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依稀懒得理他,站起身抱着衣服说:“约法第二章……”,于是严炎只好知趣地走开。.9
如果说汪董事长和陈小风早就知道了她是她妈妈葛云的女儿,那前几次工作上的碰面,难道是他们想要从侧面观察她?陶依稀心乱了。
“啊,我还是得回自己的家里吧,好几天没有上班了,熊姐她肯定也希望我早点回去,回去完成……”陶依稀突然词穷,本来想要拿KK电器来当借口的,但是这项目是这家人的,她拿来当借口肯定是当不成啦。尽管话越说越没底气,她还是把话给说完了,“回去完成贵公司的广告。”
汪峰点点头,和蔼一笑,“不错不错呀小陶,我就等着你的设计了,当年时你跟你提到风车的时候,我就很吃惊,这么多年没有人联想到,受风的风车,是我坚持做下这制冷产品的最原始原因。”
陶依稀装傻微笑,这是多得严炎的功劳。
严炎呢?陶依稀此刻才想起,在学校碰到秦海翔学长的时候严炎还在的,怎么后来一整个下午都不见人了呢?怎么在这个地方,他也没有跑出来惹事呀,汪峰可是一直惦记着他的人呀。
“谢谢汪董事长的鼓励,我一定会好好加油的,要么,我就这样先回去吧。现在也不早了,我得回家休息,明天继续上班。”陶依稀急促着想回家,汪峰一家也没有阻拦。最后派陈小风送她回家。
车里的音乐,轮换着播放。一路上,陶依稀沉默。
陈小风开始也没有找话题,听着悠悠的安静而悲伤的音乐,陈小风突然把CD退出换成广播。陶依稀因为他突然的动作而扭转过盯着窗外看的双眼。
迎上了陈小风轻微侧头的微笑。
“怎么不问我,关于你心里的问题?”陈小风淡淡地说。
“我,没有什么好问的呀,反正,都成事实了。”陶依稀也淡淡地说。
“那我可以问你,关于你跟秦海翔的事情吗?”陈小风直截了当。
“我跟秦学长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问吧。”陶依稀,轻轻,淡淡地回答。心里百转迁回,她跟秦学长,还有什么值得他过问?
陈小风不说话,哼着笑了一声。陶依稀翻过脸,问:“有什么好笑的呢?”
“你跟葛姨真不同,葛姨很勇敢,在被我爸猛烈追求下,最后还是接受了这段来得算晚的感情。而你这么年轻,为何可以不为所动。”陈小风抿了一下嘴,扬嘴笑。
倒是陶依稀不理解地继续盯着他看。
“盯着我这么紧,看得出来你还是犯糊涂了吧。”陈小风幽默地说:“难道一个男人害怕你孤单守候在你旁边,陪你一夜安眠,这种做法也不足以让你明白,他对你的心意?”
陈小风把上次在佳木斯旅游时候,秦海翔做的一些事情详细地告诉了陶依稀。
原来那一周的旅行里,秦海翔以不想跟女生住为理由,早跟陈小风和秘书调换了房间。陈小风的秘书和曲纯妍一起住,陈小风便和秦海翔一起住。陈小风是把陶依稀的钥匙带回了自己房间,没有给曲纯妍的。没有想到第一个晚上,秦海翔发现了陶依稀房间的钥匙,还从陈小风那打听到陶依稀不太想一个人睡的事情,半夜趁着陈小风睡着时候,偷偷跑去了陶依稀房间睡。
原本陈小风不知道秦海翔跑去陶依稀房间了,当天晚上他只是发现秦海翔半夜的时候不见了,后来醒来以前还是发现他回来了。就没有多问。而正好前天晚上,听熊丽诗说陶依稀因为一个帖子被辅导员勒令取消实习的事情,陈小风才明白,原来那天晚上秦海翔是去了陶依稀房间睡。而傻傻的陶依稀却毫无察觉。
对于那些偷拍的照片,陈小风也猜到了是曲纯妍拍的。在那么一周时间,陈小风会发现,秦海翔会经常有意无意地去寻找陶依稀的踪影,而陶依稀也会偷偷寻找秦海翔的踪影。
“既然你们对彼此都有好感,为何不再靠近一步呢?”陈小风轻轻地问,把车小心的驶进陶依稀所住的小区。
“啊,”陶依稀听完所有的话,自己都傻了,秦海翔真的有像陈小风表述的那样,经常留意自己吗?
“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陶依稀并不想回答陈小风眼睛里装满的问题,赶紧拔下安全带,奔跑下车,奔进楼里。
匆忙得直到奔到电梯门口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脸上已经是满当当的红色。
她靠在电梯间里,舒了大口气。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匆促,还是因为心跳不规律。秦海翔既然是对陶依稀有感情,为何非要承认自己那帖子是他发的,而故意让陶依稀心碎满地呢。
陶依稀拿着钥匙打开门,严炎坐在客厅里无聊地翻着那为数不多的,陶依稀帮他做的衣服。夏天过去许久了,他换回了原来的军服,跟着所有的人一起进入冬季。
“怎么,穿回这套衣服?”陶依稀看着穿着绿色军装帅气的严炎,有点不太适应。
严炎翻了个白眼,说:“整个城市的人都在穿冬天衣服了,我还穿夏天衣服,会不会丢人了点儿?”
“鬼也会有温度感应么?”
“就算没有,也可以装作有吧!”严炎翻了个白眼,跑回了那很久没有跑回的画像里。
陶依稀安静地把鞋子换下,把东西收拾好,想了想,似乎自己答应严炎要给他做衣服的事情早就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她安静地走到画像面前,敲了敲黄牛上背对着她的牧童,道歉:“对不起,最近这阵子太多事情了,这周末吧,我给你做好吗?”
任由陶依稀怎么敲门,严炎还是没有出现。严炎是担心,跟陶依稀说话说久了,会把一些事实给揭穿,秦海翔会是他转世的爸爸,而妈妈不是陶依稀。
虽然昨天秦海翔的做法应该早就把陶依稀伤透,但是严炎还是不希望把这事实告诉她。因为他也不想告诉她,也许他即将要离开了,永永远远地离开,不带任何记忆离开。
陶依稀看严炎没有出来,也不说话,最后只好请求到,“严炎,要是你过几个小时气消了,明天可否叫我起床上班?我可以正常上班了,辅导员把我取消我实习的决定取消了,我的毕业论文还有设计还可以用这次的广告设计来取代,你要是有空,可否给我点建议,我希望,可以做好一点,让KK电器董事长满意。”
陶依稀轻轻地说:“毕竟汪峰爷爷一直这么想念你,我希望把你的想法,告诉他,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他可以知道你还在这个世界上。”
说完后,陶依稀蹲在画像面前良久良久,直到脚有点麻了,她才站起身,洗澡睡觉。
躲在画像里的严炎,心里像根线被缠成了结,紧巴巴的。对于汪峰对他的思念,他其实是非常感激的,他当了五十年幽魂,没想到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个五十年前认识的人,依然受他影响,而成功了。
他从画像里跳出来,飘到浴室里面,隔着防水玻璃说,大声地向陶依稀宣布:“好吧,我明天会按归叫你起床,也会好好协助你把那个广告做好。”
正在闭着眼睛享受着热水感觉的陶依稀听到严炎的话,尖叫了出声。
“你怎么可以跑进来!”陶依稀双手环胸,背对着严炎,严厉地赶他走。
严炎慢悠悠地穿墙而过,抛下一句:“反正你全裸早就被我看过无数次了,有啥好尖叫。”
剩下陶依稀只可以又气又恼地跺着脚。是呀,她早就被这只鬼看光了,要找他负责又是不可能的事情。想想,激动也没有用呀。还好她心宜的秦海翔永远不会知道,她曾被一个灵魂占过便宜。
醉酒
自从那天陈小风送陶依稀回家,把秦海翔对陶依稀是存有好感的事实说破后,陶依稀冒足了干劲为KK电器的广告当个拼命新人。
重新回到公司上班,陶依稀的地位已经大不相同。连续一周的时间里,没有人再叫她当打杂工,她的名字从此从高频率呼唤名单中首位直接被剔除。仿佛因为她拿下了KK电器而实用价值飞涨。
陶依稀一直以为大家的客户是由于自己拿下了KK电器这广告后,得到公认呢。后来有一次不经意在茶水间碰到同事聊她的事情后才发现,事实上跟KK电器的广告有关,更重要的原因是,原来众所周知,她即将要成为KK电器的进门千金。
陶依稀并没有因为这事情而心情不爽。因为努力读书而成绩在系里稳拿第一而被人曲解为爱在老师面前卖萌换来的成绩,所以她早已习惯被别人在后面风言风语。
整个广告的进程很不错,加上严炎一直给予的信息,陶依稀很快地完成了这个方案。
陶依稀忙碌的生活,贪黑而睡,导致早晨没办法早起去守候秦海翔上班,因为老加班加点,导致下班也没有办法提前溜走去二楼偷看秦海翔下班。而微博里,秦海翔也消失了所踪,似乎察觉到她不常上微博了,再也没有更新。
完成方案的一刻,熊丽诗和陶依稀都忙碌到了三更半夜。她想要发个微博告诉大家自己终于完成了艰巨的任务,却发现自己开着盯着屏幕发呆。她无论多少次刷新,秦海翔的微博都停留在那次他们学校论坛出事之前的一天。一直没有更新过。
陶依稀有过好多种假想,唯一没有假想到的就是,秦海翔自从撞过严炎以后,受寒得病,病情康复后,他从公司辞职了,一个我跑去了很远很远的庙宇求缘。他一直没办法相信自己真的亲身经历过幽灵穿身而过,更没有预料到,幽灵竟然还认识陶依稀。种种的迷团,导致秦海翔不得不摒弃科学,去参拜神学。
没有他的消息后,陶依稀心里竟然有点不太安宁。就连上淘宝给严炎订做衣服的开光纸都给点错了地址。发现的时候已经寄出了。
陶依稀拍头脑门,寄到学校宿舍应该会有人接吧,于是便打电话问林筝她们,这两天如果有人留在宿舍,顺便帮忙接一下快递。
查完快递的状态,晚上便是广告的预示会,陶依稀作为这些广告的主要操办人,当然是负责全部的演示。这是她职位生涯中的第一个里程碑,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大的项目。她希望以后她能够跟秦海翔一样,慢慢地在广告届打出个名堂,或许未来有机会以平等的姿态站在一起。
想起秦海翔,陶依稀连梦都做得特别有动力。而他就是她唯一的动力。
其实当时的陶依稀,并不知道秦海翔已经离开了她一心为了秦海翔而进入的广告届。届时的秦海翔,刚刚拿到了一个市场调研公司的分析师职位。他为了陶依稀,宁可告别这个他喜欢的行业。
“恭喜!”
装满音乐和灯光的KTV包厢,陶依稀公司的所有人都齐齐聚积,为了这个广告的庆功宴。广告做得当然很成功,整个田野色彩,还把“期盼”这个主旨表现得淋漓尽致。以至于汪峰都差点想问陶依稀,是否是当年严炎叔叔给她托梦而成的。
或许是因为这广告是在初冬开始设计吧,主题虽然是以夏天为主,却总是有种意会不能言传的悸动。画面如此朴实而贴近他心思。
原本并不喝酒的陶依稀,当天晚上被整个公司灌得烂醉。连回去的路都不记得。那天夜晚,天下起了小雪。昏黄的灯光,严炎一直守着他的身边,边走边批评她。明明不会喝,却不懂拒绝。
严炎最不喜欢女孩子喝酒,他认为爱喝酒的女孩子都容易失态。失态的女生很可怕。就像陶依稀,竟然晚上回到家里,不管三七二十一,想起了自己要为严炎做衣服,就半夜叫林筝把她的快递给送到她家。
原本最不爱麻烦人的陶依稀,真的醉了。而因为醉了,而导致她的人生变得复杂了起来。
“依稀,没事干嘛喝得烂醉。”林筝和霍思思被陈小风从学校接过来,特意为了让她们可以留下来照顾烂醉的陶依稀。
陈小风耸耸肩膀,“我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酒量烂成这样,明明一杯就醉,还非要高兴敬所有人酒。”
林筝丢脸地垂下头,回忆起大学进学的第一次聚会,原本滴点不沾的陶依稀,因为长得可爱,被学长们围攻后,强迫性地,示意性地喝下了人生第一口酒后,结果醉了。醉了的征兆还特别不安宁,疯狂抢酒喝,还疯狂到处奔跑。跑出餐馆,跑进学校,最后还以单脚跳跃的方式,非常地高地跃上了那窄如平衡木的湖沿。最后还是秦海翔救回了她一命,纵身一熊抱,把她从湖沿抱了下来。
恰在此时,酒劲完全掩盖了陶依稀的意识,她躺在秦海翔的怀里,呼呼地睡着了。也许就是那么一瞬间,勾起了秦海翔对这位一口醉的女生的保护欲。
霍思思补充说明到:“她不是一杯醉,而是一口醉,难不成她没有告诉你们?”
三个人盯着趴在床上睡相惨不忍睹的陶依稀,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而严炎了,站在窗前,使劲地得瑟,嘀咕,批评陶依稀的出洋相。
睡得迷迷糊糊的陶依稀,突然睁开眼睛,似乎被严炎那不厌弃烦的声音吵醒了。她对着窗边的严炎,竖起拇指夸奖他,并感谢他的帮助,得以让她顺利地完成人生第一个广告设计。
大家都惊讶地盯着,叽叽咕咕地讲个不停的陶依稀,再看看窗口,吃惊地发现原来陶依稀竟然还当众说梦话。
“依稀,你为什么睁着眼睛说梦话?”
霍思思忍不住打断了陶依稀对着墙壁的嘀嘀咕咕。却被要筝扯了一下,说:“科学说明不要打断正要梦游或者说梦话的人,不然会伤其微神经的。”
说完这话,林筝想了想,陶依稀似乎除了读书以后,确实没有多少神经是细微的。
陶依稀打了个酒嗝,扭过头认真瞅了瞅站在家里半天的林筝和霍思思,再扭过头瞅了瞅林筝手上拎着的贴有快递信息盒子,“嘿”地一声,坐直身子,走下床,如获至宝般兴奋地抢过盒子。高兴地道了谢后,转过身开始忙碌地拆开包裹。
由于酒劲未过,陶依稀拆包的模样特别夸张,那种撕扯程度,是前所未有的。
陈小风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间,跟林筝她们打了声招呼便离开。
剩下林筝和霍思思,忙着整热水给陶依稀擦脸,洗澡。
接下来的场景,惊艳到了这两位姑娘的面容了。陶依稀醉熏熏地在桌子上剪纸,而那些纸,霍思思见过,是七月十四时候烧给先人做衣服用的纸。而且一边折剪,一边自言自语。
霍思思突然想起了在几个月前,她们一起玩过的笔仙,开始毛骨悚然起来,惊慌地奔去浴室找正要为她放水洗澡的林筝。
站在一边的严炎,很希望自己可以阻止失控了的陶依稀,只是,醉后的陶依稀,完全只懂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视了所有人。
为了避免,严炎只好躲回了画里。而此时此刻,整个房子变得异常的,诡异,唯独陶依稀,自忙自的忽视了全世界的人。忙累了后,爬回床一觉睡到天亮。
而一边的霍思思和林筝,最后胆量还是不够,在见到陶依稀失控般的样子后,逃之夭夭。
消失
宿醉后醒来,陶依稀是因为胃空荡荡而饿醒的。她扶着床闻见一身杂味从衣服传来,大概猜到昨天饭后没有洗澡换衣服就睡着的缘故。明明昨天晚上只喝的那么一杯啤酒的,怎么醒来就一点儿记忆都没有了。连自己都佩服自己酒量如此悲惨。
她揉着太阳穴,抱着衣服正想到浴室洗个澡醒醒脑,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严炎正穿穿一些另类的冬季衣服,脑子里浮起了一些淡淡的印象,不知道是梦还是真事儿,似乎这衣服是她昨天晚上的做的。
严炎见陶依稀醒来,瞅了瞅她两眼以后,满腹心事地叫住了她:“小陶,我有事情想跟你说说。”
陶依稀看着他穿身上那犹如熊猫模样的大泡外套,心虚地担忧严炎是要跟她算账,急着拒绝:“等我洗完澡先,好吗?”
“我怕时间不多了。”严炎叹了一口气,“这事情蛮重要的,我想趁着我还在的时候,跟你说清楚。”
严炎脸上的凝重看不出来是装的,陶依稀愣了半分钟,点头就位,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昨天严炎听到林筝和霍思思商量过,要找法师治理严炎的事情,严炎深知,他不可以再跟陶依稀继续居住下去了,不然会给陶依稀带来不便的麻烦。但是眼见陶依稀对秦海翔的喜欢从不减弱,他担忧陶依稀的一股脑的冲劲,最后会招来伤害。
“怎么呢?要不说,我洗去洗澡了。你没闻到我满身臭味的。”陶依稀见若有所思而不语,不耐烦了。原本她就有少许洁癖,一天不洗澡总会有错觉身上会痒痒。
“你那位学长的全名叫秦海翔吧?”严炎问到。
“嗯,你不是一直知道吗?”
严炎翻了一个白眼,“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他性甚名谁?”
“……”
“好久没有见到他了吧?”
“嗯。”陶依稀点点头。
“他辞职了,你知道吗?”
“嗯?”陶依摇摇头。“你怎么知道?”
“哎,你先听我说好不好?”严炎把陶依稀喝住,“你是不是很喜欢他,喜欢到不计结果,都要跟他一起那么喜欢?”
陶依稀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严炎舒了一口气,“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灵魂不得以投胎,是因为我太早离开人世,而再生父母还不曾出现吗?而我那再生父亲,姓秦,名海翔,而母亲,不姓别陶,不叫依稀。”严炎尽量委婉。
陶依稀咬着下唇,吸了口冷气,“上次我问你,你父母叫什么名字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现在才告诉我?”陶依稀有点失落,有点难过,有点失态。
“我上次要告诉你的时候,你自己睡着了。”严炎陈述的是事实,陶依稀也只好咬唇不说话。
“秦海翔最后会跟陈爱桃结婚,然后生下来世的我。”
“我知道了,我要去洗澡。记得给我烧早餐。”陶依稀不想再听下去,她脑袋有点混乱,她听懂了严炎的话,只是不清楚他的意思,是不是话外让她放弃秦海翔。
如果她不放弃,是不是严炎就没有投胎的权利。
是要放弃秦海翔,还是要阻断严炎投胎做人的权利,陶依稀双肩往下一沉,无论哪种选择,都起她的心疼。
流水哗啦啦地冲过她的头。在她洗头洗得不亦忙乎的时候,她似乎听到客厅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然后越来越热闹。听上去不像严炎在看电视的吵闹,也不像他做饭时候的锅炉声,而像是一群人在她家聚会的模样。
她以最快的速度洗掉头发上的泡沫,沐浴露都没用就赶紧结束了这清晨想用来醒脑的澡。当她从浴室里出来后,发现林筝,霍思思,带着两三个穿着长袍的,看上去像江湖术士的男人们,在他家摆摊子的架势,似乎要来消灭妖魔鬼怪。
霍思思见陶依稀从浴室里出来,喊了喊刚进房间的林筝,“依稀刚才在洗澡呢。”然后转身向身边那位头发胡子全白的大爷,说:“张伯伯,这就是我室友陶依稀,就是我说的那个撞邪的姑娘。”
这位张伯走到陶依稀的跟前,仔细地瞅了瞅她的脸,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说,“印堂发黑,姑娘,看来你被厉鬼缠身已久,上次思思让我给你带的符水,你是否没喝?”
陶依稀转着眼珠子扫视房子里的这群人,目瞪口呆。
“在这儿,”霍思思把放在电视机旁边许久的水瓶拿到张伯手上,一副打小报告的模样说,“张伯伯,那符水还在这儿呢。”
张伯伯摇摇头,“小姑娘,你可知道这样你会损耗多少阳气。快把这水喝下去,然后用这符水洗脸,可以让你跟这些妖魔鬼怪永隔两界。”
陶依稀没有搞懂怎么情况,脑海中似乎又浮现了点淡淡的印象,昨天晚上林筝和霍思思来过,然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她确实记不起来了。她只记得,严炎站在霍思思的旁边,然后她在跟严炎说话。
而家里那些做鬼衣服的纸,似乎是寄到学校的现在却在她家……
“思思……”
陶依稀急着解释,“你是否误会了些什么?”
霍思思睁大眼睛盯着陶依稀的额头说,“你印堂发黑,昨天晚上你跟那只鬼聊天的话都被我和林筝听到了,上次秦海翔在网上跟我弯弯曲曲地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让我们多去照顾你,陪伴你,我以为他是出啥毛病了,原来是因为他也知道你家里有一只鬼怪,那只鬼怪还找上他了……”
“把这符水喝下吧,看来那只男鬼把你迷住了。”林筝和霍思思强迫地把符水往陶依稀嘴灌进去,与此同时,那三位术士已经开始作法。
陶依稀被捏住鼻子,仰着头硬灌下了半瓶水。张伯满意地点头后,林稳和霍思思才没有继续强迫下去。陶依稀紧张地四周张望,在寻找严炎的身影。
严炎依然穿着那身黑白大外套,现身在陶依稀和三位术士的面前,其中一个术士,吆喝:“看我如何收拾你”后,接着念念有词。
陶依稀只见严炎越来越难受地模样,他在抱着痛,咬牙切齿。她很想上去阻止一切,却是被林筝和霍思思强行阻止。
接着一盆水泼了过来,泼到了陶依稀的脸上,也泼向了痛苦的严炎的那一边。等陶依稀甩掉脸上的水睁开眼的时候,一切恢复了平静。而严炎,也消失了在她的眼前。
三位术师,作尾声地念完词,同时深呼吸着,很疲惫的模样。
张伯伯气还没缓过来,就向霍思思告喜,“那只鬼魂已被收拾超度完毕,以后不会再出来了,你的这位同学,也已经洗净了阴运,从此不会再碰到这些了。以后你们小姑娘们,不要再好奇玩笔仙这类型跟鬼怪相关的玩意儿了,不要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谢,张伯伯。”霍思思感激地从包里陶出一个红包,塞到张伯的手上。收完钱,其余的两个人收拾起傢伙,跟着张伯伯一同走出这房子。
房子顿时恢复到了原有的平静。刚洗完澡的陶依稀,身上散满了烧成黑灰的纸灰,被逼无奈只好再次洗一次澡。她在浴室里,咬着唇,边洗边哭泣。
方才还在为到底要牺牲自己的爱情让严炎投胎而纠结,现在却在为被超度了的严炎而伤心。不是说好了,他的父亲是秦海翔的吗?怎么这么早,就提前被术士打发了。同居了接近半年的日子,想起从初见到今天不辞而别,陶依稀心里某部分,在碎裂。
她不能够怪林筝和霍思思,因为大家都是为她好。她有什么理由,为严炎的灵魂,去解释说,他是一只好鬼呢?她没有权利把严炎留在世间上的原因公诸于世。
改名
自那天三个术师把严炎驱赶以后,陶依稀依然抱着一丝丝信念,严炎其实并没有离开,并没有被驱逐去提前投胎。她每天都故意把电脑里面的综艺节目放得很大很大声,试图召唤严炎出来分享,或者用相反的方式,把电视调到严炎最讨厌的电台,等严炎出来更换。
只是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陶依稀再没有看到严炎。从那天起,严炎和秦海翔都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仿佛梦一样,醒来后找不到任何他们曾经相遇过的根据。
其实那天三个术师并没有把严炎驱赶走。当天等所有人都散去了,严炎确保陶依稀安全了,他穿着陶依稀帮他做的那动物外衣系列外套从泼墨画跳出于陶依稀面前,想吓吓心情沮丧的陶依稀,顺便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的能力,让她知道自己是不死的严炎。只是不知道怎么了,陶依稀再也听不到严炎说话,也再也看不到严炎了。
她站起身,穿过严炎的身体,做着自己的事情,完全无视了他。就如她刚搬进来,还没有看到他以前。
严炎知道,自己从此回到孤单的世界。
这未免不是件好事情,至少,陶依稀不需要经常跟这只鬼当朋友,而让身边的人担忧。
过不久后,陶依稀被妈妈接走,搬到了另一家离公司更近的地方。再过了不久,消失一个季度的秦海翔突然出现了。
那是初春第一场雨后,树梢开始萌起新绿。陶依稀像往常一样,从楼下的小摊买了份煎饼裹子,边吃边往公司走去上海。她依然习惯在上班前站在公司办公楼二楼的餐厅往对面的公司瞅过去,而今天恰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身影,是因为她心里从来没有放下对他的惦念。他的一切,都在她心里,清晰如昨。
陶依稀近乎疯狂地睁大了双眼,确定对面马路正在人群里行走的,是秦海翔。他挽着一位穿着朴实短棉外套的女孩子,把她送到对面的办公楼后,交流了一下,挥手告别。
而更让陶依稀惊讶的是,那个女孩子的肚皮明显圆鼓鼓的,体形有点微胖,感觉像极了一个孕妇。
“陈爱桃?”
陶依稀脑海中浮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因为她记得严炎曾说过,自己的母亲是陈爱桃,而父亲是秦海翔。
秦海翔再次出现是带着一个女孩子的,严炎的消失,难道他是真的被那三位术师送去投胎了,而那胎儿,正是这位女孩子肚子里的孩子?
陶依稀慌乱地掏出手机,登陆了许久没有用过的微博,从好友列表里找到了秦海翔,抖着手指按了进去。
那许久不曾上过的微博上,秦海翔最近的微博距离今天已经一个月,但是那微博可是非常震撼地发布了一张照片。一张B超的照片。微博里简短地只有寥寥几个字:“你要勇敢,我会负责到底。”
这些日子, 秦海翔去哪里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上次不经意见,似乎听林筝和霍思思提及到,秦海翔也曾遇过严炎的事情,难不成是严炎把他要转世投胎的消息告诉了秦海翔?
命运这东西,或许早已注定。
自陶依稀搬走以后,严炎会时不时跑去她新家那边看她。偷看她电脑里的日志,还有偷听她晚上做梦时候说的梦话。
原本就殊途,但严炎对陶依稀却有着难以改变的依恋。没错,是依恋。
陶依稀母亲的婚礼将近,汪海峰是特别重视的。尽管这是自己的女婿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但是汪海峰早就把他当作了自己的儿子来看待。至少他指定的接班人是自己的外孙陈小风,能够培养出这么出色的孩子的男人,他是会尊重的。
在婚礼的前一天,汪峰约陶依稀见面,见面的地方是在自己的办公室。
尽管已经是半个亲戚,陶依稀依然敬畏长辈汪峰。他能够从一个农村的娃变成一个企业家,那是付出多少艰辛与汗水。光是这点儿,就让陶依稀敬佩不已。
“小陶,你坐,别太拘谨。今天汪爷爷只是找你聊聊心。”汪峰一笑,颧骨上的两块肥肉凸显得特别明显。
陶依稀往右边的椅子坐下。
风吹过,听到风铃发出古怪的声音。陶依稀的目不转眼地盯着那风铃,仿佛听到严炎在跟自己说话。
其实严炎一直跟在陶依稀的背后,从未离开过。
“那风铃很特别吧,他是个很特别的人给我做的,但是我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汪峰笑着说,“当初你们公司让你发言的时候,我很奇怪你为何会想到风吹过,是我想做空调的设想。”
汪峰笑着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线。陶依稀停顿了一下,从风铃那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汪峰看了一会儿,微微一笑。
“那天前的一晚,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叫严炎的人,给我报了梦,他让我记住,风吹过。”陶依稀淡淡地说,“汪爷爷,您可以把那风铃送我吗?”
“啊?”汪峰惊讶:“那可不行,这可是我的护身符。”
“我都把我妈妈送进你们家了。”陶依稀调皮地打趣到。“不过,您现在不送也没有关系,未来哪天您要是看厌了这风铃了,你就送我吧。”
“好,好,好。”汪峰快乐的点头。原归正转。
“小陶,今天找你来是想征求你的意思。因为守城叔叔和你妈妈即将结婚的事情。经过他们商量,想要把你的户口连带你妈妈也一并转进我们家,所以,把陈姓加到你名字的前面,叫陈陶依稀,你感觉怎么样?当然,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就不换。”
陶依稀呆若木鸡。原来妈妈早就跟他们商量好一切,这一次陶依稀又感觉自己是一个外人了,连自己要换姓都是最后一个知道。只是,陶依稀的父亲对陶依稀的爱,是不可能被取代的。
陶依稀沉默了许久,心里突然想起了严炎曾经说过的话,然后笑着说,“汪爷爷,如果您不介意,我可否把我的名字改成陈爱桃,爱慕的爱,桃花的桃?”
陶依稀继续说,“这样,我就可以跟陈守城叔叔变成同一个姓,也可以保留,我对我生父的爱?”
汪峰含笑点头。然后承诺,“我会在我退休以后,把这风铃风送你。”
从KK电器出来,陶依稀一个人抱着包包走进拥挤的人群。春天不知道何时已经开始降临,街边光秃秃的树丫上,已经冒出了少许新绿。自今天后,树的生命力即将会越来越顽强。
在陶依稀低下高抬的头的瞬间,他看到秦海翔,牵着前几天她在公司对面看到过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他们彼此都呆呆地望着对方。
“哥,你认识她吗?”秦海翔身边的女人,扯了扯秦海翔的衣袖。她感觉眼前的女生特别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却一时想不起。
陶依稀听到她喊他哥,这瞬间,她喜上眉稍,笑容渐渐从她的脸上绽开。
而跟在陶依稀身后的严炎,此时,也惊住了。原来自己未来的父母,就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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