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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殊途 当前章节:148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4:28

想着想着,便平白地生出了些怒意,于是死命地盯着萧璃削瘦的脊背不撤眼。

萧璃也十分沉得住气,如芒在背,居然还能躺得安稳,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对峙着,良久,萧璃捂在被子里,闷闷地说道:“你今天也累了,回房休息吧。”

言下之意就是少爷我不伺候了,你赶紧给我滚。

“我今天就在这坐着,你不睡,我就不走了。”小初翘着二郎腿坐在唯一的一张条凳上,模样十分无耻。

“我今天真的有事,得和他们商量商量。”萧璃翻过身,最后的好言好语。

“你今天的事完了,我说完了就是完了,谁说也没用。”

萧璃没有办法,只得躺了下来,他伸手扯下束发的绸带,捏在手里,很有些发泄的意思在里面:“事关醉君心的安危。”

“醉君心的安危是安危,你的安危就不是安危了么?”小初皱了皱眉头,眼看是要发火了。

“那时因为你不知道楚欺欺的可怕!”萧璃先爆发了。

“我不知道,是因为你们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小初继而爆发了。

萧璃沉吟了一会,缓缓开口:“楚欺欺……是我亲娘……”

小初一不留神,将条凳坐翻了过去。

天雷阵阵啊……萧璃的熟人简直是一个比一个雷人……小初暗自囧了一会,收拾了一下个人感情,继续爬起来,坐好,听萧璃讲故事。

楚欺欺是萧璃的亲娘,一如小初的猜测,是个女尊型的采草大盗,但凡是美男都想参上一脚。所以楚欺欺的姘头多,儿女满天下,最典型的大嘴萧芊芊便是萧璃同母异父的姐姐。

楚欺欺一生滥情,唯美是命,她甚至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调戏过自己的儿子萧璃。这是一件十分乌龙的事情,几乎可以挤入楚欺欺一生丢人事件龙虎榜的前三名:

那是一个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的夜晚,楚欺欺乘着她一贯的坐骑——锦榻,来到京师醉君心泡美男。当时她还不认识萧璃,无意中瞟见坐在窗边,对着月亮弹琵琶的美人,色心便一下子上来了。她大脚一开,将锦榻和上面的两个美男一脚踹飞,只身潜入了萧璃房中。

楚欺欺调戏萧璃的时候,见他一脸的狐狸笑,从善如流地没有反抗,兴致便越发的上来了。正调戏得起劲,萧璃猛然一句娘亲,吓得她立仆在地上。这大概是楚欺欺一生中第一次吃瘪,故而对萧璃这个儿子极为上心。

这的确是萧璃干的事!小初笃定地点了点头,继而恬着一张无耻的笑脸,对萧璃说道:“不管你亲娘有多恐怖,今天先睡一个晚上,有什么事,明天一早起来商量。你要是不睡,我便上来搂着你睡。”

小初说着,便作势开始宽衣解带。

萧璃愣了一下,转身,盖被子,闭眼,打起鼾来。从萧璃的身后,小初已经看到他的脖子有些红了。

真是爽歪歪,萧璃能让楚欺欺吃瘪,自己能让萧璃吃瘪,那自己便比楚欺欺厉害两个档次,哈哈……

小初满意地坐在床边,想要继续调戏之,却听见窗子倏地一响,土拨鼠又探头了。

背气,极其背气!小初很少调戏美男,好不容易心血来潮,又调戏得如此成功,却被死仓鼠给生生扼制了。那种感觉,就像在她面前摆了一只油光发亮的填鸭,刚要张开口,那熟物扑棱两下翅膀飞走了,临走前还咧开鸭嘴对她笑一笑:“我淡定地飘过……”

郁闷到死。

小初给了仓鼠一个有事快说没事快滚的眼神,仓鼠受惊,迅速地朝床上看了一眼,见萧璃安安稳稳得躺在那里,便没脸没皮地瞬闪了。

拿眼神吓走仓鼠,小初回头时却意外发觉萧璃的身子动了动。

这绝对不是好动静,萧璃的眼睛微微睁开,喘气有些长短不齐起来,他满身是汗,鬓发全湿透了。

小初急忙点亮莲灯,却看见萧璃抚着胸口,痛苦不堪,让人看了十分难受。

小初咬了咬嘴唇,转身要去找韩为,却被萧璃从身后一把抱住。

“别告诉他们……”他的声音虚弱得让人心中发寒。

而小初,她这次是真的害怕了。她不知道萧璃对于醉君心的人是怎样的存在,她只知道萧璃现在要不好了,很不好。

小初拼了命似地想从萧璃怀中挣脱出来,却突然被他揪住了衣领,接着,两瓣微凉的,柔软的唇瓣覆在了她的唇上。

萧璃的气息中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味,让小初觉得恐惧,心酸,又有些无奈的寒意,就好像站在宽广而凉薄的冰面上,不知道水下有些什么,也不知道几时是个尽头。她环住萧璃消瘦的身体,鼻头泛酸,眼泪便滚了下来。

亲吻片刻,萧璃放开了小初。

“何必去叫小为,娘子的香吻可比伤药来得有效的多。”萧璃抹了抹嘴唇,分外得意地绽开了一个狐狸笑,他背过身去掖好被子:“我就说嘛,为夫重伤至此,娘子怎能连滴眼泪都不挤出来,这样为夫心里便舒服多了。”

“萧璃……”

“你放心……”背过身去的萧璃突然从开口:“明日韩为的师尊要来,我的病,只有他能医。”

作者有话要说:  

☆、悲情赔钱货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

小初和她屁股底下的小凳缠绵了一宿,挨到鸡叫的时候,她十分欣慰地发觉萧璃的病没有再次发作。

安了心,困意便一下子上来了,可萧璃昨天说了,今天能为他治病的神医要来,于是小初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走到床边坐下,准备从萧璃艳色撩人的脸上找些什么提神的东西。

小初粗略地看了一下,提神的东西还真不少。瞧这高挺的鼻梁,纤长的睫毛,玉白的皮肤,真是美得人神共愤鬼斧神工啊!!小初擦了一把自己的嘴,哎,瞧这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口水……

萧璃睡得十分香甜,丝毫不明白他的娘子为他操碎了一颗父母心……啊不对,是贤妻心。小初看着他润泽的唇瓣,不禁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昨日萧璃留在自己唇间的触感和气息似乎还没有散去,那感觉十分美妙,回味无穷,自己是不是也该吻一个回来?

食色性也,有了这样的想法,想压下去便有些困难。于是她悄悄的,悄悄的,朝萧璃靠了过去,眼见珠光水色的唇瓣近在咫尺,小初的心中不禁开出一片小花。

人是不能随意乱得意的,尤其是像小初这样运气一贯不佳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死色狼!!”就在小初即将圆满的那一刹那,一个分外洪亮的声音击中小初的耳膜,接着,她被一只大脚踹中屁股,咣当一声滚到一边去了。

这一声大吼震慑力十足,本来睡得很熟的萧璃被吓醒了过来。

真是没天理,打扰人家小夫妻传情递爱,居然还堂而皇之地踹女生臀部!!小初揉了揉被踹得发痛的屁股,心想这到底谁才是色狼啊……

小初抬起头,正准备开骂,却看见眼前站着的是一个美人,一个没见过的美人,一个异常的美人,一个和萧璃同一档次的美人。

见到美人,纵使没有心动,也会有些气短。小初那花痴的劲头一上来,屁股便不觉得有多么痛了。

于是她将气焰生生地下去了几分:“那个啥……你是哪一位啊??”

美人在萧璃床头坐下,没有理她的意思。这时韩为却从正门进来了,他看了美人一眼,作了个揖,叫了声师尊。

原来他就是韩为的师尊啊,长得还真够年轻的。

韩为的师尊仙风道骨,那翩若惊鸿的姿态与萧璃颇有些相似。他穿着白色的长衫,衣袂飞扬,长发飘飘,只是他的腰间系了块有些土鳖的灿金色牌子,上面刻着两个大字:萧毓。

骚包而搞笑。

不过这些都不甚重要,重点是:这位萧毓是唯一能救萧璃的人,所以被他一脚踹中屁股的大仇,小初决定暂且按下,并且分外谄媚地附赠给他一个硕大的笑脸。

小初表现出了十成十的包容感和体贴心,这位仙风道骨的神医却没有那么友善,他十分不客气地瞪着小初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终于蹦出了一个字:

“切!”

小初十分委屈,她确定自己与这个人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他凭什么一出场就给她一脚,现在还义愤填膺地鄙视她啊?!

萧毓看了一眼暗自委屈的小初,转过身怒气冲冲地瞪了萧璃一眼,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萧毓从袖口抖出一叠报纸,拿在手里甩得噼啪作响:“不孝子!!我才回迷谷几天,你便娶了媳妇,还是这种人品的赔钱货!”

崩溃啊,萧毓居然就是萧璃的爹,话说萧家的人,怪胎还真多。

不过瞧他这话说的,自己纵使有些赔钱,人品还是不差的,以后就是亲戚了,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公……”小初开口,欲缓解一下气氛。才说了一个字,萧毓又是一脚踹上她臀部,于是小初飞出了窗子,跌落在外面的走廊上。

“不许叫我公公!!”屋内传来萧爹爹的咆哮。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小初趴在屋外的地板上,对自己无辜被踹感到十分无语。她刚才只是想说公正的说,自己与他的宝贝儿子并没有实质性的不正当关系,怎么就被热情的大脚给爱抚地踢出来了呢?

小初站起来,心里默念了三遍: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然后,她揉了揉屁股,锲而不舍地又进了屋里。

这一次,小初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恭顺有礼:“敢问前~辈~姓甚名谁,江湖名号为何?”

这仿佛是极正常的一句话,可是萧爹爹的脸色却倏地黑了一截。小初吓得要死,生怕自己又说错了哪一个字,必须挨踹,天然呆的韩为却接口道:“师尊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人称东方不败……”

这么一说,小初便知道萧爹爹脸黑的症结所在了。

其实江湖中人是好心,笑傲江湖在这个年代还没有被金庸生出来,于是东方不败是个十分大气且霸气的名字,并且和自宫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一开始,萧毓对这个别称还是十分满意的,岂止是满意,简直是分外欢喜。

可是后来,萧璃认识了这几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美人,便知道了这东方不败的典故。他将这个典故说给萧爹爹听,从此,萧爹爹便将自己的名字刻在金牌上挂在腰间,谁叫他东方不败他就和谁急。

小初压了压奔腾而上的笑意,没有压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下意识地捂住翘臀,却在迅雷不及掩耳的眨眼间,被一个药瓶子砸中了脑袋。那药瓶理所当然地出自萧爹爹之手,投掷技巧极佳,正中眉心,砸得她头顶上冒出了两个转圈圈的Q版小萧璃。

连续不断的挨打,打得小初都快要哭了,她弓着身子,十分狗腿的将砸中自己的药瓶子双手捧着给萧爹爹递了过去,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挤出贱笑:“前辈,我什么都不问了,您工作先,我就在旁边站着,保证不再说一句话,有事您吩咐就成。”

萧爹爹深刻地瞪了小初一眼,没再理她,却也没有气忘了正事,转过身捉住萧璃的手腕替他把脉。

“嗯……嗯嗯……嗯嗯嗯……”

急死老百姓啊,原来韩为的陋习是从这里学来的。

萧爹爹松开萧璃的手,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严肃:“璃儿,你体内的毒蛊,最近很不安分。”

萧璃体内居然有蛊,小初吓了一跳,凭她微末的知识,只知道蛊毒是苗疆的特产,十分神秘且强悍,适合用于控制人心什么的,中蛊后要解开甚是困难。

萧爹爹告诉小初,萧璃中的毒叫天上人间,是蛊毒中的至极之品,中毒之人,想到自己挚爱的女子便会血气上涌,爱的越深,症状便会越明显,最后血尽而亡。

小初怯懦而谨慎地问道:“不爱上谁,萧璃便会这样不时地吐血,爱上谁了不是立刻就……”

“璃儿吐血了?!”萧爹爹抬起眼,盯着萧璃看了良久,叹了口气:“他以前,是不会吐血的……”

萧璃的脸悄悄的红了。

“哎?!那是怎么回事,病情加重了吗,不会有问题吧?!”小初没仔细琢磨萧爹爹话里的意思,还是一副心急如焚的表情。

这赔钱货不会是个傻的吧?萧爹爹将小初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之前就很嫌弃,现下便越发地嫌弃起来。

傻倒不至于,只是迟钝了些。小初思索了一会,便悟了过来,于是她的脸也悄悄的红了。

小初与萧璃对视,放电,再对视,再放电,将隔在中间的萧爹爹电得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起。

“那相公的病……”小初的声音突然温柔了下去。

萧爹爹听到相公二字,狠狠地抖了一把,抬起大脚准备往小初身上踹,小初下意识地捂住了臀部。

“赔钱货!你要再敢管璃儿叫相公,管我叫公公,我踹死你!”萧爹爹恶狠狠地威胁。

香蕉你个芭乐的,那我还只想要相公,不想要你这个只会踹芳龄少女屁股的猥琐公公呢!!小初一边言不由衷地点头称是,一边在心里将萧毓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几遍。

“师尊,楚欺欺到京师来了。”韩为不动声色地引开了话题。

萧爹爹听到楚欺欺这个名字,居然拿手在自己耳边挥了挥,像是要挥掉什么不堪入耳的东西一般,厌恶至极的样子。于是小初想他大概也是被那个楚姓女尊给胁迫了或者是勾引了,才有了萧璃。

萧爹爹皱了皱眉,长袖一挥,意气风发地说道:“来的好,新仇旧恨,一并算清。”

那姿态,帅得如有凤来仪。

“前辈,既然你是相……呃,萧璃的爹爹,楚欺欺是萧璃的亲娘,那她不是你娘子么?哪来的新仇旧恨深仇大恨啊??”小初一手捂住屁股,一手捂住额头,将老虎尾巴捋得十分顺手。

“那是失误……”萧爹爹意料之外地没有去踹小初的屁股,也没有砸她的眉心,而是痛苦地抚上了自己的额头。

作者有话要说:  

☆、楚娘娘的逆袭

有了萧爹爹坐镇,韩为他们显得镇定了许多,原本瞒着萧璃商量了很久的楚欺欺攻防手册便就此搁浅了。

小初仍旧跟着柳逸情学功夫,顺便抱着她那华丽无双的糖罐。

小初跟柳逸情学武的时候,萧璃只要身体没有不适,便会拢着暖炉,笑眯眯的坐在老头椅上看着,时不时的指点一二。后来,小初索性将糖罐放在他怀里,自己练得好了,便让萧璃喂一个,算是奖励;练得不好了,让萧璃虐一下,算是情趣。

趴在十全九美的琉璃顶上晒草药兼晒自己的韩为看到了,不禁翻了个身,将医书往脸上一盖:我的老天爷啊……

陪着他一同晒草药的萧爹爹看见了,连感叹都省了下来,直接悲愤地别过脸去,完全鄙视之。

“林小初,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究竟谁是你师父?为什么我说的你一概不听,小璃说什么你一概当圣旨!!”柳少十分不满,自己辛苦教导数日,半点威信也没有树立起来,反而是萧璃,被小初狗腿地当成了元始天尊供着。

小初将木剑背在身后,清风扬起,带动衣袂飘飘。她回头看着柳逸情,脸上带着些颇为得意的贱笑:“你觉得师父和丈夫比起来,谁比较重要?”

话音刚落,小初便被一只大脚开出了一丈多远,那一脚既准又狠,十分扎实,足见萧爹爹深厚的武学底蕴。

靠!死老妖精居然敢犯规!!小初出离愤怒:“我分明没有叫相公,我叫的是丈夫,丈夫,是丈夫!!”

咚咚咚三脚,踹完收工,萧爹爹酷到连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眼看过了半个月,那位十分牛气十分女尊的楚娘娘,却始终没有驾临醉君心,这让一开始忧心忡忡的小初不禁有些怀疑,她其实只是个伪女尊,并没有大家心里想的那么可怕。

于是小初又开始发挥自己海绵吸水的潜质,专心学起剑来。

学的人精力无限,教的人叫苦连天:“爱徒,弟妹,你可不可以学慢一点,为师真的快扛不住了……”

天下第一美人俨然变成了天下第一苦瓜。

小初学功夫,如拼命三郎般玩命,如洪水猛兽般凶猛。有些招式她看一遍,就能够牢牢记住,有些心法,她只要读一遍就能够融会贯通,天赋异禀到她自己都有些被吓到了。

小初活了十九年,从来没有一件事干的如此上手,她喜不自禁,越发地闻鸡起舞了起来。

柳逸情却没有她那么乐观,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仅仅这半个月过去,他已然不敢将自己的看家本领往小初的耳朵里倒了。

聪明如小初,很明显的看出柳逸情在教会了她碧涛七绝后,便回到了第八道套广播体操式的摸太极敷衍法。

于是,求学若渴的小初愤怒了。

这样不行,很不行。

她林小初是什么人,现在的女侠,未来还会是大侠,豪侠,甚至巨侠。学海无涯,她绝对不想回头上岸。

小初趴在床上想了一宿,决定找柳逸情深谈一下。

翌日,小初一听到鸡叫,就爬起来了。随意擦了把脸,便推门走出了屋子,正好看见染墨背着个小包袱走了过来。

“小初,好久不见。”染墨现在比小初刚穿过来时开朗了许多,见到她便十分开心地打起招呼。

“墨墨,你去哪里了?好几天没有看见你。”

“前几日是七夕节,我回乡拜魁星去了。楼主怎么样了,我接到小弦的飞鸽传书就立刻赶回来了。”染墨皱了皱眉头,显然对萧璃的事十分上心。

“已经好多了,萧爹爹来了,他正在想办法,准备去将相公的病彻底治好。”

染墨点点头,十分赞成,甚至是十分高兴。在整个醉君心来说,他对萧璃的感情其实是非常深的。

染墨是个读书人,考了三次科举却只中了秀才而已,上京后盘缠被街头的泼皮给抢了,没钱回乡,便成了京师的滞留人口。

百无一用是书生,染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却很有些读书人的傲骨,让他沿街乞讨是不可能的,小偷小摸更是没门,于是只得悲情地饿着。

饿着饿着,便饿晕在了萧璃脚边。

萧璃这个人本来就慈善心过剩,看见染墨菜色的面容,以为是病了,不仅没有嫌弃,还迅速地将他抱起,送到了医馆。听大夫说染墨是饿的,萧璃的同情心一下子上来了,十分海派地带他回了醉君心,给他整了一桌子吃的。

染墨看着一桌丰盛的大餐,再看看坐在旁边笑得斯文的萧璃,不禁感动得有些热泪盈眶。

这一感动可了不得,子曾经曰过: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染墨既是个读书人,又是个分外实在的人,于是他说什么也要留下来,不要工钱的帮萧璃当账房。

“小初,听说你在习武,这是我从家中带来的一本古书,我娘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上乘心法,我反正也用不上,送给你吧。”染墨将一本小册子递给小初。

小初拿过来看了看,封皮上写着五个大字:唐诗三百首。

“这书的封皮掉了,我娘亲给它换了一个。她不识字,随便包了一个书皮,你别介意。”

这书确实很破,字迹也不甚清楚,但既然是不要钱的东西,她怎么好意思介意。而且小初凭着对于武学的直觉,她觉得这本心法十分有料,于是谢过染墨,将书塞进了衣袖。

小初今天找不到猥琐柳,不知道这人是不是为了躲她躲出去了。于是她只得一个人在中庭,将之前学过的剑法又练习了一遍。

正午时分,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中庭给淋得透视,小初于是有些犹豫还要不要继续练武。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穿在脚上的金丝绣花鞋,实在有些不忍。于是便抱着萧璃送给她的糖罐,坐在十全九美的走廊上等雨停。

小初坐在走廊上,一边赏雨一边吃糖,突然听见天边隐隐传来些鼓声,开始她以为是打雷,听了一会,觉得那声音妖娆且诡异,不太像打雷的频率。再看看推门出屋蓄势待发的萧爹爹,相继出洞的苏沐弦、方清琏、染墨、韩为、莫小仓,便知道是楚娘娘要来了。

雨下得十分凶猛,楚娘娘居然还是坐着她那珠环翠绕的锦榻来的。锦榻上还是隐隐可以看见三个人影,红衣的不用说是楚娘娘,剩下两个不知道还是不是上次坐在锦榻中的男人。

楚娘娘的锦榻稳稳停在中庭抄手游廊的琉璃顶上,雨水唰唰唰地从榻顶顺着软烟罗的纱帐滴下来,这锦榻顶上的软烟罗居然是防水的,丝毫不会浸入内中。

小初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将这上好的防雨布偷一块过来,做雨鞋。

楚娘娘掀起半面纱帘,在她那面彩绘的牡丹皮鼓上敲出一串骇人的声响,原本瓢泼的大雨居然停了下来。

烧包!!小初在心里鄙视了她一下,既然能够让雨停下来,就早点让它停,也不至于将锦榻淋得透湿啊……

“小仓儿,数月不见,本尊好生挂念,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水灵。”楚欺欺犹抱琵琶半遮面地给仓鼠送去一个飞吻,媚态横生地向他明送秋波。

楚欺欺第一次见到仓鼠,不知是我见犹怜的仓鼠触动了她从未有过的母性,还是芝麻看绿豆,硬生生地对上了眼,她居然对仓鼠一见钟情。从此,她便一发不可收拾地惦记着仓鼠,惦记到如今。

小初挂了一脸的黑线:楚娘娘与仓鼠的年龄差,即使不算穿越的一千多年,也算是祖孙恋了,她的眼光也真够诡异的。

仓鼠平生有三怕,一怕女人太老,二怕代沟太深,三怕热情太过。三样全让楚欺欺占了,于是他一看到她,便贼溜着一双大眼睛找靠山。

在场的几个人,方清琏将韩为挡在身后,苏沐弦站在染墨前面,而萧璃将小初护在怀中,估计是没有闲情关照自己,于是他便吱溜一下藏到萧毓身后去了。

萧爹爹也没空管他,将他往萧璃身边一扫,足尖轻点扶栏,纵身飞至楚欺欺眼前。

萧爹爹与楚娘娘说了些什么,小初没怎么听到,因为她的注意力全盯在那块锦榻上的防水软烟罗上。

盯了一会,她看到一只纤细修长的玉手轻轻挑起帘幕,向外面看了一看。小初这时才看清,锦榻中的两名男子相貌俊逸,身段风流,简直是美人中的极品。

“滴答,滴答……”

仓鼠抬头看了看天,觉得有些奇怪,楚妖怪明明将乌云给轰走了,怎么还有雨滴落地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就是从身边传来,于是仓鼠与萧璃一同转头,果然看见小初正勾着头,对着锦榻上的美男流口水。

在仓鼠与萧璃灼灼的目光中,小初终于回过神来,并且十分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脸。

小初一直觉得自己有些二皮脸,但仅仅只是二皮,不是三皮、四皮、十皮甚至一百皮。在自己相公面前色性大发,她无论如何还是有些惭愧的。

暗自惭愧了一下,几个人便被眼前即将开场的大战吸引走了注意。

楚欺欺皮鼓轻扬,萧毓则是从袖中取出大把的银针。

难不成……萧爹爹居然真的是东方不败的原型?!小初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阴风瑟瑟的午后,风起,云涌,乌云密布。萧爹爹与楚娘娘,决战醉君心之巅。

那架打的十分风云变色。

天雷动地火,宝塔镇蛇妖。

用萧璃的话说,就是两个老妖精,耍宝。

最后萧爹爹险胜,将楚娘娘的青丝削下数把,指甲切断两根。

“死毒虫!!再敢寻我儿子晦气,我戳得你满脸桃花红!”

萧爹爹收起一手银针,迎风而立,那翩然欲仙的姿态,帅得似魔似幻风中凌乱。

作者有话要说:  

☆、逼上灵山

楚欺欺十分狼狈,她这辈子在江湖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平生几次吃瘪,都吃在这萧家父子身上,于是她气得很想吐血,也很想揍得萧爹爹吐血。

楚娘娘咬牙切齿:“姓萧的,你给本座记住,不整到你血流成河,横尸八荒,本座誓不为人。”

此言一出,她立刻收敛情绪,笑靥如花地转身回望十全九美第二层上站着的仓鼠:“小仓儿,莫要害怕,姐姐不日便会回来爱抚你受伤的心灵,乖乖在醉君心期待姐姐的临幸吧。”

然后,她不顾仓鼠一脸的敬谢不敏,在那面华丽的皮鼓上一通乱拍,又瞬闪了。

萧爹爹觉得这样不行,他的武功的确很好很强大,是耐心却并不怎么好,没有办法抵抗一个武功强大个性极品的雌性老妖精呱噪的、日以继夜的骚扰。

加上他这次下山,草药什么的带得也不太全,没有办法好好给萧璃治病。

萧璃中蛊之后,毒蛊从未发作过,而要将蛊根除,必须是在毒蛊活跃的时候医治。故而一直以来,萧爹爹所做的只是竭尽所能将萧璃的内力与功体锁住,对抗蛊毒对身体的损害。也因为这样,萧璃的身体比常人虚弱许多。

这次萧璃身上的毒蛊发作,是不幸,却也是个契机。萧爹爹正在筹划,也许真能就着这次毒蛊的活跃,将它一举铲除也说不定。

于是萧爹爹决定带着萧璃回自己的仙居——灵山狐崖。

“大侠,壮士,神医,仙人!!务必要将我也一并带去,我十八岁的纯情少男,禁不起那位一把年纪的姐姐如此热烈的爱抚……”仓鼠抱着萧爹爹的腿,哭的十分惨烈。

“起开!看你怂的……”萧爹爹一脚踹在仓鼠的屁股上,将他踹出八丈,那力道,比踹小初时还要重些。

切!你要是只有十七岁,碰到这样一个热情如火的妈妈级极品,你也怂。小初有些替仓鼠愤愤不平: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小仓鼠必然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他有好奇心、行动力、破坏力以及《未成年人保护法》。如今身在唐朝的仓鼠,如此老实,如此纯良,还要挨黑心老妖精的踹,小初不禁为他掬起一把同情的泪水。

不过萧爹爹,还真是有踹人屁股的癖好啊……

仓鼠捂臀而立,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哭的十分凄凉,最后俨然只剩干嚎和抽抽的力气了。

萧爹爹八风不动,酷的好比一头犀牛,萧璃却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这个人本来就十分心软,看着仓鼠可怜兮兮的样子,想到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美人,要被一个四十七岁的阿妈肆意调戏,便觉有些不忍。萧爹爹又对自己的儿子分外没辙,于是只得答应将仓鼠这个拖油瓶带上灵山去。

既然是要走,必然是要将醉君心的生意打点好再走。

苏沐弦在扬州定了一架据说贵到倾国倾城的古琴,心急火燎地等了十几天,嘴上的燎泡都起了一圈,琴还是没有送来,于是他决定自己下一趟扬州。

小初原来也是想一起去的。

杜牧诗云:

娉娉袅袅十三馀,豆蔻梢头二月初。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盛唐扬州城,必定是游玩的好去处。可是小初在自己心中,将萧璃与扬州PK了一下,结果萧璃大比分胜出,于是她还是决定忍受萧爹爹喜爱踹人的癖好,跟着萧璃上灵山去。

苏沐弦一走,花挽月便没了伴弦。如同好马没了好鞍,再好也不顶用了。而萧璃这次是铁定要走了,便不能顶替苏沐弦披挂上阵,于是只得故技重施地在别处招揽了些琴师,供她选择。

仍旧是那珠圆玉润的老拳,仍旧是一揍一个准,在花挽月快要爆发的时候,女装的柳逸情便十分适时地自荐做几天琴师。

柳湘湘是天下第一美人,要面子有面子,要里子有里子,她给花挽月伴弦,花挽月自然觉得面子十足,于是十分殷勤地将萧璃常用的琵琶递了过去。

柳逸情跪坐在蒲团上,楚腰纤细,十指春葱,略施粉黛的双颊微微泛出春桃的淡粉,额上五瓣梅状的花钿画得华贵中却隐隐透出些妖娆。他抬起头展颜一笑,顿时引来一片抽气之声。

仓鼠、小初、花挽月,全部看傻了,只有萧璃,他的脸无可奈何地扭曲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捂住了耳朵。

辽东小妇年十五,惯弹琵琶解歌舞。

柳逸情抱着琵琶,姿势很好,卖相颇佳,只是……

“琵琶放下,你可以走了。”刚才还口水不已的小初惨不忍闻地捂住耳朵。

这本来是一句大实话,从旁听音的众人对小初的直爽全都表现出十分的赞赏,可柳逸情的面子挂不住了:“你们走吧,我保证萧璃回来的时候,还他一个原封不动的、财源滚滚的醉君心。”

天下第一美人打下这样的包票,他们还能质疑些什么呢?

眼见柳逸情信誓旦旦的神态不由得人不信,于是一行人忧心忡忡地开始收拾行装。

除去一个毒蛊是怎样艰巨的任务,小初并没有想过。她十分乐观地认为萧爹爹既然是神医,从萧璃身体里逼出一个蛊虫应该就像她挤出一截牙膏一般容易。所以她没觉得自己会去灵山常住,也就没有收拾多少行李。

第二天清晨,小初第一个冲出了房间,她手无寸铁,轻装上阵,只是腰间别着一个硕大的布包。

“这是什么东西啊,又大又硬。”扛着一大包行李的仓鼠伸手想摸,被小初一个眼神吓得缩回了手。

小初一贯不是小气人,什么东西都是大家共享,很少出现这种有宝贝不给看的情况,于是仓鼠敏感地觉察到这是个惊天的,绝世的,好东西。

仓鼠正暗自思考着,却听见小初笑眯眯的对他说:“没见过吧,给你见识见识。”

小初打开布包,是七夕那天萧璃送给她的糖罐。

“哇~~~这么骚包的夜壶你从哪里买的?好像方大哥的手笔啊……”

真是有辱斯文!小初气得要死,杏眼一瞪,一脚踹在仓鼠的屁股上。

嗯,原来踹人屁股的感觉真的很爽。

不过这一时的解气抵不过仓鼠对糖罐的亵渎之罪,小初于是对着可怜巴巴的仓鼠破口大骂:“你才夜壶,你们全家都夜壶!”

小初粗口大爆发,整装待发的萧璃与前来送行的方清琏二人的脸色也不甚好。

东西是萧璃送的,自己辛苦选中的东西被人称为夜壶,脾气再好的人也会有一丝憋气;而东西是方清琏选的,自己的品味受到质疑,并且被人称作骚包,在怎么豁达地人也会有一些郁卒。

而仓鼠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了众怒,他十分委屈地站起来,揉了揉臀部,稍微郁卒了一下便没脸没皮地快乐起来,站到一边等待出发。

醉君心的众人站成一列,欢送他们的楼主前往灵山狐崖疗养。

“灵山离这里有多远啊?”小初有些好奇地问到。

“不远,大约一千多里地吧。”萧爹爹答得云淡风轻。

“差不多就是从武汉到上海的距离。”方清琏在小初耳边解释道。

那还不远!!这个年代既没有飞机又没有高铁,骑马一个来回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萧爹爹抽出萧璃腰上的软剑,嗖的一声抛向空中,然后足尖轻点,在众人眼所不及的瞬间,已然站在了上面,还顺便将一脸困意的韩睡仙拎了上去。

不愧是爹爹啊,居然会御剑飞行,还御得这么帅。

小初一脸期待地看着萧璃,希望他也能带着自己高来高去。

“不要看我,这一招我不会。”萧璃心知小初的意思,抱歉地摊了摊手。

那么他们三个人,居然是要……骑马吗?小初不确定地看了看萧璃,又看了看仓鼠,这两个人仿佛没有忧虑一般,仓鼠的表情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雀跃。只见萧璃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绿莹莹的宝石,往空中一甩,那宝石居然变成了一块西域风情颇浓的毯子,悬浮在半空中。

萧璃此人,果然是含有无限的可能性。小初自己扶了扶掉下来的下巴,走过去摸了摸以前只在阿拉丁神灯里见过的飞毯。

萧璃也走过去,爱抚地摸了摸毯毛:“怎么样?我从一个西域商人手上买来的,我和那商人一起为它取的名字,叫法拉利。”

其实我更喜欢保时捷的……小初觉得有些可惜,但仅仅忧郁了一瞬间,接着几乎是怀着激动地心情爬上了飞毯。

萧璃坐最前面,小初趴在十分宽阔的毯中滚来滚去,仓鼠则被挤到了最后,十分悲情地揪着毯屁股。

毯子悬浮在低空,没什么动静。小初往前耸了耸,飞毯依旧八风不动的停着。

“怎么不动啊??”小初照着毯面锤了两锤。

“还有咒语没念。”萧璃广袖一挥,食指向东一指:“狂奔吧,法拉利!!”

毯子嗖的一声,朝灵山飞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芙蓉巫婆

灵山,乍看之下十分普通,一座碧翠环绕的入云高峰,看得到山脚,看得到山头,中间却有一段被云雾遮得严实。萧璃的飞毯与萧爹爹的御剑相继冲入山中腰的云层,小初才看出了这山中的奥妙。

原来被云层遮盖的峰中腰有一个山崖,那便是萧爹爹口中的狐崖。狐崖被厚厚的云层盖住,寻常人在山下根本发现不了这山中腰的别有洞天。

狐崖上有一栋不大的楼阁,古朴却十分精致,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门楣上风中凌乱地写着四个字:天涯海阁。

看不出来,爱踹人屁股的萧爹爹,其实还是很文艺很内涵的一个人。

小初颇为赞赏地从法拉利上跳下来,一条肥狗便嗖地从天涯海阁旁边的小小屋里窜出,似乎是在屋里就瞅准了小初宽大的留仙裙,张口狠狠地在上面留下半圈小洞和一滩口水。

小初在醉君心时大手大脚惯了,萧璃几乎隔几天就会给她买些样式新颖的衣裙。她看着那浑圆的、可爱的肥狗,便一下子没了脾气,摸了摸狗头,没有和它计较。

韩为却怜悯地看了她一眼,继而更怜悯的看了一眼那肥狗,没有说话。

几个人刚刚卸下行李,天涯海阁中便走出来一位美人。

这位美人白衣白裙,不施粉黛,一头乌丝用白色的丝带系着,十分飘逸灵动,姿态犹如月宫嫦娥一般,手上却拿着一条拂尘,看装扮似乎是位道姑。

这个人,小初觉得可以用三个字来形容:

小龙女。

“老妖精,家里没有余粮了,你居然敢带这么一大群人回来蹭饭……”

小龙女不满地皱了皱眉头,瞪了萧爹爹一眼便走到萧璃跟前,抓起他的手,把脉。

萧爹爹听见小龙女叫自己老妖精,仿佛习惯了一般,居然没有拿药瓶砸她,也没有踹她的屁股,这让小初不禁对她有些崇敬起来。

能够让萧爹爹如此另眼相看的人会是谁呢?小初觉得很有可能是他的娘子,萧璃的大娘。

小初看小龙女个子不大架子不小,生怕她有某些比萧爹爹还要恶劣的癖好,于是对她分外狗腿。人家小龙女分明没有看她,她也对人家笑出了一脸春光。

被小初灼灼的目光盯了半天,十分莫名其妙,又一个铜板都不能收,小龙女不禁觉得有些郁卒。她忍了一会,终于转过头看了小初一眼:“你是哪一位啊?”

“她就是大唐八周刊里璃儿的……娘子。”娘子二字,萧爹爹是挤出来的。

萧爹爹的声音不大,也没有加内力在里面,小初却骤然感到小龙女的周身,罩上了一层凌厉的寒霜。

小龙女将小初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定格在她的脸上。她的目光似委屈,似不忍,似悲愤,总之不是什么好表情。

最后,她深吸了一大口气,对小初说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小龙女将拂尘往颈后一插,冲小初勾了勾手指。

小龙女带着小初绕过天涯海阁,走过一段石子路,穿过一片翠竹林,甚至踏过一座小小的拱桥,终于停了下来。

小龙女在山上住久了,对于那走起来不怎么顺脚的山路自然是驾轻就熟。小初却是养尊处优惯了,好不容易跟上小龙女飘逸的身影,见她停了下来,喜得恨不得当即给她跪下来。

“那个……请问您是?”小初笑靥如花,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贱气。

也不知是为什么,看着一脸傲娇的小龙女,小初骨子里的贱性便越发上来了,小龙女越牛气她便越狗腿。

“我是萧璃的朋友。”小龙女摆出高姿态,轻蔑的看了看小初。

只是朋友啊……害得她您啊您的客气了半天。

小初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语气在隐隐的不快中轻松活泼了不少:“你叫我来干嘛啊?有事快说没事快请,我还要去照顾我相公。”

其实她是想说没事快滚的,看着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她说话的语调也不禁有些不食人间烟火了起来。

小龙女听见相公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抽抽了好几下,几次想伸手去勾过插在背后的拂尘,吃力地忍了忍,终于忍住了。

“你若是想留在这里,就必须给我当女婢,顺便当大家的伙夫。”小龙女没好气地说道。

凭什么啊,她刚才不过是看着萧璃的面子臊了一下,却也不代表她就是好欺负的。

于是小初一脸不满地对小龙女说道:“哎哎……欺负人好歹留个姓名和理由不是?”

“贫道非欢。”

萍道非欢?好特殊的名字……

小初在心里过滤了半天,猜测小龙女的名字大概是这四个字。

“那我是叫你萍道还是叫你非欢,或者干脆叫你萍道非欢比较好?”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和这样的傻子简直没有办法沟通。

非欢抖掉满头黑线,气鼓鼓地重复了一遍:“贫道,非欢。”

“哦……那萍道非欢,我们来算一笔账,现在灵山上有六个人,一条狗,其中四个男人,虽然一个病弱,一个老残,但还有两个是完好的,甚至风华真貌的,凭什么让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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