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林如海,颜洛还是挺清楚的。乃是前科的探花,本贯姑苏人氏。但现在已在扬州城,那便是已升兰台寺大夫了。祖上曾袭过列侯的,到现在已业经五世。起初只袭三世,因当今隆恩盛德,额外加恩,到黛玉的祖父又袭了一代,到了黛玉的父亲林如海时便从科第出身。虽系世禄之家,却是书香之族。只可惜这林家支庶出不正,人丁有限,虽有几门,却与如海俱是堂族,没什么亲支嫡派的。也就是说这黛玉没什么至亲的兄弟姐妹,虽然有个嫡亲的哥哥,但是现在却已去世了。想来黛玉的父亲命中确实注定无子。而黛玉生的聪明俊秀,看来是真如书上所说假充养子,聊解膝下荒凉之叹了。
想来,正是因为这林家没什么亲支嫡派,后来才有了林黛玉进贾府之说。不过这些都不是颜洛所能控制的了。
颜洛想到这里,再次叹了一口气。人都是这样,对未知的事物难免有一些不自觉的恐惧担心和不安。
在这里的几天里,虽说才来这里不多久,颜洛发现林如海对他这个独身女儿真是事无巨细的好,生怕她有哪里不舒服。这让几经犹豫到底要不要把真像说出来的颜洛再三犹豫,到底打消了说出实情的念头。
这个爱女心切的父亲,要是知道了自己的爱女早已不在,该会是多么的痛苦不堪。既然这样,就好好当他的女儿吧。反正自己在这个异世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平白捡来一个这么好的父亲,也聊解了自己作为一个孤儿对父母的渴望吧。
颜洛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从她懂事起,她就开始隐隐的觉得自己与别人是不同的。到底哪里不同她却说不上来。后来再大一点她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别人不同。别的小朋友都有自己的爸爸妈妈,而她没有。她只有孤儿院中那个慈祥的嬷嬷。她也曾问过嬷嬷为何自己会来孤儿院,嬷嬷只告诉她在十八年前的一个寒冬的晚上,嬷嬷本来都已经在睡梦中了,可是却隐隐的听到门外有婴儿的哭声。嬷嬷披衣起床打开门,就看到门前是冻得满脸通红的她在那大哭。
嬷嬷是个心地慈祥的,见她冻得大哭,忙把她抱进屋。从此颜洛就一直待在了孤儿院。
也有那些没有孩子的家庭来领养她,但是她却不想离开孤儿院。因为嬷嬷年纪大了,总要有人照顾。孤儿院中的很多人都想有一天可以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是当嬷嬷这样问颜洛的时候,颜洛没有犹豫的回答:他们既然把我丢了,我就当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没有父母。我从来没有想过去找他们。他们与我而言,不过是有血缘的陌生人。对我而言,这里就是我的家,嬷嬷你就是我的亲人。
嬷嬷听了她的一番话,有泪光在眼中闪动。她知道颜洛一直都很懂事,从来不会让她担心。她一直都知道该怎么去努力。学习成绩一直都很优秀,虽然有好心人资助,但是小小年纪的她已经学会了利用课余时间去兼职。
平时无事的时候,都只是呆在孤儿院安静的看书。当很多同龄人都还只是知道疯玩的时候,颜洛就已经知道该怎么去努力了。不管是作为孤儿院中的一员的乖巧懂事,还是作为学生的努力学习。
她一直都知道怎么让自己生活的更好更舒心。
这天晚上,颜洛正在迷迷糊糊间,只见朦胧纱帐之前影影绰绰站着一个人,身姿蹁跹袅娜,是个女子。看到她,颜洛便想起描写警幻仙子的那首赋:仙袂乍飘兮,闻麝兰之馥郁;荷衣欲动兮,听环珮之铿锵。靥笑春桃兮,云髻堆翠;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盻纤腰之楚楚兮,风回雪舞;耀珠翠之的的兮,鸭绿鹅黄。出没花间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飞若扬。蛾眉欲颦兮,将言而未语;莲步乍移兮,欲止而仍行。羡美人之良质兮,冰清玉润;慕美人之华服兮,闪烁文章。爱美人之容貌兮,香培玉篆;比美人之态度兮,凤翥龙翔。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蕙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龙游曲沼;其神若何,月射寒江。远惭西子,近愧王嫱。
颜洛看不真切,忙走上前去想要看得清楚些。问题也不自觉问了出来:“你是谁?”
那女子道:“吾居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警幻仙姑是也。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今日与汝相逢,亦非偶然。只因前几日绛珠妹子的生魂回来游玩之时说道与你有缘,她便引你前来,令汝也来体验这一番梦幻。即日起,绛珠妹子即是汝,汝即是绛珠妹子。汝可明白?”
颜洛听到此处算是大致明白了。遂回到:“我明白了,多谢仙子指点。”
那警幻仙子微笑点头,“那就此别过。汝当细细体味。”
警幻仙子刚刚说完,颜洛便一下子就从梦中惊醒。只是奇怪自己刚刚有没有做那么一个梦。待要下床仔细查看房间之时,哪里还见什么警幻仙子的影子?只得作罢,复又躺下。
难道真如那警幻仙子所说,是因为自己和黛玉有缘,才来到这个异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