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说的可是真的?”就在这时,一个阴沉的身影从里边的卧房里走了出来。
慕容秋香顿时吓了一跳,身子一歪就瘫在了地上,她惊恐地看着从卧房里走出来的老者,“祖……祖父?”
顾清梅赶忙站起身,沉眸道:“祖父请坐!”
因为担心自己会中什么陷阱,所以她特地让春妈妈将此事禀告了老王爷,然后让春妈妈陪着老王爷提前躲在卧房中,再由她把慕容秋香引来。
这样的话,就算是三夫人利用慕容秋香陷害自己,也有个最强有力的证人。
但是她也没想到,慕容秋香和她说的会是这么惊心动魄的事。
慕容宁在顾清梅的搀扶下坐下,双眼如电,瞪着跪瘫在地上的慕容秋香,因为气愤,身子有些微微的发抖,“妳说,妳刚才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祖父,孙女不敢欺瞒祖父,此时的确是真的。”慕容秋香没想到慕容宁竟然在这里,短暂的呆愣后,赶忙跪好,给慕容宁磕了一个头。
“那妳为什么不早点来告诉我?”
慕容秋香呜呜地哭道:“我身边的丫鬟是三夫人的人,时时刻刻盯着我,这次要不是大堂嫂机灵,绊住了那丫鬟,我根本都没机会说出真相。”
“好,妳说三夫人院子里地牢,入口在哪里?”
“就在三夫人的屋子底下,机关就是佛堂的佛龛上的香炉,往右转三圈,就能打开地窖的门。”慕容秋香不敢隐瞒,乖乖地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既然如此,羽哥儿媳妇,妳现在马上找人,就说我丢了东西,要封府搜查。”
“是!”顾清梅答应了一声,深深地看了一眼慕容秋香,觉得这个丫头的胆子真是有够大,而且心思也够缜密,最重要的是,她有识人之明,知道找了自己,或许能帮得了她,心中难免起了爱才之心。
但是此时不是她琢磨这个事情的时候,她赶紧带了春妈妈回到前院,找到慕容羽和苏尘清,把事情说了,慕容羽自然是大吃一惊。
他在这府里这么多年,竟然从来都没发现三夫人是在用这样的手段暗中控制着小妾和庶子庶女们,不禁异常气愤,马上就调集了二十名护卫,顾清梅又在府中找了十几个早就投靠了世子妃的管家婆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三夫人的院子里。
砸开院门后表明来意,顾清梅就用老王爷给的借口说事,说王爷的东西丢了,要封府搜查。
看门的下人自然不敢拦着,就算她没把顾清梅这小丫头片子看在眼中,但是活阎王就在一旁站着呢,这个府中,谁不知道活阎王宠老婆宠上了天,那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主。
顾清梅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径自闯进了三夫人的卧房。
三夫人正在睡觉呢,听见动静披了衣裳走出来,脸色铁青地质问道:“羽哥儿媳妇,这三更半夜的,妳不在前厅给王妃守灵,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顾清梅皮笑肉不笑地说:“三婶娘,实在是抱歉,只是祖父丢了一件要紧的东西,吩咐我封府搜查,所以我才不得不为之,倒是扰了三婶娘的好梦!”
三夫人的脸色不禁变得更难看了,尖声道:“妳的意思是,我院子里的都是贼了?”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人人都有嫌疑,就连我都是有嫌疑的,祖父才在我那里搜查完,什么也没搜查出来,这才吩咐我带人来搜搜三婶娘这里。”
三夫人听她这么一说,也没有理由阻止她不让她搜,只得悻悻地问:“丢的是什么东西?妳可得给我说好了,到时候别随便塞个东西在我这里陷害我。”
“瞧三婶娘这话说的,我怎么敢做这么缺德的事?”顾清梅笑着说。“丢的是祖父和君老夫人的定情信物,一支兰花簪子,不值几个钱,不过却有纪念意义,也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给偷了。三婶娘放心,祖父告诉我说,那根簪子上有君老夫人的名字,冤枉不了三婶娘的。”
这些,当然是她顺口胡诌的,她可不知道老王爷和君氏老夫人有没有什么定情信物。
三夫人听她这么一说,才稍稍放了心,“既如此,妳就搜一艘吧。”
顾清梅一摆手,一干丫鬟婆子顿时就乱搜起来,她冲苏尘清使了个眼色,苏尘清径自向里间的佛堂走去。
三夫人见了,眸子一眯,上前拦住她,“这里是佛堂,是清静之地,乱七八糟的人不准进去!”
“哦?”顾清梅走过来,一本正经地说。“三婶娘不让搜佛堂,莫不是因为佛堂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怕我们知道?”
三夫人被她这样一说,脸上顿时就变毛变色的,出口的声音异常刺耳,“羽哥儿媳妇,妳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过祖父吩咐了,封府搜查,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就算发现了耗子洞,也得刨开瞧瞧,所以三婶娘的这间佛堂,我还是非进去不可了。”
顾清梅说着,又苏尘清使了个眼色,苏尘清身形一晃,便在三夫人怨毒的眼神中进了佛堂,不一会儿,佛堂里便传出了苏尘清清脆的嗓音,“梅姑姑,这里有发现!”
顾清梅无视三夫人死灰的脸色,抬步就往佛堂走,就见佛堂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四方的入口,下边黑漆漆的,看起来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下去看看!”顾清梅指使两个婆子打了灯笼下去,不一会儿,那两个婆子就上来了。
“大少奶奶,下边是一间地牢,空荡荡,除了个栓人的木桩子,只有个草垛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顾清梅扭过脸,似笑非笑地瞥着站在佛堂门口,面色死灰的三夫人,“三婶娘,请问妳这间佛堂底下怎么会有间地牢呢?”
这时,苏尘清又把佛龛上供奉的一尊青铜的观音像搬了过来,头上脚下地抱在怀里,观音像的底部有个窟窿,用带螺纹的铜扣堵住,只要轻轻的旋转两下,铜扣就能被拧下来,里边全是红色的药丸。
“三婶娘的身体不好吗?怎么在菩萨的肚子里供奉这么多药丸?”顾清梅淡淡地说着,径自从三夫人的身边走过,想要出去,却没想到,三夫人猛地从身边的一个婆子头上拔下来一根银簪子,然后用力搂住顾清梅,然后用簪子抵住她的咽喉。
“都给我滚!”三夫人声嘶力竭地嘶吼,状若疯狂。
“三婶娘,妳觉得妳跑得掉?”顾清梅虽然被她制住,但是却不慌不忙地质问。
因为这里是内宅,搜查的时候男人不方便进来,所以慕容羽领着护卫守在院子里,看着这个院子里的守卫。
他知道这个院子里有不少高手在守护,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法子查探出什么。
听见屋子里三夫人的嘶吼声,他顿时就知道出事了,赶紧闯了进去,一见顾清梅被三夫人当成了人质,不禁紧张得额头上渗出汗珠。
这女人身子才好一些,可是禁不得再受什么伤害了,于是赶忙道:“三婶娘,妳这是做什么?”
三夫人冷笑了一身,浑身上下杀气毕现,“哼,少跟我装糊涂,说吧,是哪个小贱人吐出去的?”
“三婶娘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慕容羽装傻道。“莫非三婶娘真的偷了祖父的东西?”
“我再说一遍,少给我装傻充愣,现在马上去给我准备两匹快马。妳放心,我暂时不会杀她,等我平安地离开都城,会把妳老婆给妳放回来的!”说着,她对自己的贴身嬷嬷道。“李嬷嬷,快去收拾细软!”
那嬷嬷答应了一声,赶忙去收拾了一堆银票和一些值钱的首饰,包了一大包,背到身上,慕容羽也不敢让人拦她,因为顾清梅在三夫人手上呢,万一拦了她,害他老婆受了伤,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这时,顾清梅突然伸手握住三夫人的手腕,往外一翻,然后脑袋往后一撞,刚好撞到三夫人的下巴上,三夫人吃痛,闷哼了一声,就见顾清梅动作彷如行云流水一般一个旋身,双手抓住三夫人的胳膊,用力一抡,在场的人有很多都没看明白她是怎么用力的,就见三夫人一个前空翻,便凌空摔到了地上。
三夫人本来也不会功夫,刚才之所以会挟持顾清梅也是急眼了,顾清梅今天哪里是来找赃物的,分明就是来查这间地下室和这些药丸的,而且肯定有人告密,不然的话,绝对不会有人这么轻易地就把地牢和药丸找出来。
她知道,自己若是不跑的话,搞不好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才兵行险招,试图挟持顾清梅,先离开都城再说。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顾清梅竟然会功夫。
这一下把她摔得,哼唧了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众人全都愣了,基本上都没想到,娇娇弱弱的大少奶奶竟然会功夫。
慕容羽率先回过神来,大声喝道:“都愣着干吗?还不赶紧把三夫人给抓起来!”
婆子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三夫人和三夫人的贴身嬷嬷给抓了,还用裤腰带把她们主仆二人给捆了起来。
慕容羽像阵风似的冲过来,扳住顾清梅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脸上全是惊慌失措的表情,“梅儿,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她有没有伤到妳?”
“没有啦!”他在这么多人面前秀恩爱,让顾清梅有些不自在,赶紧把他推开。“快去把祖父请来!”
“春妈妈已经去了。”慕容羽答道。
众人等了一会儿,慕容宁便来了,进来之后,听了慕容羽和顾清梅的讲述,查看了一番地牢,最后又看了一下藏在观音像里的药丸,慕容宁开口道:“去,把陆泽深叫来!”
按理说,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是不该叫郎中的,但是慕容羽和陆泽深的交情不一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家里那么多人都中了这种毒药,总得想法子配解药。
慕容羽打发人去请陆泽深不提,却说慕容宁坐到花厅的太师椅上,一双老眼冷冷地看着他的三儿媳,“说吧,这毒药到底是什么药?解药在哪里?”
“哈哈哈哈……”三夫人看到和慕容宁一起进来的慕容秋香,早就猜到是这丫头告的密,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这神仙丸是没有解药的,唯一的解药就是神仙丸,而这神仙丸只有我一个人会配,不过我以后再也不会配给这些贱货吃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慕容宁打断了她凄厉的嗓音,厉声质问。
“为什么?你该去问问你的好儿子,你该问问他,是怎么对待我的?”三夫人表情狰狞地看着慕容宁,身上流露出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我是他明媒正娶,用大红花轿抬进门的正室夫人,可是他呢?却从来都不肯用正眼看我一眼,就算对个丫头,都比对我好!这是为什么?小妾一个又一个地从边关送回来,儿女一个又一个生,在他眼里,我又是什么?”
“妳如此善妒,又如此狠毒,不想想自己的原因,却一味地把原因推到老三的身上,真是死不悔改!”慕容宁见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不禁恼火,骂了几句后便让人把她关进地牢,又派了几个婆子在这看着。
至于三夫人院子里的那些守卫,都让慕容羽带人给看押了起来,只等三爷回来处理。
顾清梅很沉默地站在一旁,听了三夫人的话,对她的触动很大,她突然觉得,三夫人其实是一个可怜人,得不到丈夫的宠爱,每天看着丈夫的小妾和别的女人给自己的丈夫生下的孩子。
她忍不住想,如果换成是她,她能否有这样的肚量,一直留着这些人?
慕容宁的指责也让她很是无语,男权的世界,妻妾成群,多子多孙,似乎已经成为男人心中根深蒂固的真理。
而她又是何其幸运,可以遇到一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男子?
大概半个时辰以后,路泽琛背着药箱子来了,慕容宁把下人们都打发走,只留了慕容秋香一个。
听慕容秋香说了神仙丸和发病时的症状,陆泽深大吃一惊,“这……这是传说中的瘾药啊!中了瘾药的病人,可难治得很!”
顾清梅在一旁深思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有个法子,或许可以试试。”
陆泽深听她说有法子,赶忙追问:“什么法子?”
顾清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慕容秋香,“妳中这瘾药多少年了?”
“五年。”
“时间不短,不过也不算太长,我这个法子用起来会很痛苦,妳愿意试试吗?”
慕容秋香神情急迫地用力点头,“愿意,我愿意!只要能戒除这瘾症,我什么都愿意!”
“那好!等王妃的丧事过了,我帮妳试试!”
得到嘉郡王妃过世的确切消息,穆郡太妃终于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顾清梅想,与其让太妃像个废人一样地躺在那里,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心只知道挣钱,她要考虑的事情更多了。
太妃叮嘱她的话,让她知道,自己身上担着的,是什么样子的担子。
太妃是看中了她的才智,让她做这些男人的谋士与后盾。
也不需要她多插手什么,她要做的,只是在适当的时候,提点一下他们。
半个月的时间,嘉郡王府的二爷、三爷、四爷也全都回来奔丧了。
朝廷有制度,官员的长辈过世,官员一律要丁忧。
丁忧就是卸掉官职,回家守丧,文官的期限是二十七个月,武官是一百天。
当然,有些特别重要的官员,尤其是在外征战的武将,可以由皇帝下旨夺情,这样的话,就不需要守孝三年了,三年改三个月,三个月改成三天的也不是没有。
而慕容家的老三身为镇守西北的元帅,自然不能在家丁忧,所以由皇上下旨夺情,只许了他一个月的假。
不过老二和老四都是文官,需要在家丁忧。
在回家奔丧的人中,慕容立的媳妇袁氏没能一起回来。
听说,二夫人随丈夫去当了县令之后,因为心理落差太大,每天都拿媳妇袁氏出气。不是打就是骂,再加上慕容立也不是个会疼人的,总是帮着母亲一起糟践自己的媳妇,袁氏在一次被打伤后,便一病不起,丢了这条小命。
二夫人此番回京,除了要给女儿送嫁之外,还想给儿子再娶一房续弦,不止如此,她还打算把儿子留在都城,好求取个功名,也谋个一官半职的。
顾清梅听了春妈妈打听来的消息,忍不住露出遗憾的神情,“可惜了袁氏,花儿一样的人。”
三爷回来之后,三夫人做下的事情自然就瞒不住了。
没人知道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三爷回来的当晚,三夫人就死了,脸上肿得好像猪头一样,脖子是断掉的,而且死不瞑目。
嘉郡王府于是又准备了一口棺椁,对外只说三夫人身子不好,劳累过度,犯了心疾而亡。
三爷的小妾和子女们没有一个因为她的死而伤心难过,全都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便是有人前来吊唁,也哭不出来。
两口棺椁相继下葬以后,嘉郡王便宣布了一件事——分家!
因为分了不少土地、田产和店铺,二夫人十分欣喜,消停了一段日子,便带着儿女,收拾了行李搬去了别院居住。
其实她不想搬的,住在王府多好啊,吃王府的喝王府的花王府的,搬走以后就得花自己的银子了,这一年来她跟着慕容临在外边任职,手头紧得连盒子像样的胭脂都不敢买。
但是王爷下了命令,不准他们再住下来,只得搬走。
与她的不甘心相比,四夫人就显得平静得多了。
夫君是庶出的她,原本没指望得到什么,但是之前君老夫人过世,她得了一大笔银子,已经是一生花用不禁了,如今又得了几间收益不错的铺子和田产、房产,她很知足。
而三爷房里,因为三夫人死了,也没人掌家,所以从小妾里挑了个性情还算不错的,扶正以后,帮他打理家事,抚养子女。
一年以后,三爷被三夫人偷偷卖进窑子的大女儿终于被找了回来,但是她做过妓女,之前又人人都知道她已经死了,只能以长得相像为由,被三爷认了干女儿。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单说众人搬走之后,慕容羽就封了自个儿的府邸,带着老婆孩子搬回去住了。
顾清梅留下了一个人,便是慕容秋香,又把陆泽深请来,让陆泽深帮忙,把慕容秋香捆在了地牢里的木头桩子上,当慕容秋香的瘾头犯了的时候,不给她用药,只是把嘴堵住,免得她咬掉自己的舌头,然后一桶一桶地往她身上浇凉水。
听着慕容秋香的凄惨叫声,陆泽深直咧嘴,忍不住问:“我说嫂夫人,妳这到底行不行啊?别闹出人命来,要不还是给她来一颗吃吧。”
“她才十六岁,难道你想让她一辈子都依靠这东西活着?”顾清梅神情严肃地瞪了陆泽深一眼。“瘾药这种东西,除了自己的意志力,没有任何药物可以帮忙戒除。”
“咦?嫂夫人,妳也懂医吗?”
“听说过。”顾清梅别过头,躲开陆泽深审视的目光,心中暗恼,一不小心又泄露出一种以她的年纪身份和见识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如此往复一个月以后,慕容秋香奇迹般的戒除了药瘾,不禁对顾清梅感激涕零。
陆泽深也啧啧称奇,不停地冲顾清梅挑大拇指。
顾清梅见慕容秋香已经康复了,叮嘱她道:“日后凡是可以上瘾的东西一概不准碰,茶水也不准喝,香料什么的也不要碰,一旦复发,再想戒除就难了。”
慕容秋香眼泪汪汪地点点头,对她表达了一番感激之情以后,搬去了三房新分到的宅子。
顾清梅把其他的中了瘾药的人全都交给了陆泽深来处理,此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她忍不住好笑,还以为自己得费好大一番手脚才能对付得了三夫人,没想到才想瞌睡就送来个枕头,慕容秋香简直就是她的福星。
这下子,她仇也报了,也不用再提防三夫人在背后捅的刀子了。
至于二夫人,见天咋咋呼呼的,其实半点心计都没有,根本就不值得她来把她当成对手。
这天晚上,躺在慕容羽的怀中,享受着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情。
如今,她最发愁的,便是自己的身子。
方毓的那一脚,不止害她早产,还害得她的子宫受了严重的创伤,听说,她再想怀胎,很难!
慕容羽的子嗣太少了!
人丁单薄的人家,便是想靠联姻来组成一个庞大的关系网都不能。
她终于明白,婆婆为什么能容忍兰姨娘和吴姨娘的存在。
家族荣誉,高于一切!
血缘是永远都割不断的东西,只要血缘在,家族永远是家族!
“不如……”她有些困难地说。“我给你纳几房妾室吧。”
慕容羽的身子顿时就紧绷起来,小小的一方空间里,充斥着寒冰一样的气息。
他不可思议地在黑暗中凝视着她的脸孔,“妳这是什么意思?”
“我恐怕不能再给你生孩子了。”她幽幽地一叹。“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傲哥儿只有自己一个,日后,身边连个玩伴都没有。”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满是寒意,“妳把我当种猪吗?”
“不是,我只是……”她还没得及解释,嘴巴已经被他狠狠地堵住。
他简直都要被她气死了,这个女人,怎么能在他深深地爱上她之后,要他去做这样的事情?
她竟然要他去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他真是不知道应该说她大度好,还是该说她愚蠢好!
嫁给他之前,她明明说过,不准他再碰别的女人的,到了如今,变了的那个人竟然是她。
一整个晚上,她被他折腾得奄奄一息。
他从来没有这样粗暴地对过她,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离开她身子的时候,只丢下一句话,“再有下次,看我怎么修理妳!”
她无力地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着,觉得自己好像死了一次。
唇角,却不知不觉轻轻地勾起。
至少,他对她真的是真心的!
她果然不再提让他纳妾之类的事情,那样可怕的教训,她只承受一次,就够了!
时间是最不会等人的东西,一眨眼,三年时间就过去了。
嘉郡王府出了孝期。
因为四皇子的提携,如今顾清梅的大姐夫已经入了翰林院。
她知道能入翰林院的意思,翰林院,便等于内阁,这里边的人,都是对皇上有直接影响力的。
这些人虽然官阶不高,却是能掌握生杀大权的,有了大事,皇上第一个就要跟这些人商量。
她明白,四皇子这是在慢慢地布局自己一方的势力。
而联姻,是最好的法子。
所以,在她的牵动下,把静姐儿嫁给了她的大外甥。
婚期定在了六月份。
静姐儿出嫁时,她大肆搜刮了府里的库房,除了比照从前英姐儿的规格,送了两套自己设计,请霍锦华亲手打造的首饰之外,又送了不少绸缎和旁的礼物,就连马车都送了一辆,帮着婆婆风风光光地把静姐儿嫁了出去。
兰姨娘对她感激得不得了,口中虽然不说,但是看着她的眼神却比以往更亲切了。
静姐儿出嫁不久,慕容博也娶了妻,如今的慕容博虽是庶出,但明眼人都知道,嘉郡王世子的位子,以后很有可能是由他来袭,所以他如今的身价非比寻常,自是寻了一门好亲事,对方是果亲王家的孙小姐。
嘉郡家这一年一直都在办喜事,继静姐儿和博哥儿之后,顾清梅也将恬姐儿的亲事定下来了,之前想给恬姐儿找个人家做续弦,谁知道老舅妈死活不干,一定要找个没娶过妻的,气得她丢开了手。
最后老舅妈看着恬姐儿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再留下去真成老姑娘了,才答应听她的安排。
最后还是慕容羽帮忙,才给找了一个,是边关一座大城的都尉,官居正四品,虽然官职小点,但是手中有兵权,而且恬姐儿可以随夫君一同去戍边。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是慕容羽的老爸一手培养起来的,深得慕容羽的信任。
再加上此人孤儿出身,没有公婆,所以顾清梅的老舅妈对此十分满意。
嘉郡王借口年纪大了,已经辞了兵部的官职,如今的兵部,是慕容羽在管,天天忙得要死。
本来兵部那些老家伙都不服气让慕容羽一个只有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坐上这个位子的,还找皇上闹过。
但是皇上只用了一句话,就把这些人给堵了回去,皇上只说:“谁有本事把军饷的问题解决了,朕就把这个位子给谁。”
这些官员哪里舍得把自己口袋里的钱往外拿啊,更别提他们想拿也拿不起。
边关一直送来捷报,这一场仗,打了整整三年,终于把鞑子打回了老巢,并且军临城下,将鞑子国的都城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鞑子国的国王一看不好,只得乖乖地递上降书顺表,表示愿意臣服。
本来依照慕容羽的意思,是想要上书,建议皇上干脆把鞑子国全部占领的,但是顾清梅的一句话却打消了他的念头。
顾清梅说:“征服一个国家容易,但是征服一个民族很难,除非把这世上所有的鞑子全都杀死,不然的话,永远都没办法去征服他们,因为两个国家的信仰不同,日后肯定会内斗不休。但是若是斩草除根,杀业太重,早晚会有报应的,因为保家卫国和侵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慕容羽听了她的话,沉默了许久,这才在转天的朝堂上,把这番话说了出来,也打动了皇上。
这一仗,打出了夙夜王朝的威风,周边一干实力不如鞑子的国家也终于消停了,短时间内不敢再闹事。
皇上论功行赏,顾家三杰全都得了官职,顾清唐和顾清雷都是一品将军,顾清阳却直接入了翰林院,专门负责教几位皇孙念书。
顾清雷率二十万大军镇守北方的边关,与西北的慕容家的老三遥相呼应,并获得皇上的恩准,可以携带家眷。
顾清唐更是受了重用,皇上封了他九门都尉,掌管都城的安危。
顾家终于凭着这三兄弟的军功,而一步登天。
就连苏晓风,都凭着战功得了个万户侯的职务,手下掌管着一万兵马。
回都城领封的时候,顾清梅便催着苏大嫂,将他和乔姐儿的婚事给办了。
顾清梅认真地经营她的生意,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开了首饰铺,让霍锦华找了合适的人手,把眼镜工坊的那一摊子接手过去,然后专门负责首饰的生意。
不过走的却是高档路线,专门出限量版的首饰,价格贵得离谱,但是生意却好得不得了。
至于边关那些生意,也陆续地有了进项,修建护国城墙的事情也一直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开始,需要慕容羽往里边填钱,但是渐渐的,却开始赚钱。
他们买下来的那些地,渐渐地也招揽了不少佃户,在那边安家,种出来的粮食,全都供应当地的徭役。
还有四皇子妃主持的书院,也终于开张了,顾清梅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同了,十位股东里,便有她一份。
书院头一波便收了一百名女学生,每个学生的束脩是两千八百八十八两,一下子就进账二十八万八千八百两。
四皇子妃和其他的股东全都高兴坏了。
在顾清梅似乎是不经意的指点下,朝廷渐渐地减少了对边关的粮饷,逼着边关的几位领兵的将军,自己想法子解决吃喝问题。
几乎每一座城池,都给划了军田,由士兵们轮流进行耕种。
本来,那些将领和士兵都不干的,甚至差点因为军饷的改革造反,还是顾清梅写了一封大白话的檄文,让慕容羽拿去找人眷了,用八百里加急送去边关,让人念给官兵们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些官兵们才消停。
国库也因此,渐渐地充裕起来。
冬天的时候,嘉郡王得了伤寒,不到一个月,也与世长辞。
慕容辉很顺利地袭了郡王的爵位,因为慕容羽自身已经有了爵位,所以世子的位子很自然地落到了慕容博的身上。
二夫人的屋子里,二夫人贴身的管家妈妈一脸扼腕的神情,“二夫人,这下子可怎么办?大爷世袭了爵位,咱们二爷不是没指望了?”
二夫人紧绷着一张刻薄的脸孔,面沉似水,拼命地想着能用什么法子才能把王位抢过来,但是最后却只剩下颓然的一叹。
她压根就想不出任何的法子。
下毒?人家那边防得严着呢,在府里住着的时候都没逮着过机会,现在搬出来了更没机会了。
买凶?人家身边的明卫暗卫随便拿出一个来都是武林高手,她还听说有个江湖上特别有名的杀手集团,叫什么百斩盟的,都被慕容羽给连锅端了,自己府里的这几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侍卫,不过就比跑腿的小厮强点有限。
隐隐的,她有种本能的直觉,自己的男人这辈子,也坐不上那个王位。
嘉郡王府——
“祖母——祖母——”慕容傲像颗球似的跑进嘉郡王妃的住处。
他的模样像极了慕容羽,小小的年纪,粉妆玉琢的,就像个玉娃娃。
从前的嘉郡王世子妃,如今的嘉郡王妃,一脸慈祥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傲哥儿,这么乖今天来给祖母请安呀?”
“祖母吃糖!”慕容傲手脚麻利地爬上嘉郡王妃的膝头,摊开小小的手心,向嘉郡王妃展现掌心的一颗松子糖。
“傲哥儿好乖,这么小就知道孝敬祖母了。”嘉郡王妃也不嫌小家伙手脏,低头便把那颗松子糖含进了嘴里。
顾清梅这才从外边走了进来,嗔怪道:“这个小家伙,一听说要到祖母这里来请安,跑得比兔子还快。”
说着,她轻轻地婆婆施了个礼,从婆婆的角度上来时候,江惋若算得上是她所见过的最随和的婆婆,对她这个儿媳妇十分的疼爱和体恤,也从来都不让她立规矩。
如今,她已经二十多岁了,再也不是那个外表青涩的小丫头,眉宇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势。
傲哥儿已经四岁了,从他爹身上遗传下来了嚣张跋扈的性子,小小年纪就狂得不成样子,再加上他是早产,慕容羽觉得对他有所亏欠,难免宠着他,这一宠让他更加无法无天,见天的领着家里的几个小子打架闹事,不过却孝顺得紧。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太妃对她的嘱托。
要想让四皇子,日后永远都不猜忌,就得用联姻的法子,把两家绑在一起。
没有太子妃背地里下药,四皇子府的几位夫人相继有孕,四皇子妃也成功地再次生了个女儿,她这边有个儿子,若是能结成亲家,倒是一桩不错的交易。
是的,如今,她已经把婚姻看成了是一桩交易。
因为再也不会有人像慕容羽那么傻,为了一个乡下丫头,放弃掉和那些王亲贵族联姻的机会。
江惋若见到孙子,十分开心,呵呵地笑了起来,“傲哥儿一定是想祖母了,才会这么快地跑过来,是不是啊?”
小家伙赶忙扯着祖母讲话。
等祖孙两个玩笑了一番后,顾清梅插言道:“媳妇有件事,想跟母亲说,还想请母亲恩准。”
“什么事,妳就说吧。”江惋若一边逗弄着孙子孙女,一边和儿媳妇说话。
“是这样的,如今博哥儿也娶妻了,之前是媳妇帮着管家,这些日子,我一直带着博哥儿媳妇管着家里的大事小情,看她做得还算顺手。所以,我打算着,还是搬回去住吧。一则,我们有自己的府邸,不好常年空着。二则,皇上的旨意已经下来了,封了博哥儿做世子,博哥儿媳妇才是世子妃,我们这做大哥大嫂的不好留下来。母亲若是愿意,可以不时的过府去住,我也会时常带了孩子过来给母亲请安的。”
听到她的这一番话,江惋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她虽然将慕容博视为已出,但是那总归不是亲生的,如今亲生的儿子媳妇,又是长子长媳,只是为了避嫌就要搬出去,让她心里难免不舒服。
可是她又知道自己这个儿媳妇考虑问题一向慎重,她这么做也是免得落人口实。
所以思索了半天,她虽然舍不得,但还是点了点头,“也罢,既然妳想搬,那就搬吧。”
顾清梅松了一口气,本来她提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想到可以这么顺利地说服婆婆,毕竟自己的夫君才是婆婆的亲生儿子,如今为了给庶出的儿子让路,亲生的儿子反而要往外搬,放谁身上都会不舒服。
好在她这婆婆识大体,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胶着。
“王妃,大少奶奶。”春妈妈忽然从外边走了进来,身后还带着个婆子。“恭喜王妃,贺喜王妃。”
王妃看着她带来的那个婆子,这婆子也是她信任的人,静姐儿出嫁的时候,给了静姐儿,“莫非静姐儿有喜了?”
“哎呦,我的好王妃,您怎么这么会猜?”那婆子笑吟吟地给她施了礼。“奴婢还想着,给您个惊喜呢。”
“这可真是个大喜事,母亲又要当外祖母了。”顾清梅说着,忽然觉得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赶忙用手里的手帕子捂住嘴,哇的一声吐在了手帕上。
“哎呦,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说着话,怎么吐了?”江惋若一看她吐了,顿时就坐不住了,赶忙跑过来扶着她躺下,又吩咐春妈妈赶紧去请郎中。
半个时辰后,陆泽深就赶到了,给她摸了脉以后,一脸喜色地笑道:“小姨子这是有喜了,王妃,这次得好好地请我吃一顿啊!”
在顾清梅和顾家大姐的撮合下,陆泽深如今娶了顾家二姐当老婆,如今和顾清梅的关系又近了一层,成了实打实的亲戚。
江惋若顿时大喜,“请客,必须请客,来人啊,快去把老爷和大少爷都请回来。”
顾清梅忍不住有些发懵,她……又怀孕了?这不太可能吧?
当初她难产之后,陆泽深和王二哥都说了,她这身子不容易再受孕了,她一直都引以为憾呢。
得了消息飞奔回来的慕容羽却担心得不得了,她难产后的虚弱,全都被他看在眼中。
他真的好怕她再难产一次。
要是她因为生这个孩子而发生什么,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最后还是陆泽深百般跟他保证,说顾清梅这几年保养得宜,身体康复得不错,所以这个孩子对她的影响应该不会太大。
慕容羽这才微微地放下心。
顾清梅躺在床上,用手轻轻地按着小腹,虽然她知道,这孩子如今只是个胚胎,但是她的心中仍然盈满了浓浓的幸福。
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还能再次怀上身孕。
看着夫君那张黑得跟锅底有得一拼的大黑脸,她忍不住失笑,“做什么这个表情?只是生孩子而已!”
虽然她知道,古代的女人生孩子,就像在闯鬼门关,但是她仍然安慰他。
“我不喜欢他!”他阴鸷的脸孔瞪着她的肚皮,想象着她生孩子时声嘶力竭的可怕样子,从心底深处对这个孩子喜欢不起来,虽然他很想要她帮他生的孩子,但是他不想她为此而冒险。
“别这么说,他听得见的,知道你不喜欢他,他会伤心的。”说着,顾清梅赶紧低头对着自己的肚子道。“爹爹是在胡言乱语,宝宝别当真哦,爹爹是爱你的。”
他一声不吭地坐到她身边,紧紧地,紧紧地把她搂进怀中,“如果妳能平安地生下他,我就会喜欢他,但如果他会害妳死掉,那我会恨他一辈子,也会恨我一辈子。所以,妳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好好地生下这个孩子。”
她感动地笑起来,在他的怀中,落下一滴泪。
前世她等了三十年,都没等到一个真心人,却在这个世界找到。
或许,她穿越而来,就是为了他。
------题外话------
终于结局了,作者在痛哭流涕,这段时间,真的好辛苦,感谢各位朋友的陪伴,可以看到这个结局的朋友们,你们都是好样的,作者知道,这个文写的并不完美,即便这样,大家仍然跟到这个结局,让作者没有办法不对大家心存感激,对于一个作者来说,你们的支持就是作者可以坚持持续创作的动力,作者给各位鞠躬了,虽然之前也没少给各位鞠躬,但最后,这是深深的一躬,九十度的哦。另外,期待番外的朋友就不要期待了,还是期待续集吧,作者决定写一个续集,不过续集里,本文的男主女主都是打酱油的,至于续集的主角是谁,我不告诉你们(作者一脸坏笑),作者只希望,到时候,大家还可以记得我,还可以继续来支持我,再见了!美女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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