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15 22:52:21 字数:2542
深秋的金色穿透那凋落的梧桐,一阵清风再徐徐而来,脱落的梧桐叶随风摆动,落满一地,仿佛给深秋绣了一层金色,却又像是撒满了深秋的寂寥。
透过那纷飞的落叶,可隐隐约约看见林间伫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如烟雾迷蒙,若有若无,若即若离,朦胧且迷人。梧桐叶落在他的身下,既还了秋色,又还了寂寞。
随着一片梧桐叶的落下,传来一声清灵的呼唤。那穿着浅蓝色罗裙的丫鬟秀鞋踏在那片刚落的梧桐叶上,轻轻的唤了声:“大公子”。
“嗯”。淡然的应了声,这声音显得虚虚幻幻,却又清清醒醒。
“大老爷派奴婢前来通知大公子,您已经考上举人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声音不带有起伏,仿佛已经料定了一般。但其中的滋味,只有他自己明白。
他仰着头远望天空,一滴清泪却从眼角滑落出来,落入梧桐叶中,更染了一层深秋的忧伤。
这时,在管虞家的大堂里已经林林色色的坐满了人,一扫从前的冷清气氛。
管虞家的当家人管虞重华坐在上座,拂着胡须,一派老成持重的样子,倒显得有几分仙风道骨。
“诸位,现在老三的儿子已经考上了举人,我们管虞家在雍州可真是站稳脚跟了,要是再能得个状元,名门望族不在话下了,哈哈哈····
”
“我们管虞家世代为商,如今终于出了一个举人,可状元,呵呵·····”管虞家老二管虞重华一脸阴沉,眯着眼,朝管虞重华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哼哼,我管虞重风的儿子又岂会这点能耐,区区一个状元还难不到他。”管虞重风一派风流,显得有些浪荡不羁。
“哎,我说你们,现在在这说这些有意思么,只有事实才会让人信服,这空口说大话的人多了去了。”管虞家老四管虞重紫妖娆迷人,阴测测的甩了甩手绢。
“这考个举人,我们光打点那些官员就花了不少钱了,如今若要去考状元,怕是要倾家荡产了”管虞重华的夫人扳着指头计算。
“对对对,这事不行的”管虞重明的妻子也嚷嚷道。
“我们不出钱······”
“我们也不出·····”
“·······”
争吵声一片,让人烦不胜烦。
“行了行了,你们都闭嘴,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管虞重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钱花出去了,什么都没有捞到,这可不行。”管虞重明看着他妻子,两人对笑一眼。
“我说你们够了吧”。闻此声,众人都看向门外站着的那个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由远及近,终于看清了面目,却是若仙若幻。肌肤若水,竟比北国飘雪;发如黒木,犹如黑夜弥漫;眉似峰聚,又如黛山颦颦;眸若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唇如胭脂,堪比弱水纤华。一动一静间似庭前的花开花落,又如天外的云卷云舒。曼妙舒然,若为女子,不输为那绝世美人。
“大伯,这状元我是一定会去考的”
“这可不是你说了就算的。”
“呵呵,玉扇去考取功名,你们愿意支持,为了什么玉扇还不知道吗?如今玉扇考取到了功名,你们的钱财自当送上门来。这就如你们做生意一样,凡是都需要冒险,想要的利润大,这风险也就大如果你们连这点风险都不愿承担,又何谈做那些大买卖。在商场上风险可是很大的,我劝你们趁早关门,别做生意了”。
“你敢这么说话,真是无法无天了,家族的生意也轮得到你来插嘴。”管虞重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孽子,还不快下去。”管虞重风也站了起来,一脸怒色。
玉扇看了看他们,不甘心的走了出去。
黑夜来袭,明月高悬,晚风习习,草木皆静。
玉扇站在院子里,凝视着远处。一片梧桐叶飘落,落在玉扇的手心,双眸的视线都凝视在这一片梧桐叶上。
“你也和我一样身不由己吗?你是被风吹拂,随风而落,没有能力掌握自己的命运;而我是因为身为一个女子却因母亲的争宠瞒天过海化为这一身男子的模样。如今她弃我而去,留下了这一堆烂摊子让我去背负。”
回忆渐渐远去,视线也朦胧了起来。
那时母亲要跟着一个姜国的富商离开这里,也是在这个深夜,在这个院子里,她抛弃了自己。
“玉扇,母亲实在是无法继续在这里生活了,我要做那人上人,再也不愿屈于人下,低声下气了,你就原谅母亲吧!”
“不,我情愿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天下人都抛弃了我,你不能再抛弃我。”
“对不起,扇儿,要怪就怪你父亲,都是他的错,如果你父亲给我那正室夫人的名分,我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不要走,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了。你让我学习琴棋书画,我做了,你让我女扮男装,我做了,哪怕你让我去欺君考取功名,我也做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走。”
“放手吧!”
“不!”
她的母亲狠心的扯下了自己的手,将她推到在地,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却不知是她早已走远,还是泪水覆盖了她的眼。
“那时,我哭的声嘶力竭也无法换取她的回头。梧桐啊梧桐,我的过去似你,但我的未来要掌握在我的手里,就让过去随风而逝吧!”她将手中的梧桐叶挥走,转身便回了房。
那落下的梧桐叶在风中飞舞,扭动,最终还是归于尘土。
白雪皑皑的寒冬即将过去,繁花争艳的春天随之而来。
经过一个寒冬,管虞家的人终于答应让她去都城,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坐在马车里,通过马车的小窗口她看着外面的景色。自从脱落家族的枷锁,她一身轻松,她现在看的天是那么的蓝,花是那么的艳,草是那么的绿,万物是那么的有生机。
“等一下,等一下。”马车的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玉扇让驾车的老车夫停下了车。
一匹纯黑的马在马车边扬起一阵红尘,便停了下来。
“姐,我要随你一起去都城。”少年从马上下来了,青涩的脸庞渗透了些薄汗。
“住口,你该唤我什么,难道又忘了?”玉扇严厉的声音传出,却没有下车。
“大哥”少年的音调比之前弱了几分,也带着几分怯弱。
“嗯”
“大哥,我也要去都城。”少年的音调陡然愉悦了起来。
“哦?你去做何?”
“父亲让我去都城求学。”
“呵,你父亲可真舍得。”玉扇的声音有几分嫉恨又有几分落寞。
“管虞玉箫,你自己一人便可前去,又何苦与我一程,老大爷,我们走。”玉扇瞧也不瞧她那二叔之子管虞玉箫一眼,便催促着老车夫驾车走了。
“大哥。”玉箫脸色落寞的低下了头,忽又抬起头,狡黠的一笑。
一路上,玉箫跟着玉扇的马车后面。玉扇明明知道却当他是透明人一点儿也不搭理他,玉箫也不恼,默默地跟着她直到了都城。
都城,又是另一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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