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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月的七 当前章节:146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7:21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马上噤了声,温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我也就知道个名字听过几首歌,这首叫什么?”

   “She is my sin.”他开口,说英文也非常悦耳,“千禧年的歌。”

   “那时候我还在听种太阳呢!”她忍不住笑。

   他莞尔,“小朋友你能知道夜愿就很不错了,现在除了玩这些的很少会有人听他们的歌了。”

   “我最熟悉的是The escapist,应该说是被迫听的,一个朋友喜欢。”

   宋之臣点了点头,“07年的歌,那时候已经换了主唱,Tarja就这么离开了是挺可惜的,不过说实话我更喜欢Anette的嗓音。”

   温洛似懂非懂的点头。

   “去年6月夜愿香港演唱会我去了,那时候刚毕业,拍完毕业照我就赶飞机去了。”他笑着回味,“现场真的很high,不过可惜我没看过之前的夜愿的演唱会,只能看看DVD过过瘾了。”

   “去年6月24吧?我朋友也去了,说不定你们还擦肩而过了。”

   “哦?”他笑,“男生?”

   她摇头,“是女生!标准的女汉子!”

   “妙人!那你喜欢谁的歌?”

   “比如说……Fun.”

   “Fun.?”他惊讶。

   “怎么了?”她笑着反问。

   宋之臣摇摇头,“墨圳也喜欢听Fun.的歌,但是他最近迷上了Shayne Ward。”

   “我喜欢No promises,他的高音超赞!”

   宋之臣惊讶失笑,“你和墨圳还真是口味相近啊!”

   温洛笑笑不说话。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音乐的话题,此时歌曲切换到了那首颇为出名的《Bye bye beautiful》。

   宋之臣抿着唇说:“我觉得夜愿还会换主唱或者其他人,从建立之初的夜愿到现在,已经换了很多,就像他们给Tarja的信里说的,夜愿是一条生活道路,一种为之活着的东西。夜愿不是随着时间流逝会淡化在人们脑海中的乐队,它是和时代共同成长的一种生活。”

   很久之后温洛想起这段话,嘴边不由自主地挂着一丝嘲讽。

   2012年夜愿再次更换主唱,前AF主唱Floor Jansen为代理主唱。

   是不是他们每个人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竟然都能够一语成谶。

   温洛还在浴缸里泡着的时候秦越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正在玩着一款新游戏,电话一震动她手一滑,电话就滑进了浴缸里。

   她手忙脚乱的把手机捞出来,抓起浴巾胡乱的把手机表面擦干净,才匆忙卸下后盖。

   还好里面没有进水,她舒了口气。

   重新开机回拨秦越的电话,那端立马就接起来了。

   “兄弟,挂我电话呢?”秦越对温洛经典式语气。

   “So what?”无所谓的语气。

   “几点了?”

   “洗澡呢,没戴表。”

   “……”秦越慢悠悠地说:“两点差十分,说好的一点半呢?”

   温洛刚刚玩游戏一时忘记了时间,明明和秦越约定的是一点半的。

   她连忙从浴缸里站起来,捞起架子上的干净的大浴巾虚虚地裹了一下便蹦出了浴室,还不忘按下放水和清洗浴缸的按钮。

   故作镇静地说:“迟到是女性天生的权利。”

   “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你不知道?”秦越嗤笑。

   “Are you kidding me?”温洛装作惊讶的样子,“我明明长得那么像女性。”

   “你也说了,是‘像’。”

   温洛好笑,和秦越每次都要先翻翻嘴皮子,不过也就只有秦越能这么和她毫无忌讳的大闹玩笑。

   以前的时候林莫总说他俩肯定是上辈子的冤家,在一起总免不了互相调侃斗嘴。

   温洛都会扑进林莫的怀里,仰头笑着看他,双眸璨若星辰。

   “明明我俩才是冤家。”

   林莫笑,屈起食指翘她的额头,“是,小冤家!”

   秦越在西城饼屋里吃掉第二个芒果慕斯,喝掉一杯500ML的茉香可可之后温洛终于推开大门姗姗来迟。

   大红色长款连帽卫衣和浅灰色打底裤,脚上是一双大红色的AJ。

   秦越突然想来个恶搞,他朝温洛挥了挥手。

   “小妹妹,这边!”声音是一种地痞之气,接着又看似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话,可是音调一点也没降低,“东子找的怎么那么嫩,没成年我可下不了手啊!”

   果然……

   周围零零散散的一些客人将目光挪到了温洛身上,一路追随。

   温洛吸了口气,这个秦越!一天不和她作对就不舒服!

   她伸手压了压头上的棒球帽,加大步伐走到秦越的对面坐下。

   她将帽子取下来,砸到对坐的的秦越身上,秦越笑着接住,扬手叫服务员点单。

   “你现在怎么说不了两句话就蹦出个英文啊?”秦越疑问,从刚才到现在她已经“不经意”地说了好几句了。

   温洛抿唇沉思了一会儿,秦越原本笑着的脸突然就有些僵硬了。

   “我要考GMAT。”

   秦越没了笑容,他烦躁地突然想抽烟,想起来这是公共场所就把掏出来的烟盒丢在桌上。

   他盯着温洛看了一会儿,才皱着眉开口。

   “那么突然?说真的洛洛,你和林莫分手到现在我一句这样的话都没问过,”他停顿了一会儿,“你突然要考GMAT不是要逃吧?”

   温洛听到林莫的名字有些恍然,她笑了笑,“想什么呢,当然不是。我是真的想考。”

   “理由呢?”

   理由?温洛想,这需要理由吗?想追求更高更好的,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她摇了摇头。

   “出国是你唯一的出路吗?还是说你需要镀这一层金?你外公难道会让你出去?”

   “我外公不知道。”她声音有些低。

   “洛洛,你在逃。”他一针见血地指出。

   温洛沉默了,对,她是在逃,可是这么直接地被人指出来,说不恼怒是不可能的。

   梁国安一定不准温洛出国,这她比谁都清楚。

   可是梁巳徵还是帮着温洛了,这个梁国安最以为傲的孙子,公然悄悄忤逆他。

   温洛叹气,“先考了再说吧,先斩后奏外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洛洛,接受不了的要试着去理解,不要总想着要逃。”秦越抿着唇无奈地说:“我看不出你有需要出国的必要,你就是在逃。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说着秦越有些气结,语气也有些不好,“你要真敢出国我就……”

   “好了……”温洛小声打断他,“说其他的吧?现在吵起来没人劝架。你复试怎么样?”

   秦越喝了一口面前的果珍,咂咂嘴,“都保研了,就走个过场呗。”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挪了挪身体换了个坐姿,“研究生院最近传了一出粉色新闻,女主角还是我直系师姐,研三的,据说为了出国的推荐信,和导师做了。”

   温洛白他一眼,“潜规则那么多,你觉得这新鲜?跟姚蜜一样呗,上-床,上位,呵呵。”

   “更爆炸的在后面呢,据说她男朋友是个什么集团的财务总监,还是个海龟,你说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要,有病啊?硬是要爬上那个中年瘦猴加秃顶的老男人的床?”

   温洛细细地打量着秦越,直到秦越问她怎么了她才边点头边开口。

   “我觉得,许若有病。”

   秦越立马就反应过来温洛是什么意思了,他哭笑不得地把帽子丢回温洛怀里。

   秦越这次约温洛出来没告诉许若,他现在和许若算是和好了,但是还不能说是如初。

   许若委婉而坚定地拒绝了秦家父母让她考研的要求,认认真真地在公司实习。

   说是废寝忘食都不为过,每天早早赶到公司准备每天晨会的资料,下班前还要整理不要的废弃文件和资料,重要的还要一一用碎纸机碎掉。

   回到宿舍后还要一一钻研每个同事的工作特点,一一做下笔记,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有时候到半夜才睡,不过幸好的是实习的公司离学校只有十分钟的公交车路程,如果在市中心的话她的睡眠更是要大大减半。

   秦越知道她倔,要强。他也没法说她,他更加心疼她。可是他也不愿强迫她去做她不喜欢的事,他父母看温洛那么认真也没再提考研的事。

   两人和好后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秦越也就是找温洛出来谈谈心,说说话。他憋在心里也很不舒服。

   最后温洛笑着丢给他一句话:“你说许若都能考研怎么我就不能考GMAT?”

   秦越无言以对。

   秦越要去一个师兄家参加聚会,刚好在温洛的公寓附近,二人便一起坐公交车回去。

   温洛说,干脆走走吧。

   二人便在过桥之前下了车。

   秦越丢给温洛一支烟,温洛笑嘻嘻地接过,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火机点上。

   在过桥之前的一个路口碰到了红灯,时间很长,还有90多秒。

   这个路口的人和车都很少,他们还是停下来等红灯。

   温洛蹲在地上,嘴里叼着烟,仰头盯着对面的指示灯。

   突然耳边传来了轻微的刹车声,一辆车停在他们前面不远的地方。

   “洛洛。”有人叫她。

   她就着这个姿势抬头,先看到的是不算陌生也不是特别熟悉的车标和车牌,看见那张探出来的脸后,她笑着朝车里挥了挥手。

   秦越问,是谁。

   温洛把烟拿下来夹在手指间,站起身,笑嘻嘻地对秦越说:“追债的,情债!”5——4

   墨圳刚和其他人吃完午饭,吃的川菜,他不太能吃辣,现在直觉舌根和喉咙干涩难受得紧。

   原本他周末都是要回首山的,不过今天他妹妹学校举办高考誓师大会,要求家长参加,司机已经送他母亲过去了,他父亲到北京开会,到现在已经去了一周。二叔一家去了二婶的娘家,小叔到了外省出差,只有刚倒了夜班的大姐墨慈在家休息,还有他爷爷墨峻宁以及刘叔和刘妈。

   偌大的房子只有几个人,他也不想回去,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了刘妈,就直接开车回了江水芷岸。

   看见温洛的时候他有些意外,那个场景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不良少女”这个词。

   他早就知道她抽烟,也不置可否,可是穿着一身他妹妹常说的“街头风”蹲在马路边抽烟,身边还站着一个同样抽着烟的男人,哦,不,是男生,两人合在一起看起来就像青春期的叛逆少男少女。

   他被自己的想法和观察结果逗笑了,在人行道前停了车,出声唤温洛。

   她嘴里叼着烟,侧抬头笑着看向他,因为向着太阳所以微微眯了眼睛,她就这么蹲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扬起另一只手和他打招呼。

   “上车吧,我送你们。”墨圳朝二人打了个手势。

   温洛已经站了起来,秦越抱着看戏的心态戳她的后背,让她答应。

   她回头嗔怪地看了秦越一眼,到垃圾桶旁把烟灭了,手背在身后低下头朝车里的墨圳说话。

   “不用了,我们俩走走好了。”

   “走完这桥要快一个小时吧,打了一早上球,你不累?”墨圳笑。

   秦越伸手勾住温洛的肩膀,用一种温洛在他脸上从没见过的笑容对墨圳说:“那麻烦了,叔叔!”

   说完拉开车门推着温洛上车,温洛僵硬而又尴尬地上了车。

   墨圳听见那声“叔叔”不禁失笑,自己大了他们不过几岁而已吧?也就是大哥哥的样子,难道自己看起来有那么老么?

   “叔叔?”墨圳从后视镜里好笑地看着温洛。

   温洛还没想好怎么措辞,秦越已经抢先一步开口。

   “洛洛说您是她叔叔,”秦越笑,“没想到她叔叔那么年轻。”

   温洛用手肘拐了秦越一下,白他一眼,秦越干咳了两声笑着摸摸鼻子别过头看窗外。

   墨圳从后视镜里看见二人这一互动,轻笑出声。

   “我是她远房表叔。”墨圳将计就计。

   “一表三千里!”秦越回过头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句,立马招来温洛的白眼,“叔叔您先载我到文德路的那个华联超市那吧,就在外国语中学对面,您知道吧?”

   墨圳笑着点头,说了声好。

   “你是洛洛的大学同学?”

   “高中同学。”

   “是吗?挺好。”墨圳笑,继续问他,“学的什么?找工作了吗?”

   温洛觉得额角此刻一定有个大大的“井”字,这人还真不认生,叫了两句还真成叔叔了?

   “工程物理,保研了,本校的。”秦越小朋友也乖乖地回答。

   墨圳皱了皱眉,“H大?”

   H大的物理系是全国文明的,加上陈妤也是H大物理系的,墨圳自然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秦越笑着说是。

   墨圳笑了笑,没说话。

   温洛注意到了墨圳的变化,她手肘搭在门上,掌心托住腮,指头轻轻敲打着脸颊作思考状。

   电光火石之间温洛想到了秦越之前说的那个甘愿被潜规则的师姐,抛弃钻石男朋友的八卦。

   分手,总监……

   那么巧?

   果真是人生无处不狗血,多少情侣夫妻是因为这样低劣的戏码而不欢而散?

   性与爱,真的能分得那么清吗?

   为什么在文艺作品里性都是爱侣们心灵沟通的桥梁,是我爱你的最直接表现,可是到了现实生活中,却是如此肮脏而又不堪的交易?

   温洛偏着头打量着手握方向盘的墨圳,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金光。

   他的嘴唇很薄,薄唇的人……薄情?她无声地笑。

   他的眼睛是招人的桃花眼,眼角天生上扬,双眼皮清晰而厚重,十分好看。

   唔……他最好看的应该是鼻梁吧,不是特别高的那种,可是却恰到好处,挺直而坚毅。

   此刻的温洛没意识到自己正含笑地看着墨圳,可是秦越却将温洛的每一个眼神和表情都收纳眼底。

   甚至连墨圳都有所察觉,后视镜里发现了温洛的失神。

   秦越下车的时候规规矩矩地朝墨圳说了声“叔叔再见”,墨圳笑着微微颔首。

   温洛面无表情地白了秦越一眼,秦越舔了下嘴唇,笑着关了车门离开。

   关门前朝温洛挤了挤眼做了个口型——加油搞定。

   温洛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的背影,仿佛要将他的后背戳穿两个洞似的。

   墨圳看她这表情也觉得有些有趣,还想再调侃她几句。

   “洛洛,叔叔送你回家?”

   温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说:“他故意的呢,你还真和他演上了!”

   “他挺有意思的。”

   “他啊,调侃我惯了!”

   “你们关系不错。”

   “高中同学,也是我哥们儿,还是我闺蜜的男朋友。”温洛停了两秒又继续开口,“你靠边停一下。”

   “怎么?”

   墨圳疑问,但还是把车停在了路边。

   温洛从后座下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关门坐上车系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

   “如果车里只有两个人,除非对方是司机,不然不要坐在后座上。”温洛笑着侧头对墨圳解释。

   “其实我不介意偶尔扮演司机。”

   “可是我没有现金可以付给你。”温洛摊手。

   墨圳笑笑不说话,腾出一只手打开了音乐,一开始音乐声有些小,他按着一颗按钮把声音调大,车厢里立马回绕着一个慵懒而略微沙哑的女声。

   不过两秒的时间温洛就听清楚了是什么歌,她有些意外地看向墨圳,声音里掩盖不住的兴奋。

   “你也喜欢Tanya?”

   墨圳笑了笑,抿着唇微微偏着头说:“最近喜欢上的。”

   他当然不会说实话,是因为听见了她的彩铃而突然好奇为什么她会用这么一首悲观与乐观相融的歌来作为彩铃,她是想让谁听到?

   他凭着记住的一句歌词在电脑上搜索,发现了这个才华横溢的新加坡华人女歌手。

   他点开了那张最新专辑,播放了同名主打歌《若你碰到他》。

   歌未过半,他突然相信温洛一定是很喜欢这个女歌手,即使他只是知道她将这个女歌手的一首歌设做彩铃,可他偏偏就是那么的坚信。

   歌词字里行间满满透露地都是伤害与悲伤,可是却又有着灭不掉的坚强和勇敢。

   被爱伤害,被爱抛弃,可是却依然抹掉泪水,掩藏伤疤,告诉自己明天会更好。

   真的放下过去也好,自欺欺人也罢。

   有勇气,就是最好的动力。

   “你不是喜欢Fun.和Shayne Ward吗?”

   墨圳一愣,“你怎么知道?”

   “啊……宋之臣说的。”

   墨圳笑笑,“是啊,回国之后喜欢上的,不过唱中文的歌手也能喜欢吧?”

   温洛笑,不说话,继续听着音乐。

   “爱没有绝对虽曾经以为

   我终於体会 爱不能倒退

   该让它颓废收起心碎

   若你碰到了替我问候他

   告诉他我过得很美满

   已忘记他已把泪水全部擦乾

   若你碰到了替我问候他

   祝福他和他的另一半

   不在乎他不再爱也不再等待

   就这样吧若你碰到他

   ……”

   “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Mocca。”当这首歌开始播放第二遍的时候墨圳突然开口。

   温洛不自觉地又说出了一句英文,“My god,are you kidding?I love them,too!”

   她的发音有些接近伦敦腔,加上难掩的惊讶,让他微微失了神,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了。

   “Just wonderful!”他低低地笑,声音仿佛低沉的大提琴,“原来我们的品味那么相像?”

   “想不到差了好几个代沟都能有共同爱好!”温洛调侃他。

   “是啊,差了好几个代沟,都到当叔叔的年纪了。”

   温洛“咯咯”地笑着,撑在门框上看着墨圳,“叔叔送我到碧水滩吧!我去接小笼包回家。”

   “小笼包?”

   温洛点点头,“我养的萨摩耶,很萌的一只!”

   “从城东到城西……你就那么相信我会答应?”墨圳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叔叔不愿意吗?”温洛故作惊讶地眨眨眼睛。

   墨圳笑出声,说了声好,“我顺便回我爸妈那一趟拿点东西。”

   温洛沉默了一会儿,之前宋之臣有说过墨圳每个周末都会回城西老宅,所以她才会开口让他送她到碧水滩。

   可是他现在的意思摆明了就是要再送她回公寓,天啊,她可不想再多摊上一个麻烦。

   “你忙的话不用再急着送我回来,会有人送我的。”她斟酌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墨圳抿着唇思考了一会儿,笑着说:“好。”

   墨圳把温洛送到碧水滩的大门口,门卫看见了副驾上的温洛,朝她笑了笑,按开了电子门。

   上一次墨圳只是将车开到门口,这一次却是开进了住宅区。

   不同与军区大院的森然严谨,这里是一栋栋大得吓人的别墅,从格局到外部装饰材料,以及栅栏上的防盗系统,无一不透露着一种低调而又气派的气息。

   车子停在梁宅门口,对开式的铜刻雕花大门,旁边的大理石方柱上挂着一块长方形的镶金边门牌,上面用隶书写着“梁宅”两个字。

   见过大场面的墨圳还是吃了一惊,N市的富人区果真不单是传言。

   温洛下车,弯着腰对墨圳道谢,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尖锐而短暂的刹车声。

   两人同时回头看过去,一辆体型庞大的卡宴。

   “嗨,洛妹妹!”

   是孙程轶铭,他是梁国安老朋友孙建民的儿子,孙建明四十多岁时才老来得子,宝贝得不行,不同于梁巳徵的沉着自律,他在众人眼里完完全全是典型的公子哥形象。

   温洛朝他挥挥手算是打招呼,以为他接着会开车出去,谁知道他依旧停着不动。

   “男朋友?不介绍介绍?”孙程轶铭挑眉。

   “普通朋友而已,”温洛连忙回答,语气里有些撒娇,“快去约会,女人都讨厌迟到的男人!”

   孙程轶铭挪揄地朝她笑了笑,一踩油门“轰”地将车子开了出去。

   “孙氏集团的公子?”墨圳笑着摇头,“我好像想惊讶都惊讶不起来了,现在你说你认识谁我都信。”

   温洛偏着头,咬了咬唇,突然笑了,“我也就认识些和梁氏有来往的商人罢了,比如说……你?”

   “我的荣幸。”

   “好了好了,不耍嘴皮子了。谢谢你了今天,回见,开车小心!”

   墨圳笑着说再见,顺着温洛指的方向绕过去,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笑颜和挥动的右手,他干笑了两声,从中控台拿过烟盒,熟练地取出烟点上。

   仅仅几次见面和不算频繁的短信沟通,他隐约可以得知这个女孩曾经收到过极重的情伤,并且现在也还在故作坚强着。

   或许是每个男人都有一种天生想保护弱小的本能,他也很想去抚平她内心的伤痕。

   他曾经以为她有机会了,就在情人节那一天,可是后来她的不知所踪让他开始相信那一天对于她来说也只是普通的一天,他……也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现在宋之臣明摆着一副追求她的姿态,作为朋友,他自然不能再去插一脚。

   那就算了吧,反正还没有陷入很深。6——1

   他一定曾经让你如置天堂

   才值得你到现在念念不忘

   你不懂隐瞒不是我的最伤

   是看见破绽却必须体谅

   我只能为自己找个地方

   你的泪你的谎我都不看

   越沉默越为难只会让我又爱你又绝望

   我的爱一开始就被分享

   谁得多谁的少你有答案

   你不能因为他让你遗憾就把我当成他

   ——张宇《替身》

   五月末的时候毕业生答辩开始,在外实习的学生也纷纷回学校准备答辩。

   温洛坐在桌前拿着电脑看电影,97年的电影,王家卫导演的《春光乍泄》。

   室友孟西西无意间瞥到电影开场时的热辣镜头就大声叫了起来,说温洛学坏了。

   温洛连忙拉住她不停晃着自己肩膀的双手,孟西西看见张国荣和梁朝伟那两张颠倒众生的脸庞后,才将信将疑地放过温洛。

   最后孟西西陪同温洛看完了那场电影。

   其实忽略性向来看,这和普通的爱情片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多了一层道德伦理的顾虑。

   爱着,却又用言语和行为来伤害对方,用咄咄逼人来当做保护自己的利器。

   爱情至上,可是却以自己为圆心,在不停地猜忌和怀疑中,所有看似和平的表面都分崩离析,通通瓦解。

   温洛他们专业的答辩安排在第一天的下午,说是下午其实是从一点开始,温洛结束出来的时候也不过才下午两点多点。

   上周她的辅修刚考完试,论文也交了上去。今天答辩之后几乎就可以离校了,等到六月的时候来参加毕业典礼就行了。

   回到宿舍温洛开始收拾行李,最近两年来她在宿舍住的日子屈指可数,可是还是整理出了两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的衣物和三个大号收纳盒的物品,书也整理出了好几捆。床单被罩之类的都直接扔掉了,孟西西在一旁故意瘪着嘴说她浪费资源,她挑着眉说了句“so what”。

   打开中间最大的抽屉之前温洛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温洛还是感到眼睛一阵酸涩。

   里面是大学两年里每个节日以及温洛生日林莫送给她的礼物,每次送礼物都会有一张米色的卡片,上面是林莫秀气而不失刚毅的字体。

   卡片有厚厚一叠,礼物从首饰到签名CD,从水墨画到装裱照片,塞满了整个抽屉。

   温洛给它们想了好几种去处。

   丢掉吧,好像又太刻意了,已经无所谓了不是吗?

   退还给他,太矫情了吧。

   想了想,温洛还是把它们塞进了收纳盒里。

   温洛从宿管那儿拿了几个套在楼下半人高的大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收拾下来不要的东西竟然也有整整两袋。

   孟西西见状扶额低吟,“天啊,你经常不在宿舍住都能收拾出那么多,我怎么办!”

   温洛摸摸她的头,像哄小孩似的,“西西乖哦,不要难过!一切都会过去的!”

   “温洛!”孟西西咆哮,她最讨厌别人摸她的头发。

   温洛哈哈大笑,后退着躲避扑上来的孟西西,看见桌上的抱枕,连忙抓过来朝她丢过去。

   孟西西接住抱枕抱在怀里,鼓着腮帮子说:“看你要搬走了的份上,姐姐不和你计较。快走快走!”

   温洛笑着走过去,趁她不注意又摸了下她的头,惹得她嗷嗷直叫。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温洛以为是梁巳徵叫来搬东西的人到了,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是宋之臣。

   从上次打羽毛球之后几乎每个周末宋之臣都会约温洛去吃饭,遇上他值夜班的时候他也会挑着空闲的时刻给她打会儿电话,一般都会在半小时左右。

   温洛开始将去健身中心的时间从周六改到周日,每次都和严悦真等人一起打球,但是人都没有上一次那么全。

   有时候碰到宋之臣值班,送温洛的工作就交给了墨圳。

   墨圳绅士风度的送她回家,也没有说过什么暧昧不清的话语,没有试探。

   温洛也感到轻松,之前担心的尴尬也都不存在,不用故意去岔开话题粉饰太平。

   大家都知道宋之臣在追求温洛,并且温洛正在接受她的追求。

   宋之臣之前的女朋友都是追成功了之后他们才知道,并且他也没有让她和他们正式见面,可是温洛却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她早就和他们认识了的缘故吧。

   宋之臣原本今天是要值夜班的,可是临时一个同事和他换了一天的班,他今天也就乐得清闲了。

   之前温洛说过今天要答辩,他本想来看看的,可是她说他刚值了夜班应该好好休息,不让他来。

   她的温言软语他受用得很,乐呵呵地答应了。

   他一觉醒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看见手机里的好几个办公室的未接来电,连忙返拨回去。

   挂掉电话后他笑了,看来今晚又可以共度晚餐了。

   温洛给梁巳徵打电话,说要和宋之臣出去吃饭,让搬东西的人过来直接上楼去,自己已经和宿管说过了。

   梁巳徵自然是知道宋之臣对温洛的追求,他没有犹豫地说了好,还让温洛好好享用晚餐。

   温洛笑骂他多管闲事。

   梁巳徵叫了酒店里的一辆小货车去运温洛的行李,但是他自己也开了自己的车子过去。

   温洛说有一盒东西让他拿回梁宅,放在她屋子的储藏室里。

   她并没有说里面是什么东西,可是凭借对温洛的了解梁巳徵知道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一个50cm见方的纸盒子,用胶带封得牢牢实实的,一条缝都没留下。

   在顶上没被胶带覆盖的地方用黑色的记号笔写着一行字:03.11.05~08.05.02

   如果看到这个梁巳徵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的话,那他算是白当温洛这个哥哥了。

   梁巳徵盯着这个盒子看了很久,他一度想直接把它丢进垃圾堆,他并不认为里面的东西还有能让温洛留恋的价值。

   最终梁巳徵还是将盒子抱上了车,他发动车子准备离去的时候被人拦住了,是温洛的室友。

   “你帮我把这个给温洛吧!”孟西西手里拿着的是之前温洛用来砸她的那个抱枕,是她亲手绣的十字绣,图案是一大一小两朵向日葵,她前前后后断断续续绣了快三个月才绣好。

   梁巳徵看着这个站在他车门旁的短发女孩,因为跑下来有些急促,脸颊有些微微泛红。

   他想起他第一次放假回国的时候,温洛也是这样从楼上奔下来扑进他的怀里,那一步步仿佛是踏在他的心尖上,他看着她粉嫩的小脸,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下她的脸颊。

   之后她就去了A市上高中,那三年里他没再见过她,一直到她高三那年的清明节她独自一人来给梁清禾扫墓,他才再次见到她,最后是他亲自送她回了A市,临别前还督促她好好复习高考。

   “我会帮你转交。”梁巳徵朝孟西西礼貌地笑了笑。

   “这个……这个其实原本是前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可是那天和她有了些矛盾没送出去,”孟西西有些局促,不自觉地用脚在地上画圈,“可是我没枕过,一直放着的,很干净的!”

   “我会告诉她,不用担心,”梁巳徵宽慰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孟西西,”她看向梁巳徵,扬起嘴角笑着,“我叫孟西西。”

   很久之后梁巳徵一直记得这一天,记得这个女孩灿烂暖心的笑容。

   宋之臣带温洛去的居然是谭昊开的那家日式料理点店,服务员送菜上来的时候还送来了一瓶上好的清酒。

   服务员解释说是他们老板送给洛小姐的。

   宋之臣笑着看向温洛,“原来我是沾了你的光?”

   “有没有觉得光芒照耀四方?”温洛说着还用手做了个“闪耀”的手势。

   “不,是光芒全照在你身上,你才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你刚才偷吃了糖吗?嘴那么甜?”温洛故作惊讶。

   “是偷吃了,怪我没给你吃?”他笑着挪揄她。

   “不和你耍嘴皮子了,我认输,”她嘬了一口酒,在自己的医生面前她自然只能是浅尝辄止,“第一次遇上我说不过的人。”

   宋之臣拿起酒杯贴在唇边却没有着急喝下去,他露出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其实我刚才想说的是,你要尝尝吗?”

   温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言外之意,饶是她一向洒脱的性格还是感觉脸上一阵火辣。

   看着她低头喝酒装鸵鸟的样子,宋之臣吐着舌头笑了笑,那么豪爽却容易害羞的小女生,看来自己的道路还很长远。

   相处时间长了他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上温洛了,熟悉了之后她不再像之前那么客套疏离,反倒是会和他开些玩笑,聊起天来也是东南西北的扯,不论是游戏还是电影,音乐还是文学著作,她基本都能和他有一些共同话题。

   她的对这些的理解甚至有些超乎她的年龄,看法与观点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岁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连他这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好几年的人都不禁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她不像他之前的那些女朋友和接触过的女性朋友,张口闭口就是衣服和化妆品,不然就是谁谁谁的八卦,很少会有人和他谈论这些深层次的东西。

   她理性大于感性,分析起事情来头头是道,会从不同人的角度去看待事物,换位思考的时候是绝对的不带一丝个人感情-色彩。

   他记得她说的一句话:可以不接受,但是要学会理解,尤其是你无法改变却又不可避免的事。

   他承认,他被这样的她深深吸引住了,不只是她看起来那么无所谓和大度乐观的表面,还有她会包容和理解的内心。

   看着她脸颊上不知是羞赧还是酒精引起的浅浅红晕,他感到心情十分的愉悦。

   他们走出店里的时候刚好看见谭昊送一个朋友出来,温洛笑着朝谭昊打招呼。

   转身的时候没注意脚下的楼梯,不小心身体朝下跌去,幸好宋之臣手疾眼快地向下迈了一步抓住她的手臂,可是惯性还是让她跌进了他的怀里。

   从谭昊的角度看过去,就是喝醉了的女朋友窝在男朋友的怀里撒娇。

   谭昊很不客气的笑了,温洛和宋之臣都听见了,温洛此刻居然不敢回头看谭昊,可是宋之臣却看见了谭昊眼里挪揄的眼神。

   宋之臣也朝谭昊挑挑眉,笑了。

   由于经常送温洛回去,小区的保安都认识宋之臣的车子了,宋之臣一路无阻地将车开到温洛的楼下。

   那瓶清酒的后劲有些大,温洛刚刚又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现在脑子还有些混沌。

   宋之臣照例下车目送温洛开电子锁进门,温洛笑着朝他回首道别。

   她脸颊像桃花瓣般的粉嫩,眼睛也泛着些迷离的微光,宋之臣突然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下,血一下子全涌向那个方向。

   “小洛。”他叫住欲转身的温洛。

   “嗯?”温洛皱着眉微微嘟嘴疑问。

   宋之臣快步走到她面前,张开双臂没有迟疑地抱住她。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已经松开她,他满脸柔情地望着她,仿佛要望进她漆黑善良的眸子里。

   他的脸慢慢地在眼前放大,她几乎能数清他的睫毛,她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更不要提拒绝。

   “小洛……”他呢喃。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上她的瞬间,她突然清醒过来偏过了头,他的吻堪堪落在她的左颊上。

   他一愣,继而笑出了声,又亲了一下她的另一边脸颊,声音有些大,她害羞得几乎将脸埋到了胸口。

   “晚安,小洛。”6——2

   那天秦越见过墨圳之后,温洛就给秦越打了电话,交代了自己和墨圳的相识以及情人节那天那场似是而非的约会。

   之后宋之臣追求温洛的事情秦越也是一清二楚,不过也就只有秦越知道,当许若知道有这么个追求者的时候已经是后来的事的。

   当秦越知道墨圳的时候,秦越还是调侃式的语气夸墨圳,学问、工作、家庭,都是高高在上令人艳羡的,再来一个美若天仙的娇妻必定是世界上最成功的男人。

   温洛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说,可是我已经把他踢出局了。

   秦越说,怕什么,有复活赛呢。

   温洛当秦越在开玩笑,也没再就这个问题多说下去。

   后来宋之臣出现之后,秦越缠着让温洛告诉他和她和宋之臣相处的细节,温洛嫌他啰嗦懒得理他,最终还是秦越威胁她要是不说他就告诉许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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