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蛋糕拿到客厅的黑色钢化玻璃茶几上,玻璃内面有菱形的切割花纹,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泛白的光,像一面面的镜子,四根支柱也是香槟色的玻璃制成的,同样有菱形的花纹,底下的柜子是黑檀木,整个茶几几乎都是黑色的。这个茶几是温洛亲自挑选的,差不多有一张儿童床大的桌面,几乎和竖着放的那一半沙发一样大。
他从消毒柜里拿出两只玻璃杯,泡了两杯祁门红茶,拿过两个杯垫,一一把两杯茶放到茶几上。
温洛是趴着的,原本及膝的裙子有一角上滑到了大腿上,双手抱着抱枕,头枕在上面,头侧向沙发靠背,几缕头发遮在脸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伸手把她的裙子理好,又把她的头发撩到耳后,俯身轻啄了下她因为微醺而泛红的脸颊,看她不为所动,笑了笑,拍拍她的脸。
“小宝贝,起来吃东西。”
她翻了个身,睁开眼看到他坐在沙发边上,双手撑在自己身体两侧,背着光微微笑着。
心里一暖,伸手抱住他的腰,像小狗似的用头在上面蹭了蹭,继续闭上眼假寐。
她如此乖顺的动作让他有些好笑,抬手把她的头发揉乱了,又给她慢慢理顺,边理边说:“你晚上都没吃东西还喝了酒,先起来吃点东西。”
她坐直身,瘪着嘴又扒拉了两下头发,先嘬了两口茶。
她确实有些不舒服,中午到酒店前匆匆吃了一些,之后便是不停的喝酒,到现在什么也没吃,胃里有些翻腾的难受,所以一回到家她才先躺下了。
他在酒吧的时候倒是没喝酒,可是吃了一些水果和现烤的饼干,并没有她那么不舒服。
她放下茶杯,转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谢谢阿墨的爱心红茶!”
“有你这么谢人的吗?嗯?”
“唔……”她望了望天花板,“这样吧。”又亲了他一口。
他无奈的笑,揪着她的脸,“好了好了,先吃蛋糕,待会儿找你算账。”
她跳下沙发坐到地板上,拿起搁在一旁的小银勺朝着方形蛋糕的一个角挖去。巧克力碎屑入口即化,淡化了她口间的酒味,一时间口腔里都是巧克力浓香腻滑的味道。
“老公你真好,”她又挖了一勺送入口中,“西城家的提拉米苏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没有之一。有榛仁,还有巧克力碎屑,啊……这才是人生。”
她的这声“老公”取悦了他,他满足的笑着,看到她嘴角一点黑色的巧克力碎屑,抬手给她擦去,把手压在她的唇上,她很自觉的把他手指上的巧克力舔进口中。
他满意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端起自己的茶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暖暖的茶流入胃中,胃里舒服了不少。她的胃向来比自己还要脆弱,今天这么折腾肯定又会疼上很久,她向来会自己默默忍耐,只有几次会在他面前示弱。
“胃好点了没?”
她点点头,继续挖着蛋糕吃,“喝了茶胃里暖暖的,”她用空着的一只手在胃上揉了揉,“舒服多了,刚才很难受。你不吃吗?”
她把勺子递到他面前,扑闪着大眼睛望着他。
“吃。”
当然吃。
他也蹲坐到地板上,低下头,攫住她微微张开的小嘴,温柔的摩擦了两下便长驱直入,品尝她口里红茶的馥香和蛋糕的浓郁,舌尖滑过她每一粒小巧的贝齿。
“味道不错,确实很好吃。”
她得意的笑,继续挖着蛋糕,“当然咯。告诉你哦,我18岁的生日愿望,就是在我结婚的当天,我的意中人能捧着西城家的提拉米苏,递到我的面前,供我品尝。”
他一直笑着听她说,听到后面笑容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芒。
“带我走?”
她先错愕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提拉米苏那个人尽皆知的传说,点了点头。
“大学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西城饼屋,其实先吃的是他家的黑森林,后来才是提拉米苏,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还好我吃不胖。不过店不如其名,偏偏在城东,我们学校在城西,每次坐车转车要一个多小时。”
她停下说的话,把勺子搭在下嘴唇上,“你什么时候买的蛋糕?”
她其实想会不会是他已经知道了她的愿望。
“秦越给的。”
她错愕的抬起头,原来他不知道啊,自己刚才还心里偷乐,愿望终于成真。
“他还算哥们儿,他以前逃课给许若买饼干的时候,也会顺便给我带。”她特意在“顺便”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下次我给你带,那儿离我公司近。”
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身上,送上自己的双唇,“老公亲亲。”
他好笑,这丫头在讨好他呢,估计她发现了自己刚才一瞬间的不自在。
他偏头将唇覆上她的红唇,辗转厮磨,一口一口的嘬食着她的柔软。
双手抱住她的大腿站起身,她顺势双腿环住他的腰身,他把手上滑到她盈盈一握的小腰上。
“娘子,洞房花烛人生乐事,开始可否?”他低声在她耳边笑着,边说边朝楼上卧室走去。
她腾出一只手捶打他的肩膀,头埋进他脖颈间哼唧了两声。
他们到达莫斯科的时候是第二天晚上8点多,过了海关取完行李后,在机场大厅看到了来接他们酒店司机,司机是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用英文欢迎问好后便将他们迎上了车。
他们入住的是巴尔舒格凯宾斯基酒店,位于莫斯科市中心。办理好入住后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上了楼。
一天的奔波两人已经累极,把行李箱的衣物拿出来放进衣柜里整理好后,便匆匆洗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早上8点多,温洛拉开窗帘,暖暖的阳光撒进室内,暖洋洋的,好不惬意。
“Доброеутро,Москва!”她张开双手,站在窗前,闭上眼把头微微后仰,享受着异国早晨的阳光。
这句话是她在昨晚上在车上跟司机学的,那个弹音怎么都学不来,最后只能勉强过关,墨圳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
早餐后两人先前往了莫斯科大学所在的兔子山,随后是凯旋门和二战胜利公园。
下午,二人去了谢尔盖耶夫镇的圣三一大教堂。
教堂位于莫斯科东北71公里处的斯摩棱斯科—谢尔盖耶夫镇,由谢尔盖-拉多涅日斯基于1354年开始兴建的,后又经过了多年的扩建和翻修。
俄罗斯大部分的信徒信奉东正教,到处可以见到葱头顶的教堂,金色或者天蓝色带金星,色彩鲜艳华丽,闪闪发光,从小镇的高坡上远眺过去十分的漂亮。
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俄罗斯的新人们随处可见,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沉浸在爱的海洋中,他们自然大方地拥吻,并不介周围的游客们分享他们的喜悦。
“阿墨,我好想在这里举办婚礼,好浪漫!”
温洛抱着他的腰仰头望着他,眼睛弯得像天上的玄月。他宠溺的摸着她柔顺的头发,低下头温柔的吻她。
他们进教堂祈祷后,排队领取圣水。温洛把盛装圣水的玻璃瓶用密封塞塞好,小心翼翼的放进背包里。
接下来的几天二人去了莫斯科著名的红场、列宁墓、克里姆林宫、新圣女公墓、阿尔巴特大街、前苏联国民经济展览馆等著名的地方,异国的建筑风情让人流连忘返。
二人和谐温馨的气氛在第十一天的早上终于被打破。
早上起来二人一起在浴室洗漱,温洛一手刷牙,一手拿着手机连酒店的wifi上微博。
刷新看到一条提到她的微博,点开来看,是秦越。
“今晚8点在佳苑广场举办的‘音乐之声——声声不息’大型音乐接龙活动过程中,舞台突然崩塌,主持人林莫与向颖不慎跌落高台,现场负责人称二人只是轻伤,但仍需进医院做进一步检查。事故发生后已禁止拍照,但据现场记者称,主持人林莫身上有不少血迹,疑似重伤。据悉,二人现已送到市中心医院……”
温洛大脑里“轰”地一下就空白了,满脑子都是那几个字:跌落高台,林莫,血迹,重伤。
或许是她刷牙的动作突然停止,盯着手机的表情有些呆愣,墨圳拿过她的手机,“怎么了?”
“阿墨,我们回去好不好?”温洛的声音里俨然带着哭腔。
墨圳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低声说,“他很重要吗?”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息怒。
温洛似乎回过神来,她似乎是有些激动了。可是她的确很担心他,不谈二人之前有过恋情,自从林母再婚嫁给她二舅梁清衍后,他就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听到墨圳询问的声音,她匆忙漱好了口,把漱口杯和牙刷放好,转身抱住他。
“对不起,阿墨,我只是担心他,毕竟他是我哥哥。我不回去了好不好,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她说着已经哭了起来。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摈弃掉脑海中那一丝不安与恼怒,抬手抱住她。
“好,不生气。”
“我很怕你生气。”
“小宝贝,乖,我不生气。”
那天后来二人终究没有出门,只是在酒店里看了一天的碟。之后的几天二人的气氛很微妙,尽管看起来依旧很和谐。
二人结束蜜月回到家的时候是北京时间下午5点,温洛放下行李洗完澡换好衣服便要出门。
“你去哪里?不吃饭了?”墨圳从厨房里端出刚炒好的虾仁豆米,便看到她提着包在玄关处,打开鞋柜正在找鞋。
“去医院看看林莫。”她边说边把鞋放到地上,刚准备把脚放进去。
墨圳积压多天的怨气终于在此刻爆发。
“你还是要去看他,他很重要是吧?重要到你想结束我们的蜜月,重要到你奔波回家后立马去看他。”他的声音有些大,显露出他现在的震怒,解开围裙丢在餐桌上,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自从他出现后我在想,你叫我‘阿墨’的时候,到底是‘阿墨’还是‘阿莫’,”他自嘲一笑,“那天那个蛋糕其实是林莫给我的,我骗你说是秦越,怎么,他还想带你走?你们要去哪里?你们想去哪里?你现在就迫不及待去找他了吗?把我利用够了你就要回到他身边了是吗?”
温洛其实很内疚,她也明白墨圳说的是气话。可是他受的委屈确实也是真的存在的,她不想和他吵架。
“他是我哥哥。”
“你们有血缘关系吗?”他讥讽的笑出声。
温洛猛然抬头,眸子里满是失望和愤怒,她穿好鞋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她走后墨圳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抽就是大半包。之后一个人吃了饭,把剩下的放进冰箱后便上了楼。
这一天晚上温洛没有回来。
温洛一直没有回家,直到第三天早上,宠物中心的人把小笼包给送了来。小笼包在婚礼后就送到了许若那里。墨圳打电话到了宠物中心,对方说把小笼包送过去的人是温洛,时间是前一天早上。
墨圳感到一阵慌乱,打温洛的电话是关机,旁敲侧击许若,说除了前天晚上来拿了小笼包就没见过,打电话给她的助理,说她还在假期联系不上。
从知道林莫出事到今天,墨圳终于从愤怒转向了心慌。
她再一次把他隔绝到了她的世界之外,再一次对他不闻不问。
过几天到了周末,在墨家爷爷墨峻宁的要求下,墨圳不情不愿的回了墨家。2——1
不过茫茫人海 偶然的遇见
谁知踏破所有铁鞋
只在一瞬间
注定沦陷你眉间
佳人少年
前世种下的纠结
姻缘红线
邀你人世共并肩
佳人少年
前世种下的纠结
姻缘红线
邀你人世共并肩
——魏晨《少年游》
温洛第一次见到墨圳是在大四实习的时候,她大三就开始用周末时间在圣安大酒店实习。到大四的时候已经没课了,正式进入了实习阶段。
进圣安的时候是梁巳徵亲自带进去的,先给他做了两个月的总经理助理,才开始到各个部门实习,基本都是经理助理一职,两个月就换一次部门,众人都知她是靠总经理进来的,不约而同的都选择沉默,可是私底下讨论起她来依旧是一副鄙夷的态度。
温洛自然也是听到了这些流言,她听过后一笑完事。从来不去在意这些。
见到墨圳的时候是大四那年的九月底,当时温洛是餐饮部的主管。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餐厅是十点暂停营业,之后只供应入住酒店的客人所订的餐。
温洛到厨房检查了一圈,又确认了一遍采购清单,惯常地交待了夜班的厨师和服务员,便去更衣室换了衣服提前走了。
今天是温洛的生日,梁巳徵提前订了一家私人的日本料理。
他知道温洛现在下班时间都比较晚,便告诉她自己在办公室休息等她。
她知道他今天刚出差回来,又开了一下午的会,自然是很累的,便点头答应了。
从更衣室出来她就开始打他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她当时已经走到电梯前了,可是圣安的办公楼层是单独的电梯,要走到另一边的尽头,要用员工卡才能呼叫电梯。
她懒得上楼去找他,便折回前台,用前台的内部电话打到他办公室。
电话接通了,她刚说了一声“喂”,便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的一声尖锐的女声,接着是女孩子的哭声。
她回过头,是一桌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男女皆有。
一个齐耳短发的女人正在大声斥责添茶的女服务员,那个服务员低着头,一边哭一边道歉,女人却不领情,一直骂骂咧咧的。
她连忙挂断电话,步履稍快的朝那桌走去。
“很抱歉打扰各位就餐,我是餐饮部主管温洛,请问有各位有什么需要吗?”温洛拉了一下女服务员,示意她先走。
墨圳是和乐淳奕、陆川、宋之臣以及严悦真一起来的,乐淳奕出差了三个月,一回来便说请他们吃饭,他想到是周末,便把正在读研的女友陈妤叫了出来,她最近很忙,他们有快一个月没见了。
服务员刚添完茶,还没来得及收回茶壶,陈妤就拿起了茶杯,正好撞在茶壶上。
其实不是很烫,陈妤却故意用力抖了一下手,连带把茶壶从服务员手中撞翻。
她本来因为课题问题和教授有了一点摩擦,心情正不好,之前便噎了墨圳好几句,现在借着这个小意外便发起了火。
一桌人除却她本人外都有些尴尬,毕竟过错确实不在对方,况且还道歉了,她确实是有些咄咄逼人。
墨圳也不知道这一年多来陈妤是怎么了,每次打电话不是泡在实验室,就是帮教授整理资料,并且她脾气越来越不好。说话不过三句两个人准吵起来,最后都是不欢而散。
他虽不满,也只能忍了。
但这次她竟然把气撒到了一个女孩子身上,他心里的烦躁上升到了极点。
尴尬又紧张的气氛中,温洛就这么出现了。
墨圳看向她,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穿着一件雪纺的杏色衬衣,丝质的黑色九分裤,脚上是一双鞋跟不过三厘米的卡其色圆头皮鞋。说话不卑不亢,很老练。可脸上却还有一丝稚气,猜不准年龄。
陈妤也觉得自己是有些过分了,但是那个女孩子唯唯诺诺的,她想给自己找台阶下也找不到。
这个自称是主管的女人没有穿工作服,也没有戴铭牌。可是她能够把服务员叫走,应该不至于是诓他们的。
“你们这的服务员是什么态度?把水洒我手上了,那么烫的水,看看看!”陈妤把手伸到温洛面前,“说她两句还说不得!你们这的人都是这水平吗?”
“很抱歉,这位小姐,这是我们的失职。”温洛看桌上的餐盘几乎都空了,看样子几人是吃完了,在喝茶聊天,“不如这样,我们给你们送一壶普洱,再给小姐您一支烫伤膏,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温洛也没等几人回答,伸手招来服务员收拾餐盘,叫厨房送来一壶普洱,又让人去休息室拿一支烫伤膏。
厨房有人被烫伤是常事,所以烫伤膏是必备药。
茶送上来后,温洛继续带着公式化的笑容说:“请各位用茶,这位小姐的烫伤膏稍后送到。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陈妤不说话,面无表情的端坐着。
“没事了,麻烦你了。”陆川始终是年龄稍长些,体谅一笑,朝温洛点点头。
温洛也回以一笑,转身准备离开,却看到了刚从洗手间回来的严悦真。
“严经理。”温洛朝严悦真笑,不复刚才的公式化笑容,带了些俏皮的味道,可以说是真正的笑。
“温洛!”严悦真伸手捏她的脸,见她没戴铭牌,“好久不见你了,现在到哪个部门了?”
“现在在餐饮部。”
“下次总经理打算让你去哪个部门啊?”
温洛笑,“严经理您就别取笑我了。”
这时候服务员刚把烫伤膏送来,严悦真不知发生了什么,温洛解释了一番,把过错全拉到自己部门身上。
严悦真向来不喜欢陈妤,瞥了她一眼,朝温洛笑,“烫伤没多大点事,你回去也不要太责怪那个女孩子。”她表情突然一变,朝温洛身后喊道:“总经理。”
温洛回头,看到梁巳徵手臂上搭着自己的外套,另一只手上提着一个纯黑色的袋子,上面印着金色的花纹,应该是给她的生日礼物。
梁巳徵朝严悦真点点头,伸手点了下温洛的额头,“你又把外套落更衣室了,说了多少遍夜里凉。”
“好啦好啦,下次不会了。”温洛挽过梁巳徵的手臂,和严悦真道了别便转身走了。
“你怎么来了?”
“手机没电了我没注意。电话里你说了一个字就挂了,我看着是这里前台的分机号,就下来看看,看到你外套都没穿就去你柜子里给你拿了,还有要问的吗?大小姐?”
“礼物呢?”
梁巳徵笑,把袋子扬了扬,“在这呢,作为一名绅士是不能让女士提袋子的。”
他低头亲了一下温洛的脸颊,“生日快乐,小洛。”
温洛故意和他隔开一点距离,“讨厌,人那么多。”
他笑着搂过她的肩,继续朝前走去。
他们走得本就慢,所以这段对话,几乎是一字不落的落入了众人的耳中。
“怪不得一个主管就那么嚣张,原来是傍上了总经理。”陈妤朝二人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够了你,就你事儿多。”墨圳叱了她一声,拿过药想给她抹。
“抹什么药,你难道不知道我是故意的?”陈妤把手从桌上收回来,放到腿上。
墨圳抿了抿唇,“好了,别闹了。我送你回学校。”
陈妤没说什么,站起来就走。连声道别的话也没说,倒是墨圳带了些歉意的和众人说了几句,才走上前追她。
二人一走严悦真就绷不住了。
“那陈妤怎么越来越难伺候,墨圳怎么就那么能忍耐她?”严悦真语气里满是对陈妤的不屑。
乐淳奕摇了摇头,“他们这一年多来一直是这样,经常个把月不见面,一见面就吵。”
“那还有什么意思?以前看她还挺好的,现在怎么变得那么刁蛮!”
“我觉得……不出三个月,准分。”宋之臣幽幽的开口,“女人不能让男人等太久。”
严悦真不知所以然的眨眨眼。
陆川解释,“墨圳在陈妤恢复正常,但其实……墨圳也有不对。”
“你是觉得……墨圳一心觉得是陈妤变了?”
陆川点点头。
“其实墨圳情商不高,”宋之臣突然笑了一声,“作为男朋友,每一个纪念日和有意义的节日都不能忘记。”
严悦真大笑,“应该让墨圳跟你学习经验,怎么讨好女孩子!”
“至少得等他们分手后我才能教他。”
“为什么?”
宋之臣摊手,无奈的说:“难道你没看出来,我也很不待见陈妤吗?要不是墨圳,我看都不看她一眼。我不想看见她,总不能和墨圳绝交吧?所以……不如期待他们早日分手。”
乐淳奕向来不喜欢背地讨论女性的是非,但是这次他破天荒的加入了。
“陈妤太精明了,一点亏都不能吃,也太强势了,墨圳又能忍耐,说实话,我一开始就不看好他们。”
“她算哪门子强势?”严悦真嗤笑一声,“那是强词夺理加无理取闹!刚才那个温洛,以前是我的助理,那才叫一个气场强大。当时我多少手下在她面前都是承颜候色的。”
宋之臣笑,“确实。”
宋之臣和众人告别后回了自己的公寓,他昨天刚值了个夜班,现在已经疲倦极了。
躺倒床上后,脑中突然闪现过一个身影。那是……温洛。
从温洛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
很年轻很漂亮的女孩子,连妆都没画,只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站的时候后背一直是挺直的,说话语调很轻柔,但是却不容拒绝。
浑身散发着一种强势的气息,和青涩的外表不同。
宋之臣人长得帅气,女朋友也换过好几个。他承认自己爱“美”,但是对于外人指责的“花心”他连为自己争辩都不屑。
至少他在和每一任女友交往的时候,从来没有脚踏两只船,每次也都是好聚好散。作为一名男友他几乎可以打满分。
他在市中心医院实习了两年,见过不少美丽俏护士,他交往过的女友也有艺术学院的系花,温洛和她们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喜欢美不代表他喜欢花瓶,他不知道温洛的具体情况,可是看起来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女孩子。他不否认他对她有好感。
看到她和那个被叫做总经理的人相携离开,甚至有些亲昵的对话互动,他居然有些嫉妒,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单身时间太长,那么轻易的就对一个女孩子感了兴趣,况且这个佳人似乎还有情郎。
直到后来,他才幡然醒悟,原来他真的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那家料理店是梁巳徵的朋友谭昊开的,原本二人是不打算喝酒的的,谭昊得知是温洛的生日,硬是要二人喝两杯,他们也不好推辞,三人也就喝了一小瓶清酒。
从料理店出来的时候是十点多了,温洛喝酒容易脸红,此刻脸上就挂着两朵绯云。
“我们去兜风吧?”
梁巳徵伸手翘她的脑袋,“这是酒驾!”
温洛嘟嘴,晃着他的手臂讨好道:“不怕嘛,大晚上的,再说你不是认识人吗?”
“好好好,今天你最大听你的!”
温洛笑嘻嘻的夺过他手里的车钥匙,开了锁直接坐进了驾驶室,梁巳徵自觉的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温洛一直沿着主干道开,之后将车拐弯开上高架,过了收费站后便在环城高速上奔驰了起来。
二人在环城高速上几乎绕了一圈,温洛开尽兴了之后才下了高速,将车径直开向自己的公寓。
“今晚不跟我回家?”梁巳徵见她开到这,开口问她。
“不了,今天没喂小笼包呢。”
“好了,不逼你,下次换个好借口。”
温洛吐了吐舌头,踮起脚亲了下他的脸,“晚安。”
“晚安。”2——2
温洛回到家后上楼把浴缸放满了水,滴上几滴精油后泡了进去。拿着手机开始回复今天收到的短信,看到秦越的短信的时候她笑了。
“祝洛洛第二个十八岁生日快乐!”
她抿着唇笑了一会儿,决定给他打个电话过去。
电话大约响了快20秒才接通。
“兄弟,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
秦越干咳了两声,才开口:“刚从图书馆回来。”
“刚送许若回去?”听见秦越又干咳了几声,便故作惊讶的说:“呀,我不是破坏了你的好事吧?”
“你这丫头!”秦越笑骂她一句,“今天没能陪你,没生气哈?”
秦越年底要考研,最近正忙着复习,又还有很多专业课,就连周末几乎都抽不出时间。
许若这学期也还有几门专业课,课后老师也给了很多素材让他们分析研究,然后写出总结与心得。基本上就刚开学这两个月很忙,十一月底考完试就可以清闲了。
“当然生气,都没礼物给我。”
“就知道!明天自己来学校找我们,下午一起吃晚饭吧,许若明早上有课,我也要去图书馆查资料。”
“好了好了,俩学霸!”
泡完澡后,温洛照例躺在床上刷微博,有几个高中同学发了状态祝她生日快乐,她一一回复感谢。
突然一条短信跳出来。
“祝洛洛:生日快乐,天天快乐。”
署名是——L
这个号码即使她删掉了,看一眼还是能知道是谁。
她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把精简到不能再精简的“谢谢”两个字删掉,没有回复林莫的短息。
第二天是周六,原本她是要去健身中心打网球的,最后还是去了一趟许若和秦越的学校,和她的学校一样在城西。
和两人吃晚饭后聊了一晚上,坐了最晚的公交回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11点多了。洗完澡后倒头就睡,原本计划着回来早的话可以给小笼包洗澡,现在看来只能等明天了。
转眼到了国庆假期,今年的中秋节刚好在夹在国庆假期里。中秋那天刚好是周六,温洛早上起来提着球包装好球衣和毛巾,再牵着小笼包就出门了。
先把小笼包送到小区外南面200米不到的宠物中心,才慢悠悠的朝公交站台走去。
这天她到健身中心的时候才9点多一点,健身中心刚开门没多久。
她的惯例是先慢跑半小时,把手机放在平台上,把耳机插好,调好歌曲后便开始运动起来。
宋之臣从和温洛初遇的那天起就一直在回味温洛带给他的第一印象,不可否认他的确很欣赏她,她美丽有气质,言行举止大方从容。不过看来她是有男朋友的,过了没两天他也就忘了这个“艳遇”。
然而命运之轮并没有停止转动。
中秋节这天早上,他和墨圳、何卿、徐至臻以及严悦真一起到健身中心打球。他们原本都是周日早上来的,但是晚上墨圳和严悦真都要回父母家,第二天早上自然是来不了,所以便约着提前一天来。
四位男士在打双打,严悦真在边上看着。因为是节日,所以周围的几个场地都没有人。严悦真有些后悔和这四个男人一起来了,自己落单了不说,还找不到其他人一起打。
打完两场后四人坐在场边休息,严悦真捡起一个球砸向站着用毛巾擦汗的墨圳身上。
“把我骗来了没人和我打,早知道我就在家睡懒觉了。”
徐至臻拿着球拍转了一圈,挑眉看着她:“不如我陪你打一场?”
“老徐!”严悦真大叫,“和你打球不是要我命吗?每次都抽那么狠!”
“今天乐淳奕不在,他在就可以陪你打了。”墨圳把毛巾丢到长条座椅上,蹲下坐到地上,双手撑在身后,懒洋洋的说。
何卿噗嗤一笑,“有你这么损人家小奕的么!他那是不擅长而已,你敢和他打乒乓球不?”
“他连发球都不会!”严悦真哈哈大笑,指着墨圳转头对其他人说:“他以前说过,乒乓球这种没技术含量的球他不屑打!”
墨圳偏过头笑,目光刚好落在球场的入口处。
一个穿着亮黄色球衣的女孩子,提着一个天蓝色的威尔逊球包,脚上是一双大红色的网球鞋。顶上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他觉得她瓷白的皮肤比她身上的衣服更加耀眼。
他见过这个女孩子,是那天在圣安吃饭的时候,出来协调的餐饮部主管——温洛。
众人见墨圳的目光停留在门口,脸上有些出神的表情,纷纷转过头去看是怎么回事。
“嗨,温洛!”严悦真看见温洛走过来,一把冲过去抱住她,“你来打球吗?”
两人都穿了运动鞋,温洛却比严悦真高了个六七厘米。
温洛笑着点点头,看到严悦真身后的几个人,觉得有点眼熟,想起来有两个是那天在酒店见到的。
“你也来这打球?怎么没见过你?”
“严经理,我每周六早上都来的,我倒是真没见过你呢。”
“我们都是周日来,这次是提前来了。”严悦真把温洛带到众人面前,“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酒店餐饮部的主管,温洛,以前还当过我助理呢,后来被我们总经理调走了,好像怕我欺负她似的!”
温洛笑笑,朝众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听到严悦真后面那句话,略有些嗔怪的推了一下严悦真。
“好好好,不调侃你了。给你介绍,这几个都是我朋友,也是发小。”严悦真用球拍一一指着每个人给她介绍名字。
“墨先生和宋先生我见过,上次在圣安大酒店的时候。”温洛依旧笑着说,目光在墨圳和宋之臣之间来回了两下。
“温小姐好记性,”墨圳带着些歉意的说:“那天我朋友有些过分了,真不好意思。”
“哪里,我们也有不对。朋友……是女朋友吧?”温洛居然挪揄了墨圳这么一下,墨圳反而有些意外,接着有些不好意思了。
宋之臣见到温洛的时候便觉得这一定是缘分,既然再遇,他不想错过这么一个机会。听到她提到“女朋友”这个词,便接着她的话问了下去。
“墨圳纵容女朋友在我们几个人中是出了名的,温小姐别和他计较就是。”
几人都笑了起来,温洛也配合的笑着。
宋之臣问温洛:“温小姐一个人来的吗?没和男朋友一起来?”
这样的问题自从温洛和梁巳徵公开抛投露脸之后,已经有很多人旁敲侧击过了,温洛现在应付这些可以说是从善如流。
“男朋友没有,女朋友倒是有一打,可是她们都不爱运动。”温洛的口气中带了些惋惜。
“温小姐真会开玩笑!”
严悦真听他们“先生”来“小姐”去的头疼,故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假装埋怨道:“你们就别‘先生’来‘小姐’去的了,听得我头疼。”
温洛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尴尬,“严经理……”
“停!”严悦真摆出一个手势,“别叫我经理,我每天听到这个词就头疼!”
“好吧,叫真姐姐可以吗?”温洛莞尔一笑,继而俏皮的眨眨眼。
“成!就这么叫!”
温洛笑着朝其他人说:“我比你们都小些,你们就叫我小洛吧。”
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严悦真便拉着温洛一起上场打球。打了十几分钟下来,严悦真有些应付不了了。温洛打球实在太刁钻,反应又极快,要跟上她的节奏实在很吃力,尽管看出来她已经在放水了。
“我不行了……谁替我打……”严悦真跑下场来坐在椅子上,球拍撑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徐至臻惊讶的说:“小洛的爆发力很强啊,反应也好快,完全看不出来。”
“我去跟她打试试。”墨圳提了球拍上场。
何卿在后面大喊:“墨圳你小子对女孩子温柔点!”
徐至臻笑着小声的说,应该是怕被墨圳听到,“他对女孩子很温柔的,也就陈妤那样的泼妇他才摆着个包公脸。”
“老徐!”宋之臣伸手要抱徐至臻,被他推开了,宋之臣也不恼,拍了拍他的肩,“今天才发现原来你和我是盟友!”
徐至臻没反应过来宋之臣的意思,有些呆愣的望着他。
严悦真继续她的招牌大笑,笑出声后发现声音有些大,便清了下嗓子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对徐至臻说:“我俩都不待见陈妤呢!”
“合着你们都巴不得他俩分手啊?”何卿是真的有些惊讶,他虽然也不喜欢陈妤,但是毕竟是朋友的女朋友,他向来不喜欢管这些事。
宋之臣偏着头摊手,“陈妤一没气质二没身材,三……太泼辣,欲-望全写在脸上,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的告诉大家——‘我是拜金女’。墨圳气质谈吐五星,身材长相五星,家室背景五星,不说是人中龙凤也算是个现在流行说的‘优质男’,搭配一个陈妤,不觉得……别扭么?”
“哎哎哎,这么抨击女性不是你的作风啊!”何卿低头思考了两秒,抬起头,“虽然你说的好像是挺对的。”
“哈哈……”严悦真被何卿这变脸逗得笑得合不拢嘴。
宋之臣收敛了一些笑,眯着眼看着场上挥拍自如的温洛,慢悠悠地说:“我觉得温洛不错。漂亮,有气质,说话大方得体。”
“几星?”
宋之臣摇摇头,“这样的佳人用星级来评判,不怕唐突了么?”
“温洛确实不错,”严悦真也看向温洛的方向,似乎是回忆了一会儿,才继续转回头说:“她来圣安一年了,刚开始来的时候是总经理直接带进来的,先做了两个月的总经理助理,然后就到各个部门去做经理助理,不知道转了几个部门了,都知道她是总经理的人,没谁敢得罪她。现在的主管估计做不久又要换部门,搞不好还要升职。”
“她看着年龄很小啊,年龄多少?”宋之臣忽而一笑,“成年了么?”
严悦真睨了他一眼,“全公司只有总经理有她的档案,总经理说所有关于温洛的事都直接找他。”
“情侣关系?”何卿琢磨着这样的情况,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就是亲戚朋友,既然没具体说明就更可能是前者。
“不像,他们只是偶尔一起下班,也没有一起上班过。再说,都传董事长早就给总经理定了未婚妻,只是一直没正式订婚而已,如果是女朋友,他这么大张旗鼓的带进公司董事长会不过问?”
“说不定,是兄妹关系呢?”宋之臣挑挑眉,抬手搭在下巴上。
“见过关系那么亲密的兄妹吗?”严悦真惊讶,她是真的没想过这方面的,她见过两人亲昵的举止。
宋之臣笑,“知道什么叫妹控吗?”
徐至臻盯着宋之臣看,突然想到了什么,“宋之臣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吧?在这极力的想证明小洛和那总经理没关系。”
宋之臣递给他一个“你猜对了”的眼神。
“真姐,你不会不让我追她吧?”
严悦真还真的不想让宋之臣追她,毕竟宋之臣可以说是情场高手,只不过不滥情罢了。但转而一想,自己和温洛的交情还不到这么护着她的地步,摊了摊手没说话。】
一行人打球到快12点才散场,换好衣服后走出大楼,发现下起了雨。
温洛恰好今天没带伞,而公交站台要向东走两百米,健身中心的大楼在巷子里,很难打到的。
墨圳、宋之臣和徐至臻分别开了车来,宋之臣给几个人递了个颜色,众人了然的笑,墨圳疑惑的看宋之臣,宋之臣做了个手势,墨圳看懂了,摇头失笑。
温洛今天打球很尽兴,和高手过招的感觉非常的舒服,心情愉悦了起来。
但是偏偏下起了雨,她有些惆怅。今天居然那么巧的没带伞,这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的样子。她第一反应是叫梁巳徵来接,但是这样一来的话就必须要和他回家,毕竟今天是中秋节。
正在她挣扎之时,耳边传来一个轻快好听的男声。
“下雨那么大,不如我送你?”
是宋之臣。
温洛看着他的笑颜,嘴角微微扬起,好看的桃花眼眼尾上扬,烟波荡漾。
她笑了。
“好。”2——3
温洛想自己或许是被宋之臣的那温柔之至的询问诱惑到了,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个“好”字发声在自己大脑意识到之前。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全身的细胞都在激动沸腾,因为这轻快好听的男声。
当理智回归的时候,她有些后悔了。似乎自己的语气有些迫不及待。
最后宋之臣没有送温洛回家,上车前他接到家里的紧急电话,需要赶快回家。
宋家在城西,温洛的公寓在东南,要送她回家的话来回就要耽搁一个多小时,还是不堵车的情况。可是过江大桥是限制通行,经常堵车。
宋之臣虽有些遗憾,但是迫于家里人的催促,也只能放过此次相处机会。
“抱歉,不能送你了,有急事必须立马赶回家。”
温洛笑,摇头说着没关系。
或许是家里的事非常紧急,宋之臣并没有多言辞,只是打着伞走到车旁,开锁上车,倒车出来经过几人身边时,按了下喇叭示意众人后便发动开出了停车场。
徐至臻今天开了自己的车过来,顺路载了何卿和严悦真,三人家也都住在城西。
墨圳家其实也在城西,只不过他硕士毕业回国后就自己买了房住在外面,小区也在城东南角,不过和温洛的小区隔着一条江。
他自然明白宋之臣对温洛的想法,不然他不会愿意浪费这来回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去送一个仅仅见过两次的女孩子。
现在他们只剩下两辆车,况且今天是中秋佳节,他们四人都要回城西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