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亲吻终结于他的突然撤离,她手中还燃烧着的烟头烫到了他的手臂,留下一道将近两厘米的灰黑色痕迹。
她惊慌失措打开帐篷里的应急灯,在背包里翻找湿巾和烫伤药。不知道她是趁机鸵鸟埋沙还是真的担心烫伤他,手忙脚乱地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突然间头顶的灯光“啪”地一下被关掉了,她转过身的同时被一阵温柔的力道推动向后仰倒在毯子上,随即身上传来轻轻地压迫感,温柔而耐心的吻随之铺天盖地的涌来。8——3
“想什么呢,叫你几声都没听见?”何卿推了下墨圳。
“看他眉峰间蕴藏的全是满满地幽怨,很简单,想女人。”宋之臣下定论。
“哟,宋医生您还学过中医啊?望闻问切都会?”乐淳奕调侃他,“不如您给我看看我何时能碰见桃花?”
宋之臣睨他一眼,说:“我不算卦。”
“你怎么跟小洛洛一样啊,净和我抬杠!”
听见温洛的名字,墨圳将目光挪到乐淳奕的身上,半途中和何卿的目光相接,短暂的停留后继续移开。
何卿习惯性地皱了皱眉,问墨圳:“听说你家催你结婚了?”
前段时间回家的时候他的终身大事第一次被提上了餐桌,刚开始他好脾气地点头答应,当母亲邱燕开始说起哪家的女儿刚回国,哪家的女儿刚毕业的时候,他居然就已经忍不住了。这些女孩儿不是他爷爷战友和部下的女儿或者孙女,就是他父亲同事的女儿,不是红色贵族就是官二代。
对啊,自己是红色贵族,又是官二代,自然是要找一个足以相配的人。
可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两个词里充满了嘲讽,别人眼中的艳羡不过是一种变相的鄙夷。
他当时就低声却言语清晰地说:“你们想我走大姐的老路吗?”
墨峻宁当时就撂下了筷子,抓起面前的酒盅就朝着他的方向掷过去,声音里带着威严和意思愤怒:“混账!长姐如母,容不得你这么说!”
前一秒还准备数落墨圳的邱燕这时候连忙倒向,对墨峻宁说:“他也是一时无心,小慈也不在家没听见,也没造成什么不是吗?”接着才转头训墨圳,“你不喜欢这些说一声就好,怎么能拿你大姐来说事!多大了还不懂事!”
最后墨圳被墨峻宁叫进了书房,墨峻宁是真的动了怒,扬起拐杖就朝他的身上打去,打了好几下才停下来,他足足在书房跪了四个小时才被允许回房。
墨慈刚博士毕业的时候在家里的安排下和大她五岁的谢天华结了婚,第二年就生了个儿子。谢家老爷子是抗美援朝的老将军,谢天华的父亲N市军区的总司令,而他本人当时也是N市的市委书记。
在外人和墨家人眼里,这是当之无愧的门当户对的一桩婚姻,也是一次强强联合的佳话。
就在两人结婚的第四个年头时,三年多来连大声争吵都没有过的两人突然拳脚相向,墨慈大声哭叫,失去了平日所有的娴熟稳重的模样。
谢天华在外面养了个女人,还是他的秘书。更可笑的是他们的关系是从他和她结婚前就存在的,在婚后自然是收敛了。然而在墨慈怀孕期间秘书用几句温言软语和妙曼年轻的身体再次将谢天华俘获,终于又爬上了他的床。凡事有一便有二,在墨慈越来越忙于医院的事时,谢天华在同样高强度的工作中不忘忙里偷闲和秘书厮混。
终于,事情爆发在谢天华去邻市出差的晚上。
那晚儿子发烧很厉害,墨慈听见儿子口中不断呢喃着“爸爸”,看着时间还早就给谢天华去了电话。半响电话接通,那端传来让她听着都脸红心跳的喘息声和呻-吟声时,她这几年来所有的耐心和隐忍在瞬间破裂。
她匆忙挂上电话抱着儿子回到大院交给自己的母亲后,就和还在云里雾里的何卿跟墨圳开车去了邻市。
当何卿公权私用的亮出自己的证件时,招待所的人很有眼色配合地打开了谢天华房间的门,墨慈也看清了那个挂在自己丈夫身上不着寸褛的女人。
老板和秘书,果真是最容易发生暧昧的关系。
墨圳不忍心地把墨慈拉开,把灯关掉,说:“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穿衣服,出来谈。”
两人整理好着装出来,墨圳提起拳头冲过去,谢天华连忙侧身护住秘书,墨圳讥讽地笑了,拳头砸在他的脸上,朝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蹬。
何卿自然是不好管人家的家事,出言提醒墨圳适可而止,便半拉半抱地把墨慈带回了车上。
其实也不是秘书有心计故意接电话,她还没那个胆去招惹墨家,也不认为她能顺利蹬掉原配上位,如果说一开始她确实肖想谢夫人的称号的话,那么再次和谢天华混在一起则是为了金钱和地位。
谢天华的手机响的时候他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拿过电话想挂掉,却不小心把电话摔倒了地上,他理所当然认为电话已经关机了,就算没有那么就让它继续响。他本想完事之后再回打电话过去,可是他昨天已经熬了一个通宵,终于再也承受不住睡了过去。
谁曾想,上帝之手在电话落地的瞬间按下了接通键,一室旖旎顺着电磁波传到了另一端正焦急担心的正妻耳中。
最终事情没有闹大,可墨家和谢家还是知道了事件的始末,墨慈坚持不挽回选择离婚,于是外人眼中的佳偶就此分道扬镳。
谢天华坚持要儿子,墨慈红着眼不答应,最终谢天华自知亏欠,低头妥协,抚养权还是归他,可是给墨慈养,他想见的时候她不能拒绝,墨慈犹豫着还是同意了。
谢家觉得对不起墨家,把谢天华调到了下面的一个小县城,算是向墨家赔罪。
当时是墨峻宁一手促成的这桩婚事,二人离婚后他后悔不已,十分心疼墨慈。她父母都不敢给她颜色看,自知有愧。
墨圳没有见着他们的初始,可是却亲眼目睹了最后的惨淡荒唐。
他不想自己和墨慈走上相同的路,至少是起点不同,如果最终踏上了同样的终点,那么他愿赌服输。然后他在寻找soul mate的同时还是等到了那个选择题,是否站在当初墨慈所站的起跑线。
于是,他瞬间失去了从小养成的礼貌教养。
墨圳不知道邱燕其实私下里向别人打探了几个女孩子,这些几乎一辈子都用来相夫教子的夫人们多精明啊,马上参透了其中的意思,这一来二去的大院里谁不知道墨家好事将近,除了已经连着三周没回大院的墨圳。
“你以为不说话我们就不知道了啊?”乐淳奕挪揄地笑着,“你妈几乎跟整个大院的人都打探了谁家有好姑娘待字闺中呢!”
“她那就一时兴起!”墨圳无奈地摇头,笑,“你们俩可比我还大都还没结婚,我不急。”
“一两岁那叫大啊?”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叫你一声哥吗?怎么现在反而不愿承认比我大了?”墨圳调侃回去。
乐淳奕笑笑,挑眉,说:“那得看什么时候!”
“我可提醒你啊,你妈前两天给我哥打电话了,”宋之臣突然收了笑,说:“她打听了盛凯建筑萧总的女儿,叫什么我忘了,她外公以前是你家老爷子的老战友,现在在北边呢,听你妈那口气,好像挺满意的。”
墨圳抿了抿唇,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手肘压在膝盖上,双手相握撑在下巴上,表情不明地抬眼看宋之臣,说:“说说你哥没告诉她的那些。”
宋之澈是什么人,连那女人有几根头发都能打听得出来,可是会告诉邱燕多少就不能得知了。
宋之臣端了杯酒坐到高脚凳上,慢慢地喝着,直到墨圳有些不耐地问他第二遍他笑了笑,不疾不徐地开口,说:“听说在国外那几年玩得挺厉害的,北边那家费了好大的力气和财力才给摆平抹掉了。”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足以说明所有。
墨圳听完不置可否,笑了笑,说:“还是澈哥厉害。”
“还行,要不要让他帮你打听打听陈妤?”
墨圳白了宋之臣一眼,换来对方一个计谋得逞的奸笑。宋之臣早就知道了他和陈妤分手的真正原因,不过宋之臣也没和其他人提,倒是难得正正经经地和他谈了一回心。
“你这表情和小洛洛如出一辙啊!”乐淳奕指着墨圳大叫!
“说起来好像好几个月联系不上她了。”何卿开口。
“听说未夏说,出差了。”
“那个小明星?”乐淳奕挑挑眉,暧昧地语气,“她怎么会关心你身边的女性朋友?”故意强调了最后四个字。
“说不定她是在试探我和小洛有没有关系呢?”宋之臣一双丹凤眼眼角轻挑。
“你不是追过她?”乐淳奕惊讶,不过终于问出心中所想。
宋之臣耸肩摊手,“难度太大早就放弃了,我和她可清白着呢,你不如问问墨圳那天把温洛送哪里去了。”
墨圳见宋之臣把皮球踢到自己脚下,下意识地观察他的表情寻找破绽,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露营的第二天中午他们启程回N市,半路上乐淳奕换回了陆川的车上回大院,墨圳则开着温洛的揽胜送她回家,她脚扭伤了无法开车。经过药店的时候他买了一盒膏药,搀扶着她进屋后替她小心地贴上一张后才回自己的公寓。
前一天二人亲密无间的吻最后以温洛的睡着告终,她睡前还呢喃了一句,怎么一瓶啤酒就醉了。尽管语气神态完全是醉酒之人的模样,可是墨圳还是知道,她在装醉逃避。
翌日早上二人目光相遇,她和平常一样笑着和他打招呼,没有任何一样,他差点以为前一夜是自己的一场春-梦。
再一个周末时他回了大院,回去前把公寓钥匙了给她,让她自己开门进去画画。她竟然在那两天之内将整幅画完工了,之后给他留了字条交代他如何刷胶和注意事项,他猜都能猜到这个有些倔强而叛逆的女孩一定是两天没怎么休息。
他再一次失去了她的消息,电话关机,短信不回,到后来直接是停机了。
情人节那次之后被推开晾着他都没那么烦躁,这一次他却是真的感到有些挫败和愤怒。
为什么她能够在给了他希望之后又远远躲开?为什么偏偏是在他刚刚明白自己的心意的时候?
他清楚自己不是豺狼虎豹,可是为什么她却要用这般不高明的手段来避开他?
温洛去了海南,是梁巳徵强烈要求她去的,在再次去墨圳家画壁画的头一天他亲自到她的公寓,第一次用了几近祈求的语气。
到了海南见着顶着个大肚子的孟西西时温洛才明白梁巳徵总是跑海南的原因。
原来上次梁巳徵去替温洛搬东西的时候顺便请了孟西西吃饭,饭后二人坐在空荡的包厢聊天,之后聊着聊着竟然就聊到了床上去了。
梁巳徵没想到孟西西居然是处-女,他提出要负责,孟西西却拒绝了。直到两个月之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想,或许是命吧,于是她找到了梁巳徵。接着梁巳徵便顺理成章地和孟西西领了结婚证,借着海南项目的幌子经常到海南去看孟西西。可是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孟西西脾气越来越不好,甚至有些产前焦虑症。梁巳徵没办法才把温洛叫过来,帮她把工作安排好,又找了个说辞糊弄了梁国安。
温洛回到N市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初了,在海南的时候她不敢用手机,担心辐射,孟西西笑她太小心了。而梁巳徵的电话也都是打的座机,所以温洛是到上飞机的那天才知道自己停机了,见到墨圳的十几条短信时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温洛刚下飞机就接到乐淳奕的电话,他在那边喊叫着终于找到她了,叫她晚上去吃饭喝酒唱歌烧钱。他没说温洛也反应过来是他过生日了,去商场挑了份礼物便去赴约。
再次见到温洛墨圳表现得很正常,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温洛怀疑之前那些诉说思念和委屈的短信到底出自谁之手。
终于,墨圳喝醉了。
温洛在洗手间外昏暗的走廊上被墨圳抓住手腕,她没来得及惊呼就被他压在了墙上,他火热的唇舌就这么覆了上来,用力地吮吸啃咬,口腔里弥漫地都是烈酒的味道,她被他强势而不容推拒地动作弄得舌尖发麻。
最后他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喃喃道:“招惹了我为什么还要躲开?”8——4
墨圳醉了,背靠在墙上滑坐到了地上,温洛怎么拍他都没有反应。
温洛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何卿,她忘了去想何卿到底看见了多少,或者只是真的刚巧路过。她朝何卿招手,说:“卿哥,他喝醉了。”
何卿其实是真的刚到,不过也有了一会儿,他没看到最开始两人拉扯的场景,可是之后两人相拥亲吻的暧昧景象以及墨圳亲昵地靠在她的额头上的模样,他一点都不落的看了个清清楚楚。
何卿和温洛搀扶着喝得醉醺醺几乎站不稳的墨圳坐上了揽胜的副驾,何卿帮他把安全带系好,似笑非笑地看了闭着双眼的墨圳,朝温洛说:“你自己送他,我打的回去。”
温洛有些惊讶他的突然转向,不解地问:“不是你说和我一起送他回去的吗?”
何卿一笑,自己今天算是成人之美一次吧,他摸摸温洛的头,说:“卿哥在帮你呢。”
“帮我什么?”
“你说是什么?”何卿难得的调侃起了温洛,“刚才我可看清了,你享受着呢!”
温洛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后脸突然就红了,娇着声音说:“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哦,我拍了照,给你看看!”说着何卿装作要掏手机。
温洛慌了,伸出手不知是想抢过他的手机还是要阻止他把手机拿出来,红着脸急急地说:“卿哥你别啊!”
“骗你的!没拍!”何卿好笑,逗逗她还挺好玩的,他突然敛了一些笑,“还有,就我一人知道,放心。”
一句话轻轻地把温洛心里隐隐的担忧打散了。
车子成功进入江水芷岸开到墨圳的楼下,温洛皱着眉思考该如何将沉沉入睡的墨圳叫醒,她在心里暗暗骂了何卿几句。
回来之后见着墨圳她是高兴的,加上错过的那些短信,她想,原来她在他心里也是不同的,不只是她一个人在那道边界线上徘徊。
她以为,她能听见他温柔的声音,问,你怎么才回来。
可是她错了,他似乎并不关心她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儿,做了什么,那些短信或许只是兴之所至吧,他们这样的天之骄子,逢场作戏很正常不是吗?
不可否认,一开始的抗拒在唇齿间不断传来的柔软触碰和轻咬下变得形同虚设,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双手是怎样环住他宽阔的后背,更令她羞赧的是,他的唇离开的时候她竟然还有些慌张和舍不得,主动地又凑了上去。
被何卿直截了当的说穿的时候,她像是早恋被家长发现的小孩,有一时的惊慌失措。然而何卿郑重的言语和体贴的行为让她又放松了,或许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小秘密,也不是件坏事。
一路上她都在想,今天一定要和墨圳好好说清楚,解释明白,自己并不是朝秦暮楚喜新厌旧的女人。
她在脑海中组织着措辞,却忘了分神去想这个酒醉的人根本无法自己行走,而她,根本不能靠一己之力将他扶上楼。
墨圳确实是装醉,他一开始是想坐下休息一会儿,再好好和温洛说会儿话,可是何卿却突然出现了,破天荒的没有揭穿他,反而故意给他创造了一个更好的机会,他在心里感谢了何卿的好意,继续闭眼装他的醉汉。
在温洛的手触碰到他额角的瞬间他睁开了眼睛,正好撞进她那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的眸子里。
她一惊,就想把手缩回去,他反应更快的用自己的手按住了她的手,他侧过头,她的掌心刚刚好贴在他的右颊上,她突然如同受惊的小雀飞快地低下了头。
他开心极了,她居然会害羞,因为和他的肌肤相贴而感到羞赧,这段时间来那种像是被抛弃的失望和难过瞬间烟消云散。
“洛洛,看看我。”他轻笑着说。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低沉的大提琴,缓缓地流过她的心尖。
她听话地抬起头,抿着唇,脸颊上有些可疑的绯云,眼睛里充满了氤氲的雾气。
他笑,侧头亲吻她的手心,柔声哄劝:“我们上楼说,嗯?”
她犹豫了下,最终在他那双璨若星辰的双眼中败下阵来,听话地任由他牵着手上了楼。
她告诉了他自己这两个多月的去向,甚至首次坦白说自己是梁家的外孙女。即使他已经猜到,可是听到她亲口说出还是不一样的,他很开心,嘴角扬得更高了。
“所以我不是不理你,也不是逃开。”她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
“好,我原谅你。”他笑。
听见这句话她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今天碰到他的时候她心里一直有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像一团棉花梗在她的心尖,而现在,她好像找回了她丢失的宝贝。
当晚温洛睡在了墨圳家的沙发上,身上盖着厚重的毛毯,空调也将屋内吹得宛若春天,而她的身后,是紧紧搂着她的腰的墨圳。
微醺的墨圳耍起了赖皮,撒着娇不让温洛走,闻言软玉的哄劝着,温洛觉得他若再多说一句她一定会忍不住留下来。
“换我追你好不好?我不会躲开。”他的最后一条短信。
“招惹了我为什么还要躲开?”再见时他的第一句话。
温洛的心里仿佛被谁狠狠地抓了一把,突然抽了一下。
很久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话了,很久没有人如此担心她了。
“好,我不走。”她轻声说。
之后他抱着她,翻身将她压在沙发上,头一点点低下去,慢慢触碰她的唇,描绘着那姣好的粉红,仔仔细细地数着她的贝齿,一遍又一遍。
他抱着她在沙发上亲吻,从嘴唇到眼睛,从脸颊到下颌,最后他从身后抱着她侧躺在沙发上,轻啄着她粉嫩的后颈,带着些薄醉地说:“我想像这样很久了。”
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如果不是每天三次准时的电话和不时跳出来的短信,他们两人几乎都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如此亲密了。
刚开始的晚上,温洛会到他的公寓去坐一会儿,看看资料,偶尔会询问他的意见和建议。过了两三天之后他说,以后还是我到你那里去,女孩子晚上出门不太安全。
不知道那夜是否是因为酒精的关系才让看起来如此温柔沉稳的墨圳那么热烈而神情地吻她,之后的每天两人都是中规中矩地见面吻和晚安吻。
低头吻她的唇瓣,轻轻啄几下便离开。
她一度怀疑那天晚上那个拥有炙热滚烫的唇和舌的人不是他,面前这个太过温柔的人反而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两人关系的重大转折发生在平安夜那天,不,应该是圣诞节的凌晨。
温洛记得是墨圳的生日,她说,今天去你家吃饭好不好。
电话那端是纸张翻动的“唰唰”声,他先是“嗯”了一声,顿了一会儿又说:“年终事多,晚上还有个会,完了之后估计九点多了。”
他知道她是想给自己过生日,尽管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出来。
“你先自己吃饭,到家里等我,你不是有钥匙吗?”
他说,到家里等我。
家,这个词又成功的让她的脸变得滚烫不已,她不是一个人,有个人在等她回家。
到了门口她才发现钥匙居然忘记在了自己公寓的鞋柜上,手表上的时间显示刚到九点,以为他就快回来了,她便把蛋糕和红酒放在地上,自己也坐在旁边。
不知不觉她坐在地上睡着了,双手抱住膝盖,头紧紧地埋进双手圈出的凹槽里。电梯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她有感应般的醒了过来,下意识地抬头朝电梯的方向望去。
凌晨一点半,墨圳终于回来了。她等了四个半小时,他终于,回家了。
可是他不是一个人,他的手臂搭在一位长卷发的佳人肩上,佳人依偎在他怀中。
她突然很想哭,她很委屈,她坐在几乎只有几度的走廊里等了他一整夜,他却佳人在怀不亦乐乎,甚至还带回了家。
他把她当做什么?
可是转念一想,不对,他们之间从来没说过开始,没说过在一起,她到底从头到尾都在一厢情愿些什么?
他有权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投怀送抱的都够他挑选一圈了。
被眼前的亲密姿态刺痛了双眼和心的她开始绝望地想。
开完会出来的时候九点一刻,墨圳把手中的资料全都丢给助理谢俊,自己匆忙转身朝电梯走去,却在半路被拦住了。
都是自己部门的一些年轻人,知道是他的生日便撺掇着他出去开包厢玩一会儿。他想拒绝,可是实在不好开口,便答应了下来,想着自己12点之前回去就好了。给她打电话想说明情况,可是却是关机。他之前有几次一直打不通她电话,最后发现是她手机没电了,这次她的手机也很不凑巧的没电了,他也没太在意,自然而然的认为她会在家里等她。
他一直在看时间,最后被他的秘书蒙莉莉给抢过去笑着关掉了,说他想找借口跑掉,然后和其他人哄闹着灌他酒。他当时已经有些晕了,没力气去辩解,只能条件反射般的接过一杯杯酒。最后只有些模糊的印象,谢俊开他的车送他回家。下车他让谢俊扶他进电梯,可是凑过来的却是个散发着女士香水味道的人,他推拒了两下,最终在酒意下靠住了那人。
温洛红着眼睛狠狠瞪他,他像是被一阵寒风吹过,当她抹着眼泪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跑了下去,这次他的酒彻底醒了。
他一把推开身旁的蒙莉莉,转身进了电梯发了疯似的按关门键。
电梯门刚打开他就看见了准备迈进来的谢俊,谢俊看着他带着薄怒的眼睛还有些发蒙,接着墨圳冷冷的说了一句话:“明天给我换个已婚的秘书。”
温洛刚推开一楼消防通道的门时便被拉进了一个还带着些寒气的怀抱里,她用力地挣扎着抵抗,哭喊着手脚并用地打他。
她哽咽着控诉:“你不是忙着和佳人约会吗?还管我做什么?逢场作戏,男人嘛,我懂,不过你别让那位等太久了,没有女人喜欢等男人!”说到最后她居然还笑了,可是在他看来那个笑却无比的刺眼。
“洛洛,听我说,我不是和她在一起,是部门的很多人。”他急急忙忙地解释,“我喝多了,她只是扶着我,我真的喝多了才没有及时推开。”
“你混蛋你混蛋!我不要听!不要听!”
谢俊算是看了个大概,心里暗暗咒骂蒙莉莉,居然趁着他转身回去关车窗的时间就把墨圳带上了楼,谢俊连忙帮墨圳向温洛解释。
墨圳死死地抱住她,好言好语的在她耳畔亲吻哄劝着,随后下来的蒙莉莉也尴尬地解释,温洛才算是抽噎着点头,让墨圳牵了她的手上楼。
墨圳把温洛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去给她拧了条热毛巾,刚把她的脸擦干净,她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的唇便贴了上来,发了疯似的狠狠啃咬他的,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他没有多等便反客为主,借着一丝醉意将她压在沙发上,唇舌在她口腔里肆意掠夺,长腿紧紧压住她的,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扣着她的腰压向自己。
年轻的爱侣理所应当的亲热,最后他的手已经从她的羊毛衫下窜了进去,在她细腻的腰间摩挲。
突如其来的冰凉让她瑟缩了一下,被爱-欲冲昏了头脑的他刹那间恢复了几丝清明,他把手拿了出来,可是却被她按住动弹不得。
“阿墨,你不想要我吗?”她带着些委屈涩涩地说。
听到这个她专属的爱称,以及后面那令人热血沸腾的话,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爱人在怀中,谁能坐怀不乱?
可他还是捏了捏拳头,闭上了眼,坚决地说:“对不起,洛洛,我是基督教徒,禁止婚前性行为。”一旦决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他必须对伴侣忠诚。
她拉着他的手穿过她薄薄的羊毛衫,覆在她的胸口上,她几乎要哭了:“阿墨,你不愿娶我吗?”
他的双眸蓦然睁大,映入眼帘的是她红肿的双眼和泛着水光的双唇。
她是他的爱人,她在家门口等了他一夜,而她的唇,刚刚轻轻相碰,说,你不想要我吗。
掌心下是她砰砰的心跳,半响,他眼中流露出了她从没见过的温情和痴迷,终于,滚烫火热的唇舌再次落下。9——1
冬天的忧伤接续秋天的孤单
微风吹来枯了的思念
鸟儿的高歌唱着不要别离
此刻我多么想要拥抱你听我说
手牵手跟我一起走过着安定的生活
昨天已来不及 明天就会可惜
今天你要嫁给我听我说
手牵手我们一起走把你一生交给我
昨天不要回头 明天要到白首
今天你要嫁给我
——蔡依林&陶喆《今天你要嫁给我》
从民政局出来后温洛仍旧感觉到不真实,非常的不真实,如果不是碍于身旁有人,她真的想掐掐自己的大腿,看看是否有痛觉。
她趁着旁边的人不注意,又偷偷看了一眼手里的小红本,看见照片上自己那一点都不收敛的笑容时,她又不争气的红了脸。
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太不真实了,完全偏出了自己预期的想法和计划。
看见他和别的女人一起出现,尤其是在深更半夜的他的家门口,她仿佛听见脑海中有个嘲讽的声音响起,看吧,叫你又来招惹他,他不缺你一个女人。
对于初遇时刻的印象她只记得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和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不禁为他这样一个温情的男人居然有女朋友而叹气;再次相遇,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对陌生人可以笑颜相对,对女朋友偏偏是那么冷硬吗?
当他递给她苏打水的时候,那只握着水瓶的手和她记忆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渐渐重合,原来她早已见过他,在她最伤心狼狈的时候。可是,他不记得了。可是记得又怎样,他有女朋友了。
被他发现自己会抽烟的时候,她有过那么一刻的惊慌失措,可是他却十分镇定表现出一副理解的模样,甚至陪她抽了一支。在烟雾缭绕中看着他的脸,她有些恍惚,如果他没有女朋友,该多好。
不对,如果……多好,如果了又怎样呢?
给他发了庆生短信,当时想的也不过是作为相识一场的一种礼貌行为,两人闲聊来往回复了几句之后,他说,我女朋友有你一半温柔就好了。
哦,对,他有女朋友。
她很不喜欢小三,也不希望阴差阳错的被小三。
宋之臣的讨好和故意的亲近她看在眼里,默认了没有拒绝,毕竟伸手不打笑面人。出国前的那几天她觉得有些荒唐,一边和一个明显在追求自己的花花公子聊天,一边也不放过一个有着女朋友的温柔美男,于是她第一次涛逃开,不敢面对自己造成的局面。
除夕夜那个电话,她几乎是带着一丝不可觉察的嘲讽问他,你女朋友呢,而回答她的是片刻的沉默和一句轻飘飘的,我现在是单身。
她想起了他递过来的手帕,他递过来的苏打水,他递过来的香烟,以及,此刻他几乎毫不掩饰地递过来的手。
于是,她也伸出了手。
她想,重新开始的话,就是他吧,至少他早就已经夺走了自己的注意力。
梁巳徵的话唤起了她的一些记忆,那场旅游会议中她负责省长和省长夫人生活安排,第一天的晚宴中她带领省长夫人去洗手间,中间碰到另一位夫人,两人闲聊了几句,那位夫人说:“你家小圳有女朋友的没?我这有个姑娘好着呢。”
“他还早事业刚起步,不着急,过两年再说。”省长夫人笑意连连,圆滑地打着太极。
她再不关心政治也知道省长叫墨于志。
墨圳,墨于志。
这一定不是一种巧合吧,他高中毕业就漂洋过海,在上世纪末能够出国并且是那么一所优秀且令多少人望而却步的高等学府,除了过人的成绩之外,又怎能没有权势和财力推波助澜。
他还无意中说过那个词,大院。当时她认为他或许是将门之后,可是并没有想到他竟然是省长之子。
她退却了,太耀眼的人,冠有太多令人艳羡的头衔和光环。
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在梁清禾去世后她是真的厌恶过梁国安的,如果不是他一味的阻止梁清禾跟温华烨,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她至今都忘不了那刺目的红,从梁清禾的额头往下蔓延。
门第观念是多么老旧而腐朽,可是它却从未在历史的长流中衰减消失。
梁家历代从商,在上世纪三十年代的老上海颇有名气,算是豪门世家,战争爆发后梁家举家搬迁到澳洲,梁国安中年时期才带着他的小家以及两名澳洲的当地厨师回国到N市定居,开了一家饭店,不出一年名声大噪,客源络绎不绝。
在梁国安计划给自己的掌上明珠寻找一个身家学识人品都合格的良配的时候,梁清禾却跟着一个家境普通的大学同学私奔了,在梁国安用尽浑身解数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顶着六个月大的肚子了,一怒之下梁国安登报声明和梁清禾断绝父女关系,再无相关。
一直到她4岁那年梁国安突然派人找到他们一家,表示原谅梁清禾愿意接受他们一家,一家人欢天喜地地坐着班车回到N市,谁知半路上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大货车,整个车右侧后方被撞凹陷进去,造成两死一伤,梁清禾就是那二分之一。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梁国安悲痛欲绝,提出要抚养温洛,温华烨沉默半响同意了,条件是温洛的户口仍旧在温家,温华烨想,这样的话她就还是温家的孙女。
温洛恨过梁国安,初到梁家时对他十分的抵触。当初梁国安一句“穷小子”就轻易的让梁清禾愤怒不惜违抗他的安排,跟着深爱的男人远走他乡。而在梁清禾去世之后,他居然还能理直气壮的将温洛带回梁家养,梁国安第一次哄温洛吃饭的时候,她大哭着喊叫:“我姓温我要回A市!”
梁国安当场给了她一个巴掌,她放声大哭,是梁巳徵抱着哄了她一整夜她才安静下来。
时间一年年过去,温洛越来越黏梁巳徵,对于梁国安的怨念也慢慢放下了,渐渐地学会理解他。
可是她不愿别人知道她是梁国安的外孙女,这样以来就没人会真心和她做朋友,只是因为她是梁家人才和她做朋友。
或许是刻意地不去想起,温洛几乎忘了自己是梁家人,就算不是王侯将相之后,也算是豪门。
一直到不久之后梁国安给温洛找了相亲对象时,梁国安说,就算我梁家没有什么高官将军,我一句话还是能让N市的经济翻天的。他还说,你是我梁国安的外孙女,你理应有骄傲的资本。
那之后温洛才如醍醐灌顶般地想起,自己也是可以仗势欺人的。
温洛知道梁巳徵暗示让自己和宋之臣谈恋爱的意图,宋之臣的声音和林莫太像了,至少有八成相似。梁巳徵在听到他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惊讶了,他甚至想让宋之臣给她做林莫的替身,即使是声音而已。她并没有多做挣扎便顺着他的意思去做了,或许她本身也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是借了梁巳徵当借口。
可是到最后她发现她还是不能选择将就,宋之臣没有办法让她怦然心动。
她想起了情人节那天当她喘着气抬头时,映入眼帘的那张温柔笑颜,以及他如大提琴般低沉好听的声音,他细长白皙的手指递给她的手帕……
如果要将就,那就换个人吧。
她悄悄回了A市,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连温华烨一家都没有发现。
她要和过去道别,林莫已经成为往事,成为一个永远不可能的回忆,她要重新开始好好生活,她有了……想要去爱的人。
她一个人站在和林莫初遇的地方,第一次对话的地方,第一次拥抱的地方,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一起绘画的画室,一起悄悄亲吻的教室角落,一起牵手走过的街道,还有她的卧室,他们一起相拥缠绵过的的那张床。
在回N市的路上,她在想着,该用什么方式去追墨圳呢?用什么方式才不显得唐突呢?他会接受她吗?
出神时她车子就和迎面而来的一辆商务车相撞,她连忙把方向盘向右转,可还是撞上了,整个驾驶室的车门被撞得凹陷进去,万幸的是她反应够快,连忙将身子向副驾驶的位子上挪,可左手还是被卡在了门框和方向盘中间,等消防人员打开破损的车门时,她的手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她当时想,看,墨圳,因为想你我失去了一只手臂呢。
她低估了自己,再次面对墨圳的时候她甚至不敢去承认那句追求的话。可是她想,如果她再这么胆小不敢开口的话,万一他又被别人抢走了呢?
慌乱之中她想到了让他帮忙提点工作的事,好在他没有多疑就答应了。
之后的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帮他画画,露营,甚至……接吻。
那夜月光下的亲吻她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如果说之前在他耳后的轻轻一吻是自己的情不自禁的话,那么后来他反客为主的和她拥吻又是为什么呢?
烟酒的气味夹杂着软糖的香甜,她几乎要被这样的感觉弄得呼吸暂停了。
她又不知该如何面对了,看吧,她仍旧是做的时候像女战士一样无所畏惧,可是之后却变成了鸵鸟埋沙。
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让她和墨圳之间的那层纸窗户终于被捅破。
“招惹了我为什么还要躲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像是被丢在原地的小孩,她的心猛地一下被什么刺到了。
她忙不连跌地解释清楚,她害怕再次相遇她又会失去了勇气。她这次是真的有理由的,不是之前那样因为害怕而躲开。天知道她看见他发的那些诉说思念的短信时是多么的高兴,原来不只是自己在一厢情愿,他也是有感觉的。
每天早中晚准时的三个电话,说说天气,谈谈工作,聊聊中午的饭菜和下属的轶事。每隔一两天他会到自己的公寓里来坐一会儿,或者看看电影,或者依偎在沙发上聊聊天,他离去时是温柔至极的晚安吻。
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爱情来得很突然,可她还是沉浸在了那醉人的甜蜜里,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样的感觉了。
是不是每一段爱情都需要经历一场考验,她庆幸自己成功渡劫。
她很害怕,害怕她努力寻求来的温暖终将离去,而自己将永远在角落看着别人幸福。
秦越和许若,梁巳徵和孟西西。
她曾经最依赖的人,都已经拥有了别人,她不想失去自己好不容易才再次找到的爱情。
于是她迫切地想要将自己交出去,让她能在这段感情里得到一丝安全感,她甚至没有去想后果,她仅仅需要那一刻那一瞬间的温暖和安定。
疼痛传来的时候她低声哭了,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孟西西会不计较后果不奢求结局地和梁巳徵上-床,如果不是因为贫血医生不赞同她流产的话她或许就真的抱着那个满足又遗憾的夜晚过一辈子了。
墨圳醒来的时候她的手正搭在他的脸上,他一睁眼她慌忙地想收回自己的手,他却笑着按住她的手,偏头在她手心轻轻一吻,接着迎向她的嘴唇,温柔得要挤出水来一般地亲吻着她。
“你的户口在哪儿?”她问。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听他又说:“我们今天去民政局登记。”
他真的给了她一辈子的承诺,坐到民政局里签字的时候她都还有些恍惚,工作人员笑着问她是不是紧张了。他摸着她的脸,笑着对工作人员说,她担心我骗她呢。回过神来后她红着脸打掉他的手,低下头签上自己的名字。
“洛洛,我比你还觉得不真实,你不用太紧张,也不要担心,因为我不会伤害你,不会离开你。不管你有过么难过的过去,多么悲伤的回忆,相信我,我会给你更好的未来。可是你可能要委屈一些,他们都说我情商不高,陈妤也说我不解风情,承认他们说的是对的,不然我不会在昨晚让你那样心碎难过。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