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会喜欢上别人。
于是这个时候墨圳出现了。
墨圳点了一个8寸的小披萨,给温洛点了奶油蘑菇汤和鸡茸焗饭,自己也点了一份奶油蘑菇汤,又点了一份黑胶牛柳意面和一壶红茶,温洛刚开始想点冰淇林,说完之后她又马上说不要了。
温洛用勺子舀起蘑菇汤,送到嘴边轻轻地吹着。
此时她嘴唇微微嘟起,在墨圳看来是十分的可爱,她到底多大了?怎么越看越像十几岁的高中生?
他又一次把心理的疑问说了出来。
温洛嘬了一口蘑菇汤,笑着开口:“不停追问女性的年龄更加不绅士哦!”
“我只是好奇,你看起来和我妹妹一般大。”
“你还有妹妹?”
他点头,“今年高三,挺调皮的一孩子,我爸妈都头疼死了。”
她把勺子压在唇上,嘿嘿地笑,“高中生啊,那么小,你是夸我年轻么?”
他笑,不置可否。
她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上扬起一个非常好看的弧度,他本来就是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扬,笑起来后眼睛显得更加的诱人。
“你和你女朋友怎么分手的啊?”温洛绝对是以好奇心来问这个问题的。
墨圳无声地笑,盯着她看,知道她尴尬地笑着问他怎么了。
他放下叉子,双手叠交放在桌上。
“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果真就只有这么一句,没有再说下去。
“没了?”
他摊手,叹了口气,“没了,说实话,其实挺可惜的。我们都太累了,不知不觉感情就变味了。”
“很喜欢吗?”她轻微皱着眉。
他觉得好笑,一个自己有好感的女孩子在追问自己和前女友的事情,怎么说都是应该尴尬的。
可是这个女孩子偏偏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态度,像个好学的好学生。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她是我初恋。”他尴尬地笑,咳了一声,“24岁才初恋,是不是有些晚了?”
她咬着唇笑,用双手拖着下巴撑在桌上,“我前男友也是我初恋,还是14岁。比你早十年哦!”
他有些惊讶,不过转而一想确实是自己比较特殊。十几岁青涩懵懂的年纪,展开一段浪漫的初恋才是青春里最美好的事情。可是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却没有这样的闲暇时光来花前月下,他每天都要与习题和各种课程为伴。
当初和陈妤在一起时,自己刚好完成了学业,好像是时候可以分出时间去好好谈一段恋爱了,恰好陈妤出现了。
不可否认的是他和陈妤一开始也有过快乐的时光,可是一年之后他们之间突然变得很沉默,电话里说不了几句就会尴尬冷场,约会也是单纯的吃吃饭,二人都没有想去游玩的兴致。
陈妤在学校和学业上的时间几乎是她的全部,她完全没有时间来关心他或者问候他,就连情人节的时候也是他亲自到学校去请她,好言好语才把她劝出来的。
可是墨圳也有私心,当陈妤第一次和他隐晦的提到结婚的时候,他巧妙的错开了话题。他内心里并不认为陈妤是他会相伴一生的人,可是他也不明白自己就这么和她拖着是为什么。
或许是像宋之臣说的,墨圳情商不够,无法理解婚姻对于女人的重要性。
饭后二人去看了情人节上档的《蓝色-情人节》,呼声和评分都非常高的一部电影。
亲情,友情,爱情。
曾以为的沧海桑田海枯石烂,为何最后都会烟消云散?
为什么曾经的美好幸福,一曲终了后都变成了最肮脏不堪的回忆?
婚后很多次温洛想起这一年的情人节,二人在情侣座里看的这部电影,不止一次的后悔为什么挑选了它,以至于让自己的生活也随着它的脚步在改变着。
温洛回到碧水滩的时候已经是7点多了,她手机故意调了静音,在车上的时候她看过手机,整整二十几通未接电话,全都是来自梁宅和梁巳徵。
她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低吟出声:“天啊,要被骂死了。”
“怎么了?”墨圳回过头。
“出门前没和家里人说。”她吐舌。
“所以你是偷跑出来的?”
她点点头。
“我妹妹初中的时候早恋,偷偷跑出去和男生约会,晚上十点多才回家,我妈差点冲上去打她,还是我爷爷发了话让她到书房跪两小时。”他说完笑了声,用意不言而喻。
“我现在早恋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她说完自己笑开了。
温洛回到家发现梁家还没开饭,全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闲聊。
“你上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接,不知道我们担心你吗?”梁巳徵见她终于回来舒了口气,便开始责怪她,语气也有些不太好。
温洛的事在梁家向来都是梁巳徵在管,并且除了梁巳徵,谁都管不动她,梁国安三令五申地叫她回梁宅吃饭,她都用各种完全站不住脚的接口或理由推辞。
温洛抱着小笼包坐到空着的位置上,弯了弯眼角,“约会啊!”
“哦?”梁国安来了兴趣,“洛洛交男朋友了?”
温洛在心里低叫一声,这种话果真不该在梁国安面前说,尤其是他昨天才关心过她的“婚姻大事”。
“骗哥哥呢,就是几个同学,一起吃了个饭看了电影,要是约会这个点回来吗?”
餐桌上梁巳徵意外地谈论起了公事,梁国安抬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示意让他继续说。
“秦阳说年前就收到过好几封匿名信,都是说王明私自收客人的前,让她们做一些不入流的事,不愿意的他就……”梁巳真吸了口气,“给她们灌药,拍照,留作威胁。”
“王明在梁氏待了不到十年,梁氏待他不薄。”梁国安敛了声音。
“王明……”温洛咬着筷子,“公关部经理?”
梁巳徵点头,“你在公关部跟过他,没发现他的异常?”
温洛摇头,“没有,他知道我后台是你,敢将这些事暴-露出来吗?”
“家宴不谈公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梁氏向来是做光明正大的生意的。”
梁国安发了话,梁巳徵应了声,继续埋头吃饭,还不忘给温洛夹她爱吃的菜。
温洛的心思却没放在饭桌上。
她在公关部实习是大三下学期,那时候她的工作更闲,几乎是每天坐在格子间里上网看电视剧。
唯一一次忙起来是4月份的时候省里到圣安开旅游会议,用了圣安的2号大厅。
头一天晚上才接到通知说开幕式省长会亲临,所有人都忙得手忙脚乱,连忙修改原来的接待方案。
新建立了一个二人小组,负责接待省长和解决他在圣安的吃住问题。
梁巳徵让王明派温洛去,当然温洛并不知情。
从省长的专车开到圣安楼前到将他重新送上车的这两天一夜里,温洛和另外一名同事几乎是忙翻了天。
省长要求不多,人也很和蔼。可是省长夫人却很麻烦,差使起人来完全不管时间。
夜里十二点要喝木瓜牛奶,早晨6点要喝新鲜的现磨豆浆。就连纸巾都要指定的品牌和款式。
普通的服务员是不能和VIP宾客接触的,所以这些所有的事情都是通过温洛二人传达给相关的部门。
她们两个这两天精神高度紧张,生怕不小心错过省长夫人的一句什么话。
温洛脑海中突然闪过省长的名字,她心里突然被重击了一下,她低头抿唇,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5——1
仿佛还看见昨日那张悲伤的面庞
快乐有时候竟然辣得像一记耳光
是你提醒我别怕去幻想
想我内心躲避惯的渴望
仿佛能看见明日两串脚印的走廊
忧伤有时候竟被你调味的像颗糖
是你抓紧我往前去张望
望我内心夹岸群花盛放
我被写在你的眼睛里眨呀
——苏打绿《你被写在我的歌里》
温洛初二的时候就回了A市,没能在A市过年,可是她还是要去给温令承和黎美华拜年。
她去之前忘了告诉二老,以至于她在看到大门打开后露出的那张脸时脸上的笑瞬间烟消云散。
她忍住想立马转头离去的念头,沉默的推开门,换上拖鞋。
温素素见到温洛把自己当隐形人,她心里也不舒服得紧,可是温家一家人都在这里,她也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甩上门坐回沙发上。
温洛是开了梁巳徵的车子过来的,到大院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过一点了。
透过厨房的玻璃门可以看见林琳忙碌的身影,吸油烟机的声音有些大,林琳并没有注意到大门关上的声音。
去卫生间要经过厨房,温洛拉开推拉门就直接拐进了卫生间,林琳以为是温素素,连头都没回。
当温洛出来的时候林琳头也不回的说:“打电话叫你爸快点回家,可以开饭了。”
没有听到意料中的应答声,林琳“啧”了一声回过头,看见是温洛后她硬生生地吞下了即将出口的话。
林琳换了口气笑着开口:“小洛回来了啊?刚好,可以吃饭了,你先出去等下吧!”
奈何温洛在面对林琳和温素素两母女时智商都会直线下降,于是乎这短短两句话在温洛看来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她是客人的意思。
温洛就算再不待见林琳,最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毕竟她也算是长辈。
“我给爷爷奶奶带的礼品放在客厅,我还要回N市,不吃饭了。”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淡。
林琳被噎住了,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温洛已经走到了玄关处换鞋,林琳追出来喊住她,有些急迫。温洛没做回应,继续低头换鞋,此时她心里在烦恼为什么穿了一双高帮的绑带靴子。
终于把靴子穿好时她心里舒了一口气,她拉开大门时刚好书房的门打开,温令承看见温洛刚想叫她,温洛却正过身规规矩矩的鞠了个躬,之后转身出门。
温洛出门后急匆匆地向楼下跑,仿佛后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着她似的。
终于回到车上时温洛已经气喘吁吁了,她一只手放在胸口,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心跳的不规则加快。
她仰头向后靠。
果然,还是没办法接受。
她可以理解,可以包容,但是请不要逼着她去接受。
她一躲再躲,为什么还是会碰上?
她想起了在N市公墓里长眠的母亲,心里一阵难过和委屈突然翻涌,等她平复下来之后发现脸上已经是满是泪水。
她见到温素素时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林莫,想到温素素当年仰着脸趾高气昂地让温洛把林莫让给他;看见林琳就会想到自己已经几乎记不清模样的母亲;看见温华烨……她便会想到多年来因为他的再婚给她带来的所有的伤害和痛苦。
最后,她想到了墨圳。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出口,让自己的感情能够顺利地流动,而不知停滞不前。
她慌不择路,答应了墨圳的邀约。
可当一切看似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她又退却了。
她果真如自己一开始预料的没那么勇敢。
她想起许若和秦越,风雨八年之后,却因为家庭的原因首次闹矛盾,难道双方家庭对两个人自己的感情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
好像是的吧。
温洛径直将车开回了N市,梁巳徵见到她回来小小吃了一惊,温洛说过要第二天回来的,就算她临时改变主意不在A市过夜,照现在的时间来看,她几乎是即去即返。
温洛把车钥匙丢给他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关门前她丢下一句“晚饭不用叫我了。”
梁巳徵话都来不及说,就看见那扇雕花大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他微微皱眉,继续回到沙发上看球赛转播。
除夕夜那天梁未夏说的让温洛再谈一次恋爱的话她时候又对梁巳徵说了一遍,梁巳徵当时只是说了梁未夏一句“胡闹”,便没有上心。
谁知第二天她却消失了一天,电话也不接,他担心她是因为见到林莫之后又有什么想不开的,怕她再次不顾自己的身体去买醉。
她回来后,一句轻飘飘的“约会”便企图蒙混过关。
奈何梁家人都不敢也舍不得埋怨她,她倒也安然自得的吃饭。
他今天早上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还是去值班室调了昨晚的监控录像。
温洛从A市回来之后就把手机电池拔掉,电话卡也取出来,一股脑丢在的书桌上。
直到过完元宵节正式开学头一天她才将手机重新装好开机,回自己的公寓收拾了些东西后便搭梁巳徵的车回了学校。
那次晚会后她就没再回过学校,几乎可以说是半年多没回学校了。
他们专业的学生几乎都去学习了,只有少数要出国和考研的还在学校,还有和温洛一样修了二学位的。
温洛大三的时候辅修了工商管理,虽然这依旧不是她本意,她还是沉默地接受了。
她上学期的课根本都没去上,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考试过了就算了,谁知年前她又突然出了国,梁巳徵亲自到学校给她办理缓考。
所以她这学期开学后要先补考上学期的内容,在伦敦的时候她就有很多的时间看书自习,包括过年来在梁家的两个星期,她也基本是窝在房里看书,于是补考毫无意外的通过了。
考完试后梁巳徵问她想到哪个部门,她摇了摇头拒绝了,说这学期想好好学习,辅修还有两个多月的课,虽然都是周末,可是自己想认真的去对待。
其实她想考GMAT,从她意识到梁巳徵早晚都会结婚的事实之后,她一开始想过找另一个人来照顾自己,可是事实证明她无法心平气和的去接受另一个人,所以她只能靠自己。
她想考GMAT,想挑战自己的极限,她将近二十年的人生里一直是无忧无虑,家人都没有给她任何负担和学业上的要求,她也就一路普普通通的过来。
可是现在她突然有了目标,她想能够自力更生,能够仅靠自己就过得很好。
不然以后梁巳徵结婚了,梁国安也不在了,还有谁来照顾她呢?
她基础还在,人也聪明,学习能力很强,好好学几个月再报个班,暑假可以先考一次。
其实她不敢承认内心的那个事实,她在逃避。
电话那端的梁巳徵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想出国吗,洛洛?”
温洛愣了一下,没说话。
梁巳徵继续说:“艾黎说,你去了诺丁汉,你说你很羡慕那些有梦想的人,她还说你把好多名校都逛了一遍,眼里全都是艳羡,所以我猜,你是想出国吗?”
温洛点头,才想到他看不见。
“我想考GMAT。”
“你知道这不容易,不过我们都会支持你,我会帮你去报班,你想什么时候考?7月份?”
“嗯。”
“我会帮你联系学校,资料我亲自带你去买,我有同学考过GMAT,有时间让你们聊一聊。”
温洛笑了,甜甜地“嗯”了一声答应。
过了两天梁巳徵就到学校来接温洛,带她去书店买书,他已经给她报了全课程的辅导班,每周一至周五上课,每天上午下午分别有一门课。
梁巳徵是下了班才来的,买好了书之后已经7点多了,便带着温洛到了附近一家湘菜馆吃饭。
点了菜之后梁巳徵便去了洗手间,等待的时候温洛拿起了一旁的书随手翻看起来,她看得有些入神,以至于没发现旁边有人。
“小洛?”
温洛转过头,首先看见的是严悦真逐渐笑开的脸庞。
她也笑了一下,发现旁边还有好几个人。
陆川,墨圳,乐淳奕,宋之臣,何卿以及徐至臻,还有两个年轻的女人,看起来是何卿和徐至臻的妻子,抱着一个小女孩儿的那个应该是徐至臻的妻子。
温洛合上书站起来,笑着朝众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次偶遇倒是把前两次所见过的人都一次性见了个全。
严悦真瞥见没完全合上的书,扉页上赫然是温洛的名字,那行云流水般的字体……怎么那么熟悉?
“和谁来的啊?”严悦真朝温洛挤挤眼。
温洛笑,“真真姐你明知故问呢!”
“不如和我们一起吧,今天老徐女儿生日,我们跟过来凑凑热闹!”
温洛连忙摆手,“不了,他怕生。”
觉察到墨圳的眼光,温洛闪过意思尴尬,毕竟先造成暧昧的是自己,一声不吭落荒而逃的还是自己。
她朝墨圳笑了笑,墨圳也有礼貌的回以一笑。
“有什么打紧!吃吃饭喝喝酒就熟了!”徐至臻和煦地笑,打消温洛的顾虑。
温洛还是笑着推辞,说已经点好单了,徐至臻二话没说连忙招来服务员问他们的单开始做了没有。
温洛出口阻止,确实徒劳。
她心理哀叹一声,这要怎么跟梁巳徵解释?
此时乐淳奕突然开口:“上次在浮夏会所,是温小姐买的单?”
温洛转头看向他,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乐淳奕笑,“还没谢谢温小姐,今天这顿就当做老徐替我请你,当做感谢?”
宋之臣嗤笑一声,“这个时候就该说,改日我请你吃饭当做感谢可好,果真你也情商不够!”
温洛已经习惯了宋之臣这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忍不住笑出了声。
乐淳奕有些尴尬,“情圣你别太得意啊!”
墨圳伸手拿过温洛放在桌上的书,带着笑意问:“要考GMAT?”
温洛点头,“找点事做。”
“你不上班了?”严悦真惊讶。
“这学期还有几门课,论文也还没写,还要准备GMAT,没时间上班。”
“你大学都还没毕业?”
这下不只是严悦真,其他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惊讶。
原本以为她只是比较年轻而已,况且据严悦真的说法,她是圣安的正式员工。
这下温洛尴尬了,点了几下头。
梁巳徵从洗手间走回来,看见桌子旁占了几个人,且都是背对着他的。
他带着疑问走过去,看见一个小女孩趴在一个女人的肩头,面对着她。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惊喜地大喊:“梁叔叔!”
梁巳徵一愣,认出是徐至臻的女儿嘉嘉。
他初五去过一趟徐家,小女孩儿记性好,还能认出他。
徐至臻先转过头,看见是梁巳徵。
“巳徵!”
梁巳徵走到桌旁,捏了捏嘉嘉柔嫩的小脸蛋,才笑着和徐至臻打招呼,徐至臻一时竟也忘了给众人作介绍。
徐至臻看了眼温洛,又继续对梁巳徵说话,言语间有些调侃,“你们认识啊?”
梁巳徵还在意外温洛怎么会认识徐至臻,他坦然地笑了笑,“如你所见。”
梁巳徵笑着转头不着痕迹的打量这一群人,看见宋之臣时,他笑着点了点头,伸出右手,
“宋医生,又见面了!”
宋之臣也笑着伸出手,两双手礼节性的相握了一下,“梁先生。”
“怎么你们也认识啊?”严悦真又惊讶地大喊了一声,声音有些过大,陆川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头。
“洛洛曾经是宋医生的病人。”梁巳徵言简意赅的解释。
墨圳听见梁巳徵口中很自然地说出“洛洛”两个字,他在心里了然一笑。
“小洛怎么病了?”徐至臻疑问。
“他调皮,大冬天吃冰淇林,给吃伤了!”梁巳徵笑着替她作了解释。
梁巳徵和徐至臻也认识,这下再也推辞不得,二人便加入了他们。
席间梁巳徵亲自给温洛夹菜,看见不喜欢的菜时温洛也就皱了皱眉,还是苦着个脸吃下去。
梁巳徵不让温洛喝酒,她就和嘉嘉一起喝果汁。
众人见他们二人熟稔的亲密,也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笑而不语。
宋之臣在医院的时候见惯了,笑着没说话。
墨圳也是笑,可是心里却是翻江倒海。5——2
第二天是周末,温洛有一天的辅修,梁巳徵送了温洛回校。
梁巳徵在温洛住院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宋之臣对温洛有意思,他也不点破,他也明白温洛心里清楚着呢。
今天无意中碰到这群人一起吃饭,他们故意让宋之臣坐在温洛的另一边,意图不言而喻。
徐至臻跟梁巳徵同岁,徐至臻的父亲徐乾是徐家的老三,当年一反往日乖顺听话的模样拒绝进部队当兵,与徐家大吵一番之后与徐家断绝了关系,靠着大哥的偷偷接济北上完成了学业后回到N市,一步步白手起家,一直到现在的N市最大的五金公司以及供应商。
梁家搬到碧水滩之前和徐乾住在一个小区,还是两对门。后来徐乾带了个女人回来,见到熟人就笑笑说是自己媳妇儿。第二年生了个大胖小子,还给隔壁梁家送了红鸡蛋。当时梁巳徵也不过几个月大。
都是一样大的男孩子,一见面就玩儿到了一块去。徐乾夫妻俩都很忙,经常很晚回家,徐至臻开始不那么黏母亲了之后几乎都是每天待在梁家和梁巳徵一起。
二人就这么打打闹闹的到了初中,徐家老爷子病重,松了口让徐乾带妻儿回家。
当时的梁巳徵知道他们搬家了,可是徐至臻还是和他一个学校,直到过了两年考了高中才渐渐的少了联系,毕业后这几年才又联系上。
他也是到重逢后才知道徐家的背景,从老爷子到徐乾的大哥二哥,都是军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徐至臻和现在的妻子莫晴晴一路过来很不容易,徐至臻也是在酒后和他吐过心里的苦衷。
侯门深似海,感情从来不是个人能够做主的。
所以他之前才告诫过温洛,这些人碰不得。
只是他没想到宋之臣居然也会是红色贵族的一员,况且做了个普普通通的医生。
突然间他想到了宋之臣是谁,应该是说想到了他大哥是谁,也同样是和梁巳徵差不多大小,已然是宋氏地产的总经理——宋之澈。
梁巳徵无声苦笑,果真是上面有了个大哥,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联想到了自己,若是没有自己,未夏会被逼着做她不喜欢的事吗?
转头看了温洛一眼,温洛又何尝不是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
逼着选自己不喜欢的专业,逼着进圣安实习……
“洛洛,”梁巳徵将车停在了A大北门,温洛还没有醒过来,他便伸手拍了拍温洛的脸,“到学校了,下车我送你进去。”
温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里一片朦胧,她嘟哝着拍下他的手,“木木别闹!”
梁巳徵的手一僵,温洛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木木……
这是温洛对林莫的专用称呼,林字拆开即为“木木”。
温洛电光火石之间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梁巳徵,果然没了两秒眼泪就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哥哥……”
梁巳徵将温洛抱进怀里,叹息着拍着她的后背哄她,“洛洛乖,不哭。”
等温洛平静了下来梁巳徵才亲自送她进学校,现在过了晚上十点,外来车辆一律不能进校园,他只能步行着送她进去。
最后在楼下的时候,梁巳徵沉默了一会儿才对温洛说:“洛洛,未夏说的或许是对的,找个人来拉你一把,试一下好吗?你肯定也能看出来宋之臣对你不同,虽然他的背景同样是很复杂,今天之前我并不知道他的家庭是怎样的,但是说实话我看他确实很不错。不去考虑将来,试着接受他行吗?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我和你一样自私。去试试吧,受伤了有哥哥在,有爷爷在,有梁家在,我们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温洛回到宿舍仔细地反复斟酌梁巳徵的那番话,为什么自己好不容易竖起来的防线就这么被梁巳徵三言两语就打破了呢?
她默许他的靠近和接触,她确实存在着私心。而梁巳徵说他也同样自私,原来他早就明白她心中所想了。
她清楚地记得梁巳徵说的那句“他们这类人家里就是一潭深水,我们淌不得”,她从小就很听梁巳徵的话,所以当她从自己给自己编织的梦里醒过来时,她便开始一步步地后退。
她最后点头答应了梁巳徵,试着去接受宋之臣,其实他们两兄妹心里都很明白,他们是在利用宋之臣。
她想起了墨圳,她甚至不愿意去利用他,他太美好,太强大,太耀眼,他就像天空中散发着最亮的银色辉光的那颗星星,该受到众人的追捧,而不应该被她拽下高空。
三月初梁巳徵去了海南出差,每天晚上都打电话过来询问温洛的学习情况,温洛不厌其烦事无巨细地告诉他,每次都要顺带笑骂他像个老妈子一样啰嗦。
再一次接到宋之臣的电话是三月中旬的一个周六下午,当时温洛正在图书馆看书,看着满页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她只感到头疼,好不容易看进去了,口袋里的电话却“嗡嗡”地振动了起来。
她有些烦躁的放下翘着的腿,声音有些大,引来周围几个人的目光,有人认识她,对她笑笑。
她尴尬的笑,拿出手机到外面接电话。
“喂?”
“小洛,我是宋之臣!”宋之臣的声音满怀笑意。
“嗯,我知道,有事吗?”
“打扰到你了?”
温洛笑笑,“在图书馆看书呢,也没打扰到,看的正厌呢。”
“最近课上得怎么样?”
“还不错,老师很专业!”
“梁先生给你找的班会差吗?”宋之臣调侃,接着直奔主题,“明天休息一下?早上来打场球?”
温洛沉默了一会儿,以至于另一头的宋之臣不自觉的皱了眉,对她的接受不抱希望。
“好啊,我今年还没打过球呢!”
她呼出口气,声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十分的悦耳。
宋之臣第一次听到她这样的声音,不觉有些被触动,嘴角很自然的向上翘。
“那我明天来学校接你?”
“好的,明天见!”
挂掉电话,温洛想,就这样吧,当做最后的放纵,七月考了GMAT后,就可以逃离这一切了,开始真正的新生活。
第二天宋之臣开车过来接温洛,一路将车开到温洛宿舍楼下,室友笑着问温洛是谁,她神秘兮兮的笑,说是追求者。
上车后宋之臣递给温洛一瓶木瓜牛奶,温洛怔了一下,宋之臣解释,“你住院那几天梁先生每天都给你买,我就记下了。”
“连牌子都一样的,很用心啊!”她也好心情的调侃他。
“可惜连真姐不了解你的习惯,不然我可以更用心。”他笑着挑眉。
她笑。
果真是游戏花丛的王子啊,调侃起来都脸不红心不跳的。
宋之臣先送温洛到春庭花都拿球拍和衣服,宋之臣笑着说:“实打实的江景房,一平抵我好几月工资呢!梁先生大手笔!”
“我住的F区,小户型,便宜。”
“哦?F区?N市赫赫有名的黄金单身公寓?”宋之臣故作惊讶,“听说过吗,要找黄金单身汉钓金龟婿,就到春庭花都F区。”说到后面,他故意模仿广告里的语调,逗得她直笑。
二人到健身中心的时候是9点多,温洛惯例要先去慢跑,宋之臣自然乐意陪同。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跳动间漆黑的发尖扫在后背上,仿佛打在他心尖上。
好小啊,才19岁。
自己19岁在干嘛?好像也是在勤勤恳恳的读书,那时候交女朋友了吗?
他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到球场的时候温洛看见了最角落的两个场上晃动着几个算是熟悉的身影,走近了看,几乎那晚饭桌上的人都出现了。
温洛转头询问地看向宋之臣,宋之臣干咳了一声,“我没想到那么多人。”
温洛笑笑,“他们不会一一来找我单挑吧?”
“小姑娘家的,那么猖狂?”宋之臣失笑。
温洛挑眉。
“真姐你就知道欺负我!”乐淳奕抱着球拍坐在地上嗷嗷直叫。
“嘿嘿,谁让我就只欺负得动你呢!”
“老徐!”乐淳奕伸手一指徐至臻,“来给我报仇!”
“别别别!”徐至臻摆手,指指陆川,“三哥在这呢!”
“阿臣今天没来?”
“忙着追姑娘呢!”
“哟,他又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乐淳奕好奇地问。
“就是那个……”
“哟!”乐淳奕转头看到宋之臣,大声嚷嚷,“曹操来了!”
温洛今天出门戴了个黑框眼镜,遮住了小半张脸,走到众人跟前了才被认出来。
严悦真见着温洛就奔过来搂着她的肩说:“哎哎!老徐等了小半年了,终于又在球场碰见你了!快来和他打一场,三哥说是不信有这么个球场女将呢!”
“真姐,敢情你是被三哥质疑了来找回诚信度的啊?”
严悦真抄起手上的球就朝乐淳奕砸去,乐淳奕笑嘻嘻地歪过身子躲了过去。
“三哥……是谁?”温洛尴尬地问。
“真姐老公,陆川!”宋之臣解释,替温洛把拍包从肩上拿下来放到一旁。
“你好,小洛,久闻不如一见!”陆川微微笑着伸出手。
温洛笑着,大方地回握,“您好,陆先生!”
“你也跟他们叫我三哥吧!”陆川笑容扩大了些。
徐至臻上次没能和温洛过招,一直在遗憾,今天终于再次碰到,提着球拍就朝温洛发出邀请。
温洛之前听宋之臣说过徐至臻夸她球技好,可是她也知道徐至臻是他们这群人里打得最好的,高手都喜欢挑战,温洛笑着说好,一边热身一边对徐至臻说:“手下留情啊!”
温洛的发球局,她把球抛起,踮了下脚腾空跳起,右手一扬拍一挥拍,球直直地飞了过去,直逼对面右边界线。
徐至臻看着她挥拍的姿势便已猜落球点,几步跨过去轻松地回击球,球落在温洛这边右后场,温洛双手握拍重心下低,拍直直地挥出去,徐至臻反手将球抽回去,球弹起来有些高,温洛手轻轻一扭,将球拍到了徐至臻的空挡——右前场。
球速很快,落地后直接弹飞出了场。
徐至臻摇头轻笑,自己都已经放水了,这小姑娘也跟着放水!不然她第二次就完全可以吊他前场边界。
周围响起口哨声和喝彩声。
“老徐这第一个球呢!”
“边界球太准了!”
“老姜不辣了!哈哈哈!”
徐至臻笑笑没说话,继续打球。
他心想,这姑娘球技真心不错,反应极快,边界球打得十分的准,像是专门练过的似的。
他看了一眼宋之臣,见着宋之臣眼睛都不转地看着人家小姑娘,他心里一笑,有意思。
温洛和徐至臻打了两局下来休息了一会儿,又被拉着和宋之臣搭档,对手是陆川和何卿。
宋之臣和何卿是典型的后场大力士,所以说整场比赛的节奏几乎完全是由温洛和何卿控制的。
何卿擅长前场吊球,其他人每次和他打球都叫苦连跌的,奈何今天他碰到的是温洛。
温洛擅长的是前场和边角线,她学打球的时候经常一整天一整天的练习打压线球,十个至少也有八个是准的,其他两个误差也不会超过十五厘米。
何卿第一次吊温洛小球的时候,温洛反应很快的跑到落球点,手腕一挑就将球给挑向了对场的另一边网前,球几乎是擦着往往下落。
不只是何卿,所有人都愣了。随即是哈哈大笑,直呼有人制服何卿了。
温洛也咬着唇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何卿笑着大声道:“就冲你这个球,你这妹子我认定了!”
他又朝众人说:“以后谁欺负我妹子我可不手下留情啊!”
何卿是念警校出身的,现在是市刑警队大队长,算是他们这群人里唯一一个勉强从了家业的人。
现在他们谁都不知道,何卿的这番话在不久的将来真的成真了。
他果真没有手下留情。5——3
温洛坐在一旁的长凳上休息,拿着毛巾轻轻地按在脖颈和脸上,擦掉渗出来的薄汗。
正准备想弯腰从包里拿水出来的时候,旁里伸出一只手,手里握着一瓶苏打水。
墨圳微微笑着,扬了扬头示意她接住。
温洛也没推辞,道了声谢就接了过来,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
墨圳看到她和宋之臣一起出现时,自己在心里干巴巴地笑了几声。
果真还是宋之臣经验老道吗?自己还真是像他说的,情商不足。
情人节那天之后他再联系她就联系不上了,他想难道自己是被拉黑名单了?因为以前陈妤就这么做过。
他借了妹妹的手机打她的电话,依旧是不在服务区。
他想,难道是自己真的唐突了吗?
当初和陈妤在一起,也是类似的开始,可是一切进行得很顺利自然。
然而现在……
他也算是因为陈妤而去关注温洛的,此时的温洛像极了最初的陈妤,可爱率真。
他就算情商不高也清楚的明白,他是因为和陈妤的争吵以及日益渐增的矛盾才会受到温洛的吸引,这让他怀念起和陈妤恋爱一开始的时光。
陈妤说他不解风情,他也固执地认为是陈妤要求过高,想法天真。
分手在意料之中,只不过结束的方式惨烈了一些。
他想,开始一段新恋情吧。
回到最初,也许会更好。
其实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利用了温洛,想以此来证明自己并不是爱情里的呆瓜,并不是自己太过冷情。
看着温洛仰起头喝水的样子,白皙的脖子上扬成一道好看的弧线,光洁的额头上有几缕发丝黏着在上面,他突然有一种想抬起手将那几根头发撩开的冲动。
他扯了扯嘴角,继续看场上的比赛。
宋之臣刚刚打了一个完美的打跳杀,惹得乐淳奕在对面大声喊叫。
前者笑着比了个手势,回头看了边上的温洛一眼,咧开嘴笑,那粒粒洁白的牙齿宛若天上明亮的星星。
他将左手握成拳,低头在拳面上印下一吻,又将拳面指向了温洛的方向,笑着眨了眨眼。
严悦真和乐淳奕见此连连尖叫,直说宋之臣为美人折腰了。
温洛也笑着朝宋之臣扬了扬手,两人看起来宛若恋爱中默契具佳的情侣。
只有坐在旁边的墨圳看见了温洛嘴角的一丝尴尬,他也笑着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
12点的时候何卿提议去吃午饭,温洛拒绝了,理由是下午要和朋友逛街,怕来不及。
严悦真用尽了各种好话还是没能让温洛改变主意,最后宋之臣说让他们自己去吃,他送温洛回家。
在一行人挪揄的眼神中,温洛挥挥手和他们道别,上了宋之臣的车。
何卿用手拐了拐墨圳,递给他一支烟。
“你不是戒烟了吗?”墨圳疑问。
“孝敬你的!”何卿把整包烟塞给墨圳,“阿臣打定追小洛了?”
墨圳笑着看他,说:“问阿臣去,我哪儿知道?”
“他最好是认真的,不然我揍死他!”
墨圳干笑两声,此刻的他怎么会知道不久的将来被揍的是他呢?
宋之臣的车是一辆低调的银色沃尔沃,或许是因为职业的关系吧。
车里放着音乐,节奏感强烈的金属乐。
“夜愿?”温洛疑问。
宋之臣一愣,笑,“你是第一个听出来的女性,其他人都强烈表示要我换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