收养一个孩子并不是什么负担,只是晟晟不像当初的路雅南,张澜颇为忧心,“这孩子的父亲……不会来找麻烦吧?”
“他一心想丢了这个孩子,应该不会的。”唐亦柔说道,“如果他敢来,我们就还给他,他肯定不会要的。”
“话是这样说。”路燕飞心思缜密,觉得做事还是稳妥些的好。“我回头去问问,这样情况的孩子,要怎么办理领养手续,毕竟手续合法才能安心。”
路翰飞接过话来,“不用麻烦,我记得苏井家不就是警察么。”他说着扭头对路承飞说,“大哥,今天你手术好像排的是苏井,你到时候麻烦她打听一下就是了。”
路承飞对此略有疑惑,“平时不是你和苏井最熟么?”
“我记性不好。”路翰飞讪笑着说,“没准苏井和我说完,我转脸就给忘了,那多麻烦啊。”
“哦。”路承飞点头,默默吃早饭,苏井这个丫头吧,平时和弟弟们总是嘻嘻哈哈的打闹,可是自己偶尔和她开一句玩笑,她却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怕他怕得要死,每次轮班和他做手术,她都一言不发,看起来一点都不想搭理自己。有时候路承飞都会忍不住照照镜子,想知道自己的模样究竟有多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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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手术时路承飞问了她一句,苏井的头点得差点要伸进病人的胸腔里,“大路大夫!手术一结束我就去问!很快的!”然后就再也不说话了。
路承飞做手术时,难免会就病人的情况和副刀医生和护士说几句话,或者闲聊两句放松情绪,可苏井这样静默不言,整个手术室里气氛紧张得一塌糊涂,路承飞明明切的是一个小瘤子,却感觉自己开的是个三级胶质瘤,还是巨型的。
手术后没一小时,苏井就立刻来回报消息:根据《收养法》规定,对收养无以查找生父母弃婴的,民政部门在登记前必须公告查找其生父母;自公告之日起满60日,弃婴的生父母或其他监护人未认领的,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发给收养登记证。凭收养登记证就到公安机关办理户口登记手续。
“那也就是说魏宏信如果两个月不来要孩子,这个孩子我们就可以以合法方式领养了是吧?”
路承飞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又在洗手准备下一台手术了。苏井认真地点头,不过这次她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大路大夫,你们真的要领养那个孩子啊?”
“路翰飞他们想领养。”路承飞说完问道,“有问题吗?”
“三路大夫还真是个热心人。”苏井由衷地佩服,“毕竟这个世界上嘴上热心实际做不到的人太多了。不过听三路大夫说,孩子可粘他了,晚上都和他一起睡。可他和小路大夫不是新婚吗?这样夹着孩子……不方便吧。”
她这样一说,路承飞也停下了洗手的动作,看了看她,“好像是的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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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种话题,很明显不适合由路承飞提出来,作为一个没结婚的大龄男青年,他关心弟弟和弟媳妇的私生活,这会严重影响他端庄稳重的气质。
元旦临近,大家都好像沉浸在了新年的气氛里,也就没人在意细节了。
小心地收好今天刚得到的锦旗,路翰飞感觉到了来自新年的气息。不过他清楚地记得上次自己准备的礼物被路雅南狠狠抨击了一番,这次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叫她大跌眼镜,再也不能鄙视他超凡脱俗的品味了。
逛了一家商场,毫无斩获,路翰飞决定换个地方。作为参谋,芳姐和二二表示很痛苦,“三路啊,你明明看了说好,为什么又不买呢?”
路翰飞解释道,“她给我开了标准的,我看到觉得好的,一定不能买!”
参谋团立刻说,“那你就买个你看不上的啊!”
“可是我都看不上,小雅南肯定更看不上了……”路翰飞纠结地摸了摸下巴,“所以我才来找你们参谋啊!”
二二缴械,“芳姐,我俩是造了什么孽,要陪他逛街啊,我要回家!”芳姐立刻表示同意,“+1不解释,我也要回家了!”
“别呀,一会我送你们回家啊。”他一边说着,车子就开出停车场,突然路边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急刹声,是车轮与路面剧烈摩擦发出的,有好事的路人大喊一声,“撞到人了!”
☆、PART 28
作为医护人员,撞见车祸有人受伤,路翰飞自然是想也不想就立刻停车开门冲了过去。一辆黑色路虎急刹在路边,这是商场地下停车场的入口路段,所以车速应该不快,只是躺在地上的人蜷缩成一团,痛苦地呻~吟,好似受到了剧烈的撞击。
路虎车主撞到人后随即下车,满脸的惊慌,连话都说不连贯了,“这、这……你没事吧……我开得不快啊,怎么会……”
围观的群众七嘴八舌,路虎车主急忙找人做人证,“你们看见了吧,我开得很慢的!是他突然跑了过来……”
路翰飞走过来推开围观的群众,对车主说道,“你已经撞到人了,就别说自己有没有责任了,这种时候,谈责任有意义吗?”
那车主年纪不大,圆脸胖身材,看着倒还算老实,估计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彻底给吓蒙了,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路翰飞一训,倒也没反驳一句。
路翰飞解释道,“我是医生。”
路人议论纷纷,“有医生在就好,赶紧给看看吧!”“撞到哪里了啊?”“好像没出血哎……”“没出血也可能断了骨头哟!这个车这么大的……”
二二先拿出手机叫救护车,然后报了警。芳姐蹲□子去问那人,“你哪个疼?撞到了哪里?”
那人一点声音也没有,可从外面看,倒也没见到有什么重创,况且那样车速应该也撞不到什么严重程度。
“翻过来看看。”路翰飞因为目测情况不严重,所以很镇定,和芳姐搭手熟练地把那人翻了个身,他的脸转过来时,路翰飞和芳姐都惊呆了。
是张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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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是职业碰瓷者,路翰飞很了解,于是他都没想抬手就拍了一下蜷缩成一团的他,语气不但不紧张,还有几分调侃,“张建,是我,我是路大夫!”
可张建脸色蜡黄,紧闭着双眼,一声不吭,装得倒还真像!
芳姐的手搭在他的后颈处,冰冰凉凉全是冷汗,她有些不太好的直感,“三路啊,他疼得冒冷汗了……”
路翰飞上上下下检查了一圈,确实没有受伤的地方,他迟疑了一下,想了想伸手去碰了张建后背的肝区一下,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张建猛地哼叫了一声,看起来痛入骨髓,彻骨钻心。
他想,他一个多月前最后一次见张建后添的那个心结,终于应验了。
“他的结肠癌,可能肝转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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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性肿瘤患者40%有肝转移,而结肠癌患者肝转移率高达60%~71%。张建在手术后没有好好休养,原本规定次数的化疗也没做全,微小转移灶没有根除,肝转移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加上他的生活环境和方式,导致了他的病症爆发得格外猛烈。
病房外除了二二报警叫来的警察和路虎车主黄孟辉,路翰飞还意外地看到了第一次来得如此及时的张建妻子——刘慧。
“她这次怎么来得这么快?”路翰飞问道,芳姐笑了,“我们一打电话,她听说撞张建的人开路虎,立刻跑得比路虎还快!”
警察正在做例行询问,路虎车主大概没想到自己会撞到一个癌病患者,又见张建昏迷不醒,人命关天的事自然就吓懵了,老老实实地重复自己撞到人的过程,“……我的车开得很慢的,因为我要进停车场啊,突然就冲过来一个人,我都没注意……”
“他又不是小孩,又不是侏儒,你怎么会看不到?何况你说你开得很慢……”警察大概是处理多了这种车祸,句句都能说道点子上,“你到底干了什么?”
黄孟辉只得承认,“我、我接了个电话……可是我真的没有走神很久啊!就那一两秒,真的!”
“机动车撞行人,何况你还一边开车一边接电话,这是你全责啊。”警察冷笑了一声,对着黄孟辉宣布,“你们这些开豪车的人,我见多了,十个有九个都不怕罚款,觉得那点钱算什么啊!这下出事了吧,你等着赔吧……”
黄孟辉彻底傻了,刘慧一见这情况,警察都站在自己这边,她此时作为张建的妻子,以及他的第一受益人,自然得意极了。
“我丈夫刚做过结肠癌手术!现在被你撞得都要病危了!你完蛋了!”
芳姐在一旁嘀咕了一声,“还没病危呢。”
刘慧此时分外得意,自然不会让任何人阻了她的财路,狠狠瞪了芳姐一眼,“你们不是在电话里和我说,要重新做手术了吗?”
“可是那个手术和被撞没关系,是他自己不注意身体没坚持做化疗造成的。”芳姐忍不住讥讽了一句,“他手术后你不照顾,现在复发了,你倒也好意思怪别人……”
刘慧甩手就把芳姐一推搡,“要你多嘴多舌!”芳姐踉跄两步,摔坐到了走廊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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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翰飞伸手扶起芳姐,芳姐气得脸色通红,想要和刘慧争理,路翰飞扶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办公室里推,“你先回去吧,这边我来就行。”
刘慧认识路翰飞,知道他是张建的主刀医生,还算客气地点了下头。“路大夫,张建这个情况手术可不能拖,还有他身体不好,营养品缺什么你都告诉我。”她说着颇有暗示地看了看黄孟辉,“反正钱都是他出。”
路翰飞没理她,只是走到了警察身边,“警察同志,我是张建的主治医生。他现在的情况不太好,需要安排下一次的手术。”
黄孟辉知道自己躲不过,立刻乖乖掏出钱包,抽出一叠红票子,“大夫,他的手术费要多少?我今天没带那么多现金,刷卡行不行?”
路翰飞没有去接钱,而是对着警察说,“我说了,我是他的主治大夫,所以我很了解张建,就我所知——他的职业是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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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一说,局势就瞬间逆转了。警察和黄孟辉都愣住了,刘慧瞬间暴起,“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张夫人你很清楚。”路翰飞全程保持居高临下的浅笑,在他看来刘慧和李雨的母亲,她不是不可理喻,而是发自内心的叫人鄙夷。
路翰飞继续补充道,“这件事医院医生和护士,还有保安都知道,这不是秘密。所以今天这个情况,这位黄先生犯了什么错,该有什么惩罚那是你们的事了。但是张建的病,且不论他是不是碰瓷,都和黄先生没有任何关系。必要时我们可以出具相关证明,提供给你们。”
“大夫,真是谢谢你了!真是谢谢你了!”黄孟辉一听这话,立刻握住路翰飞的手,连连道谢,“你真是好人。”
路翰飞轻拽开他的手,“我没有偏向谁,我不过是实事求是。而且,你毕竟开车打电话了。病人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要是觉得良心不安,买点补品也是可以的。”
“这个可以!这个是应该的!一定的!”黄孟辉连连点头,看起来能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他对这些小问题都毫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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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大夫,我以前倒没发现你是这么个多管闲事的人啊。”瞬间跌落谷底的刘慧冲上来,冲着路翰飞大骂,“你和病人什么关系啊!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你收钱治病就行了,狗拿耗子!”
路翰飞对与这样低端的人身攻击非常不屑,他淡然地反问,“那你作为病人的妻子,是和他关系最密切的人,你又做了什么呢?你应该很清楚你丈夫为什么要在手术后还未康复就又去干这个勾当吧?你要真是关心他的好妻子,你就不会逼他给你一万块才肯签字做手术,同样的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或许可以用这笔钱在手术后静养几个月,做完他该做的化疗。倘若非要抓出一个人为他病情恶化买单的人,那么那个人,就只有你了!”
刘慧的脸色一阵青白,他笑着继续说,“觉得碰到了金主是吧?准备趁他晕迷替他收账?估计还要顺便再敲一笔吧,毕竟他这次的手术可不小。这次要多少钱才肯签字?三万?还是五万?”
当着众人的面,刘慧的面子十分挂不住,她索性冷笑了起来,“路大夫,你可真厉害。不过你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还真像个正义的好人啊。呵,那我这次也做个好妻子,张建的手术我可以免费签字。”她说着话锋一转,瞥了一旁的黄孟辉一眼,“不过你也知道,张建根本没有钱,我也没钱。现在也不会有人给他出医疗费了,既然您这么正义,那您给他出呀……”
“他手术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肯定来签字!”刘慧丢下这句话,连病房都没进,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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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翰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了,晟晟白天贪睡,到了晚上就精神足,路雅南哈欠连天地陪着,顺便等路翰飞暖床。
他把今天下班后碰到一连串事一通吐槽,末了补充了一句,“小雅南,我再也不说你心狠手辣了,和其他人一比,你简直就是圣母!”
“切……”路雅南撇撇嘴,不觉得这是什么夸奖。“我三观很正好吧!不过,和你这样的圣母一比,我也不算什么了。我可告诉你,这次你可不能心软,就和那个刘慧耗着,我还不信她真能眼睁睁看张建死啊!”
路翰飞枕着胳膊,侧脸看着她,“那如果她真敢呢?”他说着把目光投向了晟晟,暗示这年头有连自己孩子都丢的父亲,何况是见死不救的妻子。
路雅南抱起晟晟反驳道,“你别往其他事上扯。路翰飞我可告诉你,张建这个事你可别又同情心泛滥了。不是我狠心,而是医院不是慈善机构。你这个月已经给李雨的事买过一次单了,这种事偶尔一次是可以的,但你不能随便就来一次吧?这样别人会以为在你这里就可以随便蹭到便宜,有一个,就会有下一个。而且你自己也说了,这个社会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就好比这个张建,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并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你这样付出。早晚有一天,你这种泛滥的同情心,会害死你的!”
那时候的路雅南绝没想到,两年后她的最后一句话,竟然一语成籖。
“哦。”路翰飞无奈地点头。晟晟来了以后,他怕路雅南工资不够用,就把自己的工资卡给交了。现在小雅南管着钱,他有心,也无力。
☆、PART 29
张建的问题,还远远不是手术费这么简单。
传统的观点认为,结肠癌肝转移属于临床IV期,基本已失去治疗的意义,虽然现在医学昌明,降低了手术的并发症和死亡率,但张建的病症依旧是一件棘手的事。更何况他的情况还很特殊。
“倘若张建的肝转移灶可以切除,那么术后5年也只有50%的生存率,而他现在无法切除转移灶,这个情况……真的意义不大。”路燕飞简单的介绍了张建的病情,顺便做了自己的结论。因为张建的病症不似一开始那么简单,于是从路翰飞这个新大夫手里转到了路燕飞这个有经验的老手那里。
“加上他那个要命的老婆。”苏岳对此无限感慨,“我现在觉得啊,单身挺好,真要娶到这样的妻子,哪里是传宗接代啊,是来断子绝孙的吧!”
“其实治疗……”路翰飞昨晚想了一夜,在他构思的方案里,觉得张建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路燕飞没等路翰飞说完,提前表示没辙,“况且他也没有医疗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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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医生是路翰飞很喜欢的职业,要说有很忙他不喜欢的地方,那就是一个病人站在他自己眼前,生命在一点点流逝,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明明当医生是为了救死扶伤,而更多的时候,却是在目睹死亡,亲临见死不救。
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那种透不过气来的压抑感,死死地笼罩着自己,他想挣脱,却挣脱不开。
“翰飞!”他怔怔地走神,突然被人叫了一声,抬头一看,母亲何晓风抱着晟晟,一脸的焦急站在办公室门口。
他急忙走出来,“你们怎么来医院了?”
“晟晟发烧了。”何晓风说,“我带她来看病,你有空陪我吗?”
路翰飞摸了摸晟晟的额头,确定不是大事,才略略安心,顺便宽慰了母亲一下,“妈,你别急,情况还好。估计就是着凉了。我现在走不开,你去三楼找雅南,她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
“好好……”何晓风连连点头,抱着晟晟匆匆忙忙就走了。
路翰飞转身回去,突然一迈步,他想到了什么,急忙调转方向,去了病房。
****
张建躺在病床上,相比一个多月前他出院的时候,现如今干瘦如柴,加上黄疸的症状,看起来和之前判若两人。
因为疼痛,他一直蜷缩着身子轻声哼哼。他一见路翰飞进了病房,立刻强忍着疼痛坐了起来,看的出来他既渴望得知自己的病情却又羞愧于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被路翰飞送进医院,目光躲闪,迟迟不敢开口。
路翰飞拽了一张凳子到了他床边坐下,张建没有可靠的家属,他的病症也只能直接告诉他。
听完路翰飞的话,张建直愣愣地僵在那里,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死寂,蜡黄的脸色一阵阵的惨白,无名指和小指微微颤抖,隔了好久,他才缓过劲来对着路翰飞说,“路大夫……我才三十岁……我、我不想死啊……”
路翰飞不忍面对这样的目光,一些难以抑制的冲动已经冲到了嘴边,仿佛一张嘴就会蹦出来,只不过张建比他先了一步,他说,“大夫,我、我可不可以麻烦您帮我找个人?”
“对!我也想问你这个。”路翰飞点头,“你有没有其他亲属,毕竟你才三十岁,父母呢?叔叔伯伯?姨妈姑妈的总有吧!或许你可以找他们来帮帮忙。”
张建的脸上神情复杂,低声说,“我还有个父亲……”
路翰飞一听这个,顿觉一片曙光,赶忙追问,“他在哪里?有联系方式吗?我们可以帮你通知他?”
张建摇摇头,“七年前我刚结婚的时候,他和我们住在一起,我老婆和他关系不好,加上他又没钱交伙食费,我就把他赶出了家门,后来听说他中风了,我也没去管他,然后……就一直没了联系,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他说着万分羞愧地看着路翰飞,“路大夫,我真是个畜生!可是我真的不想死啊!”
路翰飞愤然起身,“张建,倘若我不是医生,我一定会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你这个混蛋应得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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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科输液室里,路雅南抱着晟晟在吊点滴,何晓风去给她买面包了。路翰飞下了班,换掉了白大褂坐在她身旁。
晟晟很乖,似乎是觉得输液室里很安静,所以她也不哭闹,睡在路雅南怀里静静地挂着水。原本晟晟营养不良,估计那个禽兽不如的父亲也舍不得给孩子妈吃什么有营养的东西,所以母亲的奶水就不足,晟晟也跟着遭殃,到了路家以后她能吃能睡,长得挺快,可如今一生病,才鼓起来没多久的小腮帮又瘪了下去,路翰飞看着可心疼了。
看到晟晟这么听话,他又不免想到了张建。
“小雅南,你说的对,这个世界上的人太多了,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付出,有些人,真是、真是……”
路雅南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丝毫不吃惊,“早就告诉你了,你那颗圣母心,只会把你自己膈应到,根本不可能福泽苍生。你想想,什么锅配什么盖,那个刘慧是什么样的人,这个张建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因为这个女人抛弃自己的父亲,就注定也会被这个女人抛弃。真是活该!”
路翰飞听着表示赞同,可赞同了没一会,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哎!最近的情况不对啊!以往不都是你听我的吗?怎么最近都是在听你的呀!”
“你现在终于发现自己脑子不好使了吧。”路雅南得意地笑了,因为抱累了,她把晟晟搁到了路翰飞的怀里,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她侧着脸俯看着坐着的路翰飞说,“是不是决定从此跪倒在我的英明神武之下?”
路翰飞摇摇头,“我觉得吧,公事听你的,私事听我的,这样才对,你智商高情商低,必须得承认!”
听到他这样臭屁的言论,路雅南哼了一声表示不敢苟同,“哎哟,三路大夫,您从哪里觉得你自己情商高?”说着勾起一抹讥笑,眯眼看着他,“因为你人缘好?桃花开?怎么着,有个苏井就这么得意了啊!”
这一次路翰飞一定要把话说个清楚,“我和苏井真的没关系!她喜欢的是大哥、大哥啊!”
路雅南歪头想了一下大哥路承飞那严肃死板,不苟言笑,开一句玩笑能把别人吓死的模样,她撇嘴不信,“路翰飞,你想打掩护你也别拉上大哥啊。你都说大哥很辛苦了,又被大妈和奶奶抓着逼婚,你还拿他开玩笑,你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我说的是真的!”路翰飞认真地说,“苏井亲口告诉我的!只有我知道!”
“……”路雅南嘶地吸了口气,上上下下端视了路翰飞一圈,“知道我暗恋谁,还知道苏井暗恋谁,天呐!路翰飞你当真这么爱做妇女之友啊!还是说你就是传说中的Gay蜜!你是不是弯的啊!”
“我才不是!”路翰飞欲哭无泪,“我是个正常男人!”
路雅南又往深里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被我猜中了,啧啧,你不是说要拿我做挡箭牌么,三十岁去寻找only one?看来我还真是挡箭牌啊!对了,你还研究我生理期……”
面对路雅南言之凿凿的指控,路翰飞竟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证据,只能默默垂泪,喃喃自语,“我真的不是……”
路雅南当然知道他不是,他要是弯的,自己何至于纠结到现在,只是既然自己纠结了,那也不能让路翰飞好过,他吃瘪的样子那叫一个赏心悦目,心旷神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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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晟的水挂完,已经过了夜里十二点,他们已经打算要走了,可是偏偏晟晟突然开始呕吐,路雅南便赶紧抱着她去找大夫。
儿科急诊室到了这个点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医生在值夜班,路雅南敲门进去时她正在修指甲。
“大夫,孩子挂完水吐了,是怎么回事啊?”路雅南抱着晟晟坐下问道。
那女医生低着头,看都没看晟晟一眼,继续修着指甲,“受凉了呗,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刚挂完水就吐,是不是药水不适合她啊?”因为抱着孩子,对那个女医生目中无人的态度,路雅南耐着性子没发火。
女医生大概是见多了这样父母过分担心孩子的情况,又或许是因为这确实不是大问题,她自始自终没抬头,还在那里磨着指甲,“什么情况啊?”
“她高烧不退,挂的是……”她话未说完,那女医生就漫不经心地打断她,“发烧啊,喉咙发炎会呕吐很正常,大惊小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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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雅南的最后一根忍耐神经啪地断了,她起身出门,那女医生以为她走了,继续开始修下一个指甲。路雅南出了门,把晟晟交到母亲何晓风手上,转身就杀回了办公室。
“啪——”地一掌拍到了办公桌上,力气大得桌子都震动了,那女医生手一抖,指甲刀一歪,一块皮被剪破了,她立刻起身怒视着路雅南,“你要干什么啊?”
路雅南冷眼一扫,“终于抬头啦!还以为你脖子是断的呢,不会抬头。”
“你怎么说话呢?”女医生杏目瞪圆看着她,“这里是医院!你有点教养没!”
“呵呵……”路雅南这下是真的想笑了,“你也知道这里是医院,你穿着医院的衣服啊,我来找你看病,你头都不抬,只顾着修指甲,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修脚工呢!”
“你!你!”女医生一连说了两个你字,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路雅南胜券在握地凑近她,拽起她别在胸口的名牌,“宁薇……宁医生?现在我要投诉你,在工作期间做私事,而且对待病患态度恶劣,我甚至可以怀疑你是如何进的安仁!”
“你……你凭什么怀疑我!”这次这位宁大夫终于把话说完了,不过她的脸上却明晃晃地写着心虚两个字,“我是态度不好,这和我进安仁有什么关系?”
路雅南笑了,她解开套在外面的长风衣,露出下班后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白大褂,拽出自己的名牌给宁薇看,“不好意思,我叫路雅南,你应该明白在安仁里,姓路,意味着什么吧?”
宁薇先是一愣,尔后极不聪明又嚣张地叫嚷了一句,“副院长,副院长戴明亮是我姐夫!”
☆、PART 30
路雅南对于这个宁薇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无语。“这智商太让人捉急了……”
一般来说托人找关系进医院,这不是大事,也不是稀罕事,只要恪守本分,有些技术含量不高的工作医院也并不在乎是由谁来完成的。偏偏这个宁薇不但不恪守本分,还如此明目张胆惹人注意,这也就算了,被路雅南这个院长千金抓到把柄,还愈发嚣张,竟然把介绍人都给抖了出来。
因为晟晟生病,路雅南索性请了三天的假期。不过她请了假却没一门心思照顾孩子,而在母亲陪晟晟吊水时跑到医务处去翻投诉。收获累累后她就得意地去找路翰飞一起吃中饭。
“啧啧,这个宁薇才来上班一个多月,投诉就有四五起,基本都是投诉她上班时做私事,态度高傲,目中无人……”
路翰飞却啧啧嘴,深表同情,“她真是可怜,这种无法无天的日子才过一个月就被你撞到了,从此划上了终点。”
路雅南白了他一眼,把盘里的肉继续往他盘子里夹,路翰飞看着肥腻腻的一盘,一点胃口也没有,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蹭她,“小雅南,你说我是不是做介入手术被辐射到了,我觉得最近身体不太好,要不要去做个检查……”
她自然知道,路翰飞这是典型的无病呻~吟,因为所谓的心事而导致吃不下睡不着。无奈他看起来身强力壮,靠在自己肩头卖萌也达不到预期效果,最多觉得是熊孩子一个。她想了想,装脆弱这种事,二哥那清瘦冷峻的模样才比较适合。
再看看路翰飞,穿着棉质衬衣和羊毛开衫,外面罩着白大褂都能感觉到他精健的体格,以及他脱了衣服后那结实的裸身,薄薄的一层肌肉,既有力又不过分夸张,勾勒出性感迷人的身体线条,摸起来烫得灼手。
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不敢对上他凝望的双眸,呼吸都有些乱了阵脚。“你要检查就去检查呗,免得你疑神疑鬼的烦人。”
瞅见她脸红的一刹那,路翰飞坏笑继续凑过来,“小雅南,你最近怎么总是对着三哥脸红啊,莫不是你觉得三哥英气逼人,让你神魂颠倒了?
路雅南早已把那一瞬间的羞涩丢到了外太空,此时一张精致的面容上只有霸气侧漏,“呵……是你太幼稚了,我作为你妹妹,替你感到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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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晟生病,夜里闹腾,何晓风怕影响路翰飞第二天的工作,就把孩子抱去自己带了。顺便颇有暗示地对儿子说,“这几天晟晟在,你们小两口也挺不方便的吧,这下好了……”
路翰飞很配合地点头,“嗯,你真是我亲妈!”
“那可不是!”何晓风点头,拍了拍儿子的后背给他打气,“争点气,给妈弄个亲孙子来就也不枉我做你亲妈了!”
“那不行啊!”他嬉皮笑脸地说,“现在晟晟这么小,我不能给你增加负担,您可是我亲妈!”
“你这孩子……”何晓风正要抬手去捶他,路雅南从父亲的书房里出来,红着眼跑回房间。何晓风转捶变推,“你快回去看看,怎么了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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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翰飞打开卧房的门,路雅南埋头趴在床上生闷气,他戳戳她,她却反手拽了个枕头就砸过去,他抬手一接,稳稳抓住。
“爸怎么说?”
路雅南嘟着嘴不搭话。路翰飞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知道这丫头是不高兴了,他把枕头放回床上,然后顺势躺到了她身旁,枕着胳膊一副神算子的口气说,“是不是说你多管闲事,要不就是小孩子别不懂事?”
路雅南翻了个身,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声音都带着鼻音,“你怎么知道?”
“肯定的啊!”路翰飞抬手在她嘟起的腮帮子上轻捏了一把,“这个宁薇说戴明亮是她姐夫,戴明亮又是咱们医院的副院长,况且戴明亮能有今天的位置最大的原因是他有个好哥哥戴明辉,他可是省医疗机构评审委员会的副主任,大到省内各大医院的等级评审,小到咱们大哥能不能从副教授转正教授职称可都是他们说了算的。”
“而这个宁薇,又不是儿科什么执掌生死大权的人物,无非就是个值夜班的实习小医生,看她的资历,也不会有做主治大夫的可能,对于这样的人,爸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卖个人情给戴明亮兄弟俩。”他说着摸摸她的脑袋,“你就别想不开啦。”
“这样的人,谁知道会不会出事啊……”路雅南闷闷地说一句。
他凑近了几分,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笑嘻嘻地说,“我怎么觉得你是气不过自己这个路家千金搞不过一个靠裙带关系的人所以才生气吧。”
路雅南愤怒里确实有这样的成分,但也不全是,自然要反驳,说着使劲用额头回顶他,“我当然还要考虑医院医护人员是否符合标准啊!那个宁薇的资历,根本就没资格进三甲级医院,社区小诊所还差不多!”
路翰飞也暗暗使劲,两人头顶头僵持在床上,像两个小孩子一样互不相让,一边继续斗嘴,“真的吗?你真的不是因为面子问题?不可能吧,咱们小雅南当着人家面说了那样的话,结果做不到,多丢人啊……”
被他说中了心里话,卯足了劲的她一下泄了气,“当然!我都告诉她我是谁了,这样好没面子啊……”
路翰飞看她那副嘴硬却又可怜的小模样实在是可爱极了,忍不住笑歪在了床上,“好啦,别气了。你看你,平时在家威风惯了,出了门发现没那么威风了是吧,有没有感觉到三哥平时是如何被你奴役的?”
路雅南摸着硌疼的额头嘟囔了一句,“你那是自找的……我又没逼你……”说着掀开被子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