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我会让你笑得更灿烂,会给你开心快乐的每一天,我不会让你再在半夜独自凄凉地望天,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所有,只要有我,我就不会让你一个人。”9——2
在温洛胡思乱想的时候墨圳同样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有些不可思议。
从认识温洛以来,他只觉得她表面看起来很坚强很豪爽大方,但内心还有一些小女孩特有的叛逆因子,他一开始是好奇过被吸引过,不过在她屡次的退缩和宋之臣坦白说要追求她之后他也就不再执着下去。
然而在她一个无厘头的电话问是否可以追他之后,他如平静的湖面般的心被她搅乱,深埋在心底的那份对于她的好奇和渴求再一次被挖了出来。
他故意让她帮他画壁画,只为了能够多一些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很喜欢和她在一起时那种很温暖的感觉,像是挠在心尖的柔软的羽毛,很舒服。她有时候会突然说出一些不像她这样的年轻女孩儿说的话,但更多的时候她会像小女孩一样的撒娇和故意捉弄人,尤其是乐淳奕,每次都被她欺负得无力还招。
她教他如何刷胶的时候,她瘦弱无骨的小手轻轻贴在他的手背上,那薄弱的温度贴在他的皮肤上,几乎能将他的手灼伤。
那晚,他见着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天,指间夹着燃烧着的香烟,一动不动地盘坐在那儿。他很好奇这么一个该处于肆意玩闹大笑的年纪的女孩到底在思考些什么,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地绝望和无助。
她的唇凑上来的时候他惊呆了,那美妙的触感令他每根神经都在抖动,全身地血液都在沸腾,她面若桃花地说,芒果味的。那蠕动着开合的双唇上还泛着水光,他像是受到了蛊惑般,身体听从了命令凑上前去去,攫住那粉色的花瓣。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为了证明情商不低才去接近的温洛,可是事实证明,他的情商依旧没有提高一些。
温洛仅仅比他妹妹大了一岁多,比他小了七岁,这样的差距令他无法不把她看做和自己的妹妹一样来看待,可是为什么和她接触的时候会有那么强烈的电流?为什么想起她的时候胸腔里会发出更沉闷的跳动。
在和何卿的一次促膝长谈之后,半醉半醒之间他终于发现,原来自己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小姑娘了,从某个他不知道的时候开始。
可是她却不见了,他给她打电话,发短信,诉说自己内心的思念以及爱意。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一点消息也没有,他的短信慢慢的变成委屈和失望,最后的时候他再次打了一个电话,发现她居然停机了,呵,这么说来一直是自己在自娱自乐?
何卿说,她虽然年龄小但也不是不懂事,同样的伎俩不会再用,或许是出差了。其实何卿利用公职之便查到她已经飞了海南。何卿想着或许能看场好戏,也就当了次坏人没有告诉墨圳。
三个月后,她终于回来了。在乐淳奕的生日那天,他努力伪装成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竭尽保持正常的表情和状态,目光在她身上滑过的时候甚至有些没有焦距,他怕自己不小心会舍不得挪开。
在她出门的时候他没怎么多想就跟了上去,出了门他才发觉自己的荒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对她说些什么,于是他用了最容易也想了很久的方法,来表达自己的思恋。
那样把她抱在怀里的感觉那么的真实,她的体温提醒着自己她是那么强烈的存在于自己的脑海中以及心里。他喝多了,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只是想坐下休息一会儿,谁知被突然出现的何卿给摆了一道,他也将计就计。
听见她类似表白的话时他是难以言表的高兴,其实他已经不太在意她的解释了,只要她对于他并不是无动于衷就已经足够了。
他知道自己喝醉之后是会撒娇的,陈妤曾经也开玩笑似的用这个来调侃他,说他撒娇起来比小姑娘还要难缠,不顺着他他有本事磨你一整晚。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醉后撒娇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反而因祸得福,当宿醉醒来感觉到怀中那温暖的小人儿的身体时,他终于笑了。
生日之前他特地找了借口推辞了一帮发小的邀约,就算她不说他也想和她一起过只有两个人的生日和平安夜,可谁知还是途生意外。
如果是陈妤,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一定会他大声争吵冷嘲热讽,连带着蒙莉莉也不会放过。
然而她却红着眼眶委屈地瞪他,一句话没说就擅自判了他的死刑,那泪水仿佛是流进了他的心底,酸涩不已。
接下来的一切像做梦一样的不真实,他到现在都还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上帝给他安排的一场美梦。
和陈妤亲热的时候不是没有到过几乎坦诚相对的时候,可是每次到即将擦枪走火的时候他都会停下来,即使陈妤明里暗里都透露出自己是愿意的,他还是拒绝了,最后一次是在两人分手前不久,在陈妤的宿舍里,当时两人全身几乎没什么衣服了,在陈妤即将有动作之际,他还是推开了她,他说如果不能负责他绝对不会碰她。陈妤嘲讽的笑,抓起枕头按在他的头上,自己坐起身来穿衣服。
可是当温洛带着哭腔的说,你不想要我吗,你不愿娶我吗。
理智瞬间崩塌,什么固守的原则统统抛到脑后,他此刻只想好好拥抱怀里的人,认真的吻她。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见她嘟着嘴望着自己,有些出神。她脸蛋红扑扑的,嘴唇看起来也十分的柔软,他心念一动凑上去咬了一下,笑了,原来是真的。
记起昨晚她说的话,他有些匆忙地开口,说:“你的户口在哪儿,我们今天去民政局登记。”
如他预料的,她脸红了。他却是心情大好,心心念念的小宝贝终于是自己的了。
“我想我要被外公骂死了。”
“为什么?”
温洛把梁巳徵和孟西西偷偷结婚的事情告诉了墨圳,墨圳听后无声失笑。
“你还真跟梁总学得有模有样的!”
“明明是你拖我进民政局的!”她抗议。
墨圳摸了摸额角,掩饰一些无措和尴尬,说:“是你说我不愿娶你的。”
“我就问你愿不愿!”温洛伸手推他一下,低声嘟囔道:“又没让你立马娶。”
听到她低声说的那句后,墨圳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晃了晃,挑挑眉故意威胁道:“你说什么?”
她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她嘟起嘴凑上前,眨眨眼道:“我说,亲亲,好不好?”
她突如其来大胆又可爱的举动让他有些被惊到,随即又好心情地扬起了嘴角,故意逗她:“我听见了,我生气了。”
“那怎么办?”
“你提个方案,我看下是否可行。”
“你还要考虑下前景和收益吗?”她向前一扑就揽住了他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胸口使劲地蹭,撒娇道:“阿墨不生气嘛,生气的男人会老得很快的。”
男人都喜欢自己爱的女人朝自己撒娇,墨圳自然也不例外,但几秒之后他突然就想起来她说过的前男友,她也会这样向那个人撒娇吗?
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变成现在的关系了他还会如此的患得患失,他调整了语气故作轻松地问:“你也向他这么撒娇过吗?”
温洛转了个眼睛马上就反应过来墨圳口中的“他”是谁了,这段时间温洛和墨圳说过一些和林莫相识和交往时的片段,分手时的惨烈也轻松地一笔带过,墨圳也是经历过失败的初恋的人,他能够理解温洛不是旧情难忘,而是已经彻底放下才能轻松地提起。
墨圳曾半真半假地叹气,说:“我真羡慕他陪你度过青春。”
“我现在才20呢,也还青春着!”她笑嘻嘻地反驳。
她是真的觉得已经不会再有感觉,已经完全放下了才告诉墨圳,每个人都会有往事,他也是,两个人在一起的话有些事情坦白比掩藏要有用得多,如果是由其他人来说出这些事,谁都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你是在吃醋吗?”
墨圳耸耸肩,不置可否,把她的小脑袋从他的胸口抬起来,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不说话。
温洛侧头轻咬一口他的虎口,她用了一些力的,他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她笑着问:“你是吃醋了吗?是吗是吗?”
她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眼睛闪亮亮地,晃着他不停地问。
终于,他欺身向前和她眼对眼地相望,他用鼻子蹭蹭她的,笑着说:“真唠叨。”
话毕他的下巴微微一扬,嘴唇便吻上了她,使坏地捏住她的鼻子,把她紧紧箍在怀里,无法动弹,终于被憋得缺氧的她呜咽着咬了他一口,皱着鼻子嘟嘴推他。
他的心情骤然变得很好,佳人在怀,就已经足够了,何必去计较那么多,他不是也有过陈妤吗?
“下次再乱说话,就这么让你闭嘴。”
她突然一怔,低下眼睑不说话,头靠在他的肩上,说:“我不会乱说话的,我怕你生气。”
“为什么?”他好笑,自己好像没生过气,她有什么好怕的?
“从来不生气的人才可怕,发起火来不知道会有多厉害。”
他莞尔,揉揉她的脑袋,向她保证:“没有原则性的错误,我不会生你的气。”
她瞪眼:“什么叫原则性的错误?”
“我也还没碰到,无法解答。”他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她嘟嘟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报复性地咬了一口他的喉结,引来他微微的颤动,她嘿嘿一笑,然后敛声道:“换我开车,我带你去见个人。”
温洛蹲在梁清禾的墓碑前,用纸巾细细地擦拭大理石的碑面,擦过的地方马上反射出微薄的日光。
墓碑上刻的是“母梁清禾之墓”,左下角是端正的楷体刻着温洛的名字以及日期。与周围几个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和姓名的墓碑相比较,梁清禾的墓碑显得十分的孤寂和冷情。
当车子拐上那条只有一个去处的路上时墨圳大概就猜到温洛要带他去见谁了,相识那么久以来她从没有提到过自己的父母,有几次话题到这儿了之后她就不着痕迹地绕过去。
“妈妈,我结婚了,现在有人照顾我了,他会一辈子和我在一起,不会让我伤心难过,也不会欺负我,不会让我哭。他对我很好,什么都让着我,他比我大好多呢,我觉得哥哥已经很厉害了,他念的学校比哥哥还要厉害……”
温洛半跪在梁清禾的面前低低说了很多的话,到最后她轻轻地哭了起来,她转头看了墨圳一眼,低下头继续说,却是对着墨圳。
“妈妈走的时候我才四岁,那段时间我一闭上眼就想起她满头的鲜血。外公把我接到N市,刚开始我怎么都不愿理他,如果不是他,妈妈一定还和我在一起。我每天都很沉默,一不开心就摔碗,是哥哥每天陪着我,哄着我,有一次生日的时候我不小心把外公最喜欢的一副字洒上了水,外公第一次打了我。哥哥告诉我,那是妈妈写的字,这几年外公经常拿出来看。那天我哭了一夜,第二天我就去找外公认错,那之后我就没有再乱发脾气,我知道外公也很难过,他不想我比他更难过。”
“我知道外公很担心我,也很爱我,所以我听从他的安排考了他希望的专业,进了梁氏。我当做是在弥补外公的缺憾,我不想让外公难过。”
墨圳叹了口气,跪在她旁边,对着墓碑郑重地说:“妈妈,我会照顾好洛洛,您不用担心她。我会尽我一生保她无忧无虑,开心幸福地生活,不再让她委屈流泪,不会丢下她一个人,我会陪着她走完这一场人生。”
墓地的湿气很重,回到车上的时候温洛已经冻得不停地发抖,墨圳把空调开得很大,渐渐感到热风盈满了车厢时他才把温洛的围巾和外套都脱下来,把自己外套也扔到后座上后,他把红肿着两只眼睛的温洛抱在怀里,一下下的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千言万语还不如一个温暖的怀抱来得更加实在。9——3
温洛风风火火的赶到梁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在平时已经漆黑的主屋却灯火通明,寒风呼呼地低啸着,仿佛在渲染着压抑而沉重的气氛。
走进了温洛才看见靠在门口抽烟的谭昊,谭昊看见温洛来了,几步走上前来低头在温洛耳边说:“老爷子还不知道孟西西怀孕,听说他们领证了把茶几都砸裂了,这会儿巳徵正跪着呢。”
温洛一惊,梁巳徵从来没惹梁国安生气过,就算是故意气哭梁国安给他找的相亲对象,梁国安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这次居然那么严重。
“不是吧,那么严重!”
“你家老爷子你还不清楚?门第观念看重着呢!”谭昊压低了声音,“我出来之前老爷子逼他离婚来着,让他和萧家联姻。”
“盛凯建筑?”
谭昊挑眉,说:“你也知道?不过听说那姑娘在国外做了些事,被逼回国后她家就马不停蹄地要把她嫁出去。”
温洛笑,也学他挑眉,说:“耗子哥你什么时候也爱八卦了?”
“阿铭在夜店碰见过,两人房都开好了,那女的接了个电话就神色慌张的跑了。”
见着温洛有些吃惊呆愣的表情,谭昊“啧”了一声,说:“我跟你一小姑娘说什么啊。”
温洛其实根本没注意到谭昊后面的话,她已经一心二用的思考自己的事了。她拍了拍额头,叹气说:“我想外公会更生气的。”
“如果知道他即将有小曾孙的话应该是悲喜交加。”
温洛咬着唇抬头看谭昊,慢吞吞地把包里的结婚证翻出来递给谭昊。谭昊接过那个红本本时笑着调侃她,说:“附中门口3块一本买的笔记本?”
打开后谭昊常年处变不惊的脸瞬间滑过无数种表情,他的目光在温洛和他手里的结婚证上来回了好几下,结结巴巴地说:“洛妹妹,你这……这是……开玩笑啊?”
温洛指着结婚证上的章说:“看清楚,合法的!”
谭昊是真觉得这两兄妹有些好笑了,连结婚都是这样不打招呼的就拉着人进民政局登记了,手中的结婚证还是热乎的,梁巳徵刚给梁老爷子来了那么一个大“惊喜”,温洛要是这会儿再进去扔个炸弹的话,保不齐老爷子待会儿就进医院了。
谭昊仔细端详了一下手中的结婚证,眉毛皱了皱眉,疑问地开口:“墨圳……该不是……墨于志的儿子吧?”
温洛耸耸肩,“你说对了,现在在他二叔的公司上班呢。”
“你们怎么会认识?”
“有缘千里来相会呗,我还好奇孟西西怎么跟哥哥扯到一起呢。”
“男女间最原始的沟通方式。”谭昊极其正经的开口。
温洛白他一眼,阴阳怪调地说:“谁都跟您老人家一样呢。”
圈里圈外谁都知道谭昊是出了名的万花丛中过片草不沾身的主,女伴从来不重复的。可一年前却突然转性低调结婚了,对方还是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弄得一群人万分费解。
熟知的几个朋友却知道,那女孩子之前为了替母亲筹手术费被谭昊包养,快毕业时发现自己怀孕了,又不忍心打掉,也没奢望嫁给谭昊,一毕业就跑回了老家。最后无意中被谭昊发现,便用强势的方法把人连孩子带了回来,正了名。那女孩子一直以为谭昊是因为孩子才和她结婚的,一心等着孩子生下来后被赶走,加上她没见着当初谭昊发了疯似的找她的模样,谭昊也从来不说,心里更是肯定了这种想法。周围的人也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装作不知情,到后来真的东窗事发,有个胆大无脑的女模特去正房面前撒野时,谭昊才装作可怜兮兮地去表白。为此没少被他们笑话。
谭昊气噎,屈指敲温洛的脑门,说:“我敢光明正大带出去说是我老婆,你们两兄妹敢么!”
要是平时温洛一定会反驳回去,可是谭昊这句话是真的戳到温洛的心里了,她现在确实没办法把结婚的事情说出去,难道先斩后奏还不够,还要来一把时下流行的隐婚吗?
见着温洛不说话,谭昊顿时明白自己说的是有些太直白了,摸摸温洛的头,说:“来日方长,慢慢来,先进去。”
“我问你最后一遍!这个婚你离不离!”
梁国安的声音带着些震怒的颤抖,话毕又重重地咳了几下,温洛连忙扶住他,乖顺地说:“外公您别生气,身体要紧。”
“我不生气不生气,我能不生气吗!”梁国安用拐杖狠狠地跺了一下地板。
“结婚证都领了,就这么算了吧?”温洛难得的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口气说。
“领了也得给我离!反正还没外人知道!就算知道了又怎样,离过婚的男人照样值钱!更何况是我梁家的男人!”
梁巳徵跪着一言不发,谭昊倒是想嗤笑一下梁老爷子这古板的想法,不过碍于是长辈还不是自家的,抿抿唇掩饰掉内心的情绪。
“爸,您别动怒,伤了身子可不好,”蒋寻芝转身急急忙忙地朝梁巳徵说:“你就听你爷爷的把婚离了,男人离个婚没什么影响,萧家那姑娘我见过,人不错的!挑个日子你俩见见!”
温洛觉得好笑,男人离个婚没什么影响,那孟西西呢?作为女人就注定要受更多的伤害吗?
“外公,话不能这么说,要如果是我跟别人结婚了,人家家里死活要我俩结婚,照你们的话说那男人是没什么影响,那我这姑娘家还能嫁出去吗?”温洛带着些撒娇的意味,掐准了梁国安不会动怒。
谁知梁国安瞪了她一眼,带着深深的警告,说:“你要也学你哥哥一样闷声不响地随便找个人结婚了,看我不……哼!”
温洛心一惊,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过没人注意到。
“怎么是随便找个人呢,不是喜欢的人怎么会结婚呢,对不对?”
“喜欢?那是你们年轻人玩乐的东西!不说要高官名门之后,至少也要我们梁家相当才能做梁家的孙媳妇!洛洛你也是,在梁氏好好学,外公会给你找最好的人。”
温洛刚才还想好心劝一下梁国安,这下她的小宇宙完全的爆发了。又是要门当户对,难道梁清禾的悲剧还不够吗?
梁清禹和蒋寻芝就是所谓的门当户对引人艳羡的夫妻,可是两人都各有所爱,在生了梁巳徵后两人依旧相敬如冰,生了未夏之后两人关系缓和了一些,或许是因为女孩子比较调皮可爱的缘故,未夏更得夫妻二人的宠爱,在温洛出现之前梁巳徵在梁家过得不算愉快。
蒋寻芝虽然不爱梁清禹,但是多年的夫妻感情却也深厚,对待梁清禹也是尽了妻子该尽的责任。
可是梁清禹却在外面养了人,一个二十来岁的公司白领,梁清禹还给她买了栋房子,后来把她弄进了梁氏做自己的秘书。
所有的奸-情都将会撞破,以温煦或惨烈的方式。
梁清禹在办公室和秘书亲热的时候被意外到访的蒋寻芝撞破,蒋寻芝当场砸了他的办公室,一言不发的回了家。照常的吃饭看电视,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不再为梁清和准备夜宵和要穿的衣服。梁清禹自然是不敢主动去提,只是对待蒋寻芝有些讨好的意味。
梁巳徵知道这件事后逼着梁清禹把秘书辞退了,让他自己和梁国安说辞去总经理的职位,让梁巳徵来做总经理。
梁国安自然不知道自己儿子干的好事,梁清禹的理由是梁巳徵早晚要接手梁氏,而自己身体不好,早点让他适应也是好的,梁国安没有任何疑心也就答应了。
可是在梁家其他人的心里,对这个事情清楚着呢。
“外公您总是一副别人都是错的就你一人是对的的态度,但是您知道您的执迷不悟害了多少人吗?我妈妈还不够吗?我妈妈的死还不足以够当做教训吗?”
温洛几乎是哭喊着说出这些话,包括梁巳徵在内所有人都变了颜色,温洛全然不觉,她看了一眼蒋寻芝,几欲开口说一句“大舅妈的教训还不够吗”,最终理智还是没有被甩出大脑,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门当户对?您不觉得可笑吗?多少人为了这句话悲痛欲绝,为了这句话后悔一辈子,为了这句话,有多少人被伤害到了您知道吗?您知道妈妈那几年哭了多少次吗?您知道……”
“啪——”
温洛的左脸颊上赫然出现一个五指印,和她此刻可以说是苍白的脸色对比,显得十分的清晰可怜。温洛沉默了,也没学着那些姑娘被打后一样捂着脸哭,只是垂着手低头不语,从起伏的胸膛来看可以知道她正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爷爷,您对我的不满不要加到洛洛身上,她并没有错,”一直沉默的梁巳徵终于开口了,“我也只有一句话,这个婚我不离,如果萧家的姑娘愿意做小的话,明天我有时间,约出来见见吧。”
说完他没有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站起来转身就走,路过谭昊的时候拍了下谭昊的肩膀,谭昊点点头。
梁国安气得直咳嗽,郭孝敏在一旁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大厅里没人敢说话,安静的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洛洛,今天我是迁怒于你了,外公给你道歉,可是,”梁国安一顿,继续说:“你的婚事我会给你安排,可是之前也会询问你的意见,你别想着像你哥哥一样来个先斩后奏!听见没?”
温洛没给梁国安想要的回答,甚至是他或许不会喜欢的答案也没有,她淡定地从桌上抽了几张纸擦擦眼泪,把用过的纸丢进垃圾桶里后转身就走。
谭昊见状规规矩矩地朝梁国安鞠躬道别,跟在温洛身后走了。
梁国安靠在沙发里叹了口气,过了很久才说:“很晚了,睡吧。”
蒋寻芝也有些气,但是却不能撒出来,对于自己子女的婚事家长们很难感同身受,即使是有过不算幸福的婚姻的她,也会疏忽了他是否会像自己一样的可能性。
谭昊把温洛送到墨圳的公寓楼下的时候墨圳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温洛的情绪还有些低落,下了车就自动把谭昊忽视掉,抱着墨圳的腰埋头在他胸口不说话了。
墨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刚刚温洛打电话的语气有些低落,很轻易的猜出回梁家是发生了些什么。他一手搂着温洛,一手伸出去礼貌地和谭昊握握手。
温洛突然想抽烟,手伸进墨圳的口袋里找到了烟和火机,可是突然想到领证出来后自己说了要戒烟,刚想把烟盒放回去,才想起谭昊在旁边,她从墨圳的怀里出来,把烟递给谭昊和墨圳,替他们点了烟,才把东西收回去。
“借了你的面子,平时就算是巳徵,洛洛都没替他点过烟。”谭昊笑。
墨圳笑笑不说话,温洛放完东西后就自顾自地进了楼,谭昊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在心里斟酌了一会儿,说:“巳徵的事你大概知道一些吧?”
得到墨圳肯定的回答后,谭昊才继续说:“老爷子挺生气的,洛洛今天又提起了她妈妈,老爷子打了她一巴掌。她没说你们结婚的事,估计说了老爷子就进医院了。”
“你们的事先暂时保密吧,再说,你家那边一时也接受不了,对吧?”
墨圳莞尔。
“现在有巳徵顶着,老爷子注意力还不会放到洛洛身上,不过他今天可说了,要替洛洛找良人的啊,”谭昊拍拍墨圳的肩,叹着气说:“你们的路还长着呢,打起精神了。哎,有个方法你倒可以试试。”
“什么?”
“让自己儿子去劝!”
墨圳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三遍才理解出来是什么意思,对上谭昊带着笑意的眼,他也笑了。9——4
墨圳开门的时候温洛正扑在沙发上,脸埋进抱枕里,小笼包乖巧的趴在她的脚边。小笼包见着墨圳进来的,连忙摇头摆尾地过去迎接他。
室内空调开得很足,温洛羽绒服都没脱,头发也散乱的撒在沙发上。
墨圳坐到她旁边,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她憋得通红的脸颊就显现了出来。她眼睛的红肿要明显得更多,很显然刚刚又哭过了,伸出手碰了下,果真眼睑周围是湿润的。
对于家庭之间的矛盾,即使是再亲密无话不谈的朋友,也都无法从善如流的帮忙解决。因为我们始终无法感同身受,所谓的设身处地也就变成空谈。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安慰和劝导不要做出后悔莫及的事。
谭昊刚刚说的话,加上温洛对自己说过的一些,他大概能猜出温洛在梁家听到了什么以及可能说出的话。如果是他家知道了他结婚的事,他想估计也会有一番恶战在前面等着他。梁巳徵是梁家的长子,又是继承人,这样公然地忤逆梁国安必然会让梁国安震怒,如果温洛再说了他们俩的事无异于火上浇油。
温洛感觉到墨圳坐到了她旁边,她抬起身来把头靠在墨圳的大腿上,两只手环抱住他的腰。
墨圳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可是等了很久她一直沉默着。等待的时候他已经打好腹稿,他叹了口气,说:“洛洛,你如果没什么想说的话,那可以听我说吗?”
“听你说。”温洛闷声闷气地开口。
“首先,不管你外公说了什么,你都不该朝他大吼,他是长辈,你要注意你的语气,基本的礼貌要有。”
温洛没答话,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腰表示自己听见了。
“其次,对于你妈妈的事,虽然我知道的不多,但是你不能那么直接的指责你外公,那么多年,他也一定很难过很后悔,你冲动的后果并不仅仅是抒发你内心的不满,而是让你们家人都很难过。”
温洛仰起头看向墨圳,两只眼睛雾蒙蒙的,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她从他怀里起来,他抬手扶住她,她顺势横坐到他腿上,两只手臂搂住他的脖子,他两只手顺势把她拦在怀里,身体向后倒去斜靠在沙发上。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鼻尖微微蹭着他的脖子,他感到有些轻微的痒意。他一侧头嘴唇就能隔着刘海触碰到她的额头,从他的角度看去她的嘴唇轻微嘟起来,加上粉嫩的颜色看起来像是在邀请人去采撷一般。
见她闷声不响的样子他觉得有些有趣,伸手托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她不解地望着他。
“给我点反应?”
“哦。”
他好气又好笑,捏着她下巴的手稍微用了些力,“这叫什么反应?我说的你听清楚了没?”
她咬咬唇,垂下眼眸,说:“听到了。”
“最后,如果今天换成是我,我妹妹要是来说那一番话,我不会感激她,只会觉得她冲动而莽撞,甚至是无礼的,你懂吗?”
墨圳最后这段话只是想告诉温洛她太过于莽撞,只顾一味地表达自己的立场而不顾场合不分对象地说话,不但不一定会得到他人的感谢,甚至有可能是相反的反应。
而到了温洛这里,因为性别而造成的理解差异让她在脑海中自然的把墨圳的话给理解到了更深层的意思。
“如果是你家人知道我们结婚了逼我们离婚,你也会一声不吭是吗?”温洛凉凉地问。
墨圳一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理解了更多他没有表达的意思,甚至还算是有些曲解了。
“不是一声不吭,是首先要给予家人应有的尊重和尊敬,可以心平气和解决的事情,最好不要争吵和冷战,那是没有意义的。”
“可是明明就是外公老顽固。”她瘪瘪嘴。
“梁总先斩后奏在先,确实是有些不尊重长辈,你外公罚他也是应该的,等你外公的气消了,他们会好好解决的。”他柔声地说。
先斩后奏……
温洛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似乎她今天刚刚和墨圳领了结婚证,也是先斩后奏。就算她能够保证以后梁国安知道了不会逼她离婚,那么墨圳呢?侯门深似海,他家人知道后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对待他们呢?或者仅仅是……怎么对她?
为了寻找一时的安全感而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了他,才一天不到的时间就突然发觉了自己的荒唐。这样的冲动能维持多久呢?他们能面对即将到来的风雨吗?
“你家会逼我们结婚吗?”她眨着眼睛望着他,满脸的委屈和担心。
墨圳抿唇,她果真还是在想这个。从墓地回来之后她接了个电话,匆匆的解释了下大概的原因之后便风急火燎地开车回了梁家。他当时就在担心她会否因此联想到他们两个人,毕竟他们也是刚刚领了结婚证不久,况且同样是没有告知父母家人。
他自己很清楚,如果家人知道后会有一番腥风血雨在前面等着他们,可是毕竟他在家里的身份算是比较特殊,他们不一定会逼着他离婚,只不过一开始的日子不太好过罢了。
她比自己小了好几岁,他几乎是把她当做妹妹一样看待。两人正式确立关系不过二十天,一路关系改善得风驰电掣般迅速,现在都已经是合法夫妻。她很粘人,很会撒娇,但是也很固执和别扭,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豁达和豪爽。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年龄差距,他才会在现在用一种类似兄长的语气和她说这些话,像是在教导小孩子一般。
“不会。”他斩钉截铁地说:“肯定会有些刁难我们,但是结局永远不会改变,我们永远在一起。”
在一起……
这三个字远远比“我爱你”来得更加感人,我们需要用语言和行为来寻找爱存在的蛛丝马迹,但是只要伸手还能触碰到同样温暖的指尖,我们就能清晰地知道,我们在一起。
在一起,多么温暖的三个字。
“我第一次那么冲动的做一件事,第一次做可能会违逆外公的事,你要是让我失望了,我……”她忿忿地说,却突然停住了。
“会怎样?”长久没有得到下半句话,墨圳出声询问。
“我咬死你!”说完她还用鼻子哼了一声,扑上去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她完全是和他玩闹,那力度估计连挠痒痒都不够,在他看来完全是在挑-逗。
他把她的下巴抬起来,有些好笑地说:“你咬死我了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不咬死,把你变成吸血鬼,”她笑嘻嘻地眨眼睛,“来吧阿墨宝宝,现在来开始你的初拥!”
他自然是不知道她口中所谓的初拥是什么意思,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她有意或者无意中说出的那个昵称上。
阿墨宝宝。
他心里一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她皱着眉毛往后躲,他故意装作生气地说:“我说,你躲什么?”
“就不告诉你!”
“温洛,我觉得你今年一定是十二岁不是二十岁。”不然怎么会那么爱撒娇。
“叔叔!”她故意放软了声音甜甜地喊了一声,眼睛弯得像天上的月亮。
他抬手就拍了下她的屁股,用了挺大的力气,突然的声音把小笼包都给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寻找了了一会儿,看见是从两人方向传来又舔了舔牙齿趴了回去。
“疼!”她是真的疼,眼里都闪出了泪花。
“来,亲亲,亲亲就不疼了。”他学着她的语调哄她。
她低叫着擂起粉拳砸在他的胸口,最后害羞地把头埋在他胸口不停地摇晃,他被她这一可爱的举动逗笑了,整个胸膛都跟着在轻轻颤动。
“不亲啊?”他拖长了声音,“是谁昨晚哭啼啼地说,我很久没有认真的亲她了?”
被提起昨晚的窘事,温洛伸手卡在他的脖子上,握住他的脖子根摇他,“不许说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昨晚发生了什么?”他继续逗她。
“啊!你坏死了!昨晚你让我哭了!”
他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顿了一下,说:“我记得你误会我被气得跑下楼的时候哭了,后来你又疼得哭了,你是说哪一次?”
温洛居然还认真的想了下,她之后确实是被疼哭了,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就像被人用刀子硬生生的划开一个口子。
她当时两手不停地拍打墨圳,哭喊着控诉:“你坏死了!你欺负我!你弄得我好疼!”
他当时还处于酒醉和轻微的内疚中,完全没有心思来调侃她,只是不停地吻着她,从嘴唇到耳后,再到额头,经过鼻梁又回到唇上,轻声哄她:“宝贝,乖,不哭。”
霎时间温洛从脖子到脸颊都染上了一层淡粉色,她睁大了眼睛无辜地望着墨圳,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说:“我以前觉得你挺正经的,怎么现在觉得你跟宋之臣没什么两样,油嘴滑舌的。”
听她说到宋之臣,他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他问:“阿臣?他怎么油嘴滑舌了?”
她醒悟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用时光机回到刚才把自己的嘴给捂起来,她讨好道:“以后说好不好?”
“不好。”他笑。
“那怎么办?”
“亲亲,亲亲就答应你。”他继续笑,但是眼睛里的柔情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点了点头,说:“亲吧。”
她撅起小嘴,眼睛望着他,无声地邀请。他没有被她迷惑到,伸出食指点点自己的唇,说:“你亲我。”
她愣了一下,好像除了露营那晚之后自己都没有再主动吻过他,每次都是享受着他如羽毛般轻柔温暖的触碰。
他的嘴唇真的很漂亮,两片有些薄,嘴角有些天生上扬的弧度。笑起来的时候那个角度扬得更高,加上脸颊上那个可爱的梨涡,这对于她才是真正无声的邀请。
她有些失神地凑上前去,眼睛对上他的,像是被他那两粒黑曜石般的双眸吸引过去的一样。
她的唇碰到他的,她辗转摩擦了几下,伸出舌头顺着他的唇瓣细细描绘着,在她企图用舌头撬开他的唇时,他笑着向后退了一些,说:“小宝贝,你打算一直盯着我吗?”
后知后觉的她才惊觉自己一直在看着墨圳,两人四目相对的接吻,看起来是多么含情脉脉的一番景象,她觉得脸颊都要烧红了,血气上涌整个面部都十分的烫人,几乎要将她灼伤。
她挣扎着想从他身上下来,刚挪开一些便被他捞回去箍在怀里。
“小宝贝,闭眼。”他在她耳边说到。
“为什么?”她脑子像是突然短路了一般,呆呆地问。
“啰嗦。”尾音落在她的唇上,带着温热的气息。
他的口中还残留着刚才的烟草味,有些苦涩,这样的味道让她不自觉地向他更凑近了一些,舌头也主动的伸了出去,想去汲取他口中薄弱的尼古丁的味道。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原本贴在她腰上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衣领滑了进去,拇指摩挲着她的锁骨,在上面一圈一圈的徘徊。
在他的手又下滑一些的时候她突然按住他的手,柔柔地说:“我还疼呢。”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他大笑着放开她向后仰躺在沙发上,“洛洛,我一开始怎么会认为你是单纯可爱的小姑娘呢?”
被嘲笑的温洛跨坐到他身上,居高临下地对他说:“我哪里不可爱了?”
“我的小宝贝当然可爱,可是你知道我强调的不是这个。”
“我又没说过我是好人,我是白雪公主的恶毒母后!”她故作龇牙咧嘴状。
“好,王后陛下,我们可以就寝了吗?”他笑着顺着她的话说。
“准了,起驾回宫!”
“那是老佛爷!”10——1
相爱没有那么容易
每个人有他的脾气
过了爱做梦的年纪
轰轰烈烈不如平静
幸福没有那么容易
才会特别让人着迷
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曾经最掏心所以最开心曾经
想念最伤心
但却最动心的记忆
——黄小琥《没那么简单》
梁巳徵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支正燃着的烟,他吸了一口之后把烟灭在烟灰缸里,他像是自嘲地笑,说:“我和西西结婚的时候可真没想到洛洛会学我。”
墨圳也笑,说:“就算能够想到,你也还是会结婚。”
梁巳徵一愣,点点头,说:“是的,作为男人,作为父亲,这是必须负担的责任。幸好出现的人是西西,她没什么心计。”
“洛洛的朋友你肯定都调查过吧,不然怎么会放心她和他们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