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把黛玉送到荣国府门口,也就一个人回去了。
黛玉走进府里,经过凤姐儿屋子时,只见凤姐儿和贾琏正在里面说话。
凤姐儿瞧见她,忙上来拉着黛玉的手,笑着对贾琏道:“林妹妹这次从扬州回来我这还是第一回见呢。快快快,进来坐。”黛玉本来想着回房的,但现在看着凤姐儿这么热情,拒绝就显得不大好了,遂和凤姐儿一起进了屋。
贾琏笑道:“我们不过是昨儿中午才回来,偏巧你又出去了,自然是没看到的。”
凤姐儿拉着黛玉进了屋,黛玉笑着坐了。凤姐儿在一旁笑道:“江南水乡果然是好地方,林妹妹此番回来,倒显得更加水灵了!”
贾琏笑着点点头,凤姐儿又问起了黛玉父亲的身体情况等,黛玉一一答了。
正说着,凤姐儿想起什么似的问贾琏道:“也是,我现在突然想起,才刚老爷叫你说什么?”
贾琏笑道:“还能为什么事呢,不过就为省亲的事罢了。”
凤姐忙问道:“省亲的事竟准了?”
贾琏笑道:“虽不十分准,也有j□j分了。”凤姐笑道:“可是当今的恩典呢!从来听书听戏,古时候儿也没有的。”
黛玉听到这里,明白这是因为元春被封了贵妃,荣国府现如今正忙着元春省亲的事呢。
贾琏顿了顿,道:“如今当今体贴万人之心世上至大莫如‘孝’字,想来父母儿女之性,皆是一理,不在贵贱上分的。当今圣上恩典,因见宫里嫔妃才人等皆是入宫多年,抛离父母,岂有不思想之理?且父母在家,思想女儿,不能一见,倘因此成疾,亦大伤天和之事。所以每月逢二六日期,准椒房眷属入宫请候。特降谕诸椒房贵戚,除二六日入宫之恩外,凡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者,不妨启请内廷銮舆入其私第,庶可尽骨肉私情,共享天伦之乐事。此旨下了,谁不踊跃感戴!现今周贵妃的父亲已在家里动了工,修盖省亲的别院呢。又有吴贵妃的父亲吴天佑家,也往城外踏看地方去了。——这岂非有j□j分了?”
凤姐儿笑道:“那这就是确定无疑了,昨儿我听蓉儿说起,说老爷们已经议定了,从东边一带,接着东府里花园起,至西北,丈量了,一共三里半大,可以盖造省亲别院了。已经传人画图样去了,明日就得呢。”
黛玉见他们正说起建造省亲别墅的事,自己在这里反倒有些碍事了,也就站起来向凤姐儿和贾琏告别道:“哥哥嫂子有正事要商办,我这就回去了。”
贾琏含笑道:“妹妹在这里听我们说起这些事情也乏味,也好,就恕哥哥不送了。”
黛玉笑着应了,随即出了凤姐儿的屋子,回到自己房里来。
听闻次早贾琏起来,见过贾赦贾政,便往宁国府中来,合同老管事的家人等并几位世交门下清客相公们,审察两府地方,缮画省亲殿宇,一面参度办理人丁。自此后,各行匠役齐全,金银铜锡以及土木砖瓦之物,搬运移送不歇。先令匠役拆宁府会芳园的墙垣楼阁,直接入荣府东大院中。荣府东边所有下人一带群房已尽拆去。当日宁荣二宅,虽有一条小巷界断不通,然亦系私地,并非官道,故可以联络。会芳园本是从北墙角下引了来的一股活水,今亦无烦再引。其山树木石虽不敷用,贾赦住的乃是荣府旧园,其中竹树山石以及亭榭栏杆等物,皆可挪就前来。如此两处又甚近便,凑成一处,省许多财力,大概算计起来,所添有限。全亏一个胡老名公号山子野,一一筹画起造。
贾政本就不惯于俗务,只凭贾赦、贾珍、贾琏、赖大、赖升、林之孝、吴新登、詹光、程日兴等几人安插摆布。堆山凿池,起楼竖阁,种竹栽花,一应点景,又有山子野制度。下朝闲暇,不过各处看望看望,最要紧处和贾赦等商议商议便罢了。贾赦只在家高卧,有芥豆之事,贾珍等或自去回明,或写略节,或有话说,便传呼贾琏赖大等来领命。贾蓉单管打造金银器皿。贾蔷已起身往姑苏去了。贾珍赖大等又点人丁,开册籍,监工等事。一笔不能写到,不过是喧阗热闹而已。
自从这日起,整个荣宁二府众人每日都忙忙碌碌,当然,黛玉宝玉一干人等除外。宝玉因着贾政每日里忙着省亲别墅的事情而没空管他,也不来问他的书,心中自是畅快。每日里不是和秦钟柳湘莲等人一起外出游玩,就是和宝钗黛玉等一起待在府里,或者是自己待在自己房里看一两回书,日子倒也过得愉快得很。
黛玉现如今回了荣国府,林如海的病早已大好,和胤祥的事情也有了着落。所以整天里都心情轻松,想起以前未完的事,也就想起来把它做了。
这天早上,黛玉去宝玉房里找晴雯,准备向她讨教讨教针法,只见宝玉正穿戴齐整,看样子是准备要出去。
黛玉随意坐了,看着宝玉的这身行头,笑道:“宝哥哥这是要去哪儿呢?”
宝玉理了理衣服上那几不可见的折痕,笑道:“我去北静王府里,今日北静王府里有诗会,王爷约我去呢。”
黛玉点头笑道,“既是这样,你就快去罢。叫王爷等你总归是不好的。”
宝玉笑了笑,“那好,我走了啊。”说着就往门外走去。
黛玉见宝玉就要跨出门去,忍不住叫道:“宝玉,你等一下,我还有话跟你说。”
宝玉一只脚都踏了出去,闻言又收了回来,笑问道:“妹妹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黛玉斟酌着该怎么开这个口,顿了顿,道:“宝哥哥,我现在说这些,你可不要多心啊。”
宝玉见黛玉一脸为难的模样,不禁大感好奇,走回来坐到黛玉身前,笑道:“妹妹这是说哪里话?咱们从小就一处长大,妹妹还有什么话是不能和我说的。妹妹有话就尽管说,我听着就是了。”
黛玉笑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最近看着琏哥哥在忙着负责省亲别墅的修建,贾蓉和贾蔷等都在忙着做事,你要是实在是不喜欢读书考取功名,去和琏二哥哥学习学习这些也是好的。”
宝玉这么个聪明人,又怎会不知黛玉的用意?
他低头想了想,抬起头来看着黛玉,认真道:“妹妹的意思我懂了,其实不瞒妹妹说,我虽然不喜欢读书不喜欢考取功名,但是就像宝姐姐所说,人这一生,不可能只为自己而活的。所以我现在倒没有以前那么厌恶读书了,我听了宝姐姐的话以后想了很久,她说的很有道理,我不能只为了我自己,就像你以前对我说的,父亲对我严厉,也是为我好。现在他们年龄大了,也该是我为他们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听到这句话,黛玉简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天哪,太惊悚了,宝玉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天啊,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黛玉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去问问宝钗到底对他说了什么,对他的影响这么大。
“宝哥哥能这么想是再好不过的了,宝哥哥说的不错,就算宝哥哥不为自己,也要为宝姐姐想想。”黛玉这么说着,轻轻的抿起嘴笑。
宝玉见黛玉说得直白,想她一向是最冰雪聪明的,自己的事又怎会不知呢。当下有些觉得不好意思,也不说话,只向黛玉笑了笑,转身便出去了。
晴雯从里间走出来,见房里只有黛玉一人,道:“宝玉走了?”
黛玉上前去拉住她的手,朝门外努努嘴,笑道:“可不是么,刚刚才走。晴雯,我回扬州的这些日子,宝玉是不是常和宝姐姐一块儿?”
晴雯笑着看了黛玉一眼,掩嘴笑道:“可不是,以前袭人可没少说过宝玉,可你见宝玉改过一点没有?”
黛玉闻言,知道刚刚和宝玉的话晴雯是听到了。
晴雯又继续道:“反正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我也说不出来什么大道理,所以从来不劝宝玉什么,只听得袭人在那里劝他。宝玉不过是听完就完了。现在看来呀,宝玉能听得进去的话,就是你和薛姑娘了。”
黛玉笑笑,“这哪关我什么事,这不过是爱情的力量啊。”
黛玉说得小声,晴雯听不真切,不由得奇怪的问黛玉说的什么。
黛玉心里暗自兴奋,笑了笑,“没什么,现在我们开始吧,你教我。”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