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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熊玛玛 当前章节:155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2:09

田朗听了情书一事,有些想不通:“我就不明白了,我赚得比你多,长得比你帅,凭什么给你写情书不给我啊?”

“你帮我把那女人找出来,我给你写情书。”

田郎故作惊诧地说:“你是断袖?”

“我不是,我以为你是,要不你老想去酷毙?30了还不结婚?”

“去酷毙就是断袖?30怎么啦?我还想多玩两年呢。”

“酷毙就是同性恋酒吧,你不会说你不知道吧?”

田朗是真惊讶了:“我真不知道,我就觉得那热闹。”

“算了,别扯那么远了,快帮我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静观其变,我自岿然不动,她给你写情书,无非是引你注意,等她觉得差不多了,肯定主动约你见面,你急什么?暗恋而不可得的人才急呢。”田朗漫不经心地说,看着窗外走过的靓妹,叹道:“丰满妖艳有余,清丽脱俗不足,梁辰,你说是不是不化妆、不整容、不暴露的漂亮女人已经绝种了?”忽然,田朗兴奋地叫起来:“看对面,对面,天啊,两个清纯美女。”

梁辰顺着田朗的手指望出去,看见对面的麦当劳,面向马路,坐着两个相谈甚欢的女孩。梁辰觉得其中一个有些像凌梅景,长长的头发随意地散落着,遮住了半边脸。

田朗抓起外套,“走,到对面去。”

买单,下楼,穿过马路,推门,两个女孩却不见了。田朗不甘心,楼上楼下找了两遍,没有,想是他们奔过来的那一会儿已经走了。

田朗遗憾地说:“你为什么不约在麦当劳?”

“你不是说麦当劳是幼儿园小朋友去的地方吗?”

田朗认真地说:“看来,清纯的美女都有童心,我得对麦当劳重新进行市场定位。”

“那你就为了清纯美女在这儿守株待兔吧。”

“正有此意,就这么定了,以后要见我就在麦当劳。”

她是谁

星期二,梅景谦虚地站在教室门口,欢送各位听课的同行,请大家多提宝贵意见。为这节课,梅景在家演练了很多次,课刚开始时有点紧张,但很快梅景就进入了状态,按教案一步步顺利进行,最后是要求学生做一张随堂测试题,用以检验教学效果。同学们埋头沙沙沙地写着,梅景突然想起,一个比较重要的知识点,忘记讲了。漏讲知识点,肯定会被批评。梅景飞快地想着办法。她走到一个同学面前问:“会做吗?”又慢慢踱到另一个同学面前:“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声音低得后边的听课老师根本无法听见。然后快步走上讲台说:“刚才有位同学问了我一个问题,我觉得问得很好。”就此把漏讲的知识点带了出来。梅景为自己的小聪明有点得意。

听课后,照例要举行评课会。陆老师对梅景的课给予了高度评价:“像老教师一样沉稳,课堂安排井然有序,教学环节设计巧妙。”陆老师资格最老,又是语文高级教师,梅景也算是他带的,他的评价基本上等于对这堂课定了性,梅景感激地冲陆老师笑笑,带着孩子气的天真,梅景知道这种笑对陆老师这把年纪的绝对有杀伤力。其他几位也顺着陆老师的意思说了几句赞美的话。秦然偷偷对梅景作了个OK的手势,梅景上下摇动五指向他表示感谢。最后由教研组长梁辰发言,“凌老师非常善于学习,能够吸收其他人的优秀教学成果,这堂课设计得很好,另外,也很机智,能够及时处理教学中遇到的问题。今后教学中,如果能更活泼一些,给学生更多展示自己的机会,效果会更好。”这段话,别人听来都是赞美,梅景和秦然却有些心虚,对望了一眼,梅景想:“难道他也有《初中语文教案大全》?他发现我最后在补救漏讲的知识点?”恨恨地想,果真是什么也逃脱不掉咸淡超人的法眼。

今天,梅景的课上得确实很好,好到让梁辰刮目相看。虽然他知道教案不是梅景的原创,又漏讲了一个重要的知识点。但梅景能完美地展现教案设计,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露声色地补上漏讲的知识点,确实难能可贵。他本来准备像陆老师一样多表扬几句,可是看见梅景和秦然一瞬间自以为是、小人得志的样子,就忍不住把表扬的话减了几分,旁敲侧击地告诉她自己知道她的小把戏。看见梅景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慌乱,他又有些于心不忍。怀疑自己是因为晚上的约会心烦意乱,见不得她高兴。

她是谁?今天晚上就要见分晓了。今天的信上,她约他八点在公园见面,还说不见不散,她会一直等到他来。想到困扰自己多天的情书主人,终于要露面了,梁辰有点兴奋,有点不安,有点憧憬,有点担心。

七点四十,梁辰就到了公园的荷花池边,深秋的晚上,公园里人并不多,梁辰绕池边走了一圈,把为数不多的几个女人偷偷打量了一番,或在以背撞树,或拉着树枝引体向上,还有几个跳着健身秧歌,看不出谁像今晚的约会对象。梁辰有点怀疑是不是有人恶作剧。正想着,一个女人在背后喊他:“梁辰。”回过头,梁辰怔住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安吟雪。

梁辰定定地看着她,恢复平静,淡淡地说:“真巧,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你。”

吟雪温柔地说:“谢谢你能来。”

梁辰诧异地望着她。

“是我约你来的。”

“你?”梁辰心中闪过那些印有荷花的信纸。

“是我,对不起,也许我不该用这种方式和你见面,但我怕直接告诉你我是谁,你不肯见我,就像以前一样,不肯见我,然后就消失了。”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还知道我的情况?总不会是你派记者跟踪我吧?我又不是明星。”

吟雪哀怨地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冷嘲热讽?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见又如何?”

“我没有和他结婚。”

梁辰心里一颤,他以为她早已结婚,甚至想过她应该已经是一个母亲,拉着蹒跚学步的孩子。脸上却仍然淡淡地,“这和我无关。”

吟雪伤心地说:“我只不过想实现自己当个音乐主持人的理想,我所做的真的那么不可原谅吗?我说过我不会背叛你,我也从没有对他许诺过什么。他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也要负责吗?”

梁辰冷笑:“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我认为利用别人的感情是错的,而你却从不认为自己错了,我同情那个人。”

“同情他?你的同情能不能分点给我。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拒不见我,不接我的电话,不回我的邮件。然后你就去支教了,没人告诉我你去哪里支教?我去问田朗,田朗除了讽刺挖苦,什么都不说。我就那么不可原谅吗?”吟雪努力控制着几欲落下的眼泪。“你知道刚开始的两年,我有多辛苦吗?作为一个单纯热爱音乐的理科生,进了台里,一切都要从头学起,还要忍受旁人的非议,似乎每个人都觉得我是靠关系才当上主持人的,等着看我出丑。有时候,我觉得我快承受不住了,也只能一个人默默地说,挺住,挺住,一个人默默地流泪,告诉自己为了理想,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这样的我,你同情过吗?呵呵,同情?你看我有多可笑,还妄想从你那得到同情。你大概应该只会恨我、鄙视我吧?”

望着这个依然美丽、感性、高傲的女孩,梁辰的心痛了,作为独自在异乡打拼的人,他怎么会不明白职场起步的艰辛。“吟雪,我曾经恨过你,鄙视过你。即便是今天我也不认为你是对的,但我现在不恨你,更不会鄙视你。换个角度,你不过是在人生的重要阶段,抓住了宝贵的机会,很多人都会说这是聪明。就是田朗,他也曾经不止一次对我说,只要你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何必这么计较。我也一直坚信,你完全有能力做好这份工作。你现在已经是这个城市最受欢迎的音乐主持人。你知道吗?我的学生中就有你的粉丝。”

吟雪的眼睛亮了,“你是说你愿意原谅我?”

“我早已经原谅。”

“那为什么不和我联系?”

梁辰叹了口气,沉沉地说:“有些事,虽然可以理解,可以原谅,但不能接受。”

吟雪的眼睛暗了下来:“我明白了,我不可能再成为你的爱人。”顿了顿,努力挣出一个笑容,“那朋友呢?我们还能作一个互相问候的朋友吗?”

梁辰望着吟雪期待的眼神,轻轻地说:“好。”他没有把握和吟雪真的能像普通朋友一样相见相谈。这几年,他努力做的是淡忘,淡忘这个他曾经爱恋的女孩。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又怎能做到心无芥蒂?

蓦然想起什么,梁辰犹豫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情况的?”

吟雪犹豫了,淡淡地笑道:“不说可以吗?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梁辰不禁皱了皱眉头,想到旁边有一双时刻窥探自己的眼睛,就觉得不舒服,很不舒服。梁辰的鼻子被皱起的眉头连累,一如往昔,出现几道细纹,吟雪下意识地伸出手,一如往昔,想把它抚平,手伸到半空,才想起,如今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碰触他的人。

爱情需要句号而𣎴是省略号

一大早,吟雪还睡着,门铃大响。

吟雪嘟囔着:“怎么这么早?”打开了门。

吟草一下子蹦了进来,看着睡眼惺忪、衣冠不整的吟雪,“姐,你怎么还在睡,今天没什么活动?”

“没有。”

“没有?那昨晚┄┄”

吟雪沉吟了一下,“吟草,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你的朋友以后不用做密探了。”

吟草惊喜地,“你们和好了?什么时候带我见见他?”

吟雪白了她一眼,想了想说:“怎么说呢?用他的话说,对过去的事,可以理解,可以原谅,但无法接受。”

吟草点着下唇,“这话还挺深刻的,我喜欢。朴素的说法是没戏,流行说法是不能涛声依旧,文艺点的说法是不能鸳梦重温。”

吟雪恨恨地道:“你是我妹妹吗?”

“就这么放弃了?”

“结束了,这次真的结束了。只希望我们还是朋友。说实话,昨天晚上回来以后,我睡得很好,是这五年来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有时候,我们只是需要给一件事画一个句号,至于结局是喜剧还是悲剧倒没有那么重要了。”吟雪轻松的表情似乎不是装出来的。

吟草哀叹道:“朋友?我导演了这么多天,激动了这么多天,盼望着你们俩和好如初,顺便让他多照顾照顾梅景,一箭双雕的好剧本,怎么就这么结束了。我不甘心。”

吟雪拍拍吟草的小脑袋,一副你不懂的样子,“对不起,生活不是电视剧,我不能按照你的意图安排我的生活。你知不知道,只有真正结束了,我才能开始下一段恋爱啊。你应该为我高兴。”

“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吟雪点点头,“嗯,他其实已经陪了我五年了,我承认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喜欢我,而我只是想利用他的喜欢进电台,但是五年来,他耐心地等着、陪着,我其实早已经爱上他,只不过和梁辰倒最后都是在争执,并没有说出分手,我就觉得那一段恋情还没有真正结束。现在好了,彻底结束了,我可以全心全意爱他了。”

吟草知道吟雪说的他是谁,“他知道你的想法吗?一点都不介意?”

吟草说:“他知道,我的想法他全都知道,而且一点都不介意。连我开始时只是想利用他的关系进电台,他知道了,也承认有点不舒服,但想到我从没有对他承诺过什么,他觉得没什么了不起,很正常。我和他也许才是真正的一类人。”

吟草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虽然所有的小说和电视剧里都该上演吟雪和梁辰复合的完美大结局,但生活不是那样,她也只能接受,“那我该怎么和梅景说?”

“说简单点,越简单越好。”

吟草还是想不通,费了这么大周折,吟雪就是为了向过去说声拜拜?她把自己的疑问发到暗恋未遂者乐园里。

“有人等了五年,好不容易找到初恋情人,结果只是为了和他说清楚分手这件事,理由是只有说清楚了,才能开始下一段爱情,你们说这正常吗?”

花花草草说:“这世界上还有这么认真的人?我喜欢。”

就想当个猪说:“五十后的故事?太老了点吧。”

简单的爱说:“一个月不联系,不就是分手了,五年没联系,还巴巴地跑过去跟人家说分手,浪费光阴啊。”

散步的蜗牛打出两个悠长的泡泡:“这事,我干过。比她还凄惨。我高中时暗恋上隔壁大哥,那时候他已经上大学了,我从来没对他说过我喜欢他,每年也只是逢节假日才能看见他,偶尔会打个电话。去年我听说他要结婚了,我好难过,打电话约他出来,告诉他,我喜欢他,但目的不是希望他逃婚,转而爱上我。我就是要告诉他,不告诉他,这事在我这儿就没画句号,这事,我就没法放下。讲了以后,我这心里舒服多了,也放下了,我祝福他婚姻幸福。然后,我也敞开心胸接受了一个一直喜欢我的男孩。”

群里一时无语,好半天,吟草说:“原来还真有这么深刻的恋爱观。难怪黄菡在《非诚勿扰》里说,女人无论是恋爱开始还是恋爱结束,都要宣布一声。我懂了。”

梅景的手机铃声无比欢快地响着,“大白菜鸡毛菜通心菜油麦菜,绿的菜白的菜同,什么菜炒什么菜,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什么羊什么样,什么羊都喜洋洋。”梁辰正和陈主任谈事情,听到这么童真的歌声,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首喜洋洋真是老少皆宜。梅景不在,喜洋洋停了,紧接着又活蹦乱跳出来。陈主任回头望了望,梁辰拿起手机,想按成静音,发现手机上闪烁着“吟草”两个字,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没错。

梅景进办公室时,陈主任已经走了。梁辰站在窗边,很悠闲地翻着一本杂志。

“刚才有人打你手机。”

“哦,谢谢。”梅景拿起手机,两个未接电话都是吟草。

“吟草是你的朋友?”梁辰漫不经心地问。

“是的,咦,你怎么知道是吟草?你──”

“我不是故意看你手机的,因为陈主任在这儿说话,你的手机欢快响亮地唱个没完,我就帮你按成了静音。”

“哦,谢谢。”

“你的朋友姓吟,真够少见的。”

“她不姓吟,姓安。”

“噢,原来如此。”梁辰合上杂志,走到梅景面前,抱着双臂,“你是不是和她很熟?”

梅景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不会┄┄底气不足,声音也低了八度,“是啊,怎么了?”

梁辰逼近一步,低下头,盯着梅景,不说话。

梅景感觉自己的心在咚咚地跳,她有些不知所措,梁辰的脸很近,微微地鼻息吹在自己脸上,暖

暖地,痒痒地,梅景的脸红了,从来没有和一个男子如此近距离对峙。忽然,她有一种被侵犯的愤怒,推开梁辰,“你干什么?”

梁辰没想到她会推自己,倒退了两步,不怒反笑,声音低沉严厉地说:“干什么?我正想问你呢,监视我好玩吗?”

梅景愣了,转而,眼神四处游荡了一圈,低下头,语速极快地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梁辰不语,只是眨也不眨地盯着梅景。办公室极静,梅景抬起眼,偷偷瞧向梁辰,正好与梁辰似笑非笑的目光相遇。梅景心想,完了,人家肯定是抓到确凿的把柄了,不管是怎么抓住的,梅景决定坦白从宽,于是咕哝道:“对不起。”然后又低低地辩解道:“其实我也没看见什么。”

梁辰没想到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恨恨地道:“你还想看见什么?”

听见这句暧昧的话,梅景的脸腾地红了,客气地摇手道:“不想了,不想了。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梁辰看她无措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好笑。脸却板起来,认真地说:“既然你这么闲,从下个星期开始,二班的语文课你来上。”

梅景急了,“为什么?李老师怎么办?”

“李老师要休产假。”刚才陈主任来找梁辰就是商量这件事情,陈主任有点犹豫,梁辰说,没问题,凌老师课上得很好,学生们也很喜欢她。

“那五班呢?”

“还是你上。”

“让我带两个班?”

“非常正确。”

梅景觉得这是梁辰在报复自己。梅景不明白梁辰是怎么发现的,约了吟草在麦当劳见面,吟草也万万没想到梁辰这么快就知道了,姐姐明明什么都没说。

今天一定要给梅景一个交待,只是怎么才能将刺激量降到最小,从而使梅景的反弹力也最小?吟草万分温柔、字斟句酌地说:“梅景,对不起。我作编剧的水平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梅景警惕地说:“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本来想让因某些原因分手的男女主角复合,结果他们却不愿意按我编的剧本来。”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你知道让他们复合,总需要有人撮合撮合,提供提供情报,打打边鼓,也就是需要一个女配角,我就给你安排了这样一个角色。”

“什么?”

吟草咽了咽口水,更温柔地说:“明白点说,就是我堂姐安吟雪和梁辰本来是一对,后来分手了,我姐找了他好几年,开始他不见我姐,后来干脆就消失了。那天你说到梁辰,我灵机一动,想到用写情书的方式让他和我姐见个面。”

梅景的脸色不太好,吟草巴结地说:“我去给你买个草莓奶昔。”没走两步,只听啪地一声,梅景站起来,大叫:“安吟草,你给我回来。”吓得旁边的孩子躲进妈妈怀里,瞪着两大惊恐的大眼睛看着梅景。

吟草乖乖地回来,对旁边的人连连摆手,送那孩子一个大大的笑脸,“没事,没事。”拉梅景坐下,低声说:“小姐,公共场合,我的名字被喊坏了不要紧,您一贯美丽优雅高贵的形象被破坏了,这损失可就大了,不仅是你的损失,也不仅是我的损失,那是┄┄”

“你少贫嘴,我刚刚对你复杂的剧情,进行了简要的概括,结论是你利用我。”

“利用?这词太严重。我只是没有事先向你交待整个剧情。因为那是我姐的隐私啊,原本想等大功告成后再告诉你,而且我本来也是好意,又帮我姐又帮你。梅景,别生我的气好吗?算我欠你一次,以后还行不行?”吟草可怜兮兮地说。

“帮我?你帮我多带一个班的课。”想到这,梅景沮丧地趴在桌上,“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忽然想到吟草的姐姐,“让你姐和他说说,让别的老师带那个班吧,我会累死的。”

“我姐和他见是见了,可是他不愿意鸳梦重温。”

“为什么?”梅景的三八精神战胜了个人小利益的纠结。

吟草无奈地说:“我不知道。我姐不告诉我。”歪头看着梅景,“你没说,我没说,我姐也没说,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梅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说你姐叫吟雪?”

吟草无精打采地说:“对啊。好听吧?我就说我爸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雪多纯洁高贵轻盈,偏偏给我选个草,真是阳春白雪对下里巴人。”

梅景仿佛没听见,一巴掌拍在吟草的肩头,“我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了。”

“怎么知道的?”

“我不告诉你,急死你,这是对你利用我的小小报复。而且你欠的债我是不会忘的。”

“凌梅景,你太──”

“我太善良,太贤德,太宽宏大量,是吧?谢谢你的夸奖。我彻底原谅你了。但下不为例。”

梅景的得意生活

两个班,100多个学生,每周十节课,特别是星期四的作文课,上午两节,下午两节,梅景切切实实有了嗓子冒烟的感觉,难怪有点年纪的老师人人手里一个茶杯,杯子里是黑乎乎的胖大海。每周批改100多篇作文,对梅景来说是个巨大的折磨。多数作文都没什么看头,还得本着正面引导、鼓励为主的原则,挖空心思写评语。好在陆老师和梁辰对她去不去听课,都抱着听之任之的态度,这方面的任务总算减轻了一些。其实,梅景觉得自己并不是最辛苦的,她更可怜那帮学生。

午休时,五班的语文课代表徐苗苗从办公室门外探进小半个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凌老师,您能出来一下吗?”

徐苗苗是个可爱懂事的小姑娘,凌梅景很喜欢她。“什么事?”凌梅景站在走廊上问。

“我们班同学非让我来问问您,今天的语文作业能不能推迟一天做。”徐苗苗低着头,小声地说。

“为什么?”梅景没想到徐苗苗会提出这种要求,她觉得需要课外完成的语文作业并不太多。

徐苗苗抬起绯红的小脸,有点激动,语速也快了起来,“因为作业实在是太多了,英语、数学都有好几张卷子要明天早上交。这几天,有人因为做不完作业,就和其他同学合伙,一人做一门,然后互相抄。今天下午的语文自习课,陈老师又说要来上英语课。”

五班的英语每次考试都是倒数,英语老师是年级主任陈旭东,陈主任很没面子,就和五班的班主任打了招呼,多找几节自习课给他上英语。本来自习课是平均分配给各门主科的,挤来挤去,就变成了语文自习课基本上都用来学英语,也没人因为这事专门和她打招呼,想来是觉得梅景年轻又是新来的,好说话。

欺生是我们这个国家的传统,大家都见怪不怪,被欺的人虽然憋着气,但绝大多数都选择忍耐,等混的有点资历了,或者完全忘记了被欺的经历,或者不仅没忘记还始终铭记在心,所以就加倍地去欺生。

梅景不是不敢反抗,她是真无所谓,有人替她去看班,她求之不得。可是不做语文作业这事,她还真有些不敢作主。作业是年级统一布置、统一要求、定期检查的。但是,看着徐苗苗那混合着害羞、着急、气愤各种情绪的可怜巴巴的小脸,她想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应该有张单纯阳光的脸,她以前做中学生时没享受过,她的学生处境比她以前更糟糕,于是她痛快地说:“行,没问题,但要悄悄地,不要让别人知道。”

徐苗苗重重地点了点头,揣着和老师共有的秘密,欢快地向教室跑去,转角处跳出来几个孩子,追着徐苗苗跑了,显然是来偷听的。梅景摇摇头:“可怜的孩子。”其实,自己何尝不可怜,不过是这部教育机器上的一个螺丝钉,不得不跟着这台机器不停地转。梅景想,虽然自己不能把这台机器拆了重装,不能改变它的航向,但是总该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点什么。

第二天的语文课上,梅景说:“我希望从今天开始,同学们和我一起提高课堂效率,争取在课堂上把该掌握的知识都掌握,该做的作业都做完。”从此,二班和五班的语文作业基本上都能在课堂完成。孩子们高兴,梅景也很高兴。

星期三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梅景发现班上最老实最用功的杨小惠,手拿着书,头不停地点着。梅景笑了,这种欲睡不能的状态,她太熟悉了,走过去,拍拍杨小惠的头说:“困了,就睡一会儿吧。”杨小惠睁着惊慌的大眼睛,摇头说:“我不困,我不困。”显然是被吓着了,以为老师在讽刺她。梅景叹了口气,弯下腰,认真地说:“真的可以睡一会儿,精神不好,学习效率就不高,语文课上睡一会儿,至少能保证下面的课有精神啊。”杨小惠意识到梅景不是在说反话,反而更加笔直地坐好,认真地说:“老师,我真的不困了,我会好好学习的。”梅景的鼻子有点酸,这群十二三岁的孩子就是这样,他们会上课调皮,下课捣蛋,按你说的做心里却跟你别扭着。可当他看到你真心实意地对他好时,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关心,他都会加倍地对你好。

梅景走上讲台,全班52个同学,有不少小脑袋都是小鸡啄米状,“现在,请大家把书放下,找个自己舒服的姿势,睡十分钟。”同学们面面相觑,这个命令是头一次听到,陌生程度太高以至于他们不知该如何解读。梅景故作严肃地说:“快点,我要计时了,我说开始,要是还没找好姿势,就不许睡了。”瞬间,所有的小脑袋都倒了下去,脸朝下的,脸朝左的,脸朝右的,最调皮的几个小男孩竟然想把脑袋伸进桌肚里。梅景笑了。

十分钟后,所有的孩子都认真地看书,做作业,连马文明都掏出了语文课本。梅景吃了一惊,转而窃喜。

马文明小时候生过一场病,智力受了损伤。用他父母的话说,来上这个中学,不是为了学习,只是为了和一帮好孩子在一起,免得学坏了。所以只要他不捣蛋,干什么都随他。马文明智力不行,个子却是全班最高的。座位顺理成章地在最后一排。他在语文课上惯常的姿态就是趴着睡觉或趴着不睡觉。马文明的语文课本很新,梅景走过时,他正小声地问同学:“上到哪课了?”梅景假装没听到,心里还挺佩服马文明,天天坐在教室里却连上到哪一课都不知道,抗干扰的能力也忒强了。

随后的月考,马文明的语文考了28分,依然是全班最后一名,但是梅景很高兴,全班同学也很高兴,都说马文明考了28分耶。梅景把考卷送到马文明的座位上,马文明接过时,面无表情,梅景一转身,他却对着同桌露出了羞涩的笑,还稍带给了同桌一拳。梅景用余光看着这一切,不禁也笑了。要知道,马文明从来没有哪门功课考过两位数。

梅景的两个班差不多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三名,梅景有点小得意,她用最少的时间,给孩子最小的负担,取得了这样的成绩。更让她得意的是,在她手里,除了马文明,还有几个孩子,都有了或多或少的进步。

小人乐必有祸。在老江湖眼里,梅景就是个不折不扣如假包换的小人,一个刚走出大学校门、刚站上讲台、刚为人师表、刚扑进社会大染缸的小人。梅景的小得意并没挂在脸上,也没跑到嘴边,更别提跟谁炫耀了,她只是在心里颤微微的乐呵了一下,坏事就来了。

小人乐必有祸

梅景哼着《大家一起喜羊羊》走进办公室,秦然冲她眨眼、努嘴、皱眉。嘴角显然是对着梁辰的方向。梅景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事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难不成大家都知道了?这时,大家纷纷离座,陆老师说:“手机什么时候停机了,我得去充个值。”郑老师灭了烟头,“我到班上去看看学生。”秦然没说话,脚却已经到了门口。梅景没犹豫,“秦老师,你不是说上完课陪我去打会儿羽毛球吗?”秦然显然没想到梅景会拉他做救命稻草,正在答应与不答应之间徘徊,梁辰平和地说:“凌老师,我有事要和你谈一下。”梅景瞪了一眼秦然,关键时刻真不给面子。秦然作了个无奈的表情,悄然撤退。

梅景心一横,搬了椅子,面向梁辰,乖乖坐着,不说话。

梁辰似乎有些犹豫,半天,才说:“凌老师,这两次月考,你们班的语文成绩都不错,可喜可贺。你和学生们相处融洽,学生都很喜欢你,这也很好。”

梅景的心放下一半,不是那件事就好。不过脑袋里那根弦还是崩着的,中国人说话的艺术就是先扬后抑,长这么大,和老师、家长谈过不知多少次话,梅景早就习惯这一套路。梅景等着,前面这些话都可以忽略不计,单等“但是、然而、可是、不过、却”。

“不过,我们不仅要和学生搞好关系,还要和其他老师搞好关系,特别是同班任课教师,因为最终升学考试比的是综合成绩,每门功课均衡发展,最后才能取得好成绩。”梅景听到这,脑子里冒出“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这句广告词,嘴角不由带了笑。“另外,对学生也不能太过纵容,上课纪律还是要讲的。”梅景觉得奇怪了。梁辰握着笔,轻轻地敲着书本,慢慢地继续说道:“你知道,五班的英语这两次都考了倒数第一,陈主任很着急。今天的英语课上,陈主任在上面讲课,有个学生竟然在下面看语文书。政治课上,有个叫殷远的学生写诗。听说,你还让学生上课时睡觉,当天作业可以不完成。”

不做作业、上课睡觉这事,梁辰知道不奇怪,小孩子哪有大人那么多心思,那就亲耳听到过五班一个男孩特骄傲地和其他班的学生说:“我们凌老师才好呢。知道我们作业多,就同意我们迟交语文作业,看我们困了,还让我们趴着睡会儿觉。”其他孩子一片惊叹,“要是我们班老师也这么好就好了。”梅景当时也想过去制止的。她当然知道这事传出去,对自己什么好处也没有。但是,和十二三岁的孩子怎么说呢?除了让他们想法更复杂,并没有其他效果。更何况,梅景并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有多大错。至于英语课、政治课上的纪律,那不是她管得了的。

梅景看着梁辰,声音有点颤:“我没有让学生上英语课看语文书,也没让学生上政治课写诗。英语考试倒数第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关我什么事?不会五班的英语课也让我上吧?”

梁辰看了一眼窗外,“别激动,我没指责你的意思。只是说学生们学习语文的兴趣太浓,影响了其他科的教学,其他老师有意见。”

“那做老师的应该提高他们学习自己这门课的兴趣,难道让我和学生说,你们不要学语文,都去学英语吧。真是拉不出便便来怪马桶。”梅景的声音高了起来。

梁辰一愣,没想到梅景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说出这种改良版的俗语,觉得实在不该,嘴上说的却是:“喂,凌梅景,你能不能小点声音?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厕所里面扔炸弹,激起公粪(愤)了?”

没想到马桶后面跟着公厕,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松了下来,梅景想笑,又觉得此情此景实在不该笑。就憋着笑嘟囔道:“我干吗要小声,没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

梁辰有点恼了,“那你让学生上课睡觉,不做作业,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们作业太多,太累了,太困了,太可怜了,我让他们睡十分钟,上好后面的课,有什么错?你应该说我大公无私、胸怀宽广、博爱天下。只要成绩好,做不做作业有什么关系?”梅景理直气壮地说。

“但是别人不这么认为,别人只会说,你耍手段,拿小恩小惠收买学生,让他们把精力都用在学语文上。”

梅景气死了,站起来说:“我就小恩小惠收买学生了,有本事,你们也去啊。别人喜欢说,你跟别人说去。”说完,把桌子上的东西胡乱塞进包里,拎包,走人。快出去时,回头道:“小恩小惠我给了,想把他们再收买回去,我看得给点大恩大惠。”

梁辰想喊她,结果什么都没说,挠挠头,叹了口气。

陈主任的脸色不好看,作为年级主任,带的班老考倒数第一,任谁也不会高兴。

梁辰拉了把椅子,坐在陈主任对面。“陈主任,我找凌老师谈过了。她对学生在其他课看语文书、写诗这些事都不知道,听我说了以后,也觉得学生们这样做很不应该,她说一定提醒学生不能在其他课上看语文,写诗,要认真学习每门功课,特别是英语、数学和物理。”

“李老师可说了,写诗的那个学生,不光政治课上写,其他课也写。有学生说,就因为凌梅景曾经表扬过他写得好。你说,整天写诗,这学习能好吗?高考作文都注明的诗歌体裁除外,会写诗有个屁用。”陈主任爆出粗口。

梁辰觉得陈主任这么说有点过分了,“我觉得,学生热爱写诗,爱学语文,说明凌老师调动了学生的学习热情,这点值得表扬。”

陈主任似乎更生气了,敲着桌子激动地说:“表扬?那上课睡觉,不做作业呢?就她仁慈,别的老师都是剥削农民的地主?都是压榨工人的资本家?有个学生今天作业没做完,我批评他,他竟然说凌梅景是他们最喜欢的老师,让凌老师来教他们,凌老师能语文、数学、英语门门都教吗?”

最后这事,梁辰也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得感叹,小孩子就是单纯,以为这样说是赞美凌老师,却没想过在大人的世界里,这只会让自己喜欢的人难堪,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陈主任会这么生气,他这是迁怒。陈主任也被自己气愤的声音吓了一跳,觉得这气愤和自己的年龄、身份都不符合,于是深深吸了两口气,缓和了语气说:“我不是说学语文不好,而是说每一个老师都要有大局观念,从学生的整体利益、长远利益出发考虑问题,中考时,靠什么拉分,得靠数学、英语、物理、化学。”

梁辰心里一寒,语数外,语数外,语文还排在第一呢,其实地位只是比副科高一点。虽然早就知道,但从年级组长嘴里说出来,终究心理有些不舒服。

陈主任显然也意识到梁辰毕竟是语文教研组长,放缓声音,“当然,语文也很重要,语文是学好数学、英语这些课的基础,不认识字,没有理解能力,怎么学好其他课,连题目都读不懂嘛。”

梁辰收起小小的不愉快,不动声色地说:“陈主任,您说得很对,凌老师刚刚毕业,工作热情很高,但考虑问题不太周全,今天她已经认识到这个问题了。她虽然想来和您说明下情况,道个歉,但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来,特意嘱咐我跟您说声对不起,保证在语文课上要求学生认真学习其他功课。”

陈主任的气终于顺了一些,“道歉谈不上,这也不是跟我一个人道歉的事,我们做老师的,一切考虑都是为了学生好。凌老师能正确认识问题就好。年轻同志,我们要多多关心,慢慢培养,今后你对凌老师要多费点心,不能任由她发展。”

梁辰点头:“好,我一定会的。”

梁辰郁闷死了,更担心凌梅景直性子,哪天要是知道了他今天在陈主任面前说的话,说不定当着陈主任的面质问他:“我什么时候说我错了,还道歉,做你的大头梦去吧。”梁辰这么想的时候,连凌梅景说这话的表情都惟妙惟肖地闪现在脑袋里,向左微侧着脑袋,鼻尖微皱,瞪圆眼睛,气哼哼的。哎,如果真有那一天,那他可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啥好处也没有,他到底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女人就是麻烦。

梁辰郁闷着,梅景气愤着

梁辰的QQ青蛙头闪了很久,田朗的强盗头才出现。看完梁辰的长篇痛诉。

田朗:马桶姑娘挺有个性,在危难时刻表现出的喜感,在我们这个满大街愁眉不展、脸部线条耍酷的社会,尤其珍贵,我喜欢。长得漂亮不?

梁辰:我说了那么多,你就关心这个?没人性。马桶姑娘当然长得跟马桶一个样。

田朗:长得跟马桶一样,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肤如凝脂?我喜欢长得白的、嫩的、细的,皮肤像马桶一样光洁没有皱纹的。而且照你这么说,公厕先生岂不是长得跟公厕一样。看来公厕先生今天真是非常郁闷。

梁辰:我今天是先被她气死,又被你气活了。你能不能先在我这边站会儿,她,一个新来的老师,听课睡觉,窥探别人隐私,那么严肃的谈话,她说出马桶。

田朗:你被她看到什么隐私了?这么气愤,那你干吗还在领导面前替她打掩护?告她啊。

梁辰好一会儿才回:那也不至于吧,要是那样,她今后怎么办?

田朗:很娘很高尚。

梁辰:什么意思?

田朗发过去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就这点破事,你磨叽这么长,唠唠叨叨、鸡零狗碎、小肚鸡肠,像个女人似的。当面说人家不是,背后说人家好话,回头再来我这抱怨。你可真娘,以前你也不这样啊。我看出来了,你很有娘的潜质。

梁辰气得回了一串以锤敲头的小头像。

田朗:我知道你比我高尚,但是今天这事怎么都觉得你高尚过头了。左右逢源,你修行还浅了些,但也不至于沦落到受夹板气的程度。

梁辰:你也知道我受了夹板气啊?那你这是对夹板气受害者应有的态度吗?

田朗:难不成我该陪着你鸡零狗碎?我可是个男人,男人嘛,遇到问题就该理性分析,科学决断。

梁辰:有什么可分析的?你洒点同情的眼泪会死啊?

田朗:你那颗孤单了几年的心脏不会是喜欢她吧?

梁辰:她哪点招我喜欢了?

田朗:人家不把你放眼里啊。

梁辰:你的意思是,因为她不把我放眼里,所以我喜欢她?

田朗:嗯。

梁辰:按你这逻辑,只能有一个结论──我犯贱。

田朗:哈哈,看来你娘了半天,智力倒没受损伤。

梁辰:滚。

梁辰郁闷着,梅景气愤着。她是这么跟吟草说的:“你说我有多倒霉。听课睡觉被他当着学生面揭穿。给你提供点小情报,也是帮他和前女友复合啊,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利用职务之便打击报复。考得好,不发奖金,也该多说点表扬话吧,结果说我小恩小惠贿赂学生。我招他惹他了,气死我了。”

第二天,学生们准备做早操,梅景和秦然站在三楼,看着学生们追逐打闹。

秦然:“这破地方就这样,考不好,说你能力不行,考得太好,又有人心理不平衡。”

梅景:“没想到老师也这样,老师和军人可是我心目中最高尚的两种职业。”

秦然:“那是你的幻想。”

梅景叹了口气:“也许是吧。”忽然又笑道:“告诉你我高中时候的一件事,高二那年,英语老师带我们去参加英语竞赛,中午在一个小饭店吃饭,他竟然和老板讨价还价,我当时就傻了,心想老师怎么能像小市民一样讨价还价呢?”

秦然:“你那时候那么想,叫单纯,要是现在还这么想,那叫傻。”

梅景:“你才傻呢,你头号傻。”

秦然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我也告诉你件事,我准备考研了。”

梅景吃惊道:“考研?为什么啊?”

秦然:“我不想在这呆了,三天两头考试,学生累,我也累。你现在也应该明白了,语文说起来重要,其实并不重要,不要说年级主任了,就是班主任、其他老师、家长也是这么认为的。整天为个分数勾心斗角的,烦都烦死了。”

梅景:“你准备考哪个大学?”

秦然:“X师大啊,打回老家去,熟门熟路,方便一点。不过我不想当老师了,换个专业,考法律。”

梅景:“那我以后不怕打官司了,打官司,找秦然,逢讼必胜。”

秦然乐了:“就冲你想出这么挺我的广告词,你打官司,我免费为你服务。”“

梅景忽然想起秦然还有个女朋友在本市,“那你女朋友怎么办?”

秦然平静地说:“考上了就分。”

梅景吃了一惊:“那你干嘛和人家谈?”

秦然:“那万一考不上呢?”

“你才几岁啊?考不上再找不行吗?”梅景没想到秦然还有这么一手,“你可真够卑鄙的,考上了就把人家蹬了,考不上就现成一老婆。一颗黑心,两种准备。她知道你这么想的吗?”

秦然:“当然不知道。咱们这是小城市,我都24了,再不找,就成困难户了。”

梅景不相信,“你也太夸张了吧,你可是男的,才24就充满忧患意识,我是女的,怎么办啊?”

“你是才毕业,再过一年,你看看,不停地有人给你介绍,烦都烦死你,而且人家都觉得自己在做好人好事,如果你左见一个不成,右见一个不成,保准有人说你眼界高,不好处,再过两年,还不成,人家就开始怀疑你有毛病了。”

梅景若有所悟,“难怪我妈最近老拐着弯问我有没有男朋友呢?”想想又愤愤不平起来,“你说,我妈奇不奇怪?我上大学那会,她每次打电话都嘱咐我不许谈恋爱,要好好学习,我听她话了。我这刚毕业,她又比谁都急起来,她强迫我清心寡欲这么多年,我吃素吃惯了,她突然端上来八个大碗,不是红烧肉,就是粉蒸肉,再不就是酱肘子、白斩鸡、糖醋排骨,你说我能吃得下吗?尼姑还俗也得有个适应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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