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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绝不低头

作者:怒海沧田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8:01

林家彬对刘勇卫双眼失明的事,果然很关注,他刚回到公司,立即召开领导班子会议,会议在最短的时间里作出了决定,把刘勇卫连夜送到省城最大的医院治疗。

当段钢林知道这个消息后,刘勇卫已经启程了,陪同刘勇卫到外地治疗的,除了他的亲人,还有刘达明。

夜色已深。站在红光小区的那片静静的湖水边,段钢林拉着常青儿的手,抬头看着天边挂着的一轮冷月,陷入了沉思。

自从来到红光以来,段钢林真正的闲暇日子简直太少了,此刻的他,有一种惬意,有一丝放松,当然,他的心里并没有完全松懈,他知道围绕自己的还有很多的复杂因素。比如,今日在医院里,林家彬对他说的那一番关切的话,他并没有像个孩子似的完全相信,他也没有理由相信林家彬的话。他觉得自己在林家彬的心里已经占有了一定的位置,这个位置,准确的说是一种阻碍,是一块拌脚石。

林家彬总有一天会拿俺老段开刀!段钢林心思悠悠转动着,只要俺老段一旦做出阻碍他发展的事,哪怕是一件芝麻点的小事,他林家彬也绝对不会容忍!

问题是,俺老段究竟在哪方面会作出对林家彬不利的事呢?段钢林的思维反复旋转着。他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在红光集团的氛围里好好工作,做一个普通的职工,做一个逆来顺受、不搬弄是非的“好职工”,他林家彬也不会拿俺老段怎么样!

问题是,俺老段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俺老段还有着很远大很远大的抱负啊!既然如此,就得和林家彬讨价还价!如果林家彬那小子胆敢不答应,那俺老段可要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啦!不过,林家彬当前还不是俺老段主要的征服对象,俺老段目前所要对付的人,非刘达明莫属!这是第一步!

“你心里是不是很担心?”常青儿轻轻地靠在段钢林的肩头,柔柔地道,打断了段钢林的思绪。

段钢林回过神来,看着常青儿,笑了,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很平静,很淡然。

良久,段钢林才伸手抱住了常青儿,道:“我谁都不担心,只担心你一个人,只要你快快乐乐地,我就高兴。”

“我真的让你担心么?”常青儿再一次问道,她似乎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繁琐,同一个问题,她似乎总想问上一遍又一遍,永远都不厌其烦地问下去。

常青儿,真的爱上了段钢林。只有从内心深处真正地爱上了段钢林,她才会如此看重段钢林对她的感觉。

“也许,我以后永远都不会离开红光了。”段钢林淡淡地道:“除非,红光集团倒闭了。”

常青儿一听,终于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作为一个聪明的女孩子,段钢林的话虽然没有说得很白,但她能从话里听得出来,段钢林会永远和她在一起。

段钢林的一句简单的话,胜过了千言万语。常青儿喜欢这样的话语。

在和常青儿聊天的过程中,段钢林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职工医院的院长刘献针。

一想起刘献针来,段钢林心里涌起一份冲动,他现在很想见见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医生,这位老医生,对他很重要。刘勇卫今日突然间双目失明,刘献针亲自组织抢救,最终无计可施。当刘献针走出了急诊室时,用一副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一眼段钢林。那副意味深长的目光,印在了段钢林的心里。

“你先上楼休息吧。”段钢林松开了抱着常青儿的手,道:“你今天刚到医院检查了身体,人家医生让你保持一份好的心情,你先上去吧,看看电视,听听音乐,然后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那你呢?”常青儿问。

“我去看一个朋友。”段钢林淡淡地道。

“那,那你带我一起去吧。”常青儿伸出娇柔地小手,主动拉住了段钢林的手。

段钢林道:“你呀,还是好好地休息,我现在出去,是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给你丢人?”常青儿撒娇地说:“我知道,我不漂亮……”

“哈哈哈……”段钢林大笑着抱住了常青儿,笑声过后,他深情地看着常青儿那张无暇而恬静的脸:“宝贝,在我的心里,没有谁比你更漂亮。”

说这话时,段钢林的心里有一份明显的内疚感,他觉得对不起远在千里之外的林雅茗。那个陪伴段钢林走过大学四年的青青岁月的美丽的女孩,此刻若是听到了段钢林的这句话,该作何感想呢?毕竟,段钢林直到现在还在深深地爱着林雅茗。

常青儿平静下来,正色道:“你得罪了李爽和刘天兵,他们明着不敢和你对着干,一定会暗着给你放冷箭,你如果真的有事,就早去早回,别让我担心,好么?如果你回来得晚了,我会睡不着的,我如果睡不好了,也许明天还会找医生。”

“好好好,我最晚两个小时后回来。”段钢林说着便拉住常青儿的手,将她送进了门里,这才再次下了楼,拿出手机来,给庞积兵打了电话。

在庞积兵到来前的几分钟时间里,段钢林的心里陡然升起一阵温暖来,他的身边有了常青儿,突然间充实了很多。

毫无疑问,常青儿是美丽的,比今天在烧结厂报到时遇到的大屁股韦丽华相比,常青儿就是天山上的雪莲,清纯而无暇,似乎更有一丝冷艳的缥缈味道蕴含其中。而大屁股则是俗世之中的一朵沾水的杨花,俗之又俗。而与职工医院妇科的那两名刚刚被辞退的胖护士相比,常青儿更是婉丽而脱俗,让原本没有一丝女人味的两名胖护士更是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不过,职工医院的妇科主任倒还有些姿色,哦,想起来了,她的名字叫林芳。段钢林的脸上,不由地泛动着一丝丝坏笑,林芳之所以要把两名胖护士留在妇科工作,也许正是想让她们来衬托出自己的无上美貌罢?美女,总是想让自己与身边的同性对比之中更显自己的美!也许,这便是女性的共性罢?丑陋的女人,总想让自己在某一方面优秀一些,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丑,而美丽的女人,则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美了还想更美。对林芳这样的女人而言,追求美,留守美,美了更美,是她们永远追求的对象。而常青儿则不同,常青儿有着一副天然的美,这副天然的美,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更多的装扮,就是那么自自然然,就像那一片清晨的朝云,在阳光的照耀下清淡而不凡,让人久久不舍观赏的目光,而这团朝云,让人想要伸出手来抚摸一下,却无法触及。

段钢林的脸上,洋溢着笑,笑意里写满了得意,还有兴奋。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审美观点”再一次获得新的提升。

嗯,这也许就叫做“实践出真知”,段钢林傻傻地笑着。

当然,段钢林的心里,始终还有一个女人占据着重要位置,这个女人,不是林雅茗,也不是常青儿,而是韩林国董事长的女儿——韩宁宁。

自从结束了韩林国董事长的葬礼之后,段钢林便再没有看到过韩宁宁,也不知道韩宁宁现在怎么样了,这位失去父母的美丽女孩,她现在一个人过,又有谁会去关心她呢?

不由得,段钢林的心里,由喜而忧,等工作之后,一定抽时间去看看韩宁宁,不光是看在韩林国董事长的面,而是段钢林觉得韩宁宁是一个分数很高的美女,对于这样的女孩,段钢林虽然没有想娶之为妻的想法,却也想结为很好的朋友,而且,以后还有很多的事,还需要韩宁宁给他出谋划策呢。

此时,一辆深红色的出租车,披着夜色,驶入了红光小区,庞积兵来了。

段钢林进入了庞积兵的车,先是拿出一包软中华香烟来,递到了庞积兵方向盘旁边的小盒子里,庞积兵这个时候已经和段钢林混得很熟了,他知道段钢林是不会花钱买软中华这种高档次香烟的,所以,他也不再推脱,而是无声的笑纳了。

“庞哥,咱们现在到职工医院去。”段钢林微闭着眼睛道。

“没问题。”庞积兵兴奋地道,他的脸上浮现着开心的笑,他觉得能够为段钢林办点事很值得,很骄傲。

“庞哥,刘达明主任有没有给你安排工作呢?”段钢林问。

庞积兵一听,笑了:“段兄弟,你的话就是管用啊,刘主任专门给我安排了一个不错的岗位,每天就是打扫打扫卫生,很轻闲,而且工资还算中等以上,我也有时间开开出租,赚点外快啥的。”

“哈哈,那就好。”段钢林笑道。

只听庞积兵继续问道:“段兄弟,我听说劳动处副处长刘勇卫的眼一下子看不见东西了,有这回事么?”

段钢林点了点头,奇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庞积兵笑了:“红光集团这块巴掌大点儿的地方,有啥事能瞒得住呢?”

段钢林一听,笑了,这也算是红光集团的一个特点吧,不管大事小事,新事奇事趣事,总能在第一时间里传遍全厂。今天刘勇卫出事了,公司主要领导和几十名处级以上领导干部同时赶到医院,那声势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像得到的,也正是因为这事闹得声势很大,所以,职工们很快便知道了这个事儿。

“哎,要我说,这个刘勇卫,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他这叫做罪有应得!”庞积兵恨恨地道。

段钢林笑道:“庞哥,你对那刘勇卫那么恨么?”

庞积兵正色道:“段兄弟,我知道你和刘勇卫那个王八蛋关系不错,不过,我知道你是好人,我说了啥话你也不会害我的,刘勇卫那个狗草的逼玩意儿,他的亲戚们在厂里无恶不作,不干活就能拿到钱,一个月下来,不是今天有事不来了,就是明天有病了来不了,就这,他们每个月的考勤都是全勤,每个月的奖金都比我们一般的工人要高。不光是我,我们这些岗位上的工人们,又有谁不恨他们呢?”

听着庞积兵的话,段钢林不忧反喜。他知道,庞积兵所说的,都是红光集团的现状,从这种现状来看,说明红光集团的各种机制并没有完善,各种靠关系、靠路子混饭吃的主儿不在少数,而这样的现状,段钢林最是喜欢,他曾经无比自傲地说,说到混,谁又是俺老段的对手呢?

段钢林的眼很尖,他坐在庞积兵的车里,猛地发现身后有辆车,正与自己坐得那辆车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咦,这是谁的车啊!段钢林的心腾地提了起来,强烈的警惕感,迅速袭遍全身。

出于节能减排的原因,红光集团水电部门每天晚上到了十二点,准时熄灭一切路段的路灯,再加上夜色昏沉,段钢林透过后视镜,看不清楚身后五十多米处的那辆车子里坐着的究竟是什么人。

此时的段钢林,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注意自己的言行。他此行的目标,是去找职工医院院长刘献针谈谈关于刘勇卫的事。如果后面的那辆车里,坐的是一些抢劫的歹徒,段钢林倒不怕,刘天兵作为红光集团有名的打手,段钢林照样将之打得爬不起来,何况是几个歹徒?

对于打架,段钢林绝对有一种狂热,发自内心的狂热。一旦对手足够的强大,三十六计,跑为上计,绝对没有那么多麻烦的。

最为重要的是,如果后面车里的人是一些对段钢林恨之入骨的家伙,那么,一旦出事,刘献针院长便会有什么麻烦。

那么大岁数的人了,人又那么好,俺老段一定得保护这位忘年之交!段钢林心里在琢磨着。

“庞哥,咱们先不去医院了。”段钢林道。

“呃——”庞积兵正要打方向盘,猛一听段钢林说话,笑道:“你说吧,你要去哪里,咱们便去哪里。”

段钢林道:“咱们到红光广场。”

庞积兵二话不说,立即转向,跨入另一条道,朝着红光广场的方向而去。

车子以不快也不慢的速度行驶着,段钢林透过后视镜,不住地看着后面那辆车。他的脑子转了无数圈,他觉得很奇怪,后面跟着的那辆车,他并没有见过。但这辆车子似乎是盯死了自己,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段钢林用排除法,排除了刘达明、李爽、刘天兵等人。刘达明已经陪着刘勇卫到省城治眼睛去也,后面那辆车里绝对不会是他。而李爽和刘天兵这两个人,似乎也不大可能。段钢林记着刘天兵的车型,那是一辆淡蓝色的东风雪铁龙,而身后的那辆车,则是一辆“桑塔纳3000”。

奇怪,是哪位牛人对俺老段感兴趣呢?段钢林百思不得其解。

不多时,庞积兵把车子开到了红光广场。

段钢林下了车,叮嘱庞积兵道:“庞哥,你先回去吧,如果我给你打电话,你就来这个地方接我。”

庞积兵见段钢林的脸色有些凝重,便道:“段兄弟,后面那辆车子,一直跟着你们,好像是冲着咱们来的,我呢,我也想好了,今晚我跟你在一块儿,看看后面那车里是什么人。”

段钢林笑了:“庞哥啊,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要搅和进来,明白么?何况,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的。”

见段钢林笑得镇定自若,庞积兵心一横,道:“段兄弟,我有一种感觉,感觉今晚你有可能遇到麻烦,我车里有一根铁棍,你先拿着。”

说着,庞积兵从座位下面抽出一根半米多的铁棍来,递到了段钢林的手里,道:“兄弟,这根棍子是纯钢打制的,你拿着吧。”

段钢林拿着这根半米长的钢棍,感觉沉甸甸的,不过,段钢林感觉很顺手,笑道:“嗯,这玩意儿还真不错,你就送给我吧。”

“拿去拿去,尽管拿去。”庞积兵林手一摊,十分大度地说。

段钢林将这根钢棍插入了袖口里,毕竟是只有半米长,他很轻易地便藏了起来。

庞积兵开着车出了红光广场。

对于庞积兵的离去,段钢林心里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这个庞大哥,上有老下有小的,不久前被刘达明给辞退了,如果不是俺老段给刘勇卫打电话,也许他现在还是一个下岗工人,天天开出租车,能挣多少钱啊,压根养活不了家小。现在,他好不容易重新上岗,如果因为今天晚上帮着俺老段惹了事,没准明天便会被刘达明二次辞退,到时候,俺老段真的没有办法使他重新获得那份工作了,而且,俺老段也对不起庞大哥。现在好了,他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俺老段可以放心地去应对即将发生的事了。

然而,段钢林此时突然间少了些许的底气。一张清纯而脱俗的恬静脸庞,突然间飘进了他的脑海里,她那关切与担忧的目光,她那孤独的身影,揪得段钢林的心里慢慢地感到了一丝丝不可名状的压抑。她,正是常青儿。

第062——063章 暗夜秘查

段钢林知道,经过这些日子以来与常青儿的相处,他已经在不经意间喜欢上了这位红光集团的女农合工。

难道,仅仅是因为进入红光第一天的那一碗“鸡蛋葱花汤”么?那碗鸡蛋葱花汤,味道纯美,散发着浓郁的芳香,没有一丝一毫的油烟味,入口柔和,似乎散发着一股泥土的芳香,那份芳香,使段钢林有一种回归故土般的温馨,还有一份踏实。

当然,常青儿的一碗鸡蛋葱花汤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俘虏段钢林的心。段钢林之所以爱上了常青儿,实在是由于现实现实再现实的因素!他是一个相当现实的家伙。他知道,随着自己走出大学校门便与大学校园里那位攻读博士学位的省长的女儿永远地分开了,临行前的那长久的吻别,也许便是他们的绝别!

尽管段钢林知道林雅茗深深地爱着他,但是,再坚固的爱情,都经受不住时间的洗礼!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何况,是脆而又脆的爱情?那些天长地久、海誓山盟等等形容爱情的词汇,对于段钢林这种“极度现实主义者”来说,只能是笑谈。这个问题,当他踏上开往红光集团那辆青绿色外壳的长途火车之后便想得相当透彻了。大学毕业的时候,同学们聚会,段钢林没有落泪,与林雅茗吻别之时,他只是吻干了林雅茗眼里的泪。

也许,段钢林的感觉是错误的。也许,段钢林对于林雅茗的了解是不够的。但是段钢林了解女人!女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寂寞,就是长久的分离。他和林雅茗已经分开了,他不知道何时才能与林雅茗再次相聚在一起,但他知道,在分别后的日子里,他们的人生会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转变。这份转变,让段钢林揪心。同时也让段钢林挥下心刀,斩断心结!

让段钢林感到幸运的是,当他来到红光第一天便遇到了常青儿。此时,常青儿的恬静的美丽脸庞便浮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感觉自己做任何的事,都不应该莽撞,一旦莽撞,常青儿便会为他担忧。

但段钢林此时的心性,对于这样的一个念头,只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的事,他的个性,让他不会过多的考虑这种“不像个爷们儿的事”。

不多时,段钢林便站到了红光林里的那个篮球场上。看着场边的那株歪脖子老树在月光下摇摆着,段钢林心中浮想联翩,这片红光林,也许注定要与他结下不解之缘。不久前他与李爽、刘天兵等人在此地大打出手,这是他走出校园之后的第一场架,应该说,这场架他打得很好,打出了名堂,把李爽和刘天兵打得满地找牙,不得不服,又把强林、朝兵、王候等人结交了,同时也让常青儿看到了他的拳头,他用自己的拳头向常青儿证明,这是一副能让她感到安全的拳头!

还是按照上次那样,段钢林不费力气便爬上了那株歪脖子老树,那株老树密密麻麻的枝叶,把段钢林遮掩得严严实实。

此时的段钢林,很想点燃一支烟抽上,打算利用尼古丁把自己的思路理一下,但他刚把香烟掏出来,却蓦地看到三个人影儿,迅速朝着红光林急奔而来。

段钢林看得明白,这三个人影,个头都不算很高,最高的一个,貌似只有一米七五左右,比段钢林稍稍短了一点。而他们的年轮,似乎也都不大,都是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刚比段钢林大了一两岁。

如果估计得不错,这三个人应该就是刚才跟踪段钢林那辆车里坐着的人。

他们究竟想拿俺老段怎么样呢?段钢林迅速转动着脑子,同时也在紧紧盯着进入红光林的三个神秘的同龄人。

这时,一阵电话声响了起来。段钢林看到,三个神秘人中,站在中间的那位拿出了手机。

“天兵,我们到了红光林。”此人说话的声音很平淡,“你说的那个段兄弟,我们看到他进了红光林,所以就追到了这儿……呵呵,我杨海涛办事,你应该信得过吧……嗯,放心吧,刘副处长这几年也帮过我不少忙,我当然会尽力的……”

这位名叫杨海涛的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在这样一个深夜里,红光林里除了他的声音之外再无任何的响动,再加上段钢林有一双灵敏的耳朵,所以,他把杨海涛的话一字不落地全都听到了耳朵里。

段钢林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明白了,这三个陌生人,居然是奉刘天兵的指示来对付俺老段的。

“咦,那个外分大学生明明是进了红光林里来,现在怎么看不到了?”杨海涛挂掉刘天兵的电话,不无郁闷地说。

“涛哥,我看那小子可能跑了。”站在杨海涛左手边的一个瘦弱不堪、头发长长的小伙子愤愤地道。

杨海涛看来是很冷静,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香烟,站在他右边的一个小伙子赶紧拿出打火机来,为他点上。

杨海涛深深地抽着烟,环视着夜幕下的红光林,似乎陷入了沉思。

“涛哥,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刚才为杨海涛点烟的小伙子说话了。

杨海涛笑了:“胡周,你有话就说嘛,咱们兄弟,还要讲什么客气的。”

胡周认真地道:“那个姓段的兄弟,我听说还是一个不错的人,咱们犯不着跟人家对着干。”

杨海涛点点头,道:“小胡说的是,咱们的确不能得罪人家外分来的学生,咱跟人家无冤无仇的,不过,咱们也不能得罪刘天兵啊,刘天兵一个电话,就得让咱们下岗。”

段钢林听着杨海涛和胡周的对话,恨恨地想:刘天兵,俺老段记住你了,你小子走着瞧!

同时,段钢林也感到庆幸,毕竟,杨海涛虽说按照刘天兵的命令来行事的,但是,杨海涛的本性却并不坏,他不想得罪人。他既不想得罪刘天兵,同时也不想得罪段钢林。不敢得罪刘天兵,因为刘天兵是他的上司;不敢招惹段钢林,是因为段钢林的红光集团的名气越来越响。而且,对于段钢林的为人,他杨海涛也有所耳闻……

“海涛哥,走,我请你喝酒。”

当杨海涛和胡周他们三个人就要转身走出红光林时,一个声音从那株歪脖子老树上响了起来。

杨海涛三个齐齐回头,只见段钢林从歪脖子老树上跳了下来。

“如果今晚我们不能好好聊聊,真对不起老天爷的好意啊。”段钢林微微笑着:“如果不是我的耳朵灵,我还听不清三位大哥刚才说的话呢,现在好了,我知道三位大哥都是好人。”

段钢林笑盈盈地走向了杨海涛,主动伸出手来,也不管杨海涛心里怎么想,重重地拍着杨海涛的肩膀,笑道:“海涛哥,走,咱兄弟啥话都不说了,喝酒去。”

杨海涛看着段钢林,一阵发傻,这段钢林,貌似我和你并不熟悉罢,咋一见面就称兄道弟的?

不过,杨海涛也算是开朗的人,道:“你叫段钢林?”

“哈哈,大哥啊,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在明知故问么?”段钢林毫不客气地笑着:“如果我不是段钢林,还有谁会脑子进了水自称为段钢林呢?大哥啊,就凭你刚才说的话,俺老段交了你这个朋友。现在的情况是,你呆会回去怎样跟刘天兵交待。这个问题,大哥可得想好啊。”

杨海涛一听,也伸出手来,拍了拍段钢林的胳膊,相当坦诚地道:“段兄弟,我们怎么向刘天兵交待,很简单。倒是你,你现在可得小心了。在红光集团的好多领导干部心里,就是你把刘勇卫的眼睛弄瞎的。”

“呃——”段钢林一怔,迅速冷静下来。白天的医院里,他似乎看到了林家彬董事长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至于怎么个不对劲儿,段钢林却没有认真的去想一想。现在,听杨海涛这么一说,段钢林迅速明白了,林家彬董事长是在怀疑他段钢林暗中把刘勇卫的眼睛给弄瞎了。

草他奶奶的,林家彬也是个昏官一个!林家彬这小子一旦哪天落到俺老段的手里,保管叫那老小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段钢林心中对林家彬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他联系杨海涛的话,迅速理出个脉络来。

那么,刘勇卫的眼睛,究竟是怎么瞎的呢?段钢林脑子在瞬间转了无数圈,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刘勇卫是替代段钢林受了如此大辱!应该瞎眼的不是刘勇卫,而是段钢林。只因为段钢林让红光楼的“一号迎宾小姐”林雪心中不快,致使林雪的两个追求者张定和李安暗中在酒菜里下了药!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段钢林居然在饭菜端上去之前已经离席而去。

嗯,这个事情,一定与红光楼有关!一定与中午红光楼两名当班厨师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段钢林脑子瞬间转了无数圈,迅速作出了判断!他必须弄清楚真正的凶手是谁!让他们还自己一个清白!否则,自己以后的路很不好走!

“杨大哥,不瞒你说,我现在也在调查究竟是谁把刘副处长的眼睛弄瞎的。”段钢林恨恨地道:“兄弟不能背这个黑锅,兄弟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老子不查出谁是凶手,绝不罢休!”

看着段钢林文文气气的表情,再听着段钢林凶狠的声音,杨海涛一怔,暗暗地想,这个外分来的大学生,了不得!没准将来会成一番气候。

而站在杨海涛身边的两个小伙子,同样对段钢林有一种很不错的印象。当然,他们在今晚这个场合与段钢林见面之前已经听到了段钢林的大名,至少,他们知道段钢林刚进入红光就与公司一号人物韩林国以及领导层的大人物们碰杯喝酒,就凭这一件事,没有人敢小看段钢林。尽管,韩林国董事长现在已经作古了,但段钢林的名头却是在红光集团几万名干部职工的心里扎下了根。这,就是段钢林进入红光的第一步。

“段兄弟,我们怎么向刘天兵交待,你就不要管了。”杨海涛也掏出一支香烟来,递给了段钢林。

段钢林借着月光,知道杨海涛抽的香烟属于五块钱一包的“白红河”香烟,从他抽烟的档次上,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个普通的职工。他清楚地记得,中午和大学生公寓负责后勤工作的赵振东一块吃饭时,赵振东掏出的是软中华香烟,而在他的另一个口袋里,装的却是十块钱档次的云烟。当然,软中华是请刘勇卫抽的,而那云烟是自己平时抽的。

作为一个烟龄已久的纯粹的烟民,段钢林知道,从一个人抽烟的档次,可以判断出他的社会地位!

段钢林接过了杨海涛递来的香烟,大-抽一口,赞道:“云南的香烟,味道就是不一样。”

“呵呵,我只是普通工人一个,每个月就挣那么点死钱,好烟是抽不起的,段兄弟凑合着抽吧。”杨海涛不无尴尬地说。

“哈哈哈……”段钢林一声爽朗地笑:“大哥,兄弟貌似并没有嫌弃你的烟罢?只要是兄弟敬重的人,哪怕是抽手工卷的烟叶子,我照样抽。如果是兄弟讨厌的人,比如刘天兵和李爽、张虎强这些苟娘养的,这几个家伙就算是给老子抽软中华,老子也不会眨眨眼。”

“呃——”杨海涛和胡周他们三个人一愣。

“段兄弟,你前些日子把刘天兵、李爽打得哭爹喊娘这个事儿,我们早就听说了,说真的,解气啊!”杨海涛道。

段钢林一听,笑了。他之所以在刚才那句话里把刘天兵、李爽和张虎强等人点出来,一是他想通过杨海涛的嘴,传到刘天兵的耳朵里,让那小子小心,不要拿俺段钢林当软柿子捏来捏去;二是也想听听杨海涛是什么样的态度。果然,他试探出了杨海涛等人对刘天兵的态度。

嗯,俺老段又结交了三个兄弟!段钢林心里很是开心。眼前这三个人,加上强林、朝兵、王候、庞积兵、鲁迅以及大学生公寓里的王瑞、李勇、凯峰、赵鸿等人,已经超过了十个!这十个人,都是身处红光集团最下层的普通职工,他们有自己的无奈,有自己的痛苦,为了拿到每个月那点可怜的工资,不得不按照刘天兵这种人的指示而行事,尽管他们敢怒不敢言,却也不得不按照刘天兵的指令行事,否则,他们便拿不到钱!

应该说,这种现象属于红光集团管理层的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漏洞。这个漏洞不堵上,也许工人们的心气儿便提不起来,也许工人们便没有更多的积极性去好好地干工作,红光集团想要壮大、想要发展更是无稽之谈!但是,要想堵这个漏洞,又是何其难也,那么多的人事关系盘枝错节、那么多的官宦子女们横行霸道,那么多的明里暗里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让红光的领导层无从下手!这样的事情,到了段钢林的手里,他又该如何解决呢?当然,这是后话!

“杨哥,你们呆会见到了刘天兵,就说听到了俺老段正在打电话,正在暗中调查是谁把刘副处长的眼睛弄瞎的。”段钢林掏出了自己的软中华,递给了杨海涛和胡周他们,一脸坦诚地道:“你们把俺老段当作兄弟,俺老段也不能不保护好你们!他刘天兵敢用权力压人,咱们也得有千条妙计,对不对?”

“对,对对,对对对,很对!”站在杨海涛和胡周身后一直一言不发的那位小伙子无比兴奋地道:“段兄弟,我叫许二双,是烧结厂第二生产车间的宣传员,哪天我一定给你写一篇稿子,在报纸上发表出来,我要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的大名,我就敬佩你这样的人,哪天有时间,我请你喝酒。”

“呃——”段钢林听着许二双的话,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在红光这样的国企单位里混,想要“混”出名堂来,必须先有声名啊!一个人有了声名,上到领导干部、下至普通职工,人人都知道了此人的优秀,如果此人能够与公司上下领导层关系搞好,提前把路子铺好,那么,此人距离被提拔的日子便为时不远啦。而放眼当今的国企,几乎所有的国企是非常重视宣传工作的。领导层想要把自己的决策落实,第一步就是宣传。同样,某位领导看上了某位下属,想要将之提拔,首要的工作也是宣传,依靠宣传来增强政治攻势!有了政治优势,政治资本便会水涨船高,想不当官都难!

段钢林能够结交许二双这样的笔杆子,应该说是一份荣幸!不过,许二双现在只是一个车间的宣传员,这样的职位,未免也太轻了,不过,他既然搞宣传的,一定和厂部的宣传科和集团公司的宣传部有着密切的关系,这也倒不是什么难事!

“嗯,二双哥,俺段钢林很想和你成为朋友。”段钢林道:“不过,哥们对名呀利呀啥的,并不看重,但是,这并不妨碍咱们能够成为朋友,我们一定要交心,而不能利用利益来结交,那也太他姐姐的庸俗啦。”

好家伙,段钢林此言一出,许二双顿时成了霜打的茄子。他本以为依靠着自己的写作特长,能够与段钢林拉一点关系,但段钢林却偏偏不领他这个情,让他这个自忤为文人才子的家伙,好不失望……

第064-065章 打击文人才子-知遇之恩

段钢林的一席话,让许二双相当的郁闷。试想在他所在的车间,又有哪个职工不知道他许二双呢?凭着自己能写点文章的天赋,轻轻松松地干着宣传员的工作,每月拿着比一般的职工高出至少两百元的工资。

许二双的这份在收入上的优越性,除了车间主任、车间书记以及几名副主任和几名工段长,还有谁能与之相比呢?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许二双的心里理所当然便滋生出一份自傲来。不过,这份自傲,他只能在普通的职工面前施展,而绝不会在车间干部面前施展。他的这个职位,是车间干部一句话的事儿,干部们让你干,你就得干,不让你干,你就得乖乖地滚蛋,到生产岗位或者是检修岗位干苦力。所以,许二双的自傲是有范围的。

而段钢林偏偏就看出了许二双的微妙的心理,他偏偏就想打击一下许二双的这种微妙的心理。当初他在大学校园的时候,他遇到了无数个像许二双这样的文人才子,而这些文人才子们,用一副高出其他男生的心态去追求林雅茗。段钢林曾细细地研究过这些“文人们”的心理,掌握了对付他们的“攻心武器”,把他们批驳得体无完肤,无地自容,自觉退出了追求林雅茗的队伍。

现在,段钢林准确地把握好了许二双的心理,使许二双没有面子,同时,他又说出了关于交朋友的一大堆道理。他拿捏得恰到好处,使许二双不得不迅速调理自己的心理状态。

见许二双脸色明显的失落,甚至有些伤自尊,段钢林觉得自己太了不起了,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许二双这样的自作清高的文人才子了,但他现在必须结交这个朋友,让这个朋友对自己有一份敬畏的心理,让这个朋友为我所用,这才是他的目标。

所以,段钢林接下来说到:“二双,你的工作,在红光集团的普通职工群中,算是很优越的,只不过,你应该用你的笔杆子,多写写咱们普通的工人们,而不要整天把目光盯着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们,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许二双一听,一种不服气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直视着段钢林,道:“你这话就有点不对了,我能干上宣传员是领导让当的,我自然得为领导服务啊,如果我不听领导的话,我这个宣传员可就当不成了,对吧?至于普通的职工们,领导让我写谁,我就写谁,领导不让写谁,我就坚决不写谁……”

“哈哈哈……”段钢林一阵大笑:“哥们,你的思想有问题,你敢当着车间全体职工的面说出这句话么?我估计你没有这个胆子罢?”

顿了顿,段钢林继续道:“红光集团是一个典型的大型国企单位,你作为一个小小的宣传员,即使是领导任命的,你也不能不把普通的职工放在眼里!明白么?哥们,领导有权力让你干,他们同样可以用一句话把你拿下!你把领导维好了,可是职工们不满意,天天在领导面前说你的不是,处处给你打小报告,如果领导信任你,那也没得说,但是,再信任你的领导,也经不住同一个问题反复在他的耳边响起,于是乎,当群众的意见排山倒海般地进入领导的耳朵里时,你便完蛋了!当你干不成宣传员的时候,你便会回到普通的工人岗位上,和大家一起干若力,到时候,又有哪一个工人把你当人看呢……”

段钢林的一番话,不光让许二双感到震惊,就算是杨海涛和胡周两个,同样是一阵震惊,不过,他们不是宣传员,或许没有许二双的感受深刻,但他们能感觉到段钢林的见识。这三个年轻人,尤其是许二双,瞬间对段钢林感到一阵敬畏!段钢林的话,直刺他的内心深处,将他的那丝自傲的底线击得粉碎。

是的,这是段钢林在大学校园里练出来的。这样的话语,不需要动脑子就能把语言组织得很巧妙,而且很有煽动性。

“段哥,兄弟我受教了!”许二双主动朝段钢林伸出手来,用一种振聋发聩的腔调说:“以后还需要你经常给我开导,我这人在红光没啥关系,也没啥路子,哎,也希望段哥你能理解兄弟的苦衷。”

“兄弟,我理解你!你现在有这个岗位真的不容易!”段钢林拍着许二双的肩膀,真挚地说:“你必须把领导们维好,同时也更应该打牢自己的群众基础,雄厚的群众基础,是自己的大后方,如果哪一天一时不慎,领导不喜欢你了,或者说又有一个写作能力更强的牛人来冲击你的位置,当然,我说的是如果,我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但任何事情都必须未雨绸缪,对吧?一旦这一天到来了,咱的退路宽阔无比,咱啥都不怕,你觉得呢?”

换作任何人,听了段钢林的这一番话,都会感激得热泪盈眶罢?

果然,许二双颤抖地握着段钢林的手,说:“段哥,我以后跟着你混!”

没办法,谁让段钢林的嘴皮子那么厉害呢?他没说几句话便把许二双征服了。

“杨哥,你们必须现在就想出一个应付刘天兵的法子。”段钢林转过身来,看着杨海涛说道。

此时的段钢林,已经把许二双的自傲的心彻底地征服,接下来应该征服杨海涛了。

其实,不用段钢林多说,杨海涛和胡周俩人此时已经对段钢林完全的信服了。他们两个虽说和许二双关系不错,但是,他们却对许二双平日里的傲慢的言行颇有不满,尤其是许二双担任了车间的宣传员之后,这小子更是不把昔日的朋友们放在眼里了。作为曾经是同病相怜的朋友,眼瞅着自己的朋友日渐心高气傲,杨海涛作为大哥,压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但他却找不到劝诫许二双的话。现在好了,段钢林三言两语,便把小许同志心中的傲慢之气击溃了。杨海涛对段钢林怎么能不服气呢?

“段兄弟,你说吧,我们都照你说的办。”杨海涛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段钢林笑了:“还按刚才说的办,你们呆会见到刘天兵,告诉他,就说我正在暗中调查是谁把刘副处长眼睛弄瞎的,你们告诉他,我现在很着急,电话都快打爆了……”

不等段钢林把话说完,杨海涛便带头鼓起了掌,赞叹道:“段兄弟这个法子果然不错,不过,我们能不能瞒过刘天兵呢?”

“呵呵,这就要看你们会不会把我段钢林当作朋友啦。”段钢林笑道。

杨海涛一愣,道:“兄弟啊,我们怎么会不把你当作朋友呢?就怕刘天兵那小子很警觉,到时候我们哪个地方说错话,那可就麻烦大了。”

段钢林笑道:“放心吧,天不会塌下来,天永远都不会塌下来,塌下来有我段钢林顶着。”

“呃——”杨海涛三个人一愣。

段钢林继续笑道:“难道不是么?你们三个人的身高,跟我比还差半个脑袋,如果天真的塌了,自然是先砸到我了。”

“哈哈哈……”众人大笑起来。

……

段钢林迅速离开了红光林,让杨海涛他们随后再离开,免得让刘天兵发现,到时候对杨海涛他们哥几个可不好。

只一个电话,庞积兵便以最快的速度来了,段钢林立即指示庞积兵朝着职工医院而去。

车里,段钢林思绪翻飞,他已经断定,刘勇卫的眼睛之所以在突然间双目失明,问题就出在红光楼里。红光集团新任董事长林家彬和刘达明这帮人也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而已。但是,他们暗中却锁定了段钢林就是暗害刘勇卫的凶手,这使得段钢林相当的恼火。

段钢林猜得没错,林家彬是想利用刘勇卫眼睛失明这件事,想嫁祸于段钢林,以一种“莫须有”的手段,将段钢林好好地整顿一番。

可段钢林就是段钢林,他从杨海涛三个人的说话里嗅到了这件事里充斥着的阴险的味道,他现在必须揪出真正的凶手,还自己一个清白。他清楚地知道,那两件“秘密武器”,还不是派上用场的最佳时机。

由于提前打了电话,刘献针院长早已在他的值班室里等候着段钢林。

“小段啊,你怎么耽误了这么久?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刘献针院长一见段钢林,不无担忧地问。

段钢林笑道:“老院长,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小事而已。”

这时的段钢林,与这位刘献针院长的关系已经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在谈笑声中,他把刚才降服许二双等人的事说了一遍,同时,他把对刘勇卫双目突然失明的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是段钢林在一天之内与刘院长的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中午,他陪着常青儿到妇科检查身体。当时,由于时间紧迫,他没有与刘院长进行长谈,现在,这对忘年之交又坐到了一起。

照例,刘献针已经提前将门窗紧紧地关闭上了,又把窗帘紧紧地拉了上去。从外面看去,刘献针的屋子里没有一点灯光,而屋子里大灯已经关闭,一盏台灯散发出柔和的光……

“小段啊,你很会交朋友。”刘献针院长既欣慰又赞赏地说。

段钢林笑道:“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善于攻心。”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心战为上,兵战次之。”刘院长爽朗地笑着:“你一定对三国演义研究很深罢?”

段钢林摇头而笑:“略知皮毛。”

一阵寒暄过后,刘院长切入了主题:“小段,我已经查清楚刘勇卫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了。”

“呃——”段钢林惊异地睁大了眼睛:“你既然查明情况了,为什么不告诉公司领导呢?俺老段也可以清清白白的了。”

“我为什么要向公司领导汇报呢?”刘献针坦诚地道:“像刘勇卫这样的贪污投机分子,红光集团多如牛毛,少一个是一个,我为什么要揭发呢?我一旦说出来,没准会遭人忌恨,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有必要这么做么?何况,我一旦说出这件事后,对我本人没有任何的好处,所以,这个事就得交给你去办了。”

“老院长,您老考虑得真是周到!”段钢林道:“把这件事揭发出来,还真的由我来办,只有这样,才能把那顶‘莫须有’的帽子洗涮掉。”

刘献针道:“小段,我已经查清楚了,红光楼里有一个厨子,名叫张定,此人二十多岁,烧得一手好菜,属于祖传的手艺,他不管烧什么菜,只要加入一种粉沫,菜的味道立即鲜美无比。他手里还有一种秘制的药粉,把这种药粉加入饭菜里后,人一旦吃了,五六个小时以后,肯定会双目失明。”

顿了顿,刘院长又道:“但是有一件事,我真的弄不明白,这个名叫张定的小伙子,为何偏偏要把刘勇卫的眼睛给弄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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