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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3

作者:沈淚盈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07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在今天实行她的计划了,如果没有纯妃,她忍不住在心中怨毒地想到,如果没有纯妃,她一定能够栽赃到顾清梅的身上。

可就是因为她担心慕容羽对顾清梅的宠爱,她担心慕容羽会不顾一切地维护顾清梅,才迟迟地没有采取行动,想要找一天,府中来了外人的时候再动手,这样的话,就算是为了面子,慕容羽也不能把罗姨娘的死压下。

她以为皇上的到来,是一个好机会,所以才会下手的。

但是她却忽略了,纯妃娘娘在宫里的斗争中浸淫了几十年,这种小把戏,怎么能逃过纯妃娘娘的法眼?

她只是提心吊胆得太久了,府中接连死了两个姨娘,让她很害怕。

她怕哪一天,自己也会走上那两个姨娘的老路,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她想让顾清梅死!

只要可以顺利地陷害了顾清梅,慕容羽就会知道,顾清梅是一个多么恶毒的女人,然后让顾清梅去受律法的制裁。

这样的话,自己才有机会活下来,再用自己的温柔和贤惠感动慕容羽。

可是……她的计划却被纯妃娘娘一语道破。

她慌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结束这件事情。

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出言指责顾清梅,不但不能出言出则她,她甚至还要帮她洗白嫌疑。

这让她的心里苦得就像是吃了一斤的黄连一般,简直是苦不堪言。

皇上攸地一笑,清朗的眼神中透出一抹无人能察觉的狰狞,漫不经心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唐姨娘,心中对这个外表美丽又柔弱的女人充满了厌恶。

因为国库空虚,所以他对会赚钱又喜欢捐钱给国库的人特别有好感,从前有嘉郡王府的君老夫人,但是自从君老夫人过世之后,便没有人再对国库提供支持了。

他好不容易等到一个顾清梅,不但会赚钱,而且舍得把钱拿出来让他帮着花,他保护都来不及,怎么能容忍旁人伤害她呢?

别说人不是她杀的,就算是她杀的,他都不会惩罚她,不过是个混吃等死,可有可无的姨娘罢了,死了也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止他的爱妃看出来这是个阴谋,他也早就看出来了,不过是死个姨娘,这个女人不说找了管事的去处理,却有胆子跑到自己的面前来闹,本就居心不良。

“真有意思……”皇上慢条斯理地开口。“竟然被爱妃说中了,贞国郡主,如今在妳的屋子里搜出了毒药,妳说,该怎么办呢?”

顾清梅赶忙给皇上跪下,开口道:“请皇上明鉴,这包毒药绝对不是臣妇所藏,如果参汤里的毒药真的是臣妇所下,臣妇绝对不会还留着这么一包毒药来当成证据,更不会把毒药藏在垫子底下这种随便一搜就能搜出来的地方。臣妇也不怕让皇上知道,在臣妇的屋子里,其实是有不少用来藏银票的暗格的,这些用来藏银票的暗格,每一个都比垫子底下适合藏毒药。”

“是啊!”纯妃轻声道。“皇上,您相信,以羽哥儿媳妇的智慧,能做出这么缺心眼的事吗?”

皇上沉吟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开口道:“京都府,你继续调查,务必要查出这包毒药的来源。”

“是!”府尹大人答应了一声,抬头看向顾清梅,“王妃,还请您将所有能接触到砒霜的人全叫来,容我查问一下。”

顾清梅点点头,吩咐春妈妈去把厨房和看仓库的人全叫来,不一会儿,屋子里就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群人。

府尹大人开口道:“我来问妳们,平常府里用来毒老鼠的砒霜是从哪里来的?”

宫锦书答道:“回大人的话,每个月,府里会有专人去药铺买二两砒霜,然后拌在点心渣子里,分成五份,大厨房一份,王妃的小厨房一份,还有几个经常闹老鼠的仓库一份,撒在角落里,灭鼠很管用的。”

“那么……”府尹大人追问道。“上一次是什么时候领的砒霜?”

“这……”宫锦书认真地想了想,答道。“是五天前!”

“既然这样,妳们好好想想,领了砒霜之后,都跟什么人有过接触?有没有人,有可能接触到砒霜?”

跪在地上的丫鬟婆子们纷纷面面相觑,五天前发生的事情,根本就没人能记得那么清楚。

就听纯妃娘娘冷笑了一声,开口道:“妳们不用想那么多,就想想,唐姨娘有没有在妳们领砒霜的时候去找过妳们,还有就是,她是否曾经跟妳们打听过关于砒霜的事情?”

几个管理仓库的婆子纷纷摇头,大厨房的厨娘们也纷纷摇头,全都表示没见过唐姨娘。

“娘娘,臣妇有个疑惑……”顾清梅终于忍不住地开口。

见她开口说话了,纯妃娘娘的表情缓和下来,和颜悦色地说:“妳有什么疑惑就说吧。”

顾清梅微微皱着眉头道:“罗姨娘一直都是负责王爷和臣妇的饮食的,对于入口的东西,一向都很慎重,她不可能连参汤里混有砒霜都察觉不到。就算是利用参汤做掩护,里边加了砒霜,味道也肯定会改变。而砒霜这种毒药,若是服用了少量了,并不会马上致命,以臣妇对罗姨娘的了解,她若是发现了参汤中有砒霜,是不可能会喝下足以致死的药量的。而且她精通医术,肯定会想法子进行自救。可是这些她都没有做,而是这么快就死了,所以臣妇怀疑,其中另有内情。”

“哦?”纯妃听她所言,顿时一阵沉吟,随即扭脸瞥了一眼皇上。“这么说,此案变得复杂了?”

顾清梅沉眸道:“皇上,娘娘,臣妇觉得,此案不宜现在审理。”

皇上轻轻地皱了下眉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却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为什么?”

“臣妇只是觉得,罗姨娘不是自愿喝下这碗参汤的,或许是有人强行灌她喝的参汤,既然是强行灌她喝的参汤,就会有暴力行为。根据臣妇所知,只要是暴力行为,就会比较容易在人身上留下伤痕,就算是暂时无法显现,过几个时辰,当尸体形成尸斑的时候,就能看得出来了。”

京都府尹上前,“启禀皇上,王妃所言极是,一个人在临时之前,若是被强行抓了身上的某处,死后是会有印记出现的。”

皇上缓缓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这桩案子就交给京都府全权处理,朕出来了大半天,也乏了。纯妃,咱们回宫吧。”

“臣妾遵旨!”纯妃娘娘应了一声,便想过去搀扶皇上。

就在此时,却见跪在地上的唐姨娘突然窜了起来,身形快得仿佛闪电一般,湖蓝色的身影掠过,纯妃娘娘顿时发出一声尖叫,便落入了她的手中。

在唐姨娘的手上,多了一支从纯妃娘娘头上拔下来的簪子,簪子尖紧紧地顶住了纯妃的脖子。

这个变故实在是太突然了,谁也没想到,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唐姨娘,竟然会武功。

皇上一见爱妃落入了她的手中,气得脸色刷白,“贱人,你快把朕的爱妃放开!”

慕容羽也阴沉着脸孔逼了过来,“唐兰,你到底想干吗?”

刚才还委委屈屈的唐姨娘此时好像疯了一样仰天发出一声大笑,然后表情怨毒地瞪着他们,“我想干吗?你们还有脸来问我想干吗?我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只是因为家里穷,为了混口饭吃,卖身进了西冷侯府,只因生得标致些,就被方朝把我当成了窑姐儿一样的训练,还逼我学武功,又把我送进宫里,让我服侍太后,这还不算完,你们还把我当成牲口一样的送来送去。我以为,跟了个男人,就算是到头了,没想到这个男人处处防着我,连个孩子都不肯给我,让我这辈子无依无靠。到如今,一年半载的,我更是连他的面都见不着,你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她的声音尖锐得仿佛可以穿透天上的云彩,又哭又笑的,“凭什么罗姨娘就能天天到他们跟前来服侍?凭什么我就要被关在这个破院子里?没错!我恨这个府里所有的人!我恨不得这个府里所有的人都死光了!罗姨娘是我杀的,是我把她骗来亲手往她嘴里灌的药,也是我想栽赃到姓顾的女人身上,这又怎么样?不许过来!”

唐姨娘正在发疯,突然看见席公公往前迈了一步,手上一动,刺目的鲜血顿时就从纯妃娘娘的脖子上淌了下来。

席公公被吓了一跳,马上退了回去,“唐姨娘,你别冲动,万万不可伤了娘娘,有事咱们好商量。”

“商量个屁!”唐姨娘口不择言地骂道。“马上给我准备一匹快马,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你们一个好人都没有!别以为我不知道青姨娘是怎么死的,慕容羽,你真是好狠的心,不管怎么说,我们也都是你的女人,你怎么能对我们下这样的死手?”

慕容羽声音干涩地出声道:“我给妳准备马,送妳离开这里,我保证不伤妳的性命,妳先把娘娘放开。”

“我呸!”唐姨娘狠狠地啐了他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

没人注意到顾清梅,趁着屋子里正乱着,她转身退了出去,在门口找了一个身上带了弓箭的侍卫,把弓箭借了过来,回到了屋子里,猛地拉开弓箭,瞄准了唐姨娘,以及被唐姨娘紧紧地搂在身前当成挡箭牌的纯妃娘娘。

“唐姨娘,我数三个数,放了纯妃娘娘,我留妳一条生路,不然的话,你和娘娘一起死!”

皇上闻言大吃一惊,不禁冷声斥道:“顾清梅,妳胡闹!要是伤了纯妃,朕要妳的脑袋!”

但是顾清梅却理都不理他,只是冷声数道:“一……”

唐姨娘没想到她竟敢罔顾纯妃的性命,也是吃了一惊,“姓顾的,妳……”

她话音未落,就听顾清梅又道:“二……”

唐姨娘的脸色一变,本能地看了一眼皇上,她的视线刚落到皇上的身上,顾清梅的“三”已经数出了口。

紧接着“嗡”的一声轻响,那支箭矢射了出来,唐姨娘一愣,就在这闪电般的一刻,慕容羽飞身上前,一道金光闪过,一支小小的残荷形状的金步摇射了出去,刚好射进唐姨娘的右眼里。

唐姨娘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叫声未停,被她禁锢在怀中的纯妃已经被慕容羽救走,太监宫女们一拥而上,皇上随即把纯妃扶了过去,大声地喊着“宣太医”。

而顾清梅射出的那支箭,却在她头顶上方飞过,钉在了一根柱子上。

席公公飞起一脚,踢到唐姨娘身上,唐姨娘被踢得就像个空中飞人一般高高地跃起,然后重重地趴到了地上,姚公公一挥手,“拖出去,就地正法!”

几名御林军冲进来,像拖死狗似的把唐姨娘拖了出去。

皇上没好气地看着顾清梅,刚刚他看得很清楚,顾清梅射出去的那支箭是冲着上边射的,知道她不是存心想要伤害纯妃,不过他还是很生气,“贞国,妳的胆子也太大了!不过是个姨娘罢了,放了也就放了,若是真的被她把朕的纯妃给伤了,妳看朕怎么修理妳!”

顾清梅陪着笑脸道:“皇上,唐姨娘想走,肯定会把纯妃娘娘当成人质一起带走的,到时候娘娘不是更受罪。臣妇也是没法子,还请皇上恕罪!”

“真是的……”皇上怒气难平地又瞪了一眼慕容羽。“羽哥儿,你小子,连个姨娘都管不好,朕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想来你家里松乏松乏,结果还整了这么一出,真是让人不省心。”

慕容羽不高兴地说:“皇上,唐姨娘可是当初太后赐给臣的妾室,代表的可是太后。”

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过就是,人是你娘硬塞给我的,现在出了事,却来找我的不是,哪有这样的道理。

皇上已经知道太后不是自己的亲娘,此时听他提及太后,心里不免有些不自在,但是这件事是一桩秘辛,这世上压根就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也不便说,只得含糊不过,等太医来给纯妃治了伤,便回宫了。

送走了一干人等,顾清梅重重地吁了一口气,可算是把这几个姨娘都解决了,不用再担心她们在背后捅自己刀子。

虽然罗姨娘死得有点冤枉,但这却不是她的错。

从她心底深处,对罗姨娘还是有点同情的,但是若是罗姨娘没死的话,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置这个人。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慕容羽名正言顺的妾室,在这个家里待一天,也是像根刺一样地梗在她的心里。

所以,她虽然同情罗姨娘,但是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些高兴的。

毕竟,人心这种东西,是会变的。

罗姨娘现在年轻,还不觉得怎样,等年深日久了,一个身边没有子嗣,生活没有盼头的女人,难免会对她和慕容羽生出怨恨。

虽然几位姨娘都死了,她仍然觉得不安,因为花姨娘派人偷她肚兜的事情,似乎是有人暗中指使。

这个指使人到底是谁,她仍然没有查出来。

她来都城的时间不长,仇人也不多,嘉郡王妃被嘉郡王软禁,听说连身边惯使的丫鬟婆子都换掉了,二夫人一家都被打发了,三夫人就跟个隐形人似的,从前也只有去给嘉郡王妃请安的时候才能偶尔碰见一次。

她恍惚听说,三夫人信佛,每天只知道在自己的屋子里吃斋念佛,然后照顾好三叔的那些小妾和孩子们。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三夫人一家子都不对劲。

日子又归于平静,顾清梅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身上一直在不停地长肉,急得她什么似的,天天嚷着要减肥。

“减什么肥?瘦得跟竹竿似的,抱起来手感一点都不好。”慕容羽笑嘻嘻地看着她在穿衣镜跟前左照右照的样子,好不容易才把她身上养出一点肉来,他怎么能允许她减掉呢?

她扭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样子穿衣裳都不好看了,我腰里都有游泳圈了!”

他好奇地问:“游泳圈?那是什么?”

“就是我以前那个世界,学习游泳的人会在腰里套上一个游泳圈,就沉不下去了。”顾清梅给他略微解释了一下。

他听了她的解释,脸色有些不太好,走过来把她抱进怀里,闷声道:“妳是不是很想从前生活的那个世界?”

她蓦地愣住,突然想起来,他虽然知道她是借尸还魂,却很少问她从前那个世界的事情。

此时听到他的问题,她不禁意识到,他好像是在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天,会突然间死掉,然后回去从前那个世界。

她忍不住笑着环住他劲瘦的腰身,“那里又没有你,我想那里做什么?”

虽然这里没有电脑、电话、电视、汽车,也没有抽水马桶,什么都不方便,但是她仍然对这个地方充满眷恋。

只因为这里有她爱上的男子。

“王妃……”一个小丫头急匆匆地跑进来,没想到竟然看到这一幕,脸突然就红了,话也没说出来,转身就跑。

“跑什么?”慕容羽沉声叫住她,没好气地说。“等妳嫁了人,妳相公也会天天这么抱着妳,害什么臊啊?”

“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厚脸皮呀?”顾清梅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轻轻地捶了他肩膀一下,“盈盈,什么事?这么着急忙慌的?”

那小丫头满脸通红,低着头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慢吞吞地转过身子,声如蚊呐地说:“是……是穆郡王世子妃来了。”

顾清梅一听何氏来了,赶忙吩咐丫鬟快请。

不一会儿,何氏从外边走了进来,满面愁容。

二人分宾主落座,顾清梅借口要和何氏说体己话,把慕容羽打发了出去,然后坐下道:“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瞧妳这么严肃?”

何氏神情凝重地说:“妳这些日子病着,都不敢告诉妳,因为韶颜的事,太妃的心情一直都不好,后来便有些中风,已经好几个月起不了床了。”

顾清梅闻言,顿时紧紧地拧起眉头,她对穆郡太妃的印象十分好,知道自己和四哥能有如今的身份,都是因为穆郡太妃不嫌弃,不然的话,自己和四哥万万混不到今天的局面。

但是因为江韶颜的事情,她不方便再登穆郡王府的大门,也免得王妃给她脸色看,再给两家的关系雪上加霜,所以一直都没有去探望太妃。

再加上江韶颜最后是毁在她手里的,太妃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见了面总是尴尬。

此时,听到穆郡太妃病了,她不禁有些内疚,“太妃如今怎么样了?”

“不太好!”何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哀戚的神情。“太妃吩咐我来,说想见见妳,和羽哥儿的孩子。”

顾清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好,我现在就过去。”

何氏点点头,“那妳准备准备,我等妳!”

顾清梅起身,打发小丫鬟帮她梳妆,因为顾老太太死了,未出三年孝期,她一直都穿着素净的衣裳,倒也不曾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又把孩子的奶娘和保姆都叫了来,让她们抱着孩子,和她一起来到穆郡王府。

在何氏的带领下,顾清梅来到太妃的院子,屋子里充斥着浓浓的药味。

几个小丫鬟像木头人似的伫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大姐,妳也来了。”秋妈妈给顾清梅施了礼后,和同来的春妈妈也打了个招呼。

春妈妈神情凝重地冲她点了点头,她们家一共姐妹四个,都是太妃手把手调教出来的,自然对太妃别有一番感情。

太妃躺在床上,正在闭目养神,两个大丫鬟静静地站在床边,一句话也不敢讲。

秋妈妈走到床边,低声道:“太妃,羽哥儿媳妇来看您了。”

太妃这才慢慢地睁开眼睛,扭脸瞥了一眼顾清梅,苍老憔悴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丫头,妳来了……”

太妃的口齿不太清楚,很显然是中风的后遗症,不过好在陆泽深施救及时,不然的话,她恐怕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清梅赶忙跪到床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知道,自己出事以后,太妃不顾会得罪皇上,冒犯天颜,硬是闯进宫去,用龙头拐杖把太后给打了一顿,为自己出气。

这位老人家对自己的爱护,让她无法不感动。

此时,看着原本富态慈祥的老太太变成了这副模样,她心里真的好疼。

“外祖母,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太妃含含糊糊地说着,看着抱着孩子的奶娘,露出笑容。“妳把羽哥儿的孩子给我带来了?”

“是!让外祖母瞧瞧他!”顾清梅赶忙擦了擦眼睛,扭身道。“别愣着,赶紧把大少爷抱过来,给太妃瞧瞧,这是太妃的曾外孙。”

奶娘赶忙把孩子抱了过来。

太妃呵呵地笑了起来,“好了,羽哥儿有后了,孩子,妳得把这孩子照顾好了,他是羽哥儿的子嗣,日后要光宗耀祖的。”

“是!”顾清梅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太妃的样子有些像是回光返照。

太妃冲秋妈妈使了个眼色。

秋妈妈赶忙把屋子里所有的小丫鬟都给带了出去,包括苏尘清,就连她和春妈妈也走了出去,站在门口守着门,不准人进来。

屋子里就剩下顾清梅和太妃两个人了,太妃这才开口道:“孩子,妳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妳叫过来吗?”

顾清梅猜测道:“外祖母想必有要紧的话,想要叮嘱我。”

“我不行了……”太妃幽幽一叹,说出口的话,便吓了顾清梅一跳。

“太妃别乱讲话,太妃可以长命百岁的!”

“呵呵,人活多大岁数,都是上天注定的。”太妃轻声道。“妳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锋芒太露,难免给自己找祸。”

“是!梅儿多谢外祖母的教导!”顾清梅毕恭毕敬地说。

“韶颜那丫头……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听到太妃问及这个问题,顾清梅沉默下来,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太妃苦苦一笑,“妳也不用在意,我知道,这件事情不怨妳,是韶颜那丫头欺人太甚,妳看在我的面子上,已经屡次给她留了面子,偏她不知收手,有这样的结局,也只能算她咎由自取。”

顾清梅声音低低地说:“多谢太妃体恤!”

“孩子,妳府里的事,春妈妈都告诉我了。妳也别怪她,她本来就是我的人,我把她给了妳婆婆,就是为了好好服侍妳婆婆,照应羽哥儿的。”

“这是外祖母对晚辈的关心,我又怎么会怪外祖母呢?”

“妳知道我的一片苦心就好,如今,我找妳来,就是想问妳一句,妳猜没猜出来,背后下黑手,想要害妳的人是谁?”

“这……”顾清梅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天天琢磨花姨娘偷自己肚兜的那档子事,分析了半天,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但是她却一直都不敢说,因为就连她也不确定。

“说吧,我知道,妳是个聪明的,就算他们都猜不着,妳也一定能猜着。”

“是……三夫人!”在她的鼓励下,顾清梅终于说出了自己猜测的目标。

太妃眨了眨眼睛,憔悴苍白的脸孔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妳怎么会猜她的?”

“越是吵吵嚷嚷,什么把柄都摆在明面让人抓的,都是傻子。真正的聪明人,往往都是最善于伪装的,三夫人镇日里吃斋念佛,不问家务,看似清心寡欲,其实却让人摸不清底细。”

顾清梅娓娓地说着,她好歹也在嘉郡王府里住了好几个月,除了每天的例行请安,可以偶尔见到三夫人和三叔家的那些孩子,平常的时候,根本就见不到他们。

她也从来都没听说三夫人去找婆婆聊天说话什么的,三夫人那个院子,在嘉郡王府里,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十几个孩子,连男带女的,她竟是只见过寥寥几面,若非是她记性好,换个记性不好的,怕是连这些小姑子小叔子的脸孔都认不齐。

不管府里出了多大的事情,她也从来都见不到三夫人来跟着掺和,她曾经偷偷问过兰姨娘,兰姨娘的说法是,三夫人因为担心在外领兵的丈夫,每天都吃斋念佛,为丈夫祈福,所以从来都不掺和家里的事情。

从前即便是帮家里主持过家务,也是因为世子妃和二夫人全都怀了身孕,暂时接手,等世子妃和二夫人的身子好了,便赶忙像丢烫手的山芋似的把管家的权力还给二人。

而且,三叔和二叔一样,都是君老夫人所出,按理说,二夫人对他们的仇视应该是一样的,可是对于二夫人来说,却似乎只有他们这一房才是眼中钉。

她一开始,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公公是世子,挡了二夫人的路,所以才会被二夫人如此憎恨的。

直到后来,花姨娘的事情出来以后,她才意识到,事情恐怕不那么简单。

因为二叔一家子都不在都城了,鞭长莫及,所以才会开始思索。

她想了又想,着重分析了所有和自己有仇,或者看自己不顺眼的人的性格,以及实力,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忽略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就是三夫人!

从她第一次看见三夫人,她就发现了一件事,三夫人是一个超没存在感的人,若是不和三夫人见面,她似乎都有些想不起来三夫人长什么模样。

发现了这件事,她有些不解,这样没有存在感的一个女人,是怎么能把三叔那些如花似玉的小妾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又是怎样,才把三叔的十几个孩子管得规规矩矩,从来都不惹麻烦的?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便是三夫人是个相当不简单的人。

“既然妳能猜到这个,就证明妳足够聪明,我就放心了,不过,还有些话我得叮嘱妳。如今,仗着我这张老脸,羽哥儿他们几个才能横行无忌。可若是我死了,怕是另一番局面了。孩子,妳得想法子帮衬着四皇子,无论如何,也得让四皇子坐上那个位子,不然的话,大家都活不成。想争那个皇位的,可不止是皇上的子嗣。”

顾清梅怎么也没想到,太妃会和她挑明了说这件事,不禁有些手足无措,“太妃,我只是个弱女子,不敢插手这些事的……”

“妳一直都在插手,从妳提出修建护国城墙的那次开始,就已经在插手了。接下来又几次捐钱给国库做军饷,皇上不是傻瓜,也不是昏君,他比谁都清楚,钱粮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没钱,没粮食,什么都是假的。”

“鞑子那么可恶,年年来抢粮食,皇上从来都没下过决心要跟他们硬拼,直到妳的出现,才让皇上下定决心。这就证明,皇上对妳的重视。不然的话,妳公公如今还是世子,羽哥儿便是功劳再大,也不可能被封为一个郡王。帝王心术,妳该明白的,皇上不可能让一家独大,对慕容家,皇上是例外了。只要妳好好地挣钱,然后捐给朝廷,皇上就不会对妳和羽哥儿如何。”

“二皇子对于皇位的兴趣不大,不然的话,上次也不会跟四皇子抢兵权了。三皇子已经倒了,不足为惧。不过,妳最要当心的,还是四皇子。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历朝历代,都是这样。皇上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如今,保着他上位的家族,只有嘉郡王和穆郡王这两家还算兴旺,旁的家族,大多已经败落了。”

顾清梅安静地听着太妃的话,虽然太妃讲的话,乍一听起来似乎有点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她却知道。太妃这是在把一生总结的经验传授给她,每一句,都是至理名言。

“所以,妳一刻都不能懈怠,绝对不能因为,除掉了一个敌人,就松一口气,不然的话,只会让更多的敌人,趁虚而入。”

顾清梅轻轻地点了点头,“梅儿受教了!”

太妃咳嗽了几声,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这些男人,心都粗,很多看似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考虑不到。这些年,我和君氏费尽了心思,才帮补着他们走到现在,可千万别让我们前功尽弃。”

“请外祖母放心,我便是拼上这条命,也会帮着两家人一直走下去!”顾清梅的声音很轻,但是也很坚定。

因为她知道,如今她是骑虎难下,就算前边有狮群,也得硬着头皮往前闯,不然的话,一个疏忽,江家和慕容家,全都逃脱不了一个命运。

“好了,妳回去吧,我也乏了,临死前,能见见羽哥儿的孩子,我的心愿也了了。”太妃下了逐客令,顾清梅也不好再留,只好起身告辞。

刚刚走到大门口,就见到慕容羽从马上下来,大步迎向她。

慕容羽的神情十分凝重,“外祖母还好吗?”

顾清梅神情哀戚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想回家了!”

慕容羽闻言,赶忙把马匹交给身后的侍卫,跟着她一起上了马车。

他把自己当成了人形软垫,让顾清梅可以很舒服地靠着她,然后轻声问道:“外祖母和妳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想瞧瞧咱们的孩子。”顾清梅没有将太妃同她讲的事情告诉他,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有多霸道,有多大男子主义,若是告诉他,他肯定不会让自己烦心这种大事。

之前,他肯让自己出风头,给皇上提议修建护国城墙,不过是想让自己在皇上面前露脸,好为他娶自己打下基础。

如今,她已经成了他的女人,以他的性子,又怎么会让自己继续去操这种心?

他们不知道,就在顾清梅离开穆郡王府之后,穆郡太妃吩咐了秋妈妈一件事。

“妳去把柜子里那瓶东西拿出来,给嘉郡王送去,那个老东西都不能留了,不然的话,来日会给这些孩子们惹来大祸。”

秋妈妈听了这番嘱托,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应了一声“是”。

“还有,等我死了,妳就去找羽哥儿媳妇,以后帮着她点,也看着她,别做什么对穆郡王府不利的事。这孩子是个好的,但也是个心狠的。”太妃知道自己不行了,所以赶紧把所有的后事都交代下来。

三天后,嘉郡王妃中毒身亡,不过对外却宣称无疾而终。

宿夜王朝的风俗是,年过六十的老者,便要为自己准备寿衣和寿材,以免到了这天再抓瞎。

嘉郡王府的前厅中跪了一地的雪白,尤其是三夫人那一房,十几个小妾和孩子,放眼望去,乌泱乌泱的。

顾清梅身为长孙媳,自然也不能例外,虽然身子还不是特别好,但是为了不落人话柄,也同别人一样,跪在嘉郡王妃的棺材旁边,一边腹诽着这死老太婆死了还折腾人,一边假惺惺地哭着。

有客人前来吊唁的时候,再给客人磕个头。

四处都乱糟糟的,跪在地上的顾清梅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捅自己的小腿,不禁纳闷地转头看去,心中暗道,谁这么无聊?

没想到却看到一张写满了惊慌表情的脸孔,她知道这个女孩是慕容羽的堂妹之一,是三夫人的庶女,但是却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因为三夫人从来都不会替她引见那些庶子庶女。

就见这女孩神情警惕的四下看了看,然后一脸央求表情地开口道:“大堂嫂,我的腿麻了,能不能扶我起来?”

顾清梅本能地察觉到什么,不过却一语未发,只是把她扶了起来,然后捏着手中递过来的纸团,眉毛不着痕迹地轻轻一扬,终于知道这个女孩为什么要找自己相扶了。

她扭脸对跪在自己另一侧的苏尘清道:“扶我起来,我去趟茅厕。”

苏尘清赶忙把她扶了起来,她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虽然如今她不在这里住着,但是院子里的一切都维持了原样,而且江惋若还吩咐人每天按时打扫,以备她和慕容羽回来的时候随时可以住。

关上房门后,她把手里的纸条打开,却见纸条里只写了两个字——救命!

她想了想把那张纸条给烧了。

苏尘清问:“梅姑姑,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顾清梅有些疑惑地坐下,搞不懂三夫人的庶女为什么会写信跟自己求救。

毕竟,她和三夫人从无往来,而且,她也知道,三夫人对自己不怀好意,甚至曾经陷害过自己,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她不能不防。

虽然那丫头看起来不像是装的,她也不得不防着这是三夫人想借机陷害自己,因为三夫人的这些庶子庶女,看起来好像都对她唯命是从似的。

说不定就为她所用,来陷害自己。

顾清梅在这里休息了一下,苏尘清吩咐看院子的婆子去烧了水,二人喝了些茶水。

王妃死了,顾清梅高兴还高兴不过来呢,怎么可能会去死去活来的哭她?便是演戏都演不出来。

歇够了,二人才又回到前院,继续跪到棺材旁边。

傍晚的时候,众人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只留下几个轮班守灵的,头一个便是世子慕容辉夫妇。

因为要等老二、老三和老四全都从外边赶回来才能出殡,所以这些天,都要停灵,既然停灵,就得有人守灵,要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烧纸、点香,还要添香油,不能让长明灯熄了。

这一切得众人轮班来。

本家死了人,按习俗,本家的人是不能主持丧仪的,必须得找相熟的人来主持。若是没有江韶颜那档子事,怎么说也得由穆郡王妃来帮忙主持丧事才是,但是由于江韶颜闹出的那桩事,两家就算没起嫌隙,见了面也难免会生出一些不自在。

所以这次主持丧仪,没请穆郡王妃,反而请了顾清梅的二嫂马云裳。

马云裳虽然年轻,但是她一是顾清梅的二嫂,二是春妈妈的亲外甥女,有春妈妈在一旁指点着,也把事情办得很是完美。

尤其是内宅这一块的招待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

在顾清梅的建议下,马云裳安排了守夜人的名单,借口三房人多,硬是把给顾清梅塞了救命条子的那女孩给划到了和顾清梅一起守夜。

三夫人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这事是当着王爷的面安排的,她也说不出什么来。

顾清梅虽然怀疑那张救命条子是三夫人陷害自己的计策,但是仍然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因为三夫人那一房,不合情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之前,她曾经因为好奇,派苏家姐妹去夜探过三夫人的院子,可是苏家姐妹却连进都没进去,就退了回来,说那院子的守卫森严,简直比整座王府的守卫还要严。

从那以后,她就确定了三夫人有问题。

头一天夜里是世子和世子妃守夜,第二天夜里就轮到了慕容羽和顾清梅,以及三夫人的庶女。

顾清梅已经打听出来了,三夫人的这个庶女名叫慕容秋香,简直就是个丫鬟的名字。

一群和尚绕着圈在念往生咒,几个守夜的丫鬟早就困得开始打盹了。

慕容羽跪在棺材前边,一边往铜盆里丢纸钱一边小声咕哝,不过没一句好听的,都是咒骂这死老太婆怎么才死。

已是后半夜,几乎所有的人都困得摇摇欲坠,就连慕容羽都打起了呵欠。

要是行军打仗,他熬上三天三夜都没事,但是给这老太婆守灵,他连一刻都懒得待。

若非是不想落人口实,早就回房去睡大头觉了。

就见顾清梅突然碰了碰身边的慕容秋香,“秋香妹子,我要去茅厕,妳要不要一起去?”

慕容秋香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赶忙欢天喜地站了起来,“好啊!”

顾清梅便挽着苏尘清的手站起身。

那边,慕容秋香也挽着自己的丫鬟的手站了起来,但是她的丫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脚一软,“哎呦”一声便摔到了地上,寂静的夜里,骨骼错位的声音异常明显。

那丫鬟顿时就疼得满头大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哎呦,这是怎么说的?肯定是跪得时间太长了,脚麻了,才没站稳崴着了。”顾清梅赶紧假惺惺地道。“清儿,赶紧去找管家,请个郎中来给瞧瞧,我忍不住了,先让秋香陪我去方便一下。”

说着,她就拽着慕容秋香走了,一路来到自己的院子里。

看院子的婆子早就去睡了,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不过门没栓,二人静悄悄地进了院子,顾清梅反手把院门栓上,这才领着慕容秋香进了自己的房间,压低了嗓音问:“妳给我的纸条,到底是什么意思?”

慕容秋香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里边盈满了晶莹的泪水,突然双膝一弯,竟然给顾清梅跪下了,“大堂嫂,我知道妳是个厉害的,求求妳,救救我们吧!”

“妳先起来,把话说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妳为什么让我救妳?”顾清梅用力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带着她进了里屋的起居室,让她坐下,态度十分和蔼地问。

慕容秋香听她问及,身子因为恐惧而不停地颤抖起来,“三夫人……她不是人,她就是个魔鬼,这些年来,一直都在给我们下药,折磨我们,谁要是敢忤逆她,就不给我们解药,然后把我们关进地牢……”

随着她前言不搭后语的诉说,顾清梅总算是总结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位三夫人,表面上看起来吃斋念佛的,事实上就跟顾清梅猜测的一样,心狠手辣。

自打慕容野收了头一个小妾之后,便用了一种药物来控制这些小妾,以及小妾的子女,小妾以及小妾的子女们稍有不听话的举动,便会被她关进地下室里,不给吃喝,还不给解药。

那所谓的药物,根据顾清梅的猜测,应该和她穿越前的那个世界的毒品的效果差不多。

这种可以使人上瘾的药物,用来控制人,比什么手段都好使。

然后平常的日子,这些小妾和小妾的子女们要做针线,以供三夫人开的绣庄贩卖,就算是儿子也不例外,一样要学着做绣活。

他们所有的衣食,都要用自己的双手劳动来换得。

但凡有人不听话,轻则断药,重则直接被弄死,对外就说得急病死了。

而且,在院子里,三夫人从来都不让他们管自己喊母亲,全都只能叫夫人。

慕容秋香战栗着身子哭诉道:“三年前,大姐姐才十五岁,因为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了,她以为自己可以逃出这个牢笼,在暗地里说了些高兴的话,结果被三夫人知道,硬是把她给毒哑,然后卖去了外地的窑子里。但是对外,她却说大姐姐死了。”

顾清梅听得不禁有些惊心动魄,这得是多残忍的手段,多狠的心肠,才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那妳找我做什么?”她虽然同情慕容秋香的遭遇,但是心中仍然有些狐疑。

“我们都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如今王妃没有了,王爷年纪也大了,不知道哪天也没有了的话,家中就要分府。三夫人如今是因为在府中,所以不好放开手脚修理我们,若是有一天分府出去,那我们就全都没有活路了。我知道大堂哥认得好郎中,我想求大堂嫂帮我们求求大堂哥,看看我们身上中的毒能否有解药?”

慕容秋香说着,又给顾清梅跪下了,“大堂嫂,求求妳,帮帮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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