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敢可不敢。”陈公公开口:“老奴们的确是扫雪的,湘盈姑娘可莫要冤枉小的们呀?”
“陈公公这话说的,你我都是奴才,冤枉人的事,湘盈可不敢做。只是我家主子心慈人厚,不喜与人计较。所以少不得别宫的人来闹事,湘盈也是怕王后生气,若得罪了各位,可莫要见怪。”
“湘盈姑娘言重了,都是与人做事的,有这份心便是应该的。”
“湘盈。”我站着门外,小声的唤她。
“王后。”湘盈几步跑过来扶我:“您怎么出来了,怎么也不叫个人跟着呢?这天冷的紧呀,可莫要冻坏了。”
“奴才参见王后。”门外扫雪的众人都赶紧的下跪。
“都起吧。”我淡淡的道,抬头看刚刚扫过的路,又下了厚厚的一层了。不禁叹道:“你们扫的快,这雪下的紧,什么时候是头呢?”
陈公公偷眼看了我一眼,上前道:“王后,这下雪也有下雪的乐趣呢。等过了这一个月,雪下的会更紧。这野外埃不过饿的小动物啊便偷偷的跑出来找东西吃,宫外的人啊便会顺着脚印追去,能追到好多的兔子和鹿呢。”
“那不是便宜了你们?”我笑着打趣。
“呵呵。”众人都符合着笑。
“嘿嘿。”陈公公憨憨的一笑:“可不是呢,要不这些奴才们都喜欢趁这个时候请假出宫办事呢。”
“哟,这昭阳宫的门口还挺热闹呢。”远远的就听到丽妃的声音。
“参见丽妃娘娘。”众人都恭敬的施礼。
“臣妾拜见王后。”丽妃稍稍的屈了一下膝,样子也是十足的傲慢,看来与别人一样,不把我这个王后看在眼里。
我从心里冷笑一声,没有理她,转身招呼湘盈:“湘盈,门外的这几个公公扫雪扫的辛苦了,多赏几个。你扶我进去吧。”
“谢王后。”众人都有些兴奋的谢恩。
“王后。”丽妃有些不满的喊住我:“臣妾跟你请安呢?”
“罢了,。丽妃何必这般客气,有什么事情就忙吧,本宫累了。”我挥了挥手,对这样的女人心里是不存在一丁点的好感的。个个都拿我当眼中钉似的,何苦呢?
“王后,王有交待过,这后宫的人是不能够无缘无故的赏奴才们东西的。况且,王后您又是舜泽国的人,难道是想笼络人么?”丽妃急急的把话都挑明了给我听。
我一听,心里便明白了过来,这必定又是来找茬的呀?看来我得好好的竖竖我这个王后的架子了,要不然整日的这样招架这些人也够受的呀?我心里有气的时候来个人好出出气,可我现在高兴的很,再来这么一场不是扫我的兴吗?我只想清静的过日子,与世无争不代表就这样任意的被人欺负。
我将迈进门里的左脚又缩了回来,回转身看着丽妃。我听湘盈说过,丽妃原是叫做玉妃,后来因为与我白羽若的名字同音,便被金啸宇改为了丽妃,为此她定是也记恨着我呢。
“丽妃的罪名安的可真是妙啊。”我淡淡一笑,眼神飘过低下诚惶诚恐的奴才们,道:“不过,各位公公不用担心,本宫说赏的便会真的赏,你们都下去领赏就是了。真要出了差错,本宫这个王后来担着。”
“谢王后恩典。”众人都纷纷的谢了恩,便拖着扫帚离去。
待他们走远,我才将视线转移到丽妃的身上。这个丽妃生的唇红齿白,一双美目顾盼生辉,当真是个美人胚子。
“王后。”丽妃瞪着我:“您是王后,可有些话臣妾也不得不提醒你。这宫里的规矩也不是只做给我们的,您的身份高,更应该遵守才是。”
“哦?那丽妃倒是说说,本宫是越了那门子规了?”我佯装好奇的问她。
“臣妾早就听说了,王后对下边的奴才大方的很,常常无缘无故的就赏赐他们。难道王后就没有别的用心么?”她斜我一眼,嘟着个小嘴,连生气的样子也这般的可爱。
“用心?哼,丽妃这话问的好,本宫当然是有用心的。本宫希望这后宫的奴才个个都忠心做事,服侍着主子体体贴贴的了,这样就不会有人整日吃饱没事做,老想着算计别人了。”
“王后说的好听,怕不是笼络了人,想一个个的整治我们吧?”她还真是自以为聪明。
“真是笑话,本宫活的好好的,与你们又没有什么仇恨,有什么理由惩治你们啊?”我觉得好笑,这个丽妃真是傻的可爱。
“这还不是王后嫉妒么?”丽妃瞪我一眼,道。
我呵呵一笑,看着她美丽的脸反问道:“嫉妒?我嫉妒你们做什么?”
“臣妾是王最宠爱的妃子。可是王后您呢?你不过是皇宫里的一个摆设而已,王他根本就不屑靠近你。哼,王后,真的就不嫉妒?”她一脸的得意,好好只有此事才足以狠狠的羞辱我。
“哈哈哈哈。”我无法控制的大笑起来,真是太好笑了,这个丽妃还真的自以为是的聪明啊。
“你笑什么?”丽妃有些生气的喊。
“算了。”我止住笑:“本宫也不想与你计较,你走吧。”转身由湘盈扶着要往门里走。
“怎么?是我说重了你的心思是不是?”丽妃见我要走,更加的不依不饶起来。
“丽妃在做什么呢?”金啸宇平静的声音里却带着如同炸雷一般的威力,惊了我,也惊了正扬扬得意的丽妃。
我将迈进去的脚再度的缩了回来,想看看丽妃该如何为这场她自以为是的好戏收场。
“臣妾给王请安。”身音马上转变成了娇滴滴的黄鹂叫,不在是刚刚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了。
金啸宇有些恼怒的皱起了眉头,冷冷的瞪了一眼丽妃,厉声道:“你不在锦霞宫待着,跑到昭阳宫来撒野么?对王后如此不敬,是想造反?”
“呃,臣妾不敢。”丽妃吓的浑身直打哆嗦:“臣妾是与王后开、开玩笑呢。”
“王后的玩笑你也敢开?不知死活了是不是?”
“王,你莫要责怪臣妾了好不好?”丽妃小嘴一撅,撒起娇来。
“责怪?哼,你身为臣妃不恪守本分,对王后大呼小叫,只是一个责怪就了了的么?我看你该到冷宫里反省一下了吧!”金啸宇倒背着手,十足帝王的架子。
丽妃此刻早已是吓得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在金啸宇的面前哀求道:“王,王饶命,臣妾、臣妾真的是跟王后在说笑,没有什么的,王,王可莫要冤枉了臣妾呀?”话说着,眼睛还不停的往我这边瞟,难道是想让我救她不成?哼,开什么玩笑!
“是嘛?”金啸宇冷笑一声,低头看她:“我看是你太低估本王了吧?难道本王连是真是假都分不清了么?你敢在王后面前放肆,若不严惩,怕是你会更加放肆!来人,把丽妃押下去。”
“是。”身后的侍卫拉起吓得动弹不得的丽妃就走。
“从现在开始,若谁再敢如此造次,本王决不轻饶。吴护卫。”金啸宇扭头对身后的侍卫道:“从即日起有你负责昭阳宫的安全,有不敬者,杀无涉。”
我轻蔑的一笑:“王的妃子不过如此,难道还怕她们会杀了我?”
金啸宇冷冷的看着我,稍许才道:“王后倒是把此事当成乐趣了。”
“自娱自乐。”我冷笑一声,抬脚往门里走去。小王子
这个冬天是我从来没有经受过的寒冷,而昭阳宫更像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冷宫,金啸宇下令没有他的准许任何人都不能随意的进出昭阳宫。我不知道他是因为知道我不喜欢应酬还是故意的要将我禁锢在他自己眼皮底下,总之,我像一个笑话一样占着王后的位置,却过着孤单的日子。
不过也好,这样,至少也挡住了那些咄咄逼人的嫉妒,我宁愿我的生活归于平静。
“王后,王把丽妃从冷宫里放出来了。”湘盈小心的凑近我,神秘兮兮的道:“听说,是丽妃怀了孕,怕在冷宫里伤了身子。”
“出来就出来呗,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笑着侍弄盆里的水仙花,花都结了黄豆粒大小的骨朵,过不了几日便会开出花来了。
“丽妃本来就是仗着王的宠爱不把王后放在眼里,现在从冷宫里出来,又怀了龙种,怕是以后更要骄横了。”湘盈有些不悦的撅起了嘴。
我看她的样子就越发的觉得好笑起来,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那也跟咱没关系呀,她再骄横也是她的事,只要不招惹我们便是了。”
“王后觉得,丽妃会是不招惹我们的人么?”湘盈将我手中的花铲接过来。
“唉。”我叹口气,回身看湘盈:“湘盈,你说,这个王后的位子,当真是那么好么?”
“这个我不知道。”湘盈笑嘻嘻的回道:“可是其他的主子可都是想攀上这个位子的。却只有我们家的王后不把这些放在眼里,这倒是让人奇怪呢。”
“王后?”我自嘲的笑笑:“其实,是老天不怜我,若是可以,我到宁愿做个平凡的女子,与自己所爱的人过普普通通的生活。”
就像鄂尔威像我承诺的一样,“策马扬帆,过普通人的生活”,只有鄂尔威才懂得我需要什么。可是,我的鄂尔威呢?他在哪里?
“王后。”湘盈又道:“王只是说不能让人随意的进出昭阳宫,却也没有说不可以让王后出去啊?王后整日的待在昭阳宫里不闷吗?”
我摇摇头:“如果一个人的心是死的,那他无论走到那里都是一样的,环境改变不了人什么,只有心境最重要。”
湘盈半懂不懂的望着我,有些无奈的道:“奴婢听不太懂王后的话,可是,奴婢知道王后不快乐,也不知道王后什么什么时候才可以开心起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盘娇艳欲滴的水仙花,心里的惆怅又慢慢的升起。王后?什么王后?即便是把整个国家给我,我也不屑。金啸宇毕竟不是真正爱我的人,我想要的生活他给不了。
冬天总是有种让人绝望的清冷,虽整日待在有暖炉的昭阳宫里,可还是冷,冷冷清清的昭阳宫,是挡住了许多是非,却也挡住了我的快乐。我就像个被困在笼里的小鸟,飞不出去,也懒的飞。每日里就是看书,与湘盈说说话,日子无聊却还是一天一天的过着。
我站在昭阳宫的宫门口,远远的看着湘盈与一众宫女太监欢欣的挂红灯笼,过年了,过年是一年中最让人开心的时刻吧?因为所有人都会在这一个特殊的时刻团聚,想念的人就要见面了是种怎样的高兴呢?我的鄂尔威在舜泽国的皇宫里想到的又是谁呢?他的心里是不是早就没有了我一丁点儿的影子?
“每逢佳节倍思亲。”我轻轻的念起这首诗,我的家乡是不是也这样热闹?潇潇还有爸爸妈妈是不是也在开心的挂着红灯笼。还有我师父,今年的春节没有我陪在她身边,她一个人过的好不好?
我深深的叹口气,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团圆的日子,我却更显寂寞呢?
正想着出神,身后却有人上前推了我一把。我扭头看去,竟是个极其漂亮的小男孩,大大的眼睛,聪慧的看着我,样子与金啸宇有些许的相似。
“二王子,二王子。”一个年老的妇人慌张张的往这边跑过来。看到我时愣了一愣,忙伏地叩头:“老奴见过王后。”
“起吧。”我说。再看这个一点也不怕生的孩子,从心里竟然生出几分喜欢来,便问:“这是哪个宫里的孩子呀?”
“王后,二王子年纪小,不懂的规矩,请王后莫要怪罪。”老妇人诚惶诚恐的跪着,手却拉紧孩子的手。
“我没有要怪罪,只是想知道是谁的孩子。”我和颜悦色,并伸手搀起老妇人
大概知道我没有恶意,老妇人起身回答:“回王后,这是小王子,是已故瑾妃的儿子。”
“长的真可爱。”我由衷的称赞,蹲下身问:“二王子,你叫什么名字?”
“金君逸。”他口齿清楚的回答,眸子里是与他父王一样的骄傲。
我仔细审视他,大约7、8岁的样子,却比别的孩子高了很多,一双有神的眼睛透着凌厉。身上是一件绣花的黑色裘衣,在天寒地冻的此时显得单薄了一些。
我有些不悦的问:“天这么冷,为什么给孩子穿这么少?没有预备过冬的衣物吗?”
“回王后,瑾妃本就是不得宠的一个,如今病故,留下的儿子自然也是冷冷清清无人照顾,虽说是王子,可饮食起居都只有老奴一个人照顾,老奴也老了,真怕丢下一个孤苦的孩子。”老妇人说着竟自顾摸起了泪。
“母亲不得宠,可孩子还是他的孩子吧,想不到天下竟然有这般狠的父亲。”我有些愤恨的抱怨。
“王后莫要说王,王日里万机有他的辛苦,况且,宫里的其他妃子莫不都把小王子当成个眼中钉。唉,王后,老奴多嘴了。”
我牵起孩子的手,问:“君逸,你们住在哪里?”
“翠竹苑。”他回答。
“好。”我说:“改日,我会去看你。”我转身看着老妇人,问道:“老人家,您怎么样称呼。”
“王后,莫不要这样称呼老奴。”老妇人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回道:“老奴陈氏,是小王子的奶娘。”
“陈奶娘,那就麻烦你好好照顾小王子,改日我会去看你们的。”我允诺他。
“是,老奴一定竭尽全力照顾小王子的。”
“下去吧。”我轻轻的挥挥手。
“是,老奴告退。”陈奶娘恭敬的福福身。
“君逸告退。”稚嫩的声音却礼貌万分,我从心里喜欢上这个孩子,虽然他是我最恨的那个人的儿子。新年
湘盈说王在宫里大摆筵席,与众多的大臣妃子开怀畅饮。语罢,她怯怯的又道:“王后,王遣人来问,王后要不要一起过去?”
我斜眼看她:“是你想过去看看吧?”
湘盈嘴一撅:“奴婢可没有这么想。奴婢是觉得王后毕竟是一宫之主,您若不去不是更让别人得意了么?”
我笑笑:“谁愿得意就得意好了,我不在乎。”我从手腕上摘下一个玉镯轻轻的套在湘盈的胳膊上,看着湘盈错愕的眼神道:“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去跟她们好好的过个春节吧,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宫女也要聚餐的。”
“还有你们。”我回身看着身后的众宫女:“你们也去吧,跟着湘盈把赏赐领了,都去玩吧。”
“谢谢王后。”湘盈和一众宫女都喜不自盛,高兴的跑了出去。
我看着她们快乐的要飞起来的背影,多羡慕这样的女子,小小的礼物也会这么快乐。人生几何?多一点快乐总是好的。
我斜斜的倚在门框上,看蒙蒙的天空,雪花飘飘洒洒的下着。春节都是这个样子,总是下雪,洁白的雪花充斥着挂满红色灯笼和福字的昭阳宫。与昭阳宫不远的凤舞宫里却歌舞升平,男男女女的欢声笑语毫不吝啬的穿墙而入到昭阳宫里的每个角落。
其实这样的夜色也很美,虽然是我一个人过春节,难免落寞。
“咯吱咯吱。”雪被踩在脚下的声音响起。
是谁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来看我?我好奇的瞪大了眼睛想看看来人。
不远处是一个娇小的身影,披着落满了雪花的粉色斗篷,手里提着一个木制的食盒,正摇摇晃晃的往这边而来。
“湘盈。”我有些吃惊的喊她:“你不是去跟你的小姐妹一起吃饭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湘盈将食盒放下,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呵呵一笑道:“王后真以为奴婢会舍了你独自去玩耍么?王后舍得奴婢,奴婢还舍不得王后呢。”
她将食盒打开,从里面拿出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和点心:“奴婢刚刚去御膳房做了几样王后最喜欢的菜和点心,今年的春节奴婢要和王后一起过。”
我心里一阵感动,嘴上却说:“还想着一个人清静清静,你个小丫头又来搅我。”
湘盈抬头看我,笑着道:“王后就爱说笑,您心里定是巴不得我回来呢。”她斟满一杯酒递给我:“王后,奴婢祝您永远开心。”
“谢谢。”我含着泪,一饮而干。
酒足饭饱,湘盈的脸已微微的泛红,这丫头连酒都喝不了多少。
“湘盈。”我开心的跑到放琴的桌子旁:“我唱歌给你听吧?来了这里这么久,我还从来没有唱歌给别人听过呢?我跟楚妃学过弹琴,也还从来没有弹过。”
“好啊,好啊。”湘盈拍着手大叫:“奴婢还从来没有听过王后弹琴唱歌呢。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时再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王后唱的这是什么歌?奴婢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曲调,真的太好听了。”湘盈托着下巴,跪在我的旁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这是我们那里的歌,其实已经很老的歌了。”我停下手中的琴。
“是舜泽国的歌?”她偏着头问。
“不是,是我故乡的歌。”我回答。
湘盈不解的搔了搔头发,问道:“王后的故乡不就是舜泽国吗?”
“不是。”我笑着摇摇头:“我的故乡在很遥远的一个地方,离这里大概有一千年吧。”
“王后,您又拿奴婢开心,若是要有一千年,那不成了妖精了?”湘盈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却一个趔趄跌倒在椅子上呼呼的大睡起来。
“傻瓜,我说了你也不明白的,这个世界上最理解我的迎雪已经去世了。”想到迎雪,心里便涌起一丝难受。
抬头看窗外,又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伴着淡淡的兰花味道。我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头一歪也趴在琴旁睡了过去。
伸了个懒腰醒了的时候,湘盈还趴在桌子上呼呼的睡着,这个小丫头,昨夜真是喝多了不成?现在还不醒?我站起身,再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趴在桌子上睡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受。
起身时,背上轻轻的滑落了一件东西,我低头,是一件披风。我好笑的看湘盈,这个小丫头,醉了还知道给我盖件披风,自己却不知道盖件东西,着凉了怎么办?
伸手捡起披风,想给湘盈盖上,湘盈却一个激灵坐起,看看我,又看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王后,奴婢就这样睡着了呀?”
“我怎么知道你。”我笑着说:“我也睡不着了,你看,你只顾着给我披件披风自己却就这样睡,不着凉才怪呢?”
“给王后盖披风?”湘盈捏捏自己的额头:“不会吧?奴婢怎么没有印象?奴婢只记得王后唱歌,唱着唱着奴婢就睡着了,然后醒来就早上了呀。”
“不是你给我盖的还会有别人啊。”我将手中的披风扔给她:“赶紧的叫人收拾一下吧,我得回去再睡会儿。”
“王后,臣妾给您请安。”娇滴滴的声音如春天的黄鹂鸟,婉转啼鸣。
我回身,身旁的缃盈已拜下身躯,道:“奴婢见过丽妃金安。”
“罢了。”傲慢不屑的神情。
“丽妃有事么?”我淡淡的问,知道她怀了孩子之后也不敢再过分的跟她质气,怕伤了她肚中的宝宝。
“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王后么?”她阴阳怪气的讲着话,眼睛却不停的在屋里上下搜索,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我不吱声的看着她,看看这个美丽却有些笨的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稍许,她停止了动作,奇怪的看着我道:“昨日王丢下众人跑来看你,就是为了听你唱歌?哼,可也不至于弄的这么狼狈吧?小酒小菜就这么大的吸引力?”
“王过来找我?”我不解的望着她。
丽妃白了我一眼,冷笑道:“原以为王后在这宫中不过就是个摆设,却不想王会在这样重要的时候丢下我们所有的妃子和大臣单单跑来看你。哼,你到底有多大的魅力?”
我没有吱声,看湘盈怀中正准备收起来的那件披风,原来这是金啸宇为我披上的。我以为除了鄂尔威,我的心已经对任何男人都成了封闭状态,可是为什么,这一刻我却那么的感动,感动到要忍不住的流下眼泪来。
丽妃摸一把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自豪的道:“不过这又怎么样?王宫里的女人都希望自己得到王的宠幸而怀上孩子,怎么王后却单单没有动静呢?”
我瞟一眼她的肚子,那里面的不知道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其实又有什么关系,有一个这样的母亲怕是孩子的一生也不会安生。
“湘盈。”我轻唤一旁若有所思的湘盈:“本宫累了,你送丽妃回去吧。”
“臣妾还有话没有说完呢。”丽妃有些生气的吼道。
我淡淡一笑,看她生气却依然美丽的脸道:“丽妃忘了,王有交待,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随意的进入昭阳宫,丽妃今日前来,可有王的御旨?”
丽妃一愣,大概只是想过来挑衅我,早就已经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吧,脸色霎时变的雪白。
不等她再说什么,我转身回了内室。又得浮生一日凉
年已过,该清静的总是要清静了。晌午的阳光懒懒的照在雪地上,宫里的宫女和太监又都开始欢快的去扫雪。我缩着手站在门里看门外,都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了?又还要再过多久?
桌上摆着湘盈还没有绣完的锦帕,绣了两只鸳鸯,一大一小,拨水嬉戏。女孩子的心里总是对爱情充满了憧憬,可是谁人知,情是世间最伤人之物。
我叹口气,眼角的余光瞟到宫门口的几株竹子上,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身影。是的,我答应君逸要去看他的,却一直没有去过。今日也无聊,不如去看看吧。
左右寻不见了湘盈,也知道她是去找自己的小姐妹去了。干脆不用找人唤她,自己去也未尝不可,反正离的也不是太远。
信步而去,进了翠竹园才知道,原来王宫里也有这样精致淡雅的地方,满园的竹子,在洁白的雪景衬映下格外惹眼。想来这个瑾妃生前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虽说跟了金啸宇又被封为妃,可也不见得会过的多开心。
远远的看到门里一个小小的孩子正在练字,单薄的衣衫裹着小小的身躯,虽小,身上却有种与金啸宇同样的霸气。孩子的旁边坐着年迈的陈奶娘,正半眯着眼睛在缝制衣服,偶尔抬头看一眼练字的孩子,眼里是万般的疼惜。
“咯吱咯吱。”也许是脚踩到雪上的声音惊扰了他们,两个人同时抬头看我。
“王后。”君逸放下笔,跑过来牵我的手,惊喜的道:“您是来看我的么?”
“是啊,我来看看君逸乖不乖。”我笑着摸摸他的头。
“老奴参见王后。”陈奶娘也扔下手中的针线,跑过来跪拜。
“陈奶娘快起。”我忙伸出双手将她扶起。
“王后,您快里边请吧。外面下着雪,怪冷的。”陈奶娘恭敬的道。
“好的。”我随她进了里面,环顾一下有些陈旧的装饰问道:“我今日只是过来看看。陈奶娘,您过冬的衣物都够用吗?”
“够了。”陈奶娘低着头回答。
我看看君逸:“君逸,你呢?有没有不听陈奶娘的话?”
“君逸当然听话了。”孩子撅着小嘴说:“君逸从来都不会惹陈奶娘生气的。”
“君逸好乖。”我笑着摸摸他的头发,这样好的孩子,金啸宇他怎么忍心不管不顾呢?
“王后,请喝茶。”陈奶娘有些局促的将一杯热茶放到我的左手边上,茶杯有些破旧,却洗刷的很干净。我拿起来,轻轻的戳了一口,茶的味道很淡,有些陈旧了。
看我把茶杯放到桌子上,陈奶娘有些的尴尬,低声道:“王后恕罪,老奴也没有准备好的茶叶可以孝敬王后。”
我淡淡一笑,安慰她:“陈奶娘不要这么说,说起来也是我的不是,我竟然不知道,你们是这般的艰苦。这茶,也定是你舍不得喝的吧?”
陈奶娘低着头,没有回话。
我起身,抓起陈奶娘的手:“您不用自责,这些宫里的事你比我清楚。但我也不傻,总是知道些事情。您一心一意照顾君逸,这份情,便是弥足珍贵的。”
“王后可莫要这么说。”陈奶娘城恐的回道:“瑾妃对老奴有恩的,老奴这把老骨头,死也就死了,只是舍不得二王子。”
“君逸不要陈奶奶死。”君逸搂过陈奶娘的胳膊,紧紧的依偎着。
“王后。”陈奶娘含着泪看着我:“二王子天性聪伶,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我有些心酸的看一眼君逸。
君逸也看着我,小小的眼睛里有着与同龄人所没有的坚毅。
“咯吱咯吱。”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又传进来。
我扭头看去,只见湘盈焦急往这边走来,看到我,她俊俏的眼里马上泛起泪花,几步跑过到我身边,道:“王后,您怎么也不叫奴婢一声就出来了呀?”
“我自己又跑不丢。”我好笑的伸手抹去她的泪:“这是在王宫里你还怕什么?傻丫头。”
“可是奴婢回来看不到王后,担心的很嘛。还是听扫雪的几个公公说您来了翠竹苑,所以才跑来找您。”湘盈撅着嘴,抓住我的衣袖,仿佛是怕我飞走了一样。
我转身看了看君逸和陈奶娘,笑道:“君逸,有空我再来看你。或者你也可以去昭阳宫找我。”
“我可以去找您吗?”君逸仰起小脸问。
“王后说可以就可以的。”湘盈从一旁接口。
君逸拍手笑道:“那太好了,太好了,我可以去昭阳宫玩了。”
我拍了拍君逸的头,带着湘盈走了出来。
吃罢晚膳,吩咐了湘盈去收拾些好的被褥和衣服过来,想着要给君逸他们送过去。想到他心里就一阵阵的疼,那么小的孩子,虽是王子,却还是在艰苦的地方生活着,根本就没有王子该有的待遇,甚至连一般的孩子都不如。没有父母亦没有兄弟姐妹,除了陈奶娘甚至连个可以陪着他玩的人都没有。
我叹口气,又开始担心花开。君逸的亲生父亲都如此待他,更何况个养女呢?花开,你怎么样呢?长大了没有,过的好不好?
“王后。”湘盈抱着一大螺的棉被和衣服从外面走进来:“您看,这些够吗?这些被子都是新的,还没有用过,这些衣服虽旧些,但也还是可以穿的。”
我起身摸了摸棉被,上好的绸缎,上好的棉絮,应该足够暖和。至少可以让他们好好的渡过这个冬天,不会再挨冻。
“王后。”看我愣神,湘盈又道:“翠竹苑是比不得其他的宫里,可是王还不至于让二王子冻着饿着,王对待哪个王子都是这样,够吃够喝,不挨冻不受饿就好。像余贵妃的四王子,虽比二王子好些,可是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
“自己的骨肉都不爱吗?”我不屑的嘀咕,伸手拿过那些衣服来翻看。
湘盈不再吱声,低头将手中的东西折了折,又放了些吃食在里面,带了个小宫女匆匆的给君逸送了过去。
我倚在门口等湘盈回来,心里却开始思索湘盈说的话,也许湘盈说的都是真的,金啸宇对哪个儿子都是这般的无情,或许并不是无情,而是他教育儿子的一种手段。可是,偏偏君逸是没有母亲的,一个连母亲都失去了的孩子,难道就不能够得到多一点的父爱吗?多情总被无情恼
春天的苏醒也唤回了我久违的笑容,我看着外面点点的翠绿,突然有一种想要画画的冲动,我叫湘盈被了纸墨,独坐窗前画起画来。外面的景色是没有什么可以入画的了,因为那花实在没什么太好看的,都是大大的叶子小小的骨朵,孤傲倔强的生长着,一点美感都没有。所以只能靠自己的想象,想象一下春天在其他地方的样子。
湘盈将我的画拿在手上看着,一脸艳羡的称赞:“王后画的画好漂亮,这只黄鹂鸟好像是活着的般,还眨眼睛呢。”
“哪有那么神?”我好笑的端过茶来喝。
“这个湘盈的嘴真是越来越甜了。”门口飘来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
湘盈赶紧的放下手中的话,福身:“奴婢给丽妃请安。”
“罢了。”丽妃挥挥手,站定在我面前:“王后,臣妾身子不便,就不跟王后行礼了。”
“不用多礼。”我瞟一眼她已高高隆起的肚子,吩咐湘盈:“给丽妃看茶。”
“不了,王后。”丽妃说:“王说了,我有孕在身,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今日我来看望王后可是王准许过的呀,他说怕我一个人闷,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呵呵。王呀,他就是喜欢这样宠我,您说是不是啊,王后?”
我笑笑,敢情这是上我这显摆来了:“是嘛,那丽妃要不要去外面坐坐,我这里的空气也沉闷的很,对胎儿怕是也不好。”
“王后,臣妾好心好意来看您,您为什么要这样诅咒我跟孩子?”刚刚还笑吟吟的丽妃,突然间就换了一副嘴脸,凶恶的样子仿佛恨不得把我给吃了。
“诅咒你?”我有些惊讶,这个丽妃到底是脑子不好使还是耳朵不好使啊?我说得可都是客气话啊?
趁我愣神的当口,她竟然一个健步迈到我的面前,将我手中的茶杯碰翻在地,人也要作势跌倒。我吓得跟湘盈赶紧的要扶。
“王后。”门口,金啸宇严厉的声音响起。
我吓了一跳,紧抓丽妃的手猛然一松,丽妃“哎哟”一声蹲在了地上,正好坐在刚刚摔碎的茶杯上。
“丽妃。”湘盈慌乱的将她扶起,一看屁股上竟然被扎的流出血来了。
“哎哟,快,快传太医。”丽妃顾不得什么规矩,疼的满屋子打起转来。
“王后。”湘盈怯怯的躲在我的身后,手抓着我的衣袖。
“王,您要给妾身作主啊,哎哟,王,妾身可是经过了你的允许好心好意的来给王后请安的,王后她竟然推我,臣妾的肚子里可是怀着王的骨肉呀,王。”
“够了,你先回去吧。”声音提高到了八度,每个字都带着怒气。
“王。”丽妃扭捏着撒娇。
“回去。”不容辩解的口气。
“哼。”丽妃不满的瞪我一眼,由宫女扶着一瘸一拐气冲冲的而去。
他目送丽妃离去,眼睛却被我刚刚所画的画所吸引。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铲尽还生。
念柳外青骢别后,水边红袂公时,怆然暗惊。
无端天与娉婷,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怎奈向、欢娱渐随流水,素弦声断,翠绡香减。
那堪片片飞花弄晚,蒙蒙残雨笼晴。
正销凝,黄鹂又啼数声。
他轻轻的看着我写在画一侧的诗词,聪明如他,不会猜不透我心中所想所思。
“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吗?”他凑近我,问,不知道是要我解释刚刚的状况,还是这副词的意思,只是不论两者我都没有想要解释的准备。
“王,不是王后推的丽妃,真的。”湘盈急急的替我辩解,却被金啸宇一个凌厉的眼神吓得住了口。
“我在问你。”他进一步逼近我。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盯着脚下的杯子碎片,那上面还有点点的血迹,看着有些恶心。
“你连给我个解释都不肯?”他压低声音,怒气却没有减低半分。
我不想理他,转身吩咐湘盈:“把东西收拾一下吧湘盈,我累了,想休息。”
话说着,人已掀帘进了内室。而门外又是一个茶杯碎裂的声音。
我对着围帐淡淡的笑,金啸宇,我怎么能不懂你的心,可是,为什么每一次我们都要这样针锋相对?我心里是怪你的不是吗?即便你对我千般万般的好,可我与鄂尔威却是因你而分开,我怎能不怪?我们三个人不知道到底是谁欠了,彼此要这样的忍受折磨。他的父爱
天气晴暖,微风徐徐,这样的季节最适合放风筝了。我突然来了兴趣,拿来画纸画了个栩栩的美人图,让湘盈做了风筝来放,想不到手巧的湘盈却做不来风筝,左弄右弄都不行,还好有几小太监帮忙才勉强的完成这个杰作。
我拿了线,让湘盈拿了风筝起飞,放了好久风筝才摇摇晃晃的飞到了半空中。身后的众宫女和小太监们都看的高兴,看着风筝越飞越高,竟拍起掌来。
“太好玩了。”门外突然传进来一声叫好。
我扭头,看到昭阳宫的门口站了个丁点大的孩子,正探着头往里面看。
“二王子。”湘盈过去领了他,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看到这里有风筝,所以才过来的。”他回答湘盈的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天空中的风筝看。
我笑笑,将线交给君逸,让他们去玩。
“谢谢王后。”君逸开心的接过风筝,兴奋的玩了起来。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心里竟也舒缓了不少,春天总是比冬天的快乐多一些。
玩的都累了,君逸将风筝交给一旁的小太监,跑过来偎到我身边。
“我可以叫你母后吗?”他扬起可爱的小脸,满脸笑容却认真的问。
“当然可以。”我笑着回答。
“自从母妃走后,就没有人再这样的疼我。奶娘说,叫你不能叫母妃,要叫母后,因为你是尊贵的王后,是这样吗?”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又问。
“你怎样称呼都没有关系。”我拉他的手在我身边坐下,吩咐湘盈拿了糕点来给他吃。
“谢谢母后。”君逸的嘴里被糕点塞的满满的,含糊的道谢。
看着他的样子,我不禁笑起来,爱怜的摸摸他的头。
“王驾到…”门口的小太监高声的通报。
“王圣安。”刚刚还嘻笑玩闹的人们马上收了笑容,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
“君逸,你怎么在这里?”金啸宇一进门就劈头盖脸的问。
“儿臣见过父王。”小小的脸上,竟然没有温暖的感情。
“你怎么会在王后的宫里?”他有些恼怒,却压抑着声音。
“是我要他来的,王有意见吗?”我站起身,挡在孩子的前面。心里是真的痛恨这个铁石心肠的男子,对别人一副冷心冷肚也就罢了,现在可是面对着自己的儿子。
“你的翠竹苑待的不好吗?要来这里凑热闹?”他喝诉孩子一句,又瞪眼看我:“为什么要他来这里?”
“因为我很喜欢君逸,王自己的儿子都不喜欢,难道还要阻止别人喜欢吗?”我不屑,这样的父亲真是少有。
“宫里有规定,王子不可以随意的出入后宫。”他说出自己生气的理由。
“君逸要来见母后。”君逸的小嘴撅着。
“母后?”金啸宇的脸上浮起一丝冷笑,残忍的道:“你只有母妃,她已经死了。”
“不,奶娘说,母妃没有死,她只是去了遥远的地方,她会回来的。”君逸高声的反驳着父亲,眼泪在漂亮的眼睛里回旋。
“回来?你的奶娘说话也太迂腐了吧?人死怎么可以复生。”
“不,母妃没有死,她一定会回来。”小小的嘴里带着倔强,他狠狠的瞪着自己的父亲。心里一定存在着莫名的仇恨吧,况且恨的人还是自己的父亲。
“金啸宇,你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他只是个孩子,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要要对他说那么残忍的话?”我瞪着他,他与鄂尔倾权真的没有什么两样,人的权力一旦高涨了是不是都这么六亲不认呢?
“残忍?有什么残忍呢?人的生死本来就是注定好了的,为什么要骗他相信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的事情,你以为你的仁慈是在帮他吗?离了母亲怀抱的孩子也一样可以有所作为,难道要一辈子躲在母亲的羽翼下吗?”他一把将君逸从我的身后拉出来,盯着他:“君逸,我知道你怪父王狠心不去看你,你错了,父王一直都在关心你。不论在哪里,要生存你只有靠自己,懂吗?”
“懂。”孩子点点头,却还是委屈的抽噎着。
“很好。”金啸宇拍拍儿子的肩,放轻声音道:“你要记住,没有人可以照顾你一辈子,父王不能,母妃也不能,你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是,儿臣谨记父王的教诲。”孩子礼貌的施礼:“儿臣告退,母后保重。”
小小的身影慢慢的走出我的视线,我却依然在那里望着,望着孩子来时的路,曾经的鄂尔威也有这么小的时候,那时候的他是不是比君逸要快乐,他有母后疼着,还有好多的兄弟姐妹陪他玩耍。可是现在呢?鄂尔威的身边还有没有这些疼他爱他的人?他过的快不快乐?
“你在想鄂尔威?”金啸宇淡淡的开口。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他,肯定的回道:“是。”
金啸宇轻轻一笑:“那么,定是没有人告诉你,舜泽国的国王已经驾崩,现在新登基的便是昔日的四皇子——鄂尔风。”
“四皇子?”我愣了愣,想到那个冰冷的男子,心下暗淡了不少,四皇子继位,那威怎么样呢,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了呢?
“你在为鄂尔威担心?”金啸宇一把抓起我的胳膊,恶狠狠的瞪着我。
“是。”我坦然的与他对视:“我是很担心他,当年我是为了他才同意那个昏君嫁给你的,如今我又怎么可能会忘记他。”
“你当真是铁了心,是么?”他抓我胳膊的手又加重了力度。
“是。”我傲然的抬起头,瞪着他:“若要杀,你杀了我便可以,不用妄想我会爱上你。”
“哼,杀你?”他冷冷的笑:“那不是太便宜你了吗?我要你这一辈子都在我的身边,永远待在我的身边。”
“我不是一直都待在王的身边么?只不过,我的心不在你这里。”我瞪着他,嘴角浮起嘲弄的笑意。
他深深的吸口气,我知道他在拼命的压抑自己的火气,他握紧的拳头在身后咯吱咯吱的响。是要打我吗?我不怕!
他回转身,扫一眼旁边早已吓坏的丫头:“湘盈,扶王后去休息吧。”
“是。”湘盈战战兢兢的扶过我,掀帘进了内室。
“王后,你又何必呢?王对您的心你怎会看不透呢?你就别在跟王呕气了。”湘盈轻声的劝慰,我知道她是心疼我。
我淡淡的笑:“人的命不过如此,而我只不过是想过属于我的生活。”我说这些也许湘盈不会懂,我也不想多说,心底里是那个念了千万遍的名字:鄂尔威,鄂尔威,两年了,你还好吗?是不是已经开始了另一种新的生活?我真的——好想你。萱妃
我站在望春亭上看水池中的鱼,想着这些个鱼也是悲哀的,为什么偏偏进了皇宫的池中去?一点自由都没有不说,还要任人观赏。
撒一把鱼食过去,成群的鱼儿便争先恐后的过来抢食,真不知道他们是快乐还是无奈?
“呵呵,王后好雅兴啊?”身后酸溜溜的传来一声女子的娇笑。