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来到古代的第十个日子,可颜洛还是觉得这是一场梦,等她醒来,她还是在现代社会,而不是在这个男人们都留着辫子的清朝。她仍是一个刚刚高中毕业即将迈进大学的十八岁学生颜洛,而不是这个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儿林黛玉。
不过在这里唯一让颜洛觉得留恋的,就是这个身体的父亲林如海。在这里的十天里,颜洛是彻底的体会到了父爱的温暖。对于一个从小没有父母的孩子来说,一点点的温暖就足以照亮她内心的天空。更何况林如海对这个女儿是事无巨细的好。虽然颜洛一直在外人面前表现得毫不在乎,可是,作为一个人,谁不喜欢被人捧在手心里心尖上对待呢。人都是渴望温暖的。
次日一大早,听得雪雁说,这林黛玉的西席授业老师贾雨村正在大厅面谋林如海。作为贾雨村的学生,少不得要去拜见。
颜洛不禁有些烦躁。对于这个贾雨村,虽然她不知道黛玉对他的印象如何,但是颜洛对他却无甚好感。一个落泊书生,然而又颇不甘久居人下,好像日后必有一番大作为。虽然颜洛钦佩他的才华,更兼此人性格豪爽,有时举止不同凡俗,其实却藏着一颗寻找机会飞黄腾达的心思。因兼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正是此类人物的心灵写照。这简直就是一个仕宦人物的缩影,是当时社会中热心于功名利禄之辈的一个活生生典型。在他的身上,有着一股难闻的市侩之气。他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恶心的臭味,却又以读书上进的外表伪装着;他有一颗为追求利欲不顾一切的肮脏心灵,却又时时把自己打扮成正人君子。
雪雁从里屋拿出一件大氅给颜洛披上,然后扶着她走向大厅。
刚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一个生的生得腰圆背厚,面阔耳方,剑眉星眼的中年男子正坐着和林如海谈话。颜洛走进屋去,分别给林如海和贾雨村行了礼,然后在一旁坐下。
只听得林如海道:“天缘凑巧,因贱荆去世,都中家岳母念及小女无人依傍,前已遣了男女船只来接,因小女未曾大痊,故尚未行,此刻正思送女进京。因向蒙教训之恩,未经酬报,遇此机会岂有不尽心图报之理。弟已预筹之,修下荐书一封,托内兄务为周全,方可稍尽弟之鄙诚;即有所费,弟于内家信中写明,不劳吾兄多虑。”雨村一面打恭,谢不释口,一面又问:“不知令亲大人现居何职?只怕晚生草率,不敢进谒。”如海笑道:“若论舍亲,与尊兄犹系一家,乃荣公之孙:大内兄现袭一等将军之职,名赦,字恩侯;二内兄名政,字存周,现任工部员外郎,其为人谦恭厚道,大有祖父遗风,非膏粱轻薄之流。故弟致书烦托,否则不但有污尊兄清操,即弟亦不屑为矣。”
那贾雨村听了,连忙谢了林如海。林如海又说:“择了出月初二日小女入都,吾兄即同路而往,岂不两便?”那贾雨村唯唯听命,看起来十分得意。颜洛在一旁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却又不敢打扰他们二人的谈话。然后林如海打点礼物并饯行之事,贾雨村一一领了。遂告辞而去。
颜洛见贾雨村已去,连忙央求林如海道:“爹爹,玉儿不要离开爹爹,玉儿只想每天待在爹爹身边,承欢膝下,也好过独自一人去到外祖母家。”颜洛此言确实不假,她是真的舍不得林如海。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她早已把林如海当成了自己的亲身父亲。只想好好和他在一起,共享天伦。
如海听到这里,已是热泪盈眶。他蹲下来搂住颜洛,道:“汝父年已半百,再无续室之意,且汝多病,年又极小,上无亲母教养,下无姊妹扶持。今去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姊妹,且汝外祖母必欲汝往。正好减我内顾之忧,如何不去?”
颜洛听了,方知此事无转圜之地。好生听林如海的话,其实已是尽孝道了。
遂洒泪拜别道:“玉儿不孝,一不能承欢父亲膝下,而不能让父亲颐养天年。请爹爹千万珍重,保养身体。”说罢跪下磕了三个头。
林如海忍住不舍道:“今次汝一人前去,千万要好好保重。切记上敬祖母亲舅,下与兄弟姊妹和睦。也好叫我放心。”
颜洛一一听了,虽万般不舍但还是随了奶娘及荣府中几个老妇登舟而去。那雨村则另有船只,带了两个小童,依附颜洛而行。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