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浪漫鬼屋》作者:魔吉卡【完结】 > 浪漫鬼屋.txt

陶依稀懒得理他,站起身抱着衣服说:“约法第二章……”,于是严炎只好知趣地走开。.4

坐在黄牛上的严炎,冷静冷静后明白,虽然心想回老家,但是压根不可能抱太高的渴望。他自己最清楚,当年道士把他收到画里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他的一切去向都跟自己未来要等待的父母有关。而他的去向,是否可以去到佳木斯,也不由他个人意愿而改变。

“严大爷,严爷爷,你出来出来嘛。”陶依稀叹了口气,瘪着嘴真不知道怎么把他哄出来是好。于是她把电脑拿到画的面前,打开PPS,点开最新的康熙来了,特意把音量放得最大,然后又把电脑搬到餐桌面前,自顾自的,乐呵呵地跟着节目大笑。

笑着笑着,她感觉身后一阵子寒冷,严炎原本高亢的笑声再次回落。这法宝还是屡试不爽的,看来严炎综艺节目的喜好已经严重超出自己的想象。

“一会儿,我室友们会过来,然后会在桌面上玩笔仙。”陶依稀把准备好的白纸和铅笔拿出来。这铅笔还是上次回学校听秦海翔讲座的时候,后来秦海翔给的。她一直保留至今,也是因为这是他碰过的东西。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这种痴迷的程度,连陶依稀都理解不了自己了。

“然后当我们专心地念‘笔仙笔仙请你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如果你有感应了,记得第一时间钻进去,不然,方圆一公里的灵魂都会抢着进来的。”陶依稀满脸严肃的跟正在看综艺节目看得出神的严炎说。

而严炎只是侧过脸嗯了一声,继续对着电脑屏幕大笑。

陶依稀气都上来了。要么就是哄不出来,要么哄出来了就不理人。自己还为他回家的事情思考了一个下午,连工作都耽误了。

笑得快要岔气的严炎,忽然回过脸看了满脸失望的陶依稀,只好也装作严肃的点头说谢。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可以钻进笔里。但是他会尽可能不让别的游魂伤害陶依稀的。

当林筝,霍思思和柳晓依赶到的时候,她们首先还是跟陶依稀做思想工作的。她们三个用尽全力誓神劈月地游说,并不需要玩笔仙,她们也绝对不会让陶依稀再丢人。她们只是一心为了帮忙她,才会出这种主意的。

陶依稀是差点儿就被说服了,只是为了可以让严炎脱离那幅巨大的画象,她只好坚持不懈地耍赖下去。最后三位逼于无奈,只好玩这很不科学的玩意儿。毕竟现在是大白天的,玩了也不置于会吓得睡不着。

陶依稀兴冲冲地把原本准备好的笔和纸都放上,三个代表里派出霍思思为代表,跟陶依稀玩。她们没有点红色蜡烛,只是模仿着电影里的场景,两个人握着手,闭上眼睛,示意另外两个人躺进房间里不要出来干涉后,她们便学着电影里的台词,轻轻地细念:“笔仙笔仙请你出来……”

站在一边的严炎,双手环绕,像看劝似的,认真的盯着她们俩看。他还真是从来没听说过这些玩意儿,看起来似乎蛮有意思的。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严炎感觉自己的双脚有点不听使唤,身体也开始变得轻飘了起来。周围也突然出来了一些同类。他们争抢着想要进入笔里。

“糟了。”严炎自觉大事不妙,于是以最近的距离,第一时间往笔上一跃,结果,真的成功的跃了进去。笔微微地动弹了一下,陶依稀和霍思思吓得双眼睁开。

陶依稀睁开眼看不见严炎,笑逐颜开。于是对着笑问,“严炎?”

霍思思倒是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见笔缓慢移动了一下,移向了早已写上的“是”字上面。

陶依稀的办法成功了,严炎的灵魂被转移了。听说要把灵魂留下,就不需要送走笔仙,于是陶依稀突然装作没意思地模样,说:“没意思,我们不玩了。我还是直接眼你们去KTV好了。”

说完,陶依稀便松开了霍思思的手。若无其事准备把笔和纸收起。霍思思紧张了起来,她一把抓住陶依稀的手,说:“依稀,我们必需要把笔仙给送走的,不然对咱们都不好。”

陶依稀原本装得很平静的表情马上露出了点做贼心虚。

好不容易让严炎附到笔上了,如果送走了,不就是功亏一篑?但是在霍思思的挣持下陶依稀是很无奈的只好配合着做。一开始她是没有想到严炎是真的可以被招进笔里的,现在她知道这么一送,是不是今天所办的所有事情都是白费了。于是她便很不情愿地握住了霍思思的手,满不在意的哼哼念念。最后铅笔一抖动再恢复平静后,换成是霍思思便喜笑颜开。

毕竟做事做全套,才可能让好奇心不害死猫。

霍思思刚才这么一送,严炎还真的回到了陶依稀的眼前。陶依稀深表抱歉,但是严炎却是感觉没有所谓了。他身体感觉自己已经不再受那幅画的约束了,他似乎除了可以依附进这支笑以久,还可以随便进入别的东西了。这是一种超然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过的超然感觉。他在想,应该是刚才招笔仙的那个过程,对他的灵力产生了影响。毕竟玩笔仙的是女孩子,阴气重,而阴魂以阴气为主。

原来幽灵还可以这样修炼,严炎这回可真长见识了。

三个可爱的室友再三问过陶依稀后,跟她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了。她们真是佩服陶依稀,也在怀疑是不是曲纯妍一把掌把她给打傻了。以置于最近神智这么凌乱。连笔仙都搬出来问是否应该参加KTV。参与这场宴席,可以免费唱歌,不是应该很好吗?不用交钱就可以从曲纯妍的观音兵里挑快婿,这一石多鸟为啥她总是想不通。

把三位可爱室友送走后,陶依稀僵持好久的笑容终于收起。做了一整天的无用功了,她是否真的需要带着这幅泼墨画到佳木斯去帮严炎完成心愿?

她走到正在看电视的严炎的面前,吞吞吐吐地说:“对不起严炎,原本还以为可以把你附进笔里把你带回你的家乡的……”

严炎眼球珠一转,没等陶依稀说话就插嘴说:“没关系呀,我现在还是可以附回去的……”原本打算告诉她,他已经可以依附到任何东西上面的,后来想想还是不告诉她。以免以后跟踪她出门的时候会被防备。

“所以你还是可以带着这支笔,”严炎特意把手指向笔强调,“然后把我也带出去。”

陶依稀难以置信地盯着严炎和笔来回地看,眉头皱起,满是疑问地问:“你的意思是说,你还可以再进笔里面?”

严炎平缓的点了三下头。

“不是我们把你送走了吗?”陶依稀继续思考,很确定刚才明明是送走了他。

严炎懒得解释太多,直接了断说:“也许因为我刚进去过,你把我从画里引了出来吧。”他不想让陶依稀知道自己灵气增加了许多,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当自己的灵气日渐增加过后,会不会对陶依稀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者是损害。

陶依稀开心满怀地拿起桌上的笔,盯着它一会儿后,转过脸跟严炎说,“要不,我周一带你去我们开会的地方,到时候让你到处走走?”

严炎跟着陶依稀喜气的表情,眼睛也笑意渐开。如果陶依稀成功地把他带到去她们公司要开会的地方,是不是意味着,他即将可以随意地离开这个房子了?

严炎冲着这个比综艺节目还要有趣的想法,使劲地点头。

呼唤

周一的一大早,晨鸟都还没有睡醉,严炎就唱起了《义勇军进行曲》,逼着昏睡在美梦里的陶依稀醒过来。陶依稀最讨厌人吵她睡觉了,特别是在美梦当中的时候。况且她梦见了秦海翔握着她的手,要献上甜蜜的一吻呀!却是在严炎婉约的歌声里瞬间幻灭了。

“闭嘴呀!”陶依稀随手抓起一个枕头扔了过去,尽管每次这样做都是扔了个虚,她还是喜欢这样子做。这已经成了她起床的习惯。就像严炎习惯了每天定时给陶依稀唱起床歌。

陶依稀摸起床上的闹钟,才六点正,还差三十分钟才是预订的起床时间,严炎怎么就把她给闹醒了。不就是今天要带他出门去见世面,用得着这么兴奋吗?周六晚上和周日一整天她基本都用睡觉时间把报告完成,在晚上十二点之前交给熊丽诗的。用脑这么过度了,再多睡三十分钟都不允许!!

陶依稀有时候还是很羡慕严炎的,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连住的地方都不需要租金。当鬼还是相当划算的。

不管陶依稀如何想继续睡下去,但是在严炎一首接一首地重复唱着这首慷慨激扬的歌后,她只好彻底停止挣扎,起身洗漱。严炎发现,陶依稀对这首歌是最敏感,所以每次唱这首歌,铁定可以把她吵醒。难得今天可以离开这小黑屋了,严炎心情的汹涌澎湃犹如滔滔江水般,一浪接一浪。别提让陶依稀早醒了,他原本还有冲动想让陶依稀陪他彻底不眠。因为他真的太兴奋了!

陶依稀一边刷牙一边想,她到底招谁惹谁了。租了个便宜的房子跟鬼同居。同住后还当他的现代导师,教他看电视用电脑。现在连出门都要带着他出去溜。她简直怀疑上天是不是故意送她一只鬼宠物,好让她培养一下耐心与爱心。

当陶依稀洗刷完毕整理完仪容从房间里出来,她竟然发现餐桌上多了一份三明治。香喷喷的香气闻得她都饿了!陶依稀走到餐桌前,用批戳了戳那份还带热气的三明治,确实是真实的物品后,一副谗猫样子的朝严炎微笑。“这不是你变出来的吧?”

于是他撇开脸,微昂起头,说:“这是我做的,我只是为了感谢你今天愿意带我出去走走而给你做的早餐,吃了就当作我们俩的交易扯平了。”这是严炎第一次尝试做三明治,这是有一天他在看PPS的美食节目教人做快速早餐时候学习到的。面对陶依稀那一大早清丽的微笑,严炎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陶依稀难以置信,但是必需要得相信。这家里除了严炎和她外,再没有第三个可以为她做早餐的人了。于是乎,陶依稀便不客气地大吃着这早餐,美味得她直点头表扬。她也意想不到这只鬼第一次下厨,竟然比她那三位可爱的室友的厨艺好这么多。

严炎装着毫不在意陶依稀的恭维,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发现陶依稀的生活极度不规律,她很少会吃早餐,主要原因也是因为懒。她宁可懒床也不吃早餐。后来有次看节目里说早餐对人很重要的时候,严炎才萌生了帮她做早餐的念头。这念头确实足够可以让陶依稀感动好几天,但是严炎绝口不会说出来,一旦说出来了,岂不是证明自己开始在意这只傻丫头了。

陶依稀吃饱喝足后,带着齐装离开。一大清早的,太阳还不曾散发出所有的热量。清清爽爽的已经有点初秋的感觉。严炎安静地呆在陶依稀的包里,等待陶依稀到达目的发以后发号施命令。还好他躲在包包时再拥挤也不像会陶依稀挤公车地铁般难受。

陶依稀一天的安排是这样的,先回公司开例会,然后熊丽诗就会带她去KK电器。这场会议可不是简单的,是他们竞标以前的初选。容不得些许马虎。因为陶依稀的公司人力本来就少,所以派上她跟熊丽诗出席,不知道算是走运了,还是不走运了。她只是一跟祈祷,自己不给公司添乱就行。

到达公司后,陶依稀依然是不忘记要去二楼的餐厅偷看秦海翔上班的情况。她伏在柱子后面,翻动着手机上海上飞翔的微博,确定他已经出门后,再从人汹涌的人群里寻找他的身影。

她一心只想暗下里留意他。只要他平安,规律,事事顺利,陶依稀心里就满足。真心真意喜欢一个人,本应该如此。

亮黄色的晨光透过窗把整个二楼照得似雾似沙。

严炎就现身在陶依稀的背后,偷窥陶依稀为什么停止了颠簸的步伐。他发现自己竟然不再害怕强烈的日光了,他已经做到了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可以在人群里穿梭行走。他的灵力飞速增长得令人惊讶。

严炎走到陶依稀的旁边,顺着陶依稀的眼光,看着对面大楼蜂拥而行的人群,简直想晕厥算了。北京原来这么拥挤得这么可怕!这是严炎第一次跑进商业区,第一次看到上班高峰期的盛况。难怪陶依稀每天必需要早起赶公司还不吃早餐。要是赶晚了,估计挤成肉饼都不一定赶得及上班。

严炎还是不明白,一堆涌动的人头,陶依稀看有啥看头。当他低下头发现陶依稀的手机上面的微博主页和陶依稀有些许失望的目光的时候,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这个小陶,心里隐藏再多的心事也都跟那位海上飞有关的。严炎有种直觉,她看的这群人当中,肯定有那位海上飞翔。怪他眼力不好,没办法在人群人认出他来。

能够把一个人上心到连他行走姿态都记住,看得出来陶依稀是多么喜欢秦海翔。

陶依稀没有留意到严炎已经现身。因为当时她的目光定定的锁住在秦海翔从曲纯妍的小车走出来的过程,她心都灰了。只好带着心灰意冷准备回公司开会,继续当忙碌的助理,和助理的助理。

只是她满脑子里都挥之不去的是,到底曲纯妍和秦海翔的关系走到哪里了,陶依稀想问,却不敢问。她有什么资格去打听,抱着八卦的心态吗?

若是她先曲纯妍一步主动,是不是秦海翔对她的态度就会跟现在不一样?不会是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当办公室里的连续不断的声音呼喊着小陶的时候,陶依稀又把这些烦恼暂时抛到九霄云外了。

严炎跟着陶依稀身后,不发一语地到处乱跑,眼睛停不住地到处乱瞧。影印室,茶水间,老板办公室,甚至厕所都不放过。

他只是想区别一下,现实中的白领工作的地方,跟电视剧里的区别是什么。似乎确实是跟电视上的布置没有多少区别,只是比电视上的要简陋了些许。

每当他经过镜子面前时候,他也很想知道到底自己现在长的是什么模样,因为陶依稀走过的地方,只要是反光的,都可以反射出陶依稀的身影,而严炎,却跟空气没有区别。

陶依稀跟往常一样,到公司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各个老板的热水壶换上热水,给自己泡上杯速溶咖啡,就开始忙碌于各位设计师,和设计师助理交代的事务。打印,分类,装订……不断的重复又重复,直到会议结束后,屁颠屁颠地跟着熊丽诗出门去。

严炎没想到,这么忙碌而没有任何成就感可言的工作,陶依稀却满腔热情的,带着欢笑的,不知疲倦地为之付出。

KK电器是个宏伟的大厦,从下到下散发着霸气。

陶依稀抱着一堆文件跟在熊丽诗背后,仔细地听着熊丽诗的吩咐。

“小陶,一会儿发言的时候,你就当咱们公司的代表,把你昨天晚上写的那些结论都给在场的人复述清楚。”原本是由熊丽诗负责的,当熊丽诗看完陶依稀的报告以后,决定让她上阵。不是因为报告写得不好,而是太繁杂琐碎,她没办法一早上就记下来。况且这里面的内容估计跟别的公司做得大同小异,让陶依稀复述,显得这层次不会拉低自己的水平。

毕竟熊丽诗在广告界有着不小的名气,这次纯粹是因为她真的忙,才没有时间去看过往十年的广告,去寻找一些特别的线索。

“我来说?”陶依稀慌忙地眨着眼,食指朝着自己的脸,近得都快挤进眼睛了。

熊丽诗优雅地点点头,说,“谁叫你交报告太晚,既然是你写的,就由你负责好了。”

“哦。”陶依稀脸相苦瓜,谁叫她写得这么晚的,要不是当时研究如何给严炎转移附身,她也不会这么晚才完成。说实话,她压根也不太明白自己看了这些广告以后,到底发现了什么特别之处,或者是这些广告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毕竟她不是读广告学出生的呀,怎么欣赏都只明白广告是为了吸引消费者买产品。

电梯门打开,到达目的站十五楼。刚出门口,陶依稀就碰到了最想见和最不想见的人。秦海翔和曲纯妍。世界真小,广告界真小,竞争也真是小。只要是想要今年有所业绩的公司都瞄准了KK电器。

在商届中,也唯一只有这家公司是不指定非用4A公司不可,给出良性竞争的公司。每一次广告的提意,都是需要即将退休的董事长汪峰做决定。

然而正在陶依稀慌忙凌乱得没有办法顾及严炎之际。严炎却被一阵轻风吹来的风铃声给吸引了。他的脚步不自觉地顺着声音而迈开。

好像有一阵风铃声在呼唤他。

回忆

若大的会议室,被围成了一圈。每个桌子上面,分别放着各公司以及出席人的名字,而公司座位的安排也是随机形成的。

圆圈里面正一个小圈桌,是给KK电器董事长坐的位置。以半径来看,能够到达每个人的距离都是一致的,显得完全没有偏袒。

熊丽诗带着陶依稀坐下,没想到这么碰巧,秦海翔和陶依稀竟然被分配到了旁边。陶依稀还没有坐下,光是看到旁边座位上的名字,心里已经激动得山崩地裂!就差双手叉腰,以夸张地姿势,哈哈哈地大笑出声。

但是刚坐下没两分钟,看着曲纯妍跟秦海翔有说有笑的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陶依稀方才的喜庆顿然烟消云散。坐在秦海翔身边的,何止只有她有机会!

“小陶,小陶……”不知道熊丽诗喊了几次陶依稀的名字,陶依稀才反应过来。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担心这小姑娘是没有见过这场面而怯场了,一会儿交待的发言会不会出问题。

只是想到现在担心也是多余的,听天由命好了。

秦海翔经过陶依稀和熊丽诗的时候,很礼貌地跟熊丽诗打了声招呼,“熊姐,没想到又见面了。”他的眼光里完全没有多瞄陶依稀一眼,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招惹过不必要的麻烦似的。但是陶依稀的视线依旧没办法离开秦海翔,尽管只是偷偷地近距离地瞄上两眼,她都会满心欢喜地谢天谢地,恨不得杀鸡还神。

在同一座大楼的走廊的另一端,严炎顺着风铃的声,拐弯抹角地来到一个大门口。门上挂着“董事长室”这四个镶金的字耀眼而来。

董事长室里面,似乎有个东西,在一直呼唤着严炎。到底是什么,让他竟然感觉如此熟悉。

严炎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穿墙而入。

光明透亮的落地窗中央,挂着一个非常独特的风铃。是用螺旋起的麦秆,串上几颗个小沙石系在一块边角不齐的铁片,吊挂在一个废旧的油灯罩而做成的。那大片如风叶的螺旋麦秆随着空调吹过的风,轻轻的摇摆,摆动着小沙石和小铁片碰到油灯罩的时候,发出丝丝明朗的风铃声。

风铃声下面,一个六旬老人正在对着一个模样风车不断吹着气。

老人逆着光,于是严炎走前几步去看到底他是谁。

一个熟悉的面孔呈现在他的眼前。这不就是陶依稀这个周末一直百度里搜查的汪峰么?那个百度百科里介绍,是他的老乡的那个董事长。

汪峰是压根不可能看到严炎的,他一个人安静地呆在办公室里,满脸童真的玩弄着一个玩具模型。那模型是一个大风车,吹着一片大麦田,那些假麦子仿做得非常逼真,顺着汪峰吹出来的风,柔软地摆动。而那只放在麦田最后端的风车,也因为被风吹过,而缓慢旋转着。那个模型,严炎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那是他第一次当邮差,送第一个邮件到第一户人时候,遇上到暴雪,停居了一晚后,为了答谢那家人而给小朋友做的,那已经是五十一年前的事情了。

那一年,严炎初出茅庐,因为他喜欢骑车到处奔波,又喜欢看到别人收到信件时候喜悦的表情,于是揽下了当邮差的活。

第一次送的信件,记得是在很偏僻的小山村。那时候的偏僻,是因为交通真不发达,从一个村到另一村需要骑半天的自行车。当他把信件送到那户人家的时候,发现那户人家里只剩下了一个孩子,十岁不到的孩子,坐在炕头前面哭。

后来仔细一问才知道,那小孩子原来是个私生子。他的妈妈是个漂亮的姑娘,当时听说有个城里的小伙,本说好要结婚,后来要重新回城里再升学,再学习后,再没有回来。留下了孤儿寡妇在农村里一直被人笑话。那个年代未婚先育是件很丢人的事。基本上生过孩子的妇女就没有番身的余地。而小朋友一直被人取笑是石头里出来的,没有爸爸的孩子。

严炎当时手中就握着是当年回去城里的那男人给他们娘俩写下的信件。但是俩娘都不认字,所以严炎就把这信件给他们读了一遍,信件里说,在城里已安顿好,正准备要接他们去享受日子。

读完信后,为了哄这孩子开心,严炎就动手帮这个小朋友做了一个大风车吹麦田的玩具,这些逼真的麦田,风车,底盘,都是严炎自手用粗陋的麦秆做出来的。他用麦杆撕成小碎杆编织成了底盘,把撒得很软的麦杆细细的插到缝里,并缠实仿照麦田。然后用小木块削成有曲线的叶片形状,再做了一个盘,固定好叶片后,做了一个小风车,放到麦田的背后。

这小而精致的玩具模型,足足花上了严炎一个下午的时间。当他想起还要赶往另一个送信的地儿的时候,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地上的积雪已经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当时也已经是傍晚时昏,也不适合赶路了。于是这家人把他收留了下来,顺便给他做了十个馒头当盘餐,当作答谢他的礼物。

那个风铃,是那天晚上严炎为了打发时间而做的,他一直以为都认为自己是风的化身,所以对任何可以感应风的玩具,都能够做得心应手。

离开的那天,小朋友依依不舍地想挽留严炎,严炎当时就哄小孩子般承诺,只要风铃被风吹响了,他就会出现。

但是自那以后,他再次回去这山村已经见不着这家人了。对于他们的去向,他一无所知。

这两个礼物如果能够存在,那应该也有着接近五十一年的历史了。没有想到,当年那位小朋友,竟然就是现在出名的KK企业的董事长。

严炎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过半白的六旬老人,表情一如当年他教那个小朋友玩这玩具时候的模样。

“大口气一吹,所有的麦子都会折腰,唯有坚强不屈的风车,会顺风而转,永不倒下。”严炎当时半眯着眼,对着小时候的汪峰说:“我们要做就要做风车,遇到再大的困难,再大的风波,只要学会自我旋转,就没有人可以欺负到你,而那些看不起人的人,最终只会成为这些没用的麦子,被困难一打就倒。”那时候的汪峰才七岁,似懂非懂的,眨着闪亮的双眼,使劲的点头。

眼前的汪峰,一边吹着这玩具还一直在笑。严炎竟然感觉鼻腔有股酸涩。他以为自己魂魄是孤独的,没想到竟然世界若大,还有人一心惦记着他。

正在这时候,董事长的秘书敲门后,便推门而入。跟董事长报告事项。

“汪董,广告设计公司的代表已经入席了。”秘书早已习惯年纪一把的董事长一玩起这玩具准会忘记正事儿和时间。所以她需要时刻提醒董事长事情的进展,做好自己工作的本份。

“好的,我马上来,马上来。”汪峰含笑回应,他也在期待,这期到底会是谁,能够得到他想要的满意答案。

接待室门被打开,秘书陪伴着年过六旬的汪峰走到圆圈中间的位置。四平八稳的表情里,透露着丝丝,暖暖的笑意。一点儿都不像传说董事长应该有的威严。参加这次会议的人看到他真人后,脑子里紧绷的弦放松了一半。

正在紧张地背诵昨天写的稿件的陶依稀看到严炎正跟在汪峰的背后时候,吓了一跳。这严炎,不是说了不认识汪峰吗?怎么这他竟然跟在汪峰的背后一起进会议室的?

汪峰被陶依稀突出其来的讶异眼神看得有点窘迫了,他微笑着问陶依稀:“小姑娘,我身上到底有什么让你这么惊讶?”

陶依稀左看了一下,右看了一下,发现全场人都盯着自己看的时候,脸刷一下就红了个透。她也囧了,她可不能够告诉大家,她并不是因为见到董事长而讶异,而是因为他认识的鬼跟在董事长后面而惊讶吧?说出来大家肯定以为这小姑娘是紧张到神智不清,产生幻觉了。

严炎无奈地看着陶依稀,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原来陶依稀和一群人都在这会议室,看到那些带有陈旧记忆的物品时候,严炎竟然忘记了今天是陶依稀带他出来遛弯的第一天。他淡淡地抛下一句,“就不可以在众人面前低调点么?”然后转身走到陶依稀的背后。

陶依稀能够如何圆场?

她拿出很笨很傻气的本领,圆场说:“我眼睛大,我思考的时候都习惯性睁更大,跟您没有关系。”

汪峰笑笑,顺便开了个场。“思考是件好事情,接下来咱们的会议会是一个让你们都要尽力思考的过程。”

接着汪峰开始讲述今天大家需要做的一些内容,第一,视频。第二,就着汪峰出的题目,结合视频,发表议论。

陶依稀认真的打晾着正在做解述的汪峰看。他的眉目比较浅淡,不比严炎深邃。除了家乡都是佳木斯外,还真看不出他们有哪些相似之处。

窗帘被关上。

秘书把投影仪打开,接着示意门口站着的门卫顺势把灯关上。接着汪峰的指示,把十年前的所有广告都放了一遍。广告有长有短,长的有三十秒,短的就是短短十秒的快速广告。重点是,十个广告都放齐全了,陶依稀使出浑身解数,也只是找到了八个。早知道在会议的时候会有重放,早知道KK公司有保存好这十个广告,她就直接派严炎进来偷好了!

站在陶依稀身后的严炎,也目不转睛地把这些广告看完看,心里有些许震撼。这些广告,确实有着一个很明显的共通点。

广告放完,灯迅速被打开。汪峰开始让所有的公司开始十分钟的时间准备,把刚看的那十个广告里的最大的共同点给述一次。

十分钟以后,从最左边的开口开始讲,陶依稀公司是最后一个发言的公司。汪峰还强调,希望听到的是比较有创意性的答案。

周围窸窸窣窣的响起了细碎的讨论声。有些公司的人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的,连隔了一个人之远的曲纯妍也开始向秦海翔开始诉说起自己的想法。唯独只有陶依稀旁边坐着的熊丽诗,一个只儿都没有跟陶依稀讨论。自顾自地玩弄着手机。陶依稀好几次都主动的扯了扯熊丽诗的手臂,而熊丽诗却当作被蚊子咬,没有任何讨论的念头。去年当她还在TT广告做的时候就被问过这个问题,今年再次问到,她依然是不能够得到答案的,何必动用脑细胞去思考呢。虽然这次答案很重要,但是她只能够无能为力,争取在别的环节上做好点弥补弥补。

陶依稀懵了,这些广告最大的共同之处,不就是宣传KK电器家里的产品吗?还有什么个人之处?

谜底

“叮”的一声,汪峰敲响了桌面上的一个击钟。原本碎碎的喧闹块顿然变得鸦雀无声。

十分钟的时间,眨眼就过完,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陶依稀,都没有明确的头绪。大家的观念都差不多,这些广告都是在宣传KK电器的产品。

汪峰的秘书清了清嗓子,宣布讨论会现在开始。从泽恩广告设计公司为开头,绕着整个圈,最后是快乐设计,也就是陶依稀的公司作为结束。让每个公司派一个代表,针对汪峰方才的问题做个回答。

这题目看似简单,却暗藏隐机。泽恩广告设计公司占了个头位,说得上是最占优势,也最有压力的。要么就是一次即中,要么就是第一个就被否定。如果一次即中,那么接下来就是别的公司有压力了,答案要是一致,还得要别出心裁地换种方式来表达。谁叫在场的十个公司都是广告公司,广告要求就是是创意与独树一帜。

泽恩的女方代表,温文尔雅地站起身,自信满满地说:“广告都是宣传制冷的产品,从贵公司最初的风扇到空调。广告格调都是比较清新淡雅,都用小朋友作为广告主人演员。”她像做报告一样,把一连串明显的情况给说了个透。

汪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微笑地“嗯”了一声,问:“还有吗?”

泽恩的女方代表摇了摇头,仪态万千地说:“没有了。”

汪峰依然是慈祥的微笑点头,泽恩的代表坐下后,秘书宣布下一位。

一位接着一位,大家都重复着同类似的内容,这些也是陶依稀也心中的答案。唯独站在陶依稀背后的严炎,不断地摇头否定,并加以言论,“差一点,还差一点。”“又重复别人的话,能够再细心点儿么?”“依稀呀,你们做广告的人难道都这么没有洞察力吗?”

严炎的嘀嘀咕咕彻底扰得陶依稀心烦意乱。陶依稀真后悔把他带了现来,影响了她思考,还影响了她听取别人答案的心情。他就不可以安静地凑热闹嘛?若不是担心别人把她当神经病看待,她早就像在家里那样,对严炎进得不客气的教育了!

严炎这孩子,都七十二岁人了,却还跟个孩子似的,老爱看热闹,发评论呢!

轮了到TT广告公司发言了,他们的代表是曲纯妍,无形地给陶依稀增加了不少紧张。陶依稀自被打了一巴掌以后对曲纯妍就有着莫名其妙的畏惧。况且她一直相信秦海翔肯定会有洞察过人的能力,肯定可以得出很好的结论的。无奈自己还有个老前辈当指导,压根这次来了只是给老前辈当挡炮灰使的,熊丽诗连一个字儿都没有跟陶依稀提示过。

曲纯妍缓慢而优雅地站起身,清了清温润的嗓子,故作温柔的说:“大家好,我是TT广告的曲纯妍……”没听清楚曲纯妍说的内容,熊丽诗倒是有点惊讶于正在发言的女生。她用讶异的眼神看着这位跟陶依稀年龄不相上下的女生,很鄙视的轻笑了一声。

这原本是匿名报告,除了公司名字,是不显示出场人名字的,曲纯妍竟然自报姓名,没想到TT广告老总竟然把自己的女儿派上场当代表。熊丽诗还在TT广告工作的时候就知道,TT的老总是KK电器老总曾是老同学,但是这些年TT广告也没有拿下过他家的广告呀。这次TT广告公司,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严炎也没有留意曲纯妍到底在嘀嘀咕咕些什么。他只记得,眼前这位女生,就是林筝她们嘴里说,刮了陶依稀一巴掌的女生,以此类推,他们两个都是来自TT广告公司,那么坐在她身边的这男人,就是那位陶依稀经常放在眼前观望的“学长”!

竟然他们跟陶依稀是竞争对手。原本想要袖手旁观的严炎,做了个重要的决定,他要帮陶依稀赢得这次广告。

曲纯妍只是有比较优雅的语言总结了一下前面一些人说的内容后,再添加了一些细微的点,就是背景里都有着大麦田。

熊丽诗扬嘴一笑,这细节是去年她跟秦海翔来的时候想到的,当时熊丽诗还特意要秦海翔提出来的,但是秦海翔却一意孤行地忽略了他们的总结,并没有把这个细节放心上。没想到,秦海翔还记着,而且还让曲纯妍当代表给讲出来了。这算是盗取她曾经的果实吗?

曲纯妍发表完毕后,轮到陶依稀上场。

陶依稀还没有站起身,紧张得手心满是汗水。接下来马上要发言了,她应该从何说起呢。

前面九个公司的代表都用着总结的方式来做报告,她是否可以换一种方式,让自己的报告可以别致一点?反正她正想要说的,跟他们复述的没有多少区别。严炎见陶依稀紧张得有点无语,他用平常的语调在陶依稀背后安慰说,“小陶没事,一会儿你照着我说的话念就好。”

陶依稀倒是觉得古怪,这回严炎又想凑啥热闹?但是一想起方才汪峰进来的时候,严炎是跟在背后的。难不成,严炎是特意去替她偷答案?陶依稀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思考到底严炎是否真的知道真相,她倒是满怀感激了起来。

陶依稀站傻傻地冲着大家笑,边笑边用齿逢对严炎说:“那你快点说吧,我照着念。”

“小陶,小陶……”熊丽诗晃了晃她的手,说:“应该你发言了。”

周围几十只眼睛都盯着陶依稀看。

除了陶依稀可以听到鬼的声音以外,周围的空气相对别人来说,是异常安静的。

陶依稀踉跄地站起身,余光跳过秦海翔直接到达曲纯妍。发现她早点平稳端庄地坐回了座位上。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嘲笑的味道。

“呃,不好意思,刚才有点晃神了。”陶依稀恭敬地向大家点头说抱歉,汪峰倒是对这个迟钝的小姑娘特别宽容,他依然和蔼可亲地安慰:“没事,小姑娘第一次参与这次议论会,紧张也没事。”

看到汪峰温和的笑容,陶依稀便安心了许多。她假装清了清嗓子,其实就是在仔细聆听严炎的话。

“这十个广告的开头,都有一个风车的身影,风吹过的麦田里,风车永远是站在最后面屹立不倒的。广告宣传的主旨不仅是为了宣传贵公司的产品,而主要还是在宣扬汪董事长您所坚持的左右铭。”严炎四平八稳地说,陶依稀跟着复述完,然后感觉逻辑怎么这么怪。严炎怎么颠覆了所有人的理论,摆出自己的一翻见解。这广告摆明就是宣传KK电器家里的产品用的。

汪峰听完陶依稀的解释,原本温和的笑脸突然闪过一丝惊讶,接着便大笑出声,说:“那小姑娘,为什么说广告不是在宣传我们的产品呀?”

“这个……”陶依稀含着唇,继续述到:“我说的是不仅是宣传你们家的产品,这里很明显,贵公司生产的都是制冷风的系列产品,从风扇到空调,都是为了降温而吹风的,里面确实是有宣传这些产品。”陶依稀感觉自己只能够当个复读机了,谁叫她开始就相信了严炎,只能够让他一直圆场下去。

“那小姑娘,你可否告诉我,我的左右铭是什么呀?”汪峰越笑越开心,周围的人也跟着呵呵地小声笑起来。汪峰笑,是因为被说中了心事;其他人笑,是在笑陶依稀逻辑的不同。

在场了唯独只有熊丽诗和秦海翔对陶依稀的发言特别上心。

从来都听说KK电器挑广告设计公司的前席都用同样的方式筛选,每次大家给出的答案基本也是刚才九个人发表的模样。所以KK电器最后都把广告轮流着每年换一个公司进行。赢家都以为自己得到了肯定。现实上是谁都没有赢,而KK电器只是让输的所有公司,轮流得到这个设计机会。最后发布的广告都是汪峰指定的,跟哪个广告公司出品都没有直接关系。

严炎眯着眼睛笑,想起了当年那个在他面前认真点头的,孩子时候汪峰的模样,说:“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左右铭应该是‘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要像风车一样,自我旋转。’”

陶依稀捏紧手心,已经任严炎摆布了。她很机械地复述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话一出口,她竟然感觉有点别扭。严炎的话她是听往心里去了。她突然有种感觉,很肯定严炎跟眼前的汪峰真的存在着非一般的关系。

“不对,”陶依稀稍微停顿了一下,重新整理了严炎最后一句话。想着不应该用左右铭这个词。严炎说指出的,应该算是个人宗旨,抑或是个人信仰。

汪峰皱眉反问,“嗯?”

“不应该是左右铭,我想应该算是您的信仰,”陶依稀笑了笑,“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得要像风车一样,自我旋转。”陶依稀用征求的目光看着汪峰。

汪峰停顿了一下,表情僵持了一会儿,没有笑,也没有说话。闭上眼睛,深了一口呼吸。站起身,转身离开会议现场。

他的举动连秘书都没有搞准状况。于是秘书赶紧宣布中途休息,便匆忙也跟在汪峰的背后离开。

陶依稀傻傻地站在,周围的人开始细声在讨论她的不是。曲纯妍也眉开眼笑地尽情鄙视着陶依稀。

正如大家所总结,汪峰被陶依稀这无厘头的答案给气走了。估计快乐设计公司会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去。

愣在一边的陶依稀,叹了口气。是她选择要听严炎的,她没办法迁怒于任何人。只是没想到汪峰的反应竟然会如此激烈。他选择了直接离开,那她所说的答案,是否正确?

熊丽诗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陶依稀的肩膀,还以温和的笑容。她竟然有种预感,陶依稀说中了汪峰这么多年让广告公司一直猜的迷语的迷底。

勾引

汪峰的秘书折返,出面宣布这次讨论会结束,并通知各大小公司回去静候下一轮的探讨会。

熊丽诗呵呵一笑,冲陶依稀竖起了大拇指。她入行十几年,从KK电器也在电器业风靡了十余年。这十年以来,汪峰都不断地招开广告竞标探讨会,让各大小广告公司竞逐他们家的广告设计权。但是每回的讨论会都是无果而散。这次虽然同样是没有结果就结束,但是离席的方式却是截然不同。

各大小公司的代表收拾好准备,先后离场。陶依稀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她把包包给背上,确定严炎已经回到了笔里,跟在熊丽诗的背后离席。

转身前她不忘记多看了一眼秦海翔,确认他是否真的存在。发现他正低头玩弄着手机,嘴角轻扬微笑。坐在他身边的曲纯妍,正低声细语地催他离开,俨然一对小情侣的模样。看得陶依稀心里发酸。

整场会议,尽管他坐在陶依稀的旁边,却是安静得如空气一般。除了讨论的那十分钟,他在纸上给曲纯妍写写画画,他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秦海翔低头不断按动手机屏幕,其实他在微博里给陶依稀的微博账号留了个私信,“日下树稍头,人约黄昏后。崇文门地铁站,新世纪广场门口见。”点击发下,他扬起嘴角,眨了下眼睛,双手支撑着桌面起身,笑着跟曲纯妍说,“嗯,走吧。”

陶依稀随着熊丽诗的车回公司,一路上,谁都没有提起今天的这些会议的事,倒是讨论起中秋放假的事情来了。

熊丽诗的车使进繁华大街,收音机里不断地放着喜庆的中秋祝贺广告。

拥挤的人群,沿路掠过的车站牌和橱窗,张贴满了各式各样月饼的广告海报。主要色调以红色为主。而那一群红色的,有一系列的紫色广告显得特别耀眼。这个香港品牌的月饼是由他们快乐广告公司策划的,陶依稀也有份参与,虽然只是负责微调整和打印后的色调监督。陶依稀还是感觉很有成就感的。

“熊姐,你看,咱们的广告海报真好看。”陶依稀笑弯了眼,手顺着滑过的映象不断的调整位置。要不是因为坐熊丽诗的车,平时上下班匆忙的她还真是没有闲情逸致去留意这些。

熊丽诗轻轻一笑,也没有谦语,她向来对自己的产品很自信。话峰一转,她问陶依稀:“小陶,下周就中秋节了,你和朋友间有啥节目?”

“嗯,听同学说会一起唱KTV,毕竟这可能是我学生时代最后一个中秋了,应该会跟大家团聚的。”陶依稀先是兴奋,后来语气渐渐淡下。

想到KTV时候要集体让曲纯妍在众人面前唱跑调的歌,原本兴奋的心情顿然消散。她的心眼儿始终坏不起来。所以尽管被打过一巴掌,陶依稀依然把曲纯妍当作同学来看待,没有丝毫的,仇恨,或者敌意。

她比较健忘,最容易忘记不快乐的事情。

回到公司又是一阵疯狂的忙碌。才消失了几个小时,公司里就堆积如山的都是她的任务。陶依稀真的把公司这些大神小神,大鬼小鬼都给宠坏了。但是她却忙碌得不亦说乎。忙碌可以让她不去想太多,关于秦海翔和曲纯妍,在对面公司大楼里到底每日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她在打印室的放空时会想到他们应该会在打印室里嬉闹;在茶水间给老板们倒茶叶时候会想到他们应该会在茶水间里品咖啡,谈笑风生。坐在自己位置上浏览电脑的时候都甚至会想到他们俩会演绎电视剧那些烂桥段,在办公室谈天说地,而不是谈情说爱。因为办公室奸情是被TT广告公司禁止的。

想象往往比现实要宽泛很多。

忙碌到公司里员工逐渐离去,陶依稀才意识到要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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