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晚间宝玉回来时,黛玉在灯下改刚刚画好的图,见宝玉进来,忙放下手中的笔,笑问道:“可是和宝姐姐一起去的?蓉哥媳妇好些了没?”
宝玉随意坐了,道:“是和宝姐姐一块儿去的,才刚去时先去了珍大嫂子房里,听珍大嫂子说起蓉哥媳妇的病,还道多严重呢,不想等我和宝姐姐一块儿去看她的时候,见到蓉儿正在贴心地喂她药呢,难得见蓉儿有这么贴心的时候。我看她喝完药,精神还可,就略坐了会儿就和宝姐姐回来了。”
黛玉听得宝玉这话,略略放了心,看来秦可卿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的。这贾蓉见她生病了,也变得体贴起来了,这说不定是个好兆头。病弱的美人总是分外惹人怜爱的,只盼这贾蓉要一直要怜惜她才好。
宝玉只坐了一会儿便回房了,黛玉一直在灯下改图画,直到紫鹃来催了几次才上床睡觉。她一直就是这个性子,要是心里有了很想要做的事情,真是恨不得马上全部做好才好。
哈欠连天的躺上床,原以为自己一沾上枕头便会睡过去,没想到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睛和大脑都很疲惫,但是大脑却高度亢奋,怎么也睡不着。
黛玉不知翻了几次身,想起上一世时面对失眠的招数,数羊还是数饺子来着?
可是后来却发现,当失眠彻底找上你的时候,无论是数羊还是数饺子都是不抵用的。现在黛玉真是无比怀念有电脑有手机的二十一世纪。至少失眠的时候可以上上网啊看看电影看看书失眠的。现在在这里,熄了蜡烛就黑灯瞎火的,看什么都是黑漆漆的,真是没意思。
翻来覆去间,脑中那双点漆般的眸子越发清晰。那双眼睛很是漂亮,线条清晰而流畅,飘逸得好像东方水墨画里用笔墨细细勾勒出来的,层层渲染,风韵到了极致。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珠好似在晕染中越显灵动。似乎无论何时,看到这双眸子的时候都是笑意融融的。
他的笑容怎么总是那么温暖?就好像晨曦中破晓而出的第一缕阳光。不耀眼,但是却让人很是舒适惬意。特别是那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那里面有着幽深静谧的潭水,仿佛多看他一眼,你就会不由自由的沦陷。可是又会让人忍不住去探究,那眼眸里,到底有些什么,竟会让人产生安宁的情绪?
几年前的初见,到现在竟然还是历历在目。原来并不是已经忘记,而是平时没有想起。当再一次见到,却发现他的眼神他的身影早已深深的埋在了心底,只是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再次想起他的契机。
再一次相见后,才发现原来就算是过了几年,就算是只见过一面,但是现在回想起来,甚至连当天他蓝色的长衫,他微摆的衣角,他额边的碎发,他笑意融融的眼神,他俊美无铸的脸庞,他清越好听的声音,他举手投足之间的潇洒气度,都是这样清晰。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心里竟然已经有了这样一个人呢?
不用刻意的去铭记,也不用刻意的去回忆,只是那样顺其自然的就记住了,就想起了。
自然而然。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定义。
难道说,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这一说么?
黛玉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知道,昨天晚上,自己做了一个年华正好的梦。梦里的她笑靥如花,年华正好。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