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我超中意的說。」
不過那個料理不需要蒸汽烤爐,只用一般的普通烤爐就能做了啊……不過我還是不要說出口為好,搞不好她打算一個人做呢。
就在我為暗地努力的姐姐倍感欣慰時,她忽然撫摸著下巴低聲嘀咕道:
「……接下來還得要橙子和檸檬……」
果然,她現在是在回憶需要的材料了吧。電視上說是要橙子、奶酪和番茄醬以及雞胸肉四樣——
「……豬血和雞胸肉……」
不行,這個家伙一定是把番茄醬和豬血弄混了。
「那、那個,姐姐……」
「……橙子、奶酪、豬血和雞胸肉。」
她已經沉浸在回憶材料的思緒中了,完全沒聽到我的聲音。真是的,就算是要背著我偷偷做,至少也應該記好材料的清單啊。
「姐姐!」
我又叫了一次,這時姐姐才終于回過神來。
「啊,不好意思,剛在想事情,怎么了?」
姐姐一臉若無其事地道。
嘛,她難得想自己努力一下,我也不能置身事外,還是提醒一下她把番茄醬錯記成豬血了吧。
「雖然有點唐突,但是說到燒肉的調味色,一般都是靠番茄醬來提色的,這個姐姐知道嗎?」
「番茄醬嗎?」
「嗯,總之就是番茄的榨汁啦。」
絕對不是豬血那種紅色。
「是嗎?我受教了。」
「啊哈哈,姐姐在料理方面還真是知識匱乏呢。」
我笑著打住了話頭。
好了。這樣一來她應該會注意到料理里的紅色東西不是豬血而是番茄醬了吧……?
「……必要的材料是橙子、奶酪、豬血——還有鐵剪。」
糟糕。一不小心她已經把雞胸肉記成鐵剪了。
只是因為讀音相似就將食物與金屬混同,這樣的姐姐讓我戰栗不已。于是我進一步提示道:
「那、那個,姐姐啊,鐵剪是金屬,不是料理的材料哦。」
「當然了。鐵剪是用來剪金屬板和鐵絲的道具,雖然應該含有鐵,不過與食用的鐵是不一樣的。本來人體所需的鐵啊鎂啊鋁啊之類的金屬成分攝取方法就不是直接吃掉嘛。」
「嗯,是啊。所以說鐵剪不是料理材料哦。」
啊啊……她竟然在這時候說那種長篇大論,那橙子、奶酪和番茄醬、雞胸肉會……
「……話說,材料是小刀、啤酒、豬血和鐵剪……」
不行了,用這些材料做出來的不會是奶酪燒雞胸肉而是獵奇殺人現場吧。
「姐姐……我今天晚上想吃雞肉,所以買橙子、奶酪、番茄醬和雞胸肉回去好不好……」
「我是無所謂啦,不過這些材料有什么用?」
我真想原話回問她。
「總之,接下來順路去超市如何?」
「我知道了。不過在那之前得先買金屬系列……」
「那個不用了,那些材料絕對沒有用的。」
我強行拉著姐姐的手,另一只手托著沉重的手推車向電梯走去。雖然就算姐姐是料理白癡,但是應該不至于離譜到將金屬做成料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小心點好,畢竟關乎性命啊。
「對了,小明,去超市可以稍微緩一緩,你能陪姐姐先買件內衣嗎?」
「誒……那個有點……」
雖說是親人,不過陪著買內衣什么的還是不好吧。或者應該說正因為是親人才更不行。雖然也許姐姐覺得不過是買個東西而已,但是對我而言卻是非常羞恥的事。我無論如何都希望她能饒了我。
「不行嗎?」
「那個,我怎么說也是個男生嘛,如果不是很著急的話,等下次有空姐姐再自己一個人來買好了。」
「不好意思,我很急用。」
「誒?是這樣嗎?」
「沒錯。實際上,今天早上我在淋浴前就將所有的內衣都洗掉了。」
在淋浴前就將所有的內衣都洗掉了……?這么說,她所說的急用是指——該不會……?!
「等、等一下?!該不會,現在姐姐的衣服下——」
「你說的是內衣嗎?那個的話,穿——有木。」
「穿——啥?『穿』的后面幾個字是什么?!」
「啊呀?這個鬧鐘好可愛啊。」
「鬧鐘怎么樣都好,先回答我啊!應該是『穿了』吧?!還是『沒穿』?!」這個回答決定了我心中的姐姐究竟是不是變態啊!
拜托了,姐姐……請回答「穿了」吧……!我可不想被貼上「變態的弟弟」的標簽……
「穿『過』。」
「變態啊!!」
過去式?!為什么是過去式?!如果是褲子倒還好,是裙子的話,沒穿內衣簡直要讓我暈倒了。
「小明你吵死人了,不覺得害羞嗎?」
「弄錯了吧!姐姐你才應該覺得害羞才對吧!」
真想逃走。真想以百米沖刺逃離這個女人身邊。
「什么嘛,只是開個玩笑啦,小明。」
「誒……?玩……笑……?」
「是啊,最近老是說教,我也想試著開個小玩笑嘛。」
說著,姐姐微微一笑。雖說是玩笑,不過有這么猥褻的玩笑嗎……害我信以為真……
「很吃驚嗎?」
「與其說是吃驚還不如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那真是失禮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姐姐不就是變態了嗎?」
「根本~~~~就是吧。不過居然連這方面都……」
總之,我總算是摸了摸胸口長吁一口氣。
在把必要的東西都買齊一起結賬時,店員在給收據后還附贈了約十張不知道是什么的票。究竟是什么東西?
「是抽獎券嗎?真不錯呢,小明。」
「啊,真的呢。」
似乎是這家店的開張七周年慶,只要購買一定金額的東西就能獲得抽獎券。而我們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收到,總覺得賺到了。
「那我們去碰碰運氣吧?」
「要是能抽到好東西就好了呢。」
我們將買到的東西暫時放到一邊,向收銀臺附近的抽獎機走去。很快就看到那里排了大約十人的隊伍,身披彩帶的店員不停地發出爽朗的呼聲。
『恭喜!您中了四等獎『三千元份的鐵管』!』
我覺得這好像是脫離世界一般常理的東西。
『各位各位,一等獎『十萬元份的鐵管』和特等獎『五十萬元份的鐵管』還沒有人抽中哦~!』
這家店是怎么回事?是鐵管放不下嗎?他們究竟有沒有好好調查顧客的需求啊?就算是農村也用不了這么多鐵管吧?我這樣想著,正準備離開隊列時,忽然看到了寫著其他獎品名目的海報。
『五等獎 四月溫泉雙人游住宿券
六等獎 海味幸運套餐
七等獎 購物券一萬元』
為什么這些沒有設定為前幾名的獎勵啊。
「其他還有很多獎品呢。」
「那個購物券要是在我們 買東西前拿到就好了呢。」
五等獎簡直就是特等獎的等級。我轉頭一看,只見之前中了三等獎的人一臉苦笑地拿著獎品回去了。
「能抽中溫泉旅行就好了。」
「不過那是情侶套餐吧?」
「是嗎?但是姐弟一起去的話應該也沒問題吧。」
姐姐與溫泉嗎?搞不好也不錯呢。讓人心情愉悅的溫泉和美味的食物,簡直是無上享受。我一定要將每天為工作而精疲力盡的姐姐帶到溫泉去。
「那給,抽獎券。」
「不用了,全部交給小明你,姐姐我看你抽獎就行了。」
「誒?這樣好嗎?」
「嗯。」
因為姐姐的推辭,可以抽十次的獎券就全部到了我的手中。好,無論如何都要將五等獎抽到手……
前面的人繼續一次抽獎,之后陸續拿著安慰獎的紙巾離去了。好,很快就該輪到我了。
『請下一位~』
「拜托了。」
我將獎券遞給了工作人員,對方清脆地數了起來。
「一?二?三……共十張。那么您有十次機會。」
我閉上眼睛集中精神,上了!
——紙巾紙巾鐵管紙巾紙巾紙巾紙巾鐵管紙巾。
偶爾中的四等獎反倒讓我更加郁悶。
我站在堆積如山的紙巾前面(鐵管當然不要了),深呼吸。
「還有一次……好!」
我渾身緊繃,等待最后一次沖擊。而隨著抽獎機里彩球轉動的聲音,小球滾了出來。
那是一枚水色的球。哦?這是幾等獎來著?
『恭喜您!中了六等獎。六等獎 海味幸運套餐!』
工作人員一邊拿著彩球一邊搖起了手里的小鐘。哦哦!海味幸運套餐!
這也是中了大獎啊!
『我們馬上就能為您準備好,不過您要是現在就自己帶回去,還是稍后我們為您寄過去呢?』
店里的工作人員問道。究竟該怎么辦呢……?
看起來好像很重的樣子,郵寄的話應該比較好,不過這樣一來至少要明天以后才能送到。好不容易姐姐明天休息,那還是今天帶回去,晚上在家做一頓美餐吧。
「那我自己帶回去好了。」
『我知道了。』
而且他們告知我們,可以用車幫我們把貨物載回去,包括之前購買的烤爐。
『誒……六等獎是那么厲害的獎品啊?……』
從遠處觀望的客人中傳來了這樣的驚嘆。原來如此,店家的目的就在此吧。
不過在看到實際獎品后,我其實也有同樣的感嘆。隨后,載著我們和獎品的車離開了這家店。
☆
「明久同學?」
「嗯?」
回家路上,正從在我們到家的車上卸下貨物時,背后忽然傳來了一個叫聲。是誰啊?
「啊呀,這不是瑞希嗎,午安。」
「午安,玲姐姐,明久同學。」
「午安,姬路同學。」
回頭一看,只見身穿充滿女人味的綠色束腰上衣和短裙的姬路同學站在我身后。給人以溫柔感的私服模樣也好可愛啊。
「明久同學,你們是剛買東西回來嗎?」
「沒錯。」
載我們回來的車上不僅有烤爐和生活雜物,還有之前中的海味幸運套餐。以購物的量來說,實在是很驚人。
「哇……好厲害~你們是要在家辦聚餐嗎?」
「不是啦,是小明他超好運地抽中了獎券而已。」
說著,姐姐指了指放著魚類的保麗龍箱子。的確,別人看到這種東西的話,一定會以為我們要做什么特別料理吧。
「話說回來,瑞希你要去哪?」
「我去買晚飯材料。」
說著,姬路同學打開了手里提的東西給我們看。連提東西的樣子都這么一絲不茍,不愧是姬路同學。
「這么說的話,今天你們家的晚飯就是由瑞希你來做咯?」
「是的。不過父母都出去了,也就是做我自己一個人的飯而已。」
對了,姬路同學好像是獨生女呢。
「瑞希一個人嗎?你父母要很晚才回來嗎?」
「啊,是的,他們去參加朋友的婚禮,地方有點遠。」
也就是說,在他們回來之前,家里就只有姬路同學一個人了?最近附近挺亂的,總覺得她一個女孩子有點讓人擔心呢。
就在我這么想的時候,姐姐似乎也考慮到了同一件事,于是對姬路同學道:
「那么瑞希,如果不介意的話,到我家一起吃晚飯如何?」
「誒?」
姬路同學眨了眨眼睛。
「最近附近獨自在家的女孩子出了不少事,聽到那些傳言我實在不太放心。」
「那個,不用了……」
「來吧,姬路同學,好不容易中了獎,這么多東西我和姐姐兩個人也吃不完啊。」
載回來的海味幸運套餐,也許因為是獎品的關系,數量驚人。而且生鮮東西不能放太久,要是能一次解決就太好了。
「那,如果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話……」
「是啊,我們正發愁呢,你能幫我們一把是再好不過了。」
看著仍然顧慮重重的姬路同學,我和姐姐連忙道。
「那、那么就打擾了……」
終于,她點了點頭。嗯嗯,難得的食材,能和姬路同學共享的話,我也就有一展廚藝的價值了。今天就好好努力,給姬路同學和姐姐做一頓美味料理吧!
就在我這么想的時候。
「啊,明久同學……」
「嗯?怎么了,姬路同學?」
「既然這么麻煩你們,那我也來幫忙做料理好了。」
事態開始往不好的方向發展了。
「你你你在說什么啊,姬路同學,怎怎怎么可以讓客人做這種事呢!」
「但是這樣我會覺得過意不去……」
讓你這樣做的話,我的小命就會不保啦。
「你看,萬一你用不習慣的廚具受傷了怎么辦,所以都交給我好了。」
「沒關系,我可以從家里帶廚具過來。」
「不用啦,不用這么麻煩,把一切都交給我吧。」
「不,之前明久到我家的時候也做過東西給我吃,這次按順序也該輪到我了呢。」
姬路同學分析看起來很乖巧,但有著認準一件事就絕不動搖的性格,真是輸給她了,看起來她主意已定。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這樣的話——」
這時,姐姐插進來了,難道她有什么好主意?
「——這樣的話,就由我和瑞希一起做料理好了,你們覺得如何?」
「這時我所能想象的最差結果!」
殺人料理廚師增加一人。
我該怎么辦才好?!難道就這么聽天由命嗎?!
「和玲姐姐一起做料理嗎?那……」
而且姬路同學居然沒有反對。拜托了!拜托你提出自己的主張吧!
「你、你們兩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這么定了。拜托,瑞希。」
「啊,是。請多多關照。」
完了,她們根本沒有聽我在說話。
「那得趕緊去買食材才行。」
「啊啊!等一下,姬路同學!」
然而,姬路同學不顧我的制止,急速向附近的藥店跑去。誒誒?!買食材為什么要去那種奇怪的地方啊?!
「那我也買點食材。」
說著,姐姐向反方向的雜貨店走去。太奇怪了!為什么這兩個人的料理基本規則都是徹底顛覆「食物」的概念啊!?
「……」
兩人的身影消失后,只剩下我一人呆呆地站在送貨車邊。
姬路同學和姐姐聯手。
無可阻擋的命運。
在我腦海中,體育祭時塞入口中的姬路同學的飯團所帶來的痛苦再次蘇醒了。
那是被雄二和悶聲色狼背叛后強行塞進嘴里的毒藥啊。
為什么我又不得不再次體會那種痛苦啊?難道不是應該輪到雄二或是悶聲色狼來品嘗了嗎?
在短暫的思考后,我得出一個結論。
是嗎?既然如此——
「電話,電話……」
我從口袋里取出電話,撥通了損友的號碼。
「啊,喂,雄二?我跟你說,我在商店抽中了好東西,和姐姐兩個人吃不完——」
這樣至少能增加被害者了。畢竟,分擔痛苦才稱得上是朋友嘛。
☆
「哦喲!我來咯,明久!」
家里的門鈴對講機傳來雄二的聲音。他果然如約而至,實在是太感動了。
「歡迎光臨,你來的真早呢。」
我開門迎接,只見門口是雄二、秀吉、悶聲色狼這三人組。
「難得中了好東西,我們就不客氣了。」
「雖然有點厚顏無恥,不過實在是感謝你的邀請。」
「…………很期待。」
「量很多哦,你們能來真是幫了大忙了。」
那分量即使是現在的人數也綽綽有余,所以不必擔心。
「那打擾咯。」
「老朽也打擾了。」
「……打擾了。」
「不用客氣,請進請進。」
我側身讓他們三人進去后,悄悄關上門并上了鎖。
「嗯?干嘛鎖門?」
「啊哈哈,最近附近不太安寧嘛。」
為了以防萬一,我連門鏈都插上了。那么就算他們想要逃走也得花費不少時間。
「……明久,我怎么有種不好的感覺。」
雄二在走廊處猶豫起來。
「……不愧是雄二,還是那么敏銳。」
「喂,明久和雄二你們在說什么啊?難道不是應該期待海產嗎?又不可能有毒——」
就在秀吉這樣說著的時候,客廳的門打開了。
然后在那里的人招呼道:
「啊,坂本同學,木下同學還有土屋同學,午安啊。」
必殺料理人姬路同學系著圍裙站在那里。
「——!!」
「要逃嗎?!」
咚!
我抬起腳蹬在墻上,截斷了準備逃向玄關的雄二的生路。
「啊,明久,你這家伙……」
「雄二,從現在起就只有通向地獄的這一條路,你就別想逃走了……!」
誰想逃生嗎?那就踩著我的尸體過去吧!
「啊,明久!你居然對朋友做出如此殘酷的背叛!」
「…………!!(悲憤狀)」
秀吉和悶聲色狼也露出一臉悲壯的表情。沒錯,在這里的所有男生都清楚姬路同學的料理水平。會受到如此打擊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
「沒關系,我相信你們,雖然你們嘴里這么說,但是心底一定也是不忍心看我獨自受苦的吧?身為朋友,當然要同甘共苦不是嗎?」
我相信朋友。
「要死你一個人死啦!」
「會騙我們來這里的根本就不是朋友!」
「……無恥……」
不坦率的朋友們說著違心的話呢。真是笨蛋,雖然表面上說著這樣的臺詞,但是他們無法隱藏的真心早已經被我洞悉了。
(((明久,殺了你!……)))
他們也想和我一起死呢。
「明久你這家伙!這是對體育祭時的復仇嗎?!」
「…………陰險…………!」
「跟老朽無關啊!」
老實說,把秀吉也卷進來我是有點于心不忍,不過我們畢竟是親密的四人組嘛。我無法做到排擠其中一人的殘酷事情。
「啊呀?這不是坂本同學他們嗎?歡迎。」
這樣說著,姐姐也從廚房走了出來。
「因為量多嘛,所以我叫大家來一起幫忙解決。」
「這倒是個好主意呢。」
以現在的人數來看,一個人能吃到的量不會太多。這樣一來,搞不好可以僥幸活下去。
「這樣的話,把美波、翔子和愛子也叫來如何?之前不是一起去過海邊嗎,剛好叫來玩呢。」
「誒?可以嗎?」
我本以為姐姐在的話叫很多女孩子到我家來會惹她生氣呢。畢竟又是在秘密參考書剛被發現的現在。
「嗯,雖然我考慮了很多……但是最后還是覺得,如果太限制小明的話,也許反而會造成不好的影響。所以姐姐決定在可以容許的范圍內讓你自由一點。」
哦哦,參考書被發現反而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好結果呢!真是謝天謝地!
「不過身體接觸和偷窺等等惡心的行為,你先考慮下自己的生命再決定要不要做。」
「嗯。你不用說我也知道會有什么后果。」
我還沒有天真到以為姐姐會溫柔到這個地步呢。
「那雄二,能聯系霧島嗎?」
「啊……那家伙今天好像有事。」
「我給她打了電話,翔子說她可以過來。」
「姬路同學你還真是行動迅速……!!」
在一一確認之后,美波和工藤同學也表示沒問題。這樣一來,上次去海邊的所有成員就到齊了。
☆
「那么,你打算怎么辦,明久。」
「什么怎么辦?」
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雄二抬起下巴指了指廚房的方向。我本算至少過去監視,讓她們不至于放進什么奇怪的東西,但是卻被姐姐和姬路同學以「廚房是女人的戰場」這個理由趕了出來。用會產生大量死者的「戰場」來打比方,還真是奇妙。
「啊,明久同學。」
「嗯?什、什么事,姬路同學?」
姬路同學從廚房里探出頭來。有什么事情嗎?
「想麻煩你找個道具——」
道具?啊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因為在別人家里,所以搞不清楚料理器具和調味料放在哪了吧、恐怕姐姐也不是很清楚呢。
「OK,你要找什么?」
我點頭并站了起來,向廚房走去。說是道具,究竟是什么東西?應該是蒸蝦子或牡蠣的東西吧?還是燉湯用的湯鍋呢——
「那個……麻煩你找一下強力膠。」
現在的我對于料理的定義已經完全崩潰了。
「完了……老朽今日要死在這里了。」
「可惡……我還有好多事沒做完啊……」
「…………我想活下去。活下去……!」
聽到剛才的發言后,損友們周圍頓時飄蕩著宛如葬禮的氣氛。各位,不要放棄啊!既然我們已經得知了現在的情況,就一定能夠避免悲劇的發生!
「那、那個,姬路同學,雖然我想你知道,不過我還是想提醒一下,在料理放強力膠是很危險的……」
「?你在說什么啊,明久同學。在料理里放強力膠不就麻煩了嗎?」
姬路同學一臉疑惑地反問道。什、什么啊,原來她不是拿來放進料理里的啊……
「是、是啊,會很麻煩呢。這也是常識啊。」
「是吧。呵呵,明久同學很奇怪哦。」
看到姬路同學的微笑后,周圍的葬禮氣氛頓時一掃而空。太好了,她至少有這方面的常識呢。
我撫摸著胸口長吁一口氣,只剩下一個小小的疑問還留在心里。嗯,那么……
「那你為什么要找強力膠啊?」
「嗯,因為我想做普魯旺斯魚湯,但是壓力鍋從中間裂開了——」
『『『快逃啊!』』』
「啊啊!等一下啦!不要全體逃走啊!」
這群笨蛋!難道想丟下我一個人逃走嗎!
絕對不允許墊背的人逃走,我沖到走廊想要抓住這三人。然而雄二已經打開了門,正準備沖出去——
「為什么我剛來你就要走啊?」
「唔啊啊啊啊啊,放開我啊,翔子!」
剛好被門外的霧島同學抓個正著。
「?木下和土屋你們要去哪?」
「悶聲色狼同學,因為我來了所以太害羞了嗎?」
秀吉和悶聲色狼的退路也被截斷了。一群笨蛋,想丟下我逃走,哪有那種好事!
「歡迎,美波,霧島同學,還有工藤同學。快進來吧。」
「『『打擾了!』』」
雄二被霧島同學揪著,而我則握住秀吉和悶聲色狼的手在次回到了家中。一起出逃的三人露出了越獄失敗的沮喪表情。
「給,小明,這是土產。」
「……我也有,從家里帶給玲姐姐的。」
「我的是這個。」
大家都送上了各色土產。還真是周到呢,從這一方面來說,和我更親近的雄二幾個人還真是大大咧咧。
「謝謝。」
我道謝后收了下來。是橙子和葡萄柚,以及霧島同學帶來的看起來很高級的葡萄酒。這酒一不小心絕對會進姬路同學和霧島同學的口中的……
所有人都聚集在客廳,來了這么多人感覺屋子也變窄了呢。
「啊,大家好。」
「歡迎光臨。」
姬路同學和姐姐也出來迎接。美波她們在打了招呼之后,也都在廚房附近坐了下來。
「瑞希,你在做什么啊?」
坐在沙發上的美波問道。
「嗯,我是想做普魯旺斯魚湯,但是……」
「但是?」
「有點小失敗,所以只能重新做了。」
姬路傷心地低聲道。
我覺得「小失敗」不單是指把鍋子都弄裂了吧。
「算啦算啦,不要泄氣嘛,瑞希,誰都會有失敗的時候。」
「……失敗乃成功之母。」
「雖然我不會料理所以不太明白,不過我覺得下次一定會好起來的。」
真是女性朋友間的溫柔對話啊。雖然我也想鼓勵一下她,但如果對她說不要在料理上白費功夫的話,恐怕會小命不保,所以還是自重吧,自重。
「不過沒什么時間了,所以沒辦法再做那么費工夫的料理了……」
姬路同學遺憾地道。聞言,工藤同學看了大家一眼后提議道:
「那這樣的話,干脆就做火鍋吧?」
「誒?火鍋?」
「嗯,反正人多,海鮮類還是火鍋比較美味的說。」
的確,火鍋搞不好不錯呢。而且這樣一來也省去了做菜的時間,大家也能一起同樂。問題是……
「火鍋嗎,我知道了。那我現在就去準備。」
問題是制作者是必殺料理人啊!
「啊,姬路,火鍋我很拿手的,交給我好了。」
「不行,坂本同學你們都乖乖坐好。」
雄二的主張瞬間被否定了。
「姬路啊,火鍋基本來說,就是把湯汁放進去煮就行了。」
「木下同學你在說什么啊,就是那個湯汁才是最重要的啊。」
看來今天我們這群男人是根本沒辦法對料理發表意見了,之前雄二、悶聲色狼和秀吉都被從廚房趕了出來。嗚嗚,該怎么辦才好啊……
「對了,做黑暗之鍋如何?」
這時,姐姐忽然提議道。
「黑暗之鍋?」
「沒錯,我聽說是火鍋中最大的。」
「不,姐姐,那個——」
不是那樣的——就在我想這樣說的時候……
這……搞不好是個好提議呢?
既然我們這群男生已經說了短時間就能吃到料理,那么姬路同學在慌亂之下也許會需要援手吧。雖然我也不知道那會做成怎樣的料理。
不過,黑暗之鍋就不一樣了。那是現場直接往里放食材,也不需要幫手,并且和料理方式沒有關系,不會出現危險物品。這不是正好嗎?!
我向雄二、秀吉、悶聲色狼使了個眼色。而他們三人似乎也和我得出了相同結論,堅定了要將普羅旺斯魚湯變成黑暗之鍋的決心。好!就這么決定了!
「那個,黑暗之鍋和普通的火鍋有點區別……」
「那不是很好嘛!黑暗之鍋是個很好的提議!」
「是啊!黑暗之鍋是火鍋中的火鍋啊!」
「……黑暗之鍋最高……」
「不愧是姐姐!簡直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齊聲贊同掩蓋了美波的聲音。如今只有黑暗之鍋這唯一的正確選擇,所以不要怪我們,這也是為了美波你的性命著想……
「我對黑暗之鍋也有點興趣呢。從沒試過的說。」
「……我也想試試看。」
工藤同學和霧島同學也表示同意。你們倆真是救了我們一命吶!
「啊,但是我家沒有桌上用的爐子啊……」
這時,我忽然想起了最重要的問題。我家的小型爐之前開關壞掉了,之后也一直忘記買。然而在現在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候,只能拜托姐姐去買了……
「明久同學,那個我家有,我帶過來好了,反正也比較近。」
「誒?這樣好嗎?」
「嗯,本來我也打算帶點其他的東西過來,這樣剛好。」
姬路同學開心地道。那就交給她好了。
「拿在瑞希回來之前,我先做點簡單的前菜吧。小明,我可以用那個吧?」
「啊,嗯,當然。」
美波指了指海味的箱子。真是個出于意料的提議。不過難得的食材,全部做成海鮮鍋也太可惜了。
「……那我也來幫手。」
「那我也~」
霧島同學和工藤同學接著說道。雖然我不知道霧島同學的手藝,但是看雄二沒有制止,應該不是殺人級別的吧。工藤同學也一定不會放什么奇怪的東西,那三個人大概沒問題吧。
「美波,如果你做好了的話就先開動吧,因為我可能會花一點時間。」
「是嗎?OK。」
「那我走了。」
姬路同學對美波說完后就小跑著向玄關奔去。
「那我做火鍋的湯汁好了。」
「姐、姐姐!那個我之后來做,總之你先休息一下!」
我拼命挽留準備進廚房的姐姐。
結果就是美波、霧島同學和工藤同學進了廚房,姬路同學回家拿東西,其他人在客廳等待行刑。
☆
「讓你們久等了~小吃到!」
「……久等了。」
在客廳等待了一會兒后,美波和霧島同學手里端著個大盤子出來了。她們做了什么?
「聽說有葡萄酒,就做了肉片拼盤。」
「『『哦哦!!』』」
大盤子上放著鮮魚與周圍色彩鮮艷的蔬菜,還有沙司畫出來漂亮的紋路。這魚應該也是獎品吧?不過那應該是沒有處理過的生魚啊……
「是美波清理的魚嗎?」
「不是啦,我只是負責裝盤和灑沙司。剖魚的……」
「……是我。」
「哦~霧島同學啊~」
裝盤的魚片幾乎不比店里賣的遜色,切得很利落。我之前都不知道霧島同學竟然這么擅長料理呢。
「……新娘教育,所以……」
霧島同學有些害羞地道。
原來如此。因為從小就夢想當新娘,所以一直努力練習嗎?霧島同學還真是個努力家和一根筋呢。
「還有,這是酒釀牡蠣和海鮮沙拉哦~」
走在后面的工藤同學也端著東西走了過來。那是帶殼蒸的牡蠣和蝦子與章魚沙拉。
「不過我只是負責清洗蔬菜和裝盤而已啦。」
「沒關系,這樣已經夠了。」
桌子上擺滿了美味的料理。海鮮類最重要的就是鮮度,所以要趁魚片拼盤還沒有變溫之前動口。
「雖然對不起瑞希,我們還是先開動吧。」
美波直接在地毯上坐了下來。霧島同學和工藤同學也各自找了空著的地方坐下。
「不等瑞希沒問題嗎?」
「等她也可以……不過瑞希肯定會過意不去吧,那孩子就是這么溫柔呢。」
這倒也是。她出門前也說過讓我們先吃,所以還是順她的意思比較好吧。
「那只能對不起瑞希了,先開動咯。」
「『『好!』』」
「總之先干杯吧,姐姐不是收到了霧島同學送的葡萄酒嗎?」
我對酒不太了解,所以不是很清楚,不過冰凍過的白葡萄酒應該很適合配現在的料理吧。
「對啊,不過一個人喝酒的話實在是太寂寞了。」
「那沒辦法啊,我們都還未成年呢。」
「那我們就喝果汁代替好了。」
「啊,等等,木下,我們做了飲料,我去拿過來。」
說著,美波站了起來。這么說來,她剛才向我借榨汁機來著。難道是為了制作果汁?
「給,特制鮮榨果汁。」
從廚房回來的美波端著幾杯裝滿了果汁的玻璃杯,看起來好像很美味。雖然她嘴里說著沒什么自信,但美波對于料理都應該很拿手吧……?
「那么,干杯!」
「『『干杯!!』』」
隨著干杯的聲音響起,我將玻璃杯送進口中。隨即,鮮榨果汁那酸甜的香味充滿了口腔。
應該是混合了很多種水果吧,有各種香氣。能喝鮮榨果汁的機會可不多,那就該好好品嘗一下。
我將玻璃杯里的果汁倒進嘴里在舌尖細品。
那是我從未嘗過的味道,與以前喝的東西相比有著獨一無二的風味。
有強烈酸味,刺激感也很強。
「…………」
——怎么會,辣椒的味道。
「好辣!超辣的說!這是在整人嗎?!」
我一頭栽倒在地板上。為什么要做如此殘酷的事?!
「我一想到小明,就情不自禁地將手伸向了辣椒瓶呢。」
「什么嘛,是為明久特制的嗎?」
「島田還真是對他特別對待啊。」
「…………手不聽使喚嘛。」
「什么不聽使喚啊?!而且,就算你一副戀愛中少女風說這樣的話,還是根本一點也不可愛!」
完全疏忽大意了!敵人不止姬路同學一個啊!
而且這是飲料!為什么飲料會這樣!
「雄二!把你的飲料給我!」
「不好意思啊,明久,這樣不就是間接接吻了嗎?」
「你在說什么啊,你明明根本就不在意這種事的啊!」
這個混賬!看著痛苦的我還在幸災樂禍嗎?!
「那、那悶聲色狼!」
「…………拒絕。」
「等一下!悶聲色狼你最近是不是在和我保持距離?!」
你誤會了啦!之前的體育祭我說你穿女裝很可愛只是玩笑而已啊!
那秀吉——但是他肯定不肯和我間接接吻,其他女孩子則更不用提了。
「小明,你怎么了?」
就在這時,姐姐一臉不明所以地道。誒誒,這時候姐姐最好啦!
緊急事態!
「姐姐,給我點喝的!」
「喝的嗎?我知道了。」
姐姐仰頭喝了一口高腳杯里的液體。不對,你誤會了啦!我不是叫姐姐你喝啊——誒?
「哦——?!?!?!」
忽然,姐姐像是要抱住我的頭似的將臉湊了過來。等等?!你要做什么?!
「危險!姐姐,你究竟想做什么!?」
「?(咕嚕)你不是要喝的嗎?」
「我沒叫你嘴對嘴喂我啊?!」
你在想什么啊!如果我不抵抗的話,難道你真打算和嘴對嘴嗎?!
「……原來如此……用嘴喂啊……」
「等一下,翔子,別想偷偷往我杯子里放辣椒!」
實在是辣的沒辦法,我一邊呼哧呼哧地喘著氣,一邊向廚房沖去,狂喝水漱口。真是的,實在是太過分了!要是因為這樣一會兒沒辦法品嘗難得的料理要怎么辦!
就這樣用水沖洗著嘴巴,等著口腔恢復正常。這時,美波出現在我背后,手里拿著一個玻璃杯。
「給,小明。這次是真的果汁咯。」
「誒?啊啊,謝謝。」
我接過了美波手里的杯子,戰戰兢兢地送入口中。還好,這次沒什么怪味,只是美味的鮮榨果汁而已。
就在我品味著在口中擴散的果汁味道時,美波惡作劇地笑道:
「小明,有在反省了嗎?」
「誒?什么?」
反省?難道是說這還是我不好嗎?我今天可是什么也沒做呢……
「真是的,你這表情是根本不明白的意思吧?」
「嗯……對不起。」
「算了,反正小明的遲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沒辦法,我就告訴你好了,我生氣的是——」
美波指著我,微微嘟起嘴道:
「——因為你在邀請我之前先邀請了瑞希啊。」
「誒?」
意料之外的回答讓我張口結舌。
是覺得我沒有把她當朋友嗎?但是我也不是特意邀請姬路同學,而是買東西時偶然遇到的啊。
「算了,沒什么,我回去了。」
「誒?啊,嗯。好。」
最近美波經常說這種意味深長的話。怎么說呢,這……就像是對我抱著什么奇怪的期待似的。還是說我想多了?
我這樣想著回到了客廳。看到現在還眼眶含淚的我,雄二開口笑道:
「明久,特制果汁好喝嗎?好像辣得你很興奮嘛。」
說完,他大喝一口手里的飲料,隨即噴了出來。
「雄二,想要喝的嗎?」
「你,翔子你這家伙!把我的果汁和明久的掉包了吧?!」
「霧島同學,GOODJOB!」
「真是的,你們這些人到哪都吵死人了。」
「…………現在你要我怎么鎮定啊!」
「我倒是很喜歡這個呢。」
另一邊完全采取旁觀態度的秀吉、悶聲色狼、工藤同學等人。我說工藤同學,你喜歡的是看好戲吧?
我一邊欣賞著雄二狼狽的樣子,一邊準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這是,姐姐忽然拉了拉我的袖子。
「小明,你暫時坐這里好了。」
「誒?姐姐?」
糟糕,難道她又想對我說教了?還是她因為我在吃東西的時候吵嚷不合禮儀而生氣呢?
總之,我先按照她的意思在姐姐身邊坐下。不過她有些不快地搖了搖頭,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小明要坐這里。」
說完,她居然讓我坐在她膝蓋上。等等!?
「別、別開玩笑了,姐姐!我都是高中生了,怎么可能還這樣被你抱著!」「好了好了,乖孩子。」
姐姐緊緊抱著我,讓我全身無力。
「『『…………』』」
看著這樣的我,眾人啞然。不,不是的啦!大家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不是姐控啊!
「料理和葡萄酒都很美味呢。」
而姐姐根本無視別人的目光,還在不停地吃東西喝酒。她居然在不知不覺間喝光了半瓶葡萄酒……
「姐姐該不會喝醉了吧!」
「這么說好像是有點醉了呢。」
不,不是有點。不管怎么說,姐姐也不可能是會堂而皇之地對我做這種事的人。恐怕已經是醉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吧。
「你要是醉了,那我給你拿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