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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2

作者:七月的七 当前章节:148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7:21

不可能……难道是他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一个念头滑过他的大脑,他转身打开衣柜,果然……

原本用防尘罩装着的两件大衣以及角落里她用来装贴身衣物的收纳盒不见了,柜子顶部那个装着她衣服的箱子也没了踪影,她的夏装早就被他给收了起来,现在更是显得偌大的衣柜空荡万分。

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可是她又走了。

心心念念的爱人回来了,他却没有了勇往直前的勇气,想起宋之澈说的那句话,加上现在的情形,他完全不敢去猜想她回来的意图。

他开始学起了她鸵鸟埋沙的习惯,假装不知地自欺欺人着。

或许命运之轮是有周期的,转了一圈之后又回来了原位。

平安夜那晚他关了手机一个人在家里喝闷酒,连小笼包都被她带走了,他是真的孤家寡人一个了,寂寥无比。

不知道到了几点,他拿出手机才按了几下发现屏幕仍旧是黑的,才想起来自己关机了,于是才把手机打开。

他没空理会弹出来的短信和未接提醒,径直地打开微博登陆了进去。

赫然是温洛发的状态,时间不过是半小时之前。

照片上的小笼包头上带着一个黄色的纸质王冠,上面印着彩色的“happy birthday”字样,小笼包两粒漆黑的眼珠盯着镜头看,舌头也跟着伸出来,看起来像是在笑。

“洛姐姐好爱你,你爱洛姐姐吗?”

他的酒立马醒了大半,拿起胡乱丢在沙发上的大衣和围巾就冲出了门,电梯在一楼停下时他刚刚理好围巾。

他喝了酒自然是不能开车,尽管他确定他还能够立马就去考一次倒桩。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拿过司机找的钱后他长腿一迈就跨到了地上。现在他倒是没有刚才那么着急了,大约和近乡情怯是类似的原由。

他想或许是酒精上脑才会认为那条状态其实是发给他的,那个不容忽略的“happy birthday”更是让他对此深信不疑。

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发抖起来,第一次竟然还把钥匙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玄关的垫子上放着和他那儿一样的棉拖,一只蓝色的皮球落在旁边,照片中的皇冠此时正孤零零地躺在鞋柜上。

一室的黑暗向他迎面扑来,当过道的声控灯熄灭的时候,他完全被无边无际的黑色包围住了。

他终于扑了个空,在离别了四个月,以为能再见之后。

不知怎么他就想起了之前邱瑶瑶每天单曲循环着在学唱的那首调子奇怪的中文歌,邱瑶瑶还说他不懂,那是现在很流行的古风,他倒是没觉得哪里好听,可是有几句歌词写得确是深入人心。

“你说不道再见不算离别

再遥远你也听得见我的思念

然后生离忽然成了死别

再也来不及说那句再见”

带着失落与疲倦回到江水芷岸,刚走进大厅的时候值班的保安见着他回来,叫住他:“老婆终于回来了?”

“什么?”他没听懂保安的意思。

“你老婆不是出差回来了吗,你刚刚跑下来不是去接她?”见着墨圳依旧一脸呆愣地表情,保安也有些疑惑,“她刚刚带着你家那只狗上楼的啊,还提着个蛋糕……”

话音未落,墨圳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大厅。

当电梯门打开时他终于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她坐在家门前,那姿势和一年前如出一辙。

小笼包跑过去的时候带动了绳子,埋头在膝盖上的温洛抬起头来便看见大步朝自己走来的颀长身影。

“阿墨……”

不管她想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他尽数把她的话吞入口中,把自己的思念与情感全都化成行动,让她与自己一同感受。

这一幕多么的似曾相识,时光流逝,兜兜转转了一圈后他们又回到了原点,幸好他们最终没有丢失彼此。

“阿墨……阿墨……”久不经人事的她在他略带迫切的动作中低泣了起来,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喊着她专属的爱称。

他吻着她的脸,顺着脸颊往上一路吻掉她的眼泪,“亲爱的,我在。”

“阿墨……我好想你。”或许已经不是疼痛的原因了,借着这么个理由她更加大声地哭了出来。

他一边动作着一边哄劝她,企图安抚她脆弱的内心。

“小宝贝,乖……我也想你,很想很想……不要哭……”

国庆节过后许若就回公司销假了,之前是温洛帮她弄的三甲医院证明她才能顺理成章地请到假,而温洛则又踏上了属于自己的旅程。

她一路朝西北行进,先是到了丽江,那个算是她和墨圳蜜月的地点,十月的游客还有些多,太阳也比较毒辣,她每天出门都是宽沿帽加防风披肩,防晒霜和防晒喷雾也是一层又一层。

第二站是高原上美丽的稻城亚丁,她有些轻微的高原反应,第一天的时候在客栈吐得昏天地暗七荤八素的,比以往每次喝酒都来得更加难受。这里的紫外线更加的厉害,在外面时她基本就露了不到半张脸,剩下半张脸被巨大的墨镜给遮挡住了。

第三站是沱江边上的古镇凤凰,相比于前两者,凤凰的天气算是宜人了,十一月初是旅游的淡季,可仍旧有不少的游客在此穿梭。夜晚的沱江比白天更加的美丽夺目,江上零零星星地飘着大大小小的河灯,对岸是风情各不相同的一家家小酒吧。她住在一家私人客栈里,就是那种老式的当地建筑,白墙灰瓦,让人流连忘返。

她是十一月底回的N市,梁巳徵已经回到梁氏,可是他不愿接受她把股份给他,尤其是她还打算将梁国安给她的那部分也全都给他,几番争执之下温洛还是把原本属于他的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归还给他,同时还有总经理的位置。

搬回水岸花都是因为梁氏最近出了些问题,她和梁巳徵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好几次她都是跟着梁巳徵直接回梁宅的,她想着的是忙完这阵子了再和他说清楚,谁想到却让他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阿墨,孩子的事是我的错,是我抽烟喝酒还乱吃药才会……”

“不要说,不要说。”

她拿开他盖在她唇上的手,固执地说:“不,我要说清楚,不然你会生气。我讨厌萧兮,所以我才那么说的,我不敢承认是我害得宝宝不在了,才揪住她的过错不放。其实我没有怪你,真的没有……我是在怪我自己,如果不是我乱吃药,还喝酒,宝宝就不会……”

“不要说了!”他喘着气打断她,时隔几个月再听见这个他仍旧很难受,“不要说这个了,洛洛,都过去了,我们以后好好过。”

事情顺利进行得有些不可思议,邱燕大喜过望,兴奋地翻着黄历寻找良辰吉日,温洛在一旁连连阻拦,说是不着急,墨圳斜眼看她,凉凉地说:“我着急。”

由于墨慈和谢天华已经复婚,决定在过年后再举办一次婚礼,所以他们两个的婚礼便被推辞到了五月。

也不能说是推辞吧,邱燕打算在正月里娶儿媳妇的愿望破灭后,墨圳说:“那就在五月随便找一天吧。”

温洛心下一动,五月的新娘……

原来他真的记住了,他没有忘记,他不只把那当做她酒醉后的胡言乱语。

婚礼是过年后才开始筹备的,而婚纱照在年前就已经拍好了,还特地到丽江去出了外景,梁未夏知道在温洛耳边不停念叨着宋之臣,说他最近忙着考试,根本都不理她。

温洛莞尔,医生就是这样啊,想升职就要不停地学习不停地考试,不然你只能在原地踏步,甚至还有可能被科学技术淘汰。

伴娘的人选是不用思考的,自然是温洛多年的好姐妹许若。

许若直呼不可思议,她是压根不知道温洛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的,现在竟然一跃之下就要结婚了。

温洛和男生的关系向来要比女生好些,她的男性朋友也不少,可是就许若知道的几个也都是类似秦越这样心细懂事、沉稳不浮夸的男生,所以对于温洛偶尔和男生有且亲密的交谈她都不会有什么怀疑。

而温洛竟然就钻了这么个空子,给了她好大一个惊喜!

好吧,这个许若自己的想法。

收到二人那红得刺眼的喜帖时,众人的表情各异,可以说是精彩纷呈。

宋之臣收到喜帖的时候刚刚下夜班回到家,梁未夏给他递了杯牛奶,之后把请帖塞到他手上,阅读完内容后他嘴角一扬,“他算是聪明了一回,把名给正了之后就别担心人再跑了,尤其是这个手握N市半壁旅游业的女人。”

梁未夏眨巴大眼睛:“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宋之臣:“……好困。”

严悦真直接跑到温洛的办公室咆哮:“小洛你终于开窍了!可是你应该好好收拾下墨圳的!他小时候多猖狂你都不知道!以后帮我教训他!”

墨轩想起一个恶俗的段子,扑哧一笑,“大哥结婚了,嫂子是我的初恋女友。”

“……”

“哦不,是暗恋。”

墨圳一直到婚礼头天都没和墨轩说话。

孟西西是温洛亲自电话通知的,她在那段惊讶:“天啊!洛洛你真的当上了五月的新娘!梦想成真了应该很高兴吧?哎,早点生个女孩儿和我家呆子定娃娃亲啊!”

“……二西,你是我表嫂。”

“呃……忘了……”

远在大洋彼岸的艾黎也得知了这一喜讯,大概是梁巳徵告诉她的,她特意致电恭贺:“Kathy,天啊,那么年轻就结婚了!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才刚碰到你哥哥呢!”艾黎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从她儿子的奶粉到她的更年期上司,最后终于把话题转了回来,“最后,祝你新春快乐!”

“……是新婚快乐。”

乐淳奕跟严悦真一样的大呼小叫,不过内容却是南辕北辙:“小洛洛你得给我找个小伴娘!要跟你一样年轻貌美!但是脾气得比你好!”

“你说我凶呢?我哪儿凶了?”这难道不是威胁?

“不管不管!不然找别人当伴郎去!”

而宋之澈……

“抱得美人归?同喜,不过速度慢了,说来也是,打小大院里你跑得最慢,可以理解。”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到嘴的肉也会飞的。”

“你自己当心就好了,别又犯什么傻事,新婚愉快。”

结婚前温洛去了一次公墓,墨圳跟着她走到一块墓碑前,看见上面的字时脸上是掩饰不掉的惊讶。

温洛将白菊花放在墓碑前,轻声说:“妈妈,我叫温洛,我要和墨圳结婚了。我很爱他,我会陪伴好好度过这一生,您放心吧。”

照片上的墨莉扎着一个代表那个时代的麻花辫,穿着盘扣绣花的旗袍,笑颜如花。16——1

妈妈说有机会要紧握

我不会让你轻易挣脱

平时太沉默这次要突破

快使出海绵宝宝的幽默

我喜欢你冷冷态度

面对我的小招数

喜欢你说话语速

陪你逛街买衣服

我喜欢你的小糊涂

想要牵你过马路

不用走太多地图

下一站就叫幸福

——回音哥《海绵宝宝》

墨圳本想把小笼包带回大院的,但是怕家人问起来温洛的去处不好回答,便将小笼包再次送到了宠物中心。

宠物中心的老板和温洛熟,没见过墨圳,但是她认识小笼包也知道温洛结婚了,她有些惊讶短短几天怎么又把小笼包拿过来寄养了。

“你们是要去度蜜月吗?”老板自然联想到这个。

“不是,已经回来了,”墨圳友善地笑笑,“要回趟父母家,老人家不喜欢这些小动物。”

墨圳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说是撒谎还脸不红心不跳的了,待会儿回到家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瞒天过海。

刘妈端碗筷进厨房的时候刚好看见墨圳进门,隔着老远喊他:“怎么回来那么晚?不是说来吃午饭吗?”

“哦,”墨圳一边换鞋一边含糊地回答,“堵车,有点晚了。”

“那吃了没?我给你留了饭呢,我帮你热热。”

“我自己热,您忙您的。”墨圳本想说不用,但是他的确是没吃饭,决定自己去厨房弄点随便吃吃。

邱燕在一个人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大约是正到剧情跌宕之处,她都没有分神去搭理墨圳。

墨圳叫了她一声没有得到回应,算是舒了口气,要是邱燕追问他温洛的去向,他还真没想好,回梁家吧,那他也应该一起去,出差吧,什么工作能让她这个董事长出差?理由怎么说都会有些牵强。

正当墨圳内心里暗自庆幸的时候,刚好撞见准备去找老友下棋品茶的墨峻宁。

墨峻宁脸上的表情很正常,甚至还带着些慈爱的笑容。

“回来了?等半天你没来就先吃饭了,自己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墨峻宁上下打量了下墨圳,笑着说:“瘦了!苏联那地伙食不好?”

“早二十年前都叫俄罗斯了,爷爷您老记不住!”

“俄罗斯俄罗斯,哪儿有苏联听着霸气!我当兵那会儿苏联可是老大哥呢!”说起往事墨峻宁脸上是掩饰不掉的骄傲和自豪,似乎有种打算款款而谈的架势。

墨圳连忙打断他,“爷爷您打住!快去下棋吧,去晚了茶可凉了!”

“好好好,这就去!”墨峻宁走了两步又顿住,疑惑道:“洛丫头呢?怎么不见人了?”

好吧,该来的还是要来,若是墨峻宁知道温洛又离家出走了,他这次会被打断几根肋骨?

“洛洛她……”

“我在这呢,爷爷!”

墨圳转过头,目光牢牢地锁住那个从厨房出来的蓝色身影,悬起多日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温洛手里捧着果盘,里面是切得整整齐齐的西瓜和苹果,上面浇着一层奶黄色的沙拉,旁边堆着一小堆马奶提,她笑嘻嘻地把果盘送到墨峻宁眼前,“爷爷吃点提子再出门吧,刚才您念叨了那么久,不吃就出门了能安心吗?”

“当然不能!”墨峻宁笑呵呵地,用手捏了两粒马奶提就塞到嘴里。

“爷爷您没洗手呢!”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温洛鼓着腮帮子瞪墨峻宁,后者当做没看到,打趣她道:“把水果给你妈送去,然后给你老公热饭,看他都瘦了。”

被点到名的墨圳微微一笑,接过温洛手中的果盘,拍拍她的肩,说:“给我吧,你累了就休息,我自己来就好。”

墨圳现在哪儿敢使唤她?万一她又一个不高兴了跑回梁家去,他可是不敢深入虎穴去找她的,梁巳徵护短可是人尽皆知的,他不想再挨揍,不然就不是一拳那么简单了。

墨峻宁意味深长地笑,伸手戳着温洛的脑门,“身在福中不知福!”

温洛吐吐舌头,“爷爷您再不出门人没走茶也凉了!”说着就挽着墨峻宁往大门口带,路过墨圳的时候连眼都没斜。

被视作空气的某人额角一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认命地端着果盘到客厅。

“这张好看!背景选得好!”邱燕在看他们蜜月的照片,墨圳挑了几张构图比较好的让朋友给帮着修了修,然后给印了出来。

温洛刚去了洗手间,出来便听见邱燕带着笑意的声音。邱燕坐在沙发的一端,墨圳坐在她旁边。温洛想了下,还是走过去坐到墨圳的旁边,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从他的后背搭上他的另一只肩膀。

墨圳虽然有些惊讶她的突然主动,可还是握住了她搭在他肩上的那只小手,他转头对上她的眼睛,半晌笑了出来。

“怎么?”温洛眨眨眼睛,“我脸上有东西吗?”

“漂亮得我都不认识了!”

一句话就让温洛的脸红了起来,墨圳偶尔说出来的情话和夸奖真的让她招架不住,她又皮薄,总是又羞又怒的,在她即将暴走的时候说上几句好听的,她立马就顺毛了,百试不爽。

“是挺漂亮的!看这个!”

温洛抬起下巴朝墨圳“哼”了一声,凑上前去看邱燕拿着的照片。她的脸就贴着他的脖子,皮肤摩擦的触感让他有些心猿意马,他不动声色地动了下喉咙。

温洛那天是真的很生墨圳的气,自从流产时间过后他们也有过争执,但都是小打小闹,他们都对那一次的事情心有余悸,也都会各自退让。

可是墨圳的那句话是真的踩到她的痛脚了,对于林莫的种种她早已忘怀,也不会再动容,可是……他的的确确是她的哥哥啊!在这个世界上她还有多少亲人,她怎么能不去关心?

温洛第一次见到林莫是高一国庆假期,那天她刚去音像店淘了张碟,那时候普遍用的还是CD光盘机,她用的是SONY的一款,圆润的机身,天蓝色的外壳设计。

教师宿舍后面有一条僻径可以直通校门,因着路程要多一些,基本没什么人会经过那里,偶尔倒是会有些小情侣从那走。

她戴着耳机,背靠在一堵墙上,墙的上端覆盖住了厚重的爬山虎,因为是秋季,显得有些稀疏。

在她吞云吐雾的时候,隔着徐徐上升的白色烟雾,林莫的脸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秋日的夕阳带着些暖黄的颜色,逆着光她只能看到他大概的轮廓,他的身旁还有一个男生。就是这么个不清不楚的轮廓让她失了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朝两人的方向追了过去。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她却停下了,她觉得自己有些荒诞,怎么就这么追过来了?

像是有心灵感应般,在她转身的前一秒林莫转了过来,脸上是一种奇怪的笑。

她被他这一笑弄得有些不明所以,转身就跑了。

事后她才想起来,从头到尾她的手上都夹着烟!她那时候刚学会抽烟不久,是初中快毕业的时候状态特别不好,央着墨轩教她的,那之后偶尔会抽上一两只。

这大概就是个一见倾心,再见钟情,之后放下矜持追求男生的俗套故事。

她知道林莫跟着师大一个老教授学绘画,并且学校有个画室几乎是他独享的,她便厚着脸皮去求那个老师也收她做学生。

一来二去之后两人熟稔了些,其实不如说是她涎着脸过去问东问西,他认认真真的回答。

关系突破是在将近十二月的时候,那时候的A市已经是寒风萧瑟了。因为要作画的缘故,画室里开着空调,惬意的20度。

那天林莫画的是油画,模仿的是梵高的向日葵。

林莫是有过几年的绘画基础的,她则是一时脑热来凑热闹的,还在学着简单的构图和调色。

看着橙黄的颜料在他的笔下渐渐变成一朵朵花绽放,她不禁有些心动。

“可不可以帮我画一幅?”她继续厚脸皮的攻势。

林莫本是专心作画的,他停下笔,转头说:“再说一遍?”

她又重复了一遍。

“画在哪儿?”

那时候她才十三岁,忙着长个了没怎么发育,穿的是半截式的小吊带,带着海绵的胸垫。

当那件粉色的小可爱被脱下来拿到手上的时候,她才恍觉自己胆大得令她都感到惊恐,对,是惊恐。

“画我背上吧。”她强装镇定。

林莫的惊讶与无措不亚于她,她背对着他站着,怀里抱着脱下来的衣服,遮挡住了前面的肌肤。他只觉得那白皙的后背有些刺眼,他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甚至都忘了让她坐到凳子上。

这一场拉锯战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一朵花还没画完就直接把调色板和画笔扔到了地上,换了个位置正面面对她,她的脸上的表情是惊讶和疑问,他置之不理,低下头直接触到了这一个月来总是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小嘴。

她还完全出于惊呆中,他也是毫无经验可言,凭着感觉在对她索取着,两人的牙齿还不小心磕到了一起。

初吻并没有维持多久他就放开了她,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隐约可见一层水光。

“笨蛋!”他笑着轻叱,“下次记得闭眼。”

刚刚经历过初吻的她脸上一热,伸手就想推他,想起来自己的状况后有些结巴地说:“你转过去,我要穿衣服。”

“不画了吗?”他是没有什么其他意思的。

“你都……都这样了,还画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理解过来她的意思,有些尴尬地转过身去,听到她说“好了”才又转回去。

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用如胶似漆来形容最恰当不过了,那三年他们连争吵都不曾有过。

他们的关系到了哪一步呢,反正就是她会到他家吃饭,陈静每次都是笑呵呵地准备她喜欢的菜。

变故是从大二开始的,林莫突然间跟她提分手,她死活不愿,甚至在温素素闹出那一番事后还坚持不变。

梁清衍来找她是五月份,樱花开得正盛。

她一个人走在学校种满樱花的大道上,脸上的表情是凄凉也是绝望和无助,周围喧闹的声音她充耳不闻,她满脑子都是梁清衍对她说的话。

“林莫是我的儿子,陈静当年和我吵架才一气之下离去,怀着林莫嫁给了别人,那个男人本就身体不好,没几年就走了,陈静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既然我再次碰到他们,就一定不会再放他们娘俩离开。

洛洛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不告诉林莫而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会比他更能处理好这件事,你可以认为是舅舅我狠心,可是你也知道……你们……你们不可能了。

我一生未娶,又从事了你外公最不喜欢的工作,这次又要和陈静结婚,所以在他动怒之前我已经把我的股份转让给我的一个法国朋友,他现在是中国国籍,在北京开画馆,同时我也拟了一份转让书,是给你的,他已经签字了,就当是舅舅给你的补偿吧,你什么时候原谅我了,就签字吧。”

她觉得这一切很可笑,和自己谈了五年恋爱的人,居然是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表亲?

这等低劣狗血的戏码居然落到她身上,她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往日在小说或者电视剧里见到这般情节时,都会对编剧和作者千篇一律的狗血设定嗤之以鼻,生活中哪儿来的那么多凑巧?

可她偏偏就是那么碰巧第遇上了这样几乎可以说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事。

她记得她去找林莫的那天天气非常的好,艳阳高照,她穿了九分牛仔裤和短袖T恤就出门了。

林莫那天在上视听课,她就在信息楼前的树荫下等他。

那段时间他们闹得很僵,她每次去找他的时候他都爱理不理,他的同学也看得一清二楚,她倒也没计较,将自己的厚脸皮发挥到了极致。

林莫看了她一眼,和同学打了声招呼就朝她走过来。可是他也不看她,继续朝前走,仿佛笃定了她会跟上来。

余光中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他略微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她还站在原地,低着头沉默。

这异于常日的举动让他有一丝慌乱和讶异,他走回去,站定问她:“怎么不走?”

她手中攥着手机,紧紧地握着,这是她紧张的一个表现,手里一定要握着什么东西才有勇气。

半晌,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抬头望向他的眼睛,面色清淡地说:“我们分手。”

不知道她是故意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还是害怕面对,她匆忙地就小跑离开的那里。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小打小闹,早晚会和好,可是期末考试前她突然喝酒喝到胃出血,连期末考试都没参加。他们才真的相信二人是完全没有可能了。

她就想不明白了,林莫明明已经是过去式了,他为什么要揪着不放?平心而论,他也有过陈妤,她跟他计较过什么吗?

所以一气之下她就自己跑了,接到电话才过来大院的,连他都没通知一声。16——2

墨圳拿不准温洛的心思了,她依旧乐呵呵地和邱燕一起看电视剧,两人还会一起讨论情节,她会义愤填膺的痛斥里面人物的狠辣,也会对着弱者的眼泪连连叹气。

她也没把他视作空气,反而自己吃着水果的时候会偶尔也递给他吃,手心里握着纸巾虚放在他的下颌上,以防汁水溅出来。

邱燕转头的时候见着一眼,连忙装作看不见似的,一集电视剧未完就借口上楼午睡了。

立志做好儿媳妇的温洛打算陪邱燕上楼,后者嗔怪似的看她一眼,笑骂:“你这孩子!我还没成老太婆呢!你好好陪你老公!”

被长辈调侃,温洛自然会更加不好意思,她一跺脚,埋怨地撒娇:“妈妈!”

“看看!结了婚还会害羞!墨圳还真是捡了个宝!”邱燕笑得跟花似的就上楼了。

温洛咬着唇,大眼骨碌碌地转了几下,斜眼看墨圳。

墨圳回望过去,她却眼角一扫……给了他一个白眼!

不明所以的墨圳倾身过去虚搂住她,凑到她的面前,几乎是鼻子贴着鼻子的距离,问:“不生气了?”

她没反应,依旧睁着大眼睛看她的电视剧,完全把他当做透明。

“不生气了?”他不依不饶地晃着手臂,带着她也跟着摇晃。

“老婆?”

“老婆……你理一下我?”他试探性的问,奈何她仍旧不愠不火的,这倒是让他的脸皮厚了起来,像是往日的她那样,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老婆,你不说话,就是不生气了哦?”

她还是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看,仿佛那里有什么引人入胜的场景。

这样的态度让他更加放心,这说明她只是在闹别扭而已,如果她真要生气的话早就甩脸走人了,见着一楼都没人了,他便肆无忌惮地涎着脸贴上前去,刚碰到她的唇,她算是有反应了,稍微退缩了一下,他低笑,往前探去想再深入一些,却被她拦住了。

她终于憋不住,“咯咯”地笑了出来,两只手叠起来盖在他的唇上推拒着她,“讨厌!”

“哪儿讨厌了?”他试图拉开她的手,她死死按着不松开,他说出来的话便含糊不清。

她嘟着嘴瞪他,半晌,眨眨眼睛说:“我们看鬼片吧,好不好?”

鬼片……

这大白天的,她还真有那……闲情雅致。

不过他还是好脾气的点头,见此她就把手放下来的,但是也一下子逃开到他的控制范围外,他莞尔,“看什么?”

“我移动硬盘里有,我上去拿。”说完她嗖地一下就跑开了。

温洛选的是一个美国的三部曲惊悚片,算是有些年头了,第一部上映于1997年。

三部电影的名字取得颇有些意思,分别叫做:《I know what you did last summer》、《I still know what you did last summer》、《I always know what you did last summer》。

翻译过来是:《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我仍然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我一直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

这部始于十五年前的电影,总是拿来与同类型的《惊声尖叫》作对比,同是有关青春校园的恐怖悬疑片,不得不说《惊声尖叫》的内容要显得丰-满些,而前者的漏洞过于多,可是在上个世纪末能拍出这样效果的电影,已经算是佳作,加上巧妙的构思,算得上是青春恐怖片的鼻祖。

墨圳其实早就看过了,不过这一次他觉得这个片名让他有些不舒服,去年夏天……那是个令人不愿提及的时期。

若今天是他们两个的角色调换一下,她一定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剧透了,尤其是到跌宕起伏的情节时,她更是手舞足蹈情绪高涨,每每都要他强硬地捂住她的嘴她才眨巴着大眼睛装无辜。

“怎么样?经典吧?虽然我喜欢看《惊声尖叫》,可是更喜欢这个!名字多有新意!”

“是是是……”他的手臂被她摇晃着,他用另一只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告诉你我早看过了!”

“那你怎么不说!”她杏目圆睁,气鼓鼓地。

“不是为了让你好好的看完吗?”

“女主角好漂亮!不过……国外的大学生思维都好超前,竟然不是想着救人而是抛尸,哎,你在国外的时候有没有碰见过这样的情况?”

他是在上世纪末到的英国,美国的911事件的确是震惊世界,让他们也都忐忑不安,生怕什么时候伦敦也发生暴动,不过幸好相对来说,伦敦算是平静了太多。

她这倒真不是在关心他,而是纯粹为了她那颗好奇的心。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大约是她正在准备GMAT的时候,她曾问过他国外的生活,大约都是些琐碎的事情。

墨于成回来的时候快到饭点了,刘妈大概已经在做饭了,厨房的门是关着的。电影已经看完,但是还没有把移动硬盘取下来,模式也还没调回去,屏幕还是一片纯蓝色,墨圳和温洛在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小圳。”

“二叔。”墨圳和温洛同时回头。

墨于成对温洛点点头,接着对墨圳说:“你周一出趟差,长沙那边的厂出了点问题,不知道是谁在捣鬼,连续几个季度的帐都有问题,你去看看,带两个人一起去。”

说起公事来这两叔侄都立马变成了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墨圳点头,说:“好,我现在让谢俊订机票。”

“嗯,”墨于成本打算转身走了,可是突然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来,却是对着温洛,“对了,洛洛,你有没有年龄合适的朋友?小轩这都毕业一年了,女朋友也没见着,还整天窝在山里面和他们搞研究,真不知道于桀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说起来墨于成想哭又想笑,这一家人,老大的儿子不从政,跟着老二从商,老二的女儿一心从医,儿子也不从父业,反而跟着老三跑到部队里研究炮弹,这算是个什么事儿?

墨于成这是让她给墨轩找相亲对象呢?温洛差点没笑出来,往日影今日现,让他当时替宋之澈相亲吧,现在轮到他自己要去相亲了!

“应该有的,想要什么样的?”

墨圳一口气提上来生生被噎住,他笑了,什么叫想要什么样的?这丫头当自己是售货员,在推销呢?

墨于成到没在意这些细节,他半开玩笑似的说:“像你这样的就好!省心!”

“我可不省心呐二叔!”温洛连忙摆手,吐吐舌头,“墨圳老说我麻烦又啰嗦,还难伺候。”

“听他乱说,他心里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墨于成递给温洛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眼神。

“二叔你别揭穿他啊,我想等他亲口承认的。”

“怕是你等到头发白了都不见得等到,他脑筋直,哪儿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女孩子爱说的话他哪儿会?以前瑶瑶没少被他气哭,他小时候……”

话匣子一打开,墨于成就有些收不住了,眼看就要说出墨圳少时的“坏事”,墨圳连忙打断,“二叔,快去换衣服吧,这都要吃饭了,我和洛洛去叫爷爷回家吃饭。”

墨于成或许比墨于志更加了解墨圳,墨圳这是不自在怕丢脸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墨圳一眼,又说了两句就上楼了。

出了家门后温洛蹦蹦跳跳地朝前走,没两步就被墨圳给拉了回来,她重心不稳,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他笑着,胸膛也跟着震动,她对准他的胸口就是一拳。

“投怀送抱呢?还恼羞成怒?”他调侃。

“讨厌你,不理你。”她低着头嘀咕,简简单单六个字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见她又开始别扭,他也哄她,“又怎么了?不是不生气了吗?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看你看!就是这样的态度!说得好像在谦让我,是我无理取闹一样!”

“……”他说不出话来了,她总是能够让他哑口无言。

“是不是一阵见血一语中的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可是事情也并没有多严重,她气过去了也就算了,可是她能纵容他吗?当然不能,从前他总爱对他说教,现在她也要告诉他,何为是非对错,何为相处之道!

“Honestly,sincerely,我有错!”他正色道,完全不复刚才的表情。

“哪儿错了?”她斜眼,用眼角看他,俨然一副审问的模样。

“哪儿都错了,成不?”

“墨圳,我不和你耍嘴皮子了,我认真的和你说吧,”她也变得认真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正经了许多,“你从来不计较林莫的,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就那么大的反应,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早就是过去式了,况且我现在是你的妻子,可我和他还是朋友,他还是我名义上的表哥,不是吗?我去看他,你觉得,过分吗?”

他摇头,欲言又止,最后长吐了一口气,问到:“阿臣追你的时候你没有立马拒绝,是不是因为林莫?”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怕被他发现,即使知道是徒劳还是连忙别开了眼睛,小声地回答:“是……可是……我拒绝他了不是吗?”

尽管自己已经深信不疑,可是得到她的亲口证实,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的,但转念一想,她说得对,她最后还是拒绝了宋之臣,不是吗?她并不需要一个替代品,一个声音的替代品。

“你继续说。”

她抿了抿唇,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是想看清他里面闪过的每一种情绪,“我认为你能体谅我的,你也有过前女友,可是你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我都不会去计较她,你为什么总是揪着林莫的问题不放?我愿意相信你和她是缘尽了,可是为什么你就不愿意给予我信任?我认为你能懂的。”

他的确是懂的,或许都经历过失败的感情的人更能体谅对方,也能更快的融入第二段感情中,当然,这也是视情况而定的,自然不能以偏概全。

他对陈妤早就没有了当初的悸动,分手是必然的结局。而她,是他平淡生活中的一把碎石,不断地落入他如湖面般平静的心里,荡起了一圈圈涟漪,经久不衰。

是啊,她都能明白这个事理,他怎么就一时糊涂了?

“如果今天换做是陈妤出事了,你会去看她吗?如果我也像那天你那样拦着你,你会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吗?推己及人,你做得真的,很让我……难过。”她想说的是“失望”,可是这个词太沉重,虽然看起来再恰当不过,但实际上估计会弄巧成拙。

她隐瞒了和林莫之间的血缘关系,那是她难以启齿的事情,况且还算是她家的一桩丑事,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即使对方是墨圳,她依旧不能放心的说出去,况且……她怕墨圳会乱想,认为她和林莫当真是因为血缘禁忌而被迫分开的。

其实她和林莫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出现了裂隙,是在大二那年她生日之后,由此他来找她的时候,她刚抽了几支烟,身上的烟味很重,她脑子还有些混沌,想也没想就直接下楼了。

闻到她身上浓重的烟草味,林莫叱责她:“你怎么又抽那么多烟?”

“昨晚睡不好,今天又是一天课,所以多抽了几支。”她有些心虚。

“是不是我太纵容你了,允许你偶尔抽一两支?其实我很讨厌别人抽烟的,尤其是女生,一个女孩子你抽什么烟?女孩子就要规规矩矩的。”

“我怎么了我?又不是每天都这样,多大事啊一定要这么说我?”她也不乐意了,她睡眠不足,现在还头疼着呢,语气也重了起来。

“还狡辩?温洛,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的无理取闹?”

“我哪里无理取闹了?是你一上来就朝我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我说错了?抽烟喝酒,你哪样不沾?我想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你才会越来越得意忘形,还有你看,你和那些男生朋友,你觉得我不会介意?对,我是不介意,我还是真的相信你说的只爱我一个,可是其他人呢?你觉得听见别人对我说我的女朋友和哪个男生暧昧的时候,我应该摆出一副怎样的表情?要跟着他们一起讨论吗?”

“林莫!”她不可置信,向来温柔的林莫怎么会说出那么刺耳且咄咄逼人的话?

“怎么?恼羞成怒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人家说你和你们院花怎么怎么的时候,我又说什么了?你就知道说我!我……我……”她半天说不出下一句话,急的眼泪都出来了,“我讨厌你!”

她再也没理林莫,转身就上楼了。

那天之后他们冷战的半个月,后来是秦越当的和事佬,可是他们是真的变成了相敬如宾,两个人都有些拉不下脸先认错,一直到林莫正式提出分手。

所以说,她和林莫的分手还真不仅仅是血缘关系,如果说时间再长一些,他们也最终走向分手的结局。16——3

自从梁巳徵回来了之后,温洛对于梁氏的事情几乎是完全不管了,自己在CBD附近开了家咖啡馆,名字就叫做“Kathy’s house”。分为上下两层,两层风格大不相同,一层藤编的桌椅,角落的甚至吊着几张秋千椅。而二楼则是标准的红木桌椅,黑色桌面光可鉴人,大部分白领还是喜欢这样规矩而传统的设计。

咖啡馆开业是在四月份,婚礼的事都是邱燕在忙碌着,她试完婚纱后倒是闲了下来,刚好这边的装修也都完工了,检查完安全消防设施后就正式开业了。

好巧不巧,咖啡馆的正好在乐淳奕公司的对面,开业那天他还叫秘书送了个大花篮过来,当时那秘书看她的眼神,俨然是把她当成了未来的老板娘。

“嘿,回神了!”

许若的一杯咖啡已经见了底,她仿若没察觉似的,端着杯子继续往唇边递,温洛见她失神的样子,心下无奈,便伸出手在她面前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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